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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来袭,盛宠枕边妻-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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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青桐错开目光,偏转之后看到去往阳台的指向标,目不斜视一路走过。那目光一路追随,空气间静得宛如死寂。绍青桐步子很快,耳畔中只有自己鞋子敲打地面的声响,须臾,消失在那扇门里。
一只烟燃尽,容岩倚身大理石柱的姿态没变,又掏出一根叼到嘴上。却摸索不出火柴在哪儿,换到另一面衣袋里,仍是没找到。能看出他眉宇间的烦燥,俊眉蹙起,抽出烟就要在指间揉碎。
“嚓”一响,眼前亮起一道明光,连带微许硫味弥漫,静静的响彻空气中。
偏首,江承沐冲他挑了挑眉。容岩重新将烟叼到嘴里,低头点头。
江承沐自己也跟着点了一支,挨着他倚到石柱上面,甩灭手里的火光,笑了声:“我真没想到,会跟你容少沾上亲戚的边儿。”
容岩眯起眸子,漫不经心;“怎么,听你这意思不喜欢?”
“还真就不太喜欢,想想都很轴。”江承沐直言不讳:“亲戚这个字眼,咬起来矫情。”
“我小舅,你姑姑,有点儿远,想不当回事也没人能把你怎样。”
江承沐不过跟他开个玩笑,跟容总沾上边了自然好,说出去只怕要青云直上的。
“不当回事怎么行,以后打着你容少的名义杀人放火,都有得说了。”撞了下他的肩膀,言些其他:“吃完这顿喜酒,就该轮到你容少了。”
半晌,容岩漫不经心;“酒水管够。”
“甘心么?”江承沐出其不意,侧首瞧他。
容岩这样聪明的人,却敢说自己听不懂。
“什么甘心不甘心,世上事不甘心的还少么。”
江承沐觉得这样说话便没意思了,吐了一口烟圈,非问出不可的。
“其实我一直好奇,当年我骗你那一下,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容岩怔了下,同样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去没说话。或许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或许是觉得再没必要说。有些事过往云烟,执着无益。
江承沐却一眼看出他的顾及,意有所指:“我不过就是个外人。”听了什么,过去了也可当没听见,他们想怎么,一如既往。他只是有那么些的好奇,不揭开,像是会死不冥目。他只是想要听一听,别的男人是怎么爱着那个女人的,仅此而已。“那天听小舅无意间说到,五年前你很痛苦,简直痛不欲生。现在怎么了?五年的时间改变了你的在乎么?”
容岩一口烟吸得很狠,像是一口气吸入的是勇气和空气,否则他无法顺畅喘息,只能干干受死。五年来什么都没改变,改变不了他的在乎,改变不了他的用心,也没能改变悲摧的结局。像极了一场极悲惨的命中注定,他没有办法。何止是他,还有她,丝毫也没有改变,正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非是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的。
良久,他弹掉一截烟灰,缓缓说:“最早是信的,哪有人轻易拿生死开玩笑,以为她死了,是真的痛不欲生过,有那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觉着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像世人说的,我的妻儿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后来看到符丛允就想明白了,她会骗很多人,但她不会骗符丛允。他说她会回来接他,多久都会回来,我便将符丛允带在身边,只要把他带在身边,终有一天她会回来。”容岩一番话语很轻,轻得像阵叹息。
江承沐听了却一阵了然,原来他真的知道了,也是,这个男人本来就不容易欺骗。这些年他总是想,觉得胜得太过轻巧,便想问一句真假,是真信还是陪他一起演戏?如容岩所说,他活过来了,终了还是因为她还活着。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既然爱她,现在将事情做绝,就不怕伤了她的心么?”
“我一直在等她回来。”容岩语气中若有似无的无奈:“我以为给她的时间久一点儿,她长大了,就能看开一段仇恨,我在等她释怀的那个重逢日。那一天在街上见到,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酸触欲裂,我以为柳暗花明,她终于肯回来找我。但是我想错了,五年前什么样,五年后依旧未做半点儿改变。无论她爱不爱我,都永远不会跟我在一起。如果注定得不到她,那就让她离得我远远的。看得到,却碰触不到,更加的得不到,江承沐,我以为自己就要疯了。她要将我折磨疯。想靠近,想拥有……我想保全这个人,便不得将她推离得远远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安全,我怕哪一日我再掌控不住自己的时候,会将她永远碎在我的怀里,哪怕她不会跟我在一起,也只能是我!可是,摧毁她,我怎么舍得?!不将事情做绝,她怎会找个肩膀依靠,女人脆弱的时候才会如此。我多不想她被一个男人带走,可是,这一生若没一个人好好爱他,又怎能心安?”
