独自凭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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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宁送江亦澜回到学校，江亦澜下了车，顾雨宁喊住她，“亦澜，好好休息，我今晚就飞回去了，过一段我再有休息日会再飞过来看你。”

江亦澜想说你别再来了，但终究张不开口。

正文　八（4）

江亦澜一夜没有睡好，先是梦见考大学不会答卷子急醒，又梦见掉进水里惊吓而醒，最后一个梦居然是和顾雨宁吃饭被他妻子撞见并辱骂。

天刚刚放亮，没办法，江亦澜决定不再继续睡了，幸好丁青予夜班不在，要不会吵到她了。她打开电视，胡乱找个电视剧来看。直到起床时间，她简单梳洗了一下，也不去打饭，吃了个水果，就早早地去上班。

今天是她的副班，但她还在惦记着昨天接到的那个过期产孕妇，不知怎么样了。到了办公室，就急急地问夜班大夫打听李春秀的情况。

“胎儿已经死在肚子里了，”王大夫说，“我已经给她打了药，上午你给她刮宫吧。”

江亦澜心里一沉，这是她最不希望的结果，孩子到底还是死了，连人世都没机会看上一眼就被人为地扼杀了。

江亦澜为李春秀作了引产术，穿颅术取出胎儿，产妇的情况很严重，*胎盘已经出现粘连。江亦澜尽了最大努力做了刮宫术，如果不刮干净，会导致大出血的。到手术结束时，她几乎快虚脱了。

病人被推回病房，江亦澜擦了擦汗，叫过值班护士，“小方，一定要重点观察李春秀的出血量，随时告诉我。”

江亦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办公室，下医嘱，写病历。大约半个小时后，护士跑进来报告，“江大夫，55床李春秀情况不好，一直出血不止，血量很大。”

江亦澜突然觉得事情不好，她抬腿就往外跑，另外两个副班医生也跟着来到病房。江亦澜掀起李春秀的被子一看，果然血量远远超出了正常。伸手一探，*疲软，严重收缩不良。

“去叫主任，马上把患者推去处理室。”江亦澜心里急，但表现得十分冷静。

“患者情况非常不好，我尽最大努力，如果止血不住，就必须得行*切除术，你们需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江亦澜向家属交待。

“*切除？那可不行，你让我断子绝孙啊，绝对不行。”婆婆开始哭嚎。

“我说了，我会尽最大努力。”江亦澜转身离开病房。

催产素，麦角，冷敷，*，补血，吸氧，一系列的抢救措施都用上了，但是李春秀的*仍然没有正常收缩的迹象，血流仍然不止。

“渴，我渴。”李春秀从干裂的*里微弱地挤出这几个字。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患者已经*了休克昏迷期。主任厉声说道，“叫家属来，必须同意手术，否则大人的命也保不住了。”

婆婆呆了，她没想到媳妇的命也要保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呀？万般无奈之下同意手术。可是晚了，手术室的护士还刚刚打开器械包，李春秀就已经静静地离去了。

江亦澜在妇产科干了十多年，第一次遇到母婴双亡的情况。她几乎不能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李春秀，如今会死在手术台上，她就那样安详地躺在那里，她是流尽了血而死的。她离开了她的两个孩子和丈夫，就这样突然走了。

病房大乱，婆婆等开始嚎哭，并马上指明是江亦澜害得她的儿媳妇命丧黄泉。

江亦澜木然地回到办公室，她得把最后的工作完成，她得把病历完成，她得把李春秀的情况交待清楚。

领导让江亦澜先暂时回避一下，上面要派人调查这件事，需要时再叫她。

江亦澜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在回宿舍的甬路上，她还没有从突然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就像是失去魂魄的躯体在木然前行。

她又遇到肖伍，确切地说，是肖伍在一棵树下面等她。

“江亦澜，昨天你干什么去了？”肖伍的脸色不好看。

“关你什么事？”江亦澜没心情理睬他。

“关我什么事？我看你最近那么累，好心好意地想找你出去吃个饭，轻松一下，你拒绝了，说你想休息。可是你去哪休息了？去广东菜馆休息去了？呵呵，那儿是比大排档好哈。”肖伍的语气里带着讽刺。