江承沐只是不懂:“既然是爱的,为什么非要放手不可?有什么是你容少得不到的?就因为那个符明丽的死么,因为你害死了她?”
容岩执烟的手明显怔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不是得不到,是非得放手不可的。符明丽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这世上恨一个人本来就很辛苦,但没什么比恨自己更痛不欲生的,这种滋味我太能体会。如果这恨非得有一个人来背负,由我来背,岂不是很好。她恨我,可以一辈子离得我远远的,却仍旧可以活得很好,好好的跟别人过一辈子,她的世界并不会因为没有我而有什么不同。但如果她恨起自己,就只能一生不幸。要我怎么舍得。”
正文 容岩容岩
江承沐几多年风里来浪里去,这一回气都喘不顺,惊怔得半晌哑言。良久,讷讷:“符明丽不是……”
“以为是我做的对不对?”容岩微微钩动唇角,弧度淡薄懒散,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他这样邪魅又好看,漫不经心里透着渗人脾肺的伤感,让一个男人都不忍看。却听他极淡的笑了声;“我就是这么十恶不赦,当所有灾难来袭,不幸发生,罪魁祸首总让人不由自主想到我。白家的塌陷,符明丽的死,李家的陨落,江承煜劫难来袭……连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好,给不得人半点儿信任。她说我阴险毒辣,从不给她还生的机会……听着的时候心里是种什么滋味,自己都品不出了,说我是所向披靡的王者,我却觉得自己败也败得一败涂地!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做那些事到底为了什么。找她的不痛快?还是找自己的不痛快?但这些我不在乎,世界上往往需要一个恶人,千夫所指却可以成就很多事情。你看,我替她摧毁了白家,那些曾经视她如草屑蝼蚁的人被我一朝摧毁无形,属于她的东西永远属于她,整个创围都在她的手里,她说我是报复她,可那些我根本就不想要。如今我这么混帐,连容家都觉对不起她,她想要什么,都顺风顺水的拿走,全世界都亏欠了她,谁还会想着再同她争什么。你不知道我的宝贝有多惹人喜欢,推开她简直是在割疼我的心头肉,素素她从来不肯便宜我,非得这样不省心。我这么十恶不赦,她想要的我还是想要给她,谁说那些我就不想要呢?”他靠在柱子上,容颜至始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就像他真的没有什么在乎,忍受了这些却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委屈,像是心甘情愿。桃花眸子淡淡眯起,看着前方一片虚无失神:“符明丽的死是我同白倾城做的一笔交易,当年白倾城绑架符丛允,就是想害死他让素素一辈子过不去那道愧疚的坎。幸好找到的及时,符丛允没事,但白倾城也是有筹码的……”
如果他将她送上法庭因此而负罪,她就将符明丽当年被强暴的事公之于众。符明丽的好坏纵然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但真相总是亦恐亦怖,他一生不受人胁迫,却也不得暂时妥协。何止是同白君素有关,简直有天大的关系,当年白倾城安排人要糟践的,根本就是白君素。那时她跟符明丽住在一起,当晚临时接到电话出门,任人痛悔的,是那之前符明丽给她打过电话,她缩在卧室内不敢动,想来是听到了室外的响动,据白倾城说那些人隐约听到她叫人回来,叫的是君素。本来歹人意志松弛,已经打算逃窜。听到里面的急迫,猜测对方似乎只当玩笑挂了电话。那样的一群东西,即便对象是错的,平白捡来的便宜自是不会放过,而且转首还会说事成去白倾城那里邀功领赏。那一夜可想而知的悲惨,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同一群心地污浊的人渣,说恶狼扑食般的惨痛该也不为过。那些年符明丽一直没跟白君素说起那事,连符丛允的出生也无人知晓。就连白倾城也是五年前才查到事情的真相,当年是被那几个人愚弄。只要她不把真相告诉白君素,当年连带那晚的事容岩也可当没有听到。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斯恶毒,不想空手就拽上符明丽,一个人想保护一样东西的时候勇气可佳了,智力就会退化。符明丽想保护符丛允不想世人及他自己知道他真实的出生经历才会受人威胁,走上自杀身亡的那一步,却没想过白倾城有罪,如何敢肆意宣扬。她不过想送这么一个无辜的人去赴死,为白君素的身上加一条罪孽罢了。但不得不说,她得逞了,血债如愿上了白君素的身,连容岩都始料未及。符明丽的不幸与白君素有关,她又总是那么无辜且不自知。没从比他更心疼她!
白君素只以为那些事实是因为与他有关才去摭掩,的确因此而恨起他,符明丽的死成了彼此间永远不可逾越的沟壑,可见她的恨之切。但如果她恨起自己来,要怎么活?非是死不足惜的吧?容岩早在五年前跟白倾城交易的那个瞬间就想好了,这件事他会烂到腹中一辈子,永远不让她知道。哪怕她恨起他,他也认了,忍下。他让白倾城活着受罪,却让她永远不能开口说话,便是不想有朝一日她回来了,她把真相说给她听。容岩的额发垂下来摭住眼,仍有零星的光。他话语缓慢,又像条奔流不息的河流,阻得太久,心坎冲出厚重的泥沙,这一刻冲破了,就肆意,哪怕此一生只畅快这一时,转首还得守着秘密过下去,也欣然。
“虽然符明丽当年因为她才不幸,但符明丽不恨她,也不怪她。而素素最后恨起了我,我却觉得她那样很难得,待符明丽也算有情有义。素素是真心把她当朋友,为了她的恨鸣起不平也可以让自己一辈子不幸。正因为当成朋友来珍重,今天对我的恨才如此滔天不可磨灭,这个女人,她这样爱恨分明,也让我觉得没法不去喜欢。她可以永远不懂我,阴险,狡诈……怎样都好,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
江承沐静静的听着只觉得是惊心动魄,猜想其中隐匿着什么,不想是这样一段冗长的故事。听罢如山石一般压上他的心口,良久,只在心中喟叹,叹出个果然,果然他会放手。若是他,也不免如此!就知道容岩不会轻易言弃,非是有个让他心服口服的因由方能言败。
谁说他对她不好?只怕没人比他对她更好。他让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人皆不能痛快自在,白家人当年怎样可恨?后来被他玩弄于鼓掌也是个个不得善终!要怎么爱一个人,安能如斯?
江承沐木楞一瞬,觉得哪里有了出入,哑了一下问他:“你不是有心爱的女人,那个杜小枫是你的未婚妻吧,什么时候开始爱她?”
容岩淡淡的眯起眸子,狭长深邃的一道缝隙,茫茫然一丝久远,像蓦然回首间忆起一个人,一件事。那段刻骨铭心的岁月就葬在容岩的内心深处,他觉得美好,每每笑弯眉眼,却又狰狞的不敢再想下去,有些幸福和痛苦是相伴而生的,纠缠上了就是梦魇,一辈子不得安宁。那些苦,别人又怎么懂得?有时容岩便在想,他对这个女人不好,若说不好,就是结婚的时候对她不好。像是没有办法,他不配得到幸福,可跟她生活在一起就很幸福,如此矛盾的一件事,曾让他辗转反侧,唯有难安。
否则他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让安逸的生活变得动荡,白君素说,容岩,你就是为了让我不痛快。但那样又如何?他比谁都不痛快,方知有些痛和麻烦,是给自己找来的。他以为这里有她的责任,便要陪他疼一疼,祭奠已逝去的亡灵。原来,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江承沐,你们觉得我是最大的赢家对不对?可老天却实实在在的愚弄了我。”他觉得悲哀,甚至哭笑不能。“当年为了爱一个人,我执意要蒙蔽自己的双眼不去揭露那个真相,我以为那样就是在爱她在保护她。那些年那些苦我一个人消受了,却不曾想,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一口烟吸得太过用力,呛到喉咙咳起来,拳头攥到嘴角掩去,他掐灭手中的烟火将剩下的烟丝一点点捻碎。就要同他说起一个故事,那个他自认美得不可芳物却又实在让他痛苦的故事。他说:“你问我打什么时候爱上白君素,第一眼,打第一眼见到就爱上了,我以为那是我对她的一见钟情。当年那个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又漂亮又可爱,怎么可能一点儿没有浸进我的心里去,满满当当的都是她,再没有过第二人。我只是想耐心的看一看,这个丫头怎么能放着身边的人不爱,来爱我的。说到底觉得有趣,也觉着好奇,看她如何用这么笨拙的法子,来不爱一个人。