江亦澜恶狠狠地看着肖伍，“我去哪关你的事吗？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现在你不认识我是谁了？我算看错你了，我一直天真地以为你江亦澜是个看淡名利的脱俗女子，原来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角色，那个姓顾的有钱有势，刚刚认识你就被他俘虏了，他是有钱有势，可是他还有老婆有孩子呢，你也不在乎吗？”

“滚，你给我滚。”江亦澜声嘶力竭，转身跑走，扔下肖伍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他终于才发现江亦澜的异常。

正文　八（5）

肖伍上夜班时知道江亦澜出了事，人们不知道详细情况，只说是江亦澜的患者母婴双亡，家属要讨个说法，上面已经让她停职反省了。

肖伍呆了几秒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江亦澜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还居然去恶语相向。他想起江亦澜喊他滚时的神情和语气，心都快要抽搐了，天！自己怎么干了这样一件蠢事？

肖伍上午接到一个老乡的电话，神秘地说他看见江亦澜和顾雨宁在广东菜馆一起进餐了。肖伍开始没有相信，但那个老乡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他看到的肯定是他们俩，因为他和客户刚好就在隔壁吃饭。

肖伍想起江亦澜以累为名拒绝了他，却又和顾雨宁一起热热闹闹地去吃饭，心里一股无名火便窜上来，越想越生气，决定找江亦澜理论理论。结果江亦澜一反常态，非但不解释，反而没好气，他就更生气了，所以说了不该说的话。

肖伍的夜班都快上不下去了，满心里想的都是江亦澜，孤独无依的她，此时会是怎样的难过？而自己这个声称是她在这里最好朋友的人却在最难过的时候给她的伤口洒了把盐。肖伍，你是个什么东西？

肖伍在心里面骂着自己，他起身来到卫生间，真的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他要冷静下来，可别还没等到帮上江亦澜，自己又出了事。

肖伍终于坚持到*，不顾几个大夫要和他说话，抬腿就跑。他一路狂奔来到江亦澜的宿舍，正巧丁青予开门出来，看到了气喘嘘嘘，满头大汗的他。

丁青予自从上次野餐，一直没有和肖伍正面接触。看到他慌张的样子，她就知道一定是为了江亦澜而来。丁青予转身又退回屋内，抓起手袋，向江亦澜说，“亦澜姐，有人来了，我出去一下。”

江亦澜躺在床上，像一个病人，面色惨白，神情木然。从昨天中午回来，她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就好像累了好久好久，终于有机会躺下来休息一样。丁青予晚上下班回来后就一直陪着她，劝慰着她，今天还为了她请了假。事实就是那样的，不是她渎职，不是她技术的问题，抢救也是及时的，只是患者的情况太特殊了，相信院里会有一个公正的裁断的。丁青予一直这样劝她，她也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是事情终究是发生了，李春秀就是死在了自己的台上。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肖伍走进来，轻轻地坐在床边，因为剧烈的奔跑*在大幅度地起伏着，他尽量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大声喘气，怕惊吓到江亦澜。

江亦澜看到是肖伍，一下子想起昨天中午他的言语上的侮辱，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这是她从事情发生以后第一次落泪。

“哭吧，别憋在心里。”肖伍终于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温柔地说。

江亦澜哭得就像一个孩子，伤心，委屈，难受，一并随着眼泪倾泄出来。肖伍不停地递给她纸巾，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他的眼圈也红了。但他没有劝，他知道他只要坐在旁边，让她知道她不是孤独的就是最好。

良久，江亦澜终于止住了哭声，看着静静地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的肖伍，赌气说：“你来干什么？我这个贪慕虚荣的人不配做你的朋友，你走吧。”

肖伍笑了，“我进屋时你咋不撵，现在才撵？成心让我听你哭是不是？”

江亦澜自己也知道肖伍是后悔那样说自己了，看进屋时那样子就知道他真的很着急，心里早都原谅他了。自己又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女生，有什么必要和他别扭呢？

肖伍看江亦澜脸上的表情，连忙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你不会和我计较的，是吧？”

江亦澜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侮辱你，你也不计较吗？”

“嘿嘿，不计较，不计较，你随便侮辱，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张得开口。”

江亦澜被肖伍的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同时觉得胸中的浊气减少了许多。

“好了吧？不再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了吧？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亦澜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是这样啊，”肖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呢。”

“这还不严重？人都死了。”＇TXT小说下载：。。＇

“人是死了，但是责任不在你，你虽然是经治医生，但前因后果明摆在那里，我相信院里局里会给你个公正的裁断的。”

“我也知道后果不会很严重，但是我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产科本来是欢天喜地的地方，不曾想过居然还会出现这样悲惨的事情，还是出在了我的手底下。”

“别再天真了好不好，小朋友？在旧社会生孩子就是一道生死关，有多少妇女因为生孩子丢了命啊？现在也不是没有，特殊情况多的是，只不过是你头一遭遇上而己。你得接受这样的事实，你是医生，你最是经常经历生死的人，哪个医生不得面对几次严重问题呀？没有这些事情发生，医学就不会有更新的进展。”

“我怎么会不懂这些事，只是一想到那个患者就那样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真是……”

“你总忘不了那一幕是不是？”

江亦澜点头。

“来，起来，跟我出去，我带你去个地方，把这些乱事都忘光光。”肖伍不管江亦澜同不同意，伸手把她拉起来，“你看你，快成猪窝的小猪了，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梳洗，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江亦澜不想动，但看到肖伍的眼神，知道自己大约是拗不过他，只好穿鞋下地去洗漱。

“就半个小时啊，不许磨蹭，不然到点了你不下来我就上来强行拖走了。”肖伍说着起身下楼。

半个小时后，江亦澜干干净净地出现在肖伍面前，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去哪里？”江亦澜眯起眼睛，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痛了她。

“去了就知道了。”

肖伍健步如飞，江亦澜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

“干嘛这么快？”江亦澜有些气喘吁吁。

“就是让你提起精神，别那么松松垮垮的，你躺那么久了，不需要散步。”肖伍头也不回。

学校门口，肖伍拦住一辆出租车，拉着江亦澜就上车。

“去哪里？”司机师傅问。

“市游乐园。”

江亦澜坐在车上还在喘，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肖伍回头看了看她，“身体太虚了吧？两天没吃饭是不是？我偏不让你吃饭。”

江亦澜苦笑，自从昨天中午出了事，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刚才的一路小跑，把她仅存的一点体力消耗殆尽，她才觉得自己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也不知道肖伍要干什么，但总之他肯定是为了自己好，这一点江亦澜深信不疑。

两个人在游乐园下了车，肖伍径自去买了票，然后拉着江亦澜坐了旋转木马，又玩了激流勇进之类的刺激性的项目。江亦澜还没有玩过太刺激的游戏，因为钊钊小，怕吓着孩子，她只会陪着他坐些速度平缓的类型，像什么脚蹬车呀，小飞机什么的。如今她自己反成了孩子，肖伍在陪她或者说在强迫她玩。她不停地尖叫着，顾不上理会肖伍的嘲笑。

“刚才这些还不算什么，看看你还一个劲地尖叫呢，这都是预热，接下来我们要去坐最刺激的，这个才是最好玩的。”肖伍看着狼狈不堪的江亦澜，没有一点同情心。

“肖伍，我不玩了，受不了了。”江亦澜可怜巴巴地求他。

“我票都买了，你知道多少钱一张吗？浪费可耻知道不？想不玩？没门儿。”肖伍像一个强盗拉着江亦澜就走。

江亦澜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肖伍绑架着上了过山车。接下来，她体验了从未经历过的速度、刺激、疯狂和恐惧。她紧闭双眼，耳边只有风声，眩晕，眩晕，就是眩晕……

江亦澜是被肖伍抱下来的。贴在肖伍温暖的胸前，她真想再也不起来了，就这样睡去才好。但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知道这样不好。于是挣扎着起来。＇。。＇肖伍半搀半抱地将她扶到长椅坐下。江亦澜勉强着直起身子，脱离了肖伍的怀抱。肖伍敏感地体会到了江亦澜的心境，不介意地笑着说：“不要我的怀抱是不是？那好，我借肩膀给你用一下好了，靠过来，休息一下吧。”