难道她不知道,爱情里有事与愿违一说么?你知道她爱过江承煜吧?早在许多年前,她冲到我面前言爱的那一刻我便发现,她的眼中盛着别人,也是满满当当,我是如此忌惮!我容岩再不济,却不想当个替代品,耐心的看她到底想要怎么。现在这样,也算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打一开始我就不过一个路人,被那么一个丫头迷迷糊糊的扯进来,其实那是他们的爱恨情仇,跟我终归没有太大的关系。却不料,我这么一个多余的角色,却是最早沦陷的那一个,当年我中了毒,就知道一辈子无药可救。那一日她冲上来吻了我,觉得心跳达到极至,觉得非是拥有不可的,终于想要不管不顾起来。我跟家里人说起这事,说我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我不在乎她的心里爱着谁。自然一致反对,很早前他们就想将我和杜小枫撮合到一起。可是说起来我对那个女人的情份实在寡淡,连妹妹都谈不上,你知道我极难对女人心动,杜小枫唧唧喳喳的吵闹我没有一时半刻喜欢过。可那是奶妈的孩子,没法不关照罢了。但终归冷淡得没有太多交集,却不知她怎么就爱上我,而且执迷不悟。我爱上白君素的事在家里一挑明,可想而知炸了锅,最甚的是杜小枫,哭闹着饭都不肯吃。奶妈因此还怨怼过我,让我去说几句好话,可是,对待感情,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将就。就像没法将就着爱上她,也没办法将就着不去爱白君素一样。九连环似的关系,实则我的心简单得一解就开。那天杜小枫跑去景原找我,问我为什么就不肯喜欢她,我说没有办法,不爱就是不爱,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话说得狠了,她一怒之下冲出景原,那一日开的还是我的车,她来这里常住,很早前将那辆车子借她待步,却不想悲剧便发生了,像是宿命,终将我们几人的命运狠狠的纠结到一处了,当时来看,还是永远解不开的一个死结。
杜小枫死得太过凄惨,你知道么,前一刻还在你面前大吵大闹的一个孩子,即便你不喜欢,甚至讨厌。可下一秒她就无声无息,连个全尸都没有了的时候,心中还是会遭受狠狠的重撞。怎么不恨?那是奶妈的孩子,临了却不得被肢解才能从冰冷变型的车身中取出肉身。我妈奶当日便崩溃了,可我却没能陪着。我听说肇事者也是重伤,怕要活不成……”他那双漫不轻心捻动的手指抖起来,骨节根根泛白,枯骨一般,跟角也抿得死死的,像此刻就深深的陷在那段梦魇里无法自拔,事实上就是如此,那一日他疯了,跑去医院看她,远远的看着抢救室的大门,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心血也被一点点熬干殆尽。她说过,如果有一个男人肯在她死的时候为她掉一回眼泪,她愿意用一辈子爱他。他掉了眼泪,她却不肯拿一生来爱他了。那一日没人看到他在楼梯口痛哭失声的样子,此去经年,这世上再不会有人会知晓。江承煜说她的体内流着他的血液,实则也有他的。江承煜当真是肯命来爱她的,他不在乎自己,给再多也愿意,直到后来晕死过去。医生不敢再抽,于她却远远不够。后来再输入的,便是他的,只多不少。他坐在长廊尽头的椅子上虚弱的盯紧那扇门,料不准她的生死,爱恨痴缠撕扯着他的心,也像活不成了。
后来她终于是醒了,再一日日转好,白照民花了本钱帮她脱罪。他睁睁的看着,木然的告诉自己,任由他吧,你无能为力。要多大的勇气能将自己心爱的人推入囹圄?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只能心慈手软。
像是轻微哽了下,可是看不到啜泣的痕迹,嘴角抿紧却噙着浅淡的痕迹,他只是不想自己在说起过往的时候悲情得太过掉价。那些年他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呢?