江亦澜倔强地拒绝了他的肩膀，将头倚在长椅上。肖伍没办法，背转身，无奈地说，“后背总可以了吧，也不借你，送给你好了，别那么犟，过来，好好休息一下。”

江亦澜这次同意了。她靠在肖伍的背上，*着，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头渐渐地不那么晕了。

“想喝水吗？”肖伍问。

“想。”江亦澜有气无力。

“想吃饭吗？”

“想。”此时江亦澜已经变成了肖伍的孩子。

“软软的白米饭，香香的炸茄盒，还有小鸡炖蘑菇，咱们去东北炖菜馆好不好？”肖伍在挑逗江亦澜的食欲。

江亦澜嘴里生出许多汁液来，就像小时候馋嘴时的感觉，她被肖伍引诱得已经迫不及待了。

接下来，是肖伍心疼地看着江亦澜狼吞虎咽。在江亦澜的心里，此时的肖伍已经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不必在他面前假装斯文了，她也顾不得装什么斯文了。她大口地吞着白米饭，不停地往嘴里送香软的炸茄盒和蘑菇。

“香吧，再来一碗米饭怎么样？”肖伍温柔地问。

“不要了，暴饮暴食是不好的。”江亦澜已经吃了两碗饭。

肖伍大笑，“哈哈，你还知道暴饮暴食不好啊，刚才你怎么不说？”

江亦澜瞪了他一眼，脸稍稍红了。

“告诉我，现在心情怎么样？”肖伍一脸得意。

江亦澜不得不承认，肖伍很有一套，她早把工作上的烦心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亦澜，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要面对很多问题，问题来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日子还是要过去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以后别傻了，再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

江亦澜点头，肖伍说的对，人不能因为一件事就一蹶不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随时都可能遭受打击，可是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还得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行！

补充能量后的江亦澜脸色好了许多，身上也有了力气，她跟着肖伍走在宽阔的大街上，心情轻松。

“现在才是散步的好时机呢，”肖伍笑着说，“我们就这样走回学校去好不好？”

“走回去？”江亦澜惊叫，“那得多远？我看得有二十多里路。”

“二十多里又怎么样？你以前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吗？我小时候三十里也走过呢。不然你回去干什么呀？还躺在你的小猪窝里睡懒觉？咱们就这样走，走累了就在哪歇一会儿，渴了就喝水，路过哪家店你看着顺眼咱们就进去逛，这日子多潇洒？”

江亦澜感激肖伍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知道这家伙今天是舍命陪君子了。她不想辜负肖伍的好意，就顺从地跟着他走，一直走回学校。

正文　八（6）

江亦澜被停职，却也乐得全心全意准备自己的论文，每天在实验室清清静静地学习。这期间，钊钊，韩雪，罗璇，宁馨甚至宋伟都打了电话给她。这些人都不知道她这里出了事，但却都在这一时期送来了关爱和祝福，这使得江亦澜的心情舒畅了许多。钊钊已经上四年级了，小家伙的个头据说已经有一米四了，看了寄过来的照片，模样都有些变了，真想他啊，毕业后一定立刻回去看他。韩雪说她胖了，胖成什么样子了？那个家伙幸福得不得了呢，王磊的生意越做越好，每天开着自家的车送她上下班。罗璇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她更幸福，但愿是吧，物质条件的优越也能弥补一些不足的，真想看看她阔太太的形象。宁馨的一双宝贝儿一定好可爱，从她的声音语调便可得知，她的生活幸福安宁。宋伟那家伙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就是不知女朋友是不是还三天两头的换？电话里可没好意思问他。

江亦澜想着从前的人和事，心里充满思念和盼望。真的想家了，好想好想。幸好这里有肖伍陪伴，还会带她去别的老乡那里开开心，多少解了一些思乡之苦。而对钊钊的思念她只能通过随时带在身边的他的照片来缓解了。她的包里装着钊钊从百天一直到现在的各个时期的照片，差不多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上一遍。

卫生局的调查小组找过她两次，其实病历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的了，她也只是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再阐述一遍。值班的护士，以及参与抢救的医生都提供了相应的证明。期间，主任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告诉她，安心准备她的论文，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江亦澜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就象肖伍说的，做为一个医生，总要面对很多严重问题的，不能因为一个难题就让自己停滞不前，一蹶不振。

肖伍每天都打来电话，关心她的心情，还会在丁青予不在的时候来陪她一起吃饭，他的体贴使江亦澜感到很温暖。丁青予除了工作，基本上都在陪着她，但是自从野餐事件以来，这个姑娘一直闷闷不乐，也不再和江亦澜谈自己的心情了。她对江亦澜的照顾，纯粹出自于一种礼貌性的关心。

今天，江亦澜还是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做论文的准备工作。她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翻阅着资料，心里却在想着儿子，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想象着和钊钊一起在草地上嬉戏的场景。

电话的铃声将沉浸在思忆境界中的江亦澜惊醒，她吓了一跳，接起电话，原来是肖伍打过来的。

“你好，在做什么？”肖伍的声音还是那么明朗轻快。

“我在看些资料，为论文做准备呢。”

“今天心情怎么样？”

“还好，不用惦记。”江亦澜微笑。

“咱们那帮老乡已经知道你的事了，大家都很惦记你，决定明天晚上聚一个，让你开开心。”

江亦澜心里涌起一阵热流，眼圈一下红了，“谢谢你，肖伍，也谢谢大家了。”

“你跟我说谢谢没用啊，他们也听不见，明天当面跟他们说好了。”

“行，这次去谁家？还是老黄家吗？”

“这次就更有意思了，你知道李顺花吧，就是咱们最新结识的那个老乡，朝鲜族，明天我们去她家，吃正宗的朝族小吃。”

“哎呀，大家还都不熟呢，怎么好意思？”江亦澜只和那位李顺花夫妇见过一面，只记得她长得白白净净，细眉细眼的，她丈夫是个工程师。

“咱们的朝鲜族老乡特别好客的，既然她们主动邀请大家去了，就说明人家真把咱们这群老乡当回事了，不去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江亦澜只得同意。“初次去，我要不要带个礼物？”

“小同学，这次聚会的主旨是大家要安慰你，给你乡情的温暖，如果你手捧鲜花带着礼物去了，你想象一下会是什么场景？呵呵，你就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了，可别搞得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亦澜笑了，这个肖伍。

正文　八（7）

周六晚上，江亦澜跟随着肖伍来到了朝鲜族老乡李顺花家。在高楼林立的大城市，想找到朝鲜族的家庭特色是很难了，李顺花家也是一样装修得十分时尚和精致。江亦澜对朝鲜族风情很了解，她真希望能见到热乎乎的地炕呢。

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老乡，看到江亦澜进屋，大伙都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着，主人李顺花更是给了江亦澜一个热情的拥抱。

“哎呀，江亦澜，美女医生，又见到你了，真高兴啊。”李顺花的嗓音尖细。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你家真漂亮。”江亦澜夸道。

“喜欢就常来坐，我记得你说你在朝族地区念的大学吧，那咱们肯定有共同语言了。”李顺花很高兴。

李顺花的丈夫也过来和江亦澜握手，“欢迎，欢迎，你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嘉宾，快里面请。”

“谢谢。”江亦澜还不待看清屋里的局势，就已经被李顺花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瞧瞧瞧，太过分了啊，你们难道没看见我这个护花使者吗？”肖伍故意站在门口不动弹。

“哈哈，你这个肖伍，大家都不把你当外人，快快自己换鞋进来吧，再晚了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了。”李顺花笑道。

众人哄笑，肖伍没办法，换鞋进来，挤了个地方坐下。

“唉，不平等啊。”肖伍装出一脸苦相。

“你说这个肖伍啊，”老黄在旁边发言，“有时候一本正经，有时候就像个活宝，我看你当演员去得了，不当演员瞎了你这块材料了，大家说是不是？”

“我看行，人长得也帅，当不上实力派当偶像派也行啊。”有人跟着附和。

“怎么都拿我开涮啊，”肖伍叫道，“一高兴我兴许真给你们露一手，别以为谁真就当不了演员。”

江亦澜看着大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