“你知道我奶妈于我比亲生母亲还要亲近,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当年她去学校照顾我,好多同学都以为那就是我的妈妈。看她难过,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忘恩负义,我是天底下最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知道她很伤心,她知道白照民有本事让人无罪,我也有本事让人有罪。但我没有,不仅如此我还将罪魁祸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奶妈的伤心我懂,她对我失望透顶,伤心欲绝。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她几天不吃不喝,身体极剧消瘦,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灯光下那么羸弱,盯着我就像人性的一次拷问,我有愧于她,只觉得心被人刺穿了那样的疼,无地自容。她说豪门里弱肉强食,实则都是些无情无义的人,她心寒了,觉得那些年对我的付出都是一场空,她很后悔!我拂了她的心,残忍至极,那一刻多希望她掴我几巴掌,不要让我这么没脸,好像要活不起。但她没有,却让我一生负罪不清,她用水果刀刺穿了自己的胸口,就死在我的面前……含着凄厉的一点笑,只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他的声音已近颤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念。仍旧缓缓的说着,他觉得那是他这一生听到最凄厉的诘问,注定被恶梦纠缠,非死即清!血液是种狰狞又恐怖的东西,从妈妈的身体里流出来,灯光照映下破碎支离,将他的眼瞳都染得腥红。揽着奶妈一点点冰冷的身躯,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全身僵麻不能反应,唯那一点血液是温热的,仿能烫伤他。但如果世事重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如此。他做事从来没有姑息手软的时候,可是,天下就有那么一个人非得让他念起旧情,便不再忍心。
他宁愿负了全天下千夫所指,也不愿负了那么一个女人!江承沐眉眼缩紧,心头跟着一阵阵的颤,头脑中唯剩的一句感慨就是如此。容岩觉得自己的肩膀够硬,没什么东西是他扛不得的,江承沐却心疼起这个人来。再硬又如何,人心都是肉长的,肌里相同,体味疼痛的概率也是相同的,只是有人肯喊出来,有人会一辈子打掉牙齿和血吞。到底,白君素在容岩的生活里是个特别的存在。
方觉得这个故事不该听,听到就得伤,被渲染之后此去经年再看到这个人,恐怕都得戚戚的觉着他不易。容岩实在不是那个该被怜惜的弱角色,江承沐觉得不自在也不痛快,果然是好奇害死猫。
不禁感慨:“容岩,这个故事听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晦气,要人命了。”他吐口气,连看他都像于心不忍了,只问:“那些年去英国,是不是呆不下去扛不住,避难去了?”
“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大抵就是那些年的感受。恶梦缠身,杜小枫,妈奶,还有那个不久离开人世的叔叔,他们一家人做鬼都没放过我,是真的没放过。这世上最禁忌的,就是爱与痛相伴而生,是把双刃剑,怎么样都疼,活着就不能幸免,非是至死方休。再回来娶了她,也实实在在的不幸了,开始得那么好,连自己都沉沦,是种发自内心想要的感觉。一日突然梦醒,像是惊忪回眸,觉得自己怎么配?那么多人都不幸了,我们是否就该陪着赎罪?奶妈临死前那番话没法让我安然,她说白君素那样嚣张跋扈的女人什么做不出,她是刻意撞死小枫的。潜意识里不相信,来来回回还是打了几个转,那时不知真相,轻易的一句话只能更添忌讳。一切再到如今,就像你看到的。”他松了一口气,可眼眸中静冷的看不出是种欣然解脱,却言不由衷:“终于都结束了,也很圆满,再没什么不安心的了。”当年他就是个外人,如今他被命运的浪潮淘尽,需得认命。
后来为什么要回来娶她呢?江承沐品味一遭,觉着是想得到,又觉得自己不该拥有,不得找了报复的借口搪塞,不过是个独幕剧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的戏弄了。容岩这样清明的人,却干了这么愚钝的傻事。
绍青桐在阳台上站的时间不晚,不想太快出去,怕人没散场,又得碰上。最后接了江承煜的电话,说被撂倒了,再不去把人接回来,估计此生见不到他了。
他在电话里说得大惊小怪,撒娇卖萌的,绍青桐没有办法,挂了电话出去。
看到后一怔,没想到不仅没走,还多出一个。两人靠到柱子上津津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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