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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化后是春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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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知道陈剑很累,瓮声瓮气说:没你事了,走吧。

父亲剜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陈剑忙道:没事,没事。

父亲又道:语声,你跟陈剑一起回吧,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陈剑明早就要走的。晚上你就不要过来。这里我守着就行。

也不知父亲什么意思,反正语声没弄明白。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回酒店。

语声催促他洗澡睡觉,他浮一抹温暖的笑,说:你还是关心我的。

语声撇嘴,才不。

他乖乖洗澡,而后躺床上,说:你到我身边,我们一起说会话。

她说我无话可说,你闭嘴闭眼。

他说我们非要仇人似的。

她不理他。取了本杂志到桌前看书。

他叹口气,无奈,因为累,也就睡了。

也不知睡多久,被不知疲倦叫嚣的手机声吵醒,睡眼惺忪地张望一阵,发现嘈杂来自桌上语声的手机,而她似乎在卫生间洗澡。

他爬起来,帮她接。

哪位?

对方似愣一下,而后说:我找语声。

语声已一头水雾冲出来了。边说:对不起啊,打扰你了,哪个猪头,半夜三更。

陈剑面色怪异,道了声“稍等”,将手机递过去,看着她,说: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冯至鸣。

语声的手忽然缩了下。但还是接了。抬头看陈剑漠然的面容几秒,猛地转身拧门出去。

把手机放到耳边,冯至鸣意料中的冷嘲热讽就出来了。

号称早睡早起的好孩子文语声同学,我告诉你,现在是北京时间11点37分02秒。你现在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做什么?

声音忽然激昂起来: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你不知人家有老婆有家庭吗?好啊,你想跟他在一起,光明正大去夺啊,让他离婚啊,就是为了谋一点点钱,你们同流合污,践踏他人?

过道空荡荡的,寂静无声。但是听筒里的话却像炸雷,她沿着地毯一直走,一直走。到尽头,是楼梯间。她推了门,坐到台阶上,说,骂够了没有,你凭什么管我教训我?要急也应该是方圆。

他吼:凭什么管你,凭我爱你。忽然怔住了。

她心跳了跳,也怔住了。

听筒里一片死寂。

过一会,她冷笑,说:花花公子是不是挺擅长说这类话?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可以先砸晕一帮小女生,可惜对我不起作用。谢谢您的教诲,我会检点,先生您请放心。

要挂电话。

他说等等。

说: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马上回来,我就在你家楼下,我会等你等到你出现为止。

她本想说爱等不等。又想,按他的性格是肯定会等下去的。踌躇了半晌,缓和语气说:你等不着,我在外地。

他哼了下,说,跟陈剑在外地?好。跟你说外地我也不管,给我马上回来。

她忍无可忍,说:你神经病。谁管你啊,你等好了,等到死最好。

啪,收下手机。坐在寂静里。

门缝间溜进来的昏暗光线虚虚的漂浮着,就像她脑中虚虚的影象。他在一园风姿楚楚的蜀葵前倚车而立,手里擎一缕烟尘,若有所思。

他会等的,真的会等。哪怕等到死。她想。

煎熬了一阵,她忍不住拨过去,说:你走没走?

他说不会走。

她说,我真的怕了你了,我妈病了,做大手术。你有点良心好不好。

他说,为什么不能通知我却通知他,他能为你做的事我同样可以。语声,你要记住,他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哪怕你爱他。

她不语。心里一点点抽动似的疼。

他说:你在哪里?我明天过来。

她夸张的笑,急匆匆说不用。迅速切断,又迅速关机。

又坐了会,她才站起来,一点点挪动着回去面对陈剑。

推开门,房间里乌烟瘴气。陈剑在抽烟。对了窗子。听到声响,他回过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这个人早就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内心。

他盯着她,她觉得目光很犀利,不需要言辞拷问,眼睛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她咬咬唇,想清淡地说:没事。

但是最终却说:求你,陈剑,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他笑,那笑有点诡异,说:你们认识?交情很不一般。快12点,打给你,用了40分钟,你还避着我。

她仰着脸,媚笑着说:不错陈剑,我现在单身,年纪也不小了。我有选择与谁交往的权力。冯至鸣很理想,不是么?英俊多金,潇洒多情,有什么不好的,你告诉我啊。

他的脸面终于滑过一丝痛楚,嘴唇哆嗦着说,语声,求你了。别折磨我,我真的很爱你。

她又笑,这回笑得凄凉,说:爱是什么?口口声声的爱,却可以交换来交换去,还要让我跟着背污水。就算很痛,我也要痛下决心。陈剑,我们彻底分手。

语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剑自后牢牢抱住她,闭着眼,却说不出话。

语声咬牙,推他。

他不放,头缠到她脖颈,说:我的确伤了你,但是我所做一切绝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财富,有一天你总会看到。

她觉得未来一片浓黑,咽了口唾沫,说:可是我只是普通女人,抱歉理解不了你。

10

冯至鸣最近有点烦。

那句话说出后,他知道他的痛苦要开始了。在感情上,他从来没有认真过,并不是因为他不是个认真的人,相反他是,因为太害怕自己认真的后果,所以从不敢轻易投入。

生日那晚,他对自己全情投入无法置信。仓促走后,在她家楼下,他久久难以平静。

6楼的灯亮着,将一格窗户倒映到他的车身上,窗户前趴着一个女孩子,她煞有介事地观察他,当然她不会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无须抬头却可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她托了腮,皱了眉,甚至吸了下鼻子,他都观察得很清楚。飘窗上尚摆了盆长寿花,满脑袋的星星点点,随风摇曳,像个小跟班,与她一起张望。

是了,就是她。他一直在等的人是她。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认真起来是非常危险的。他的心焦躁起来,就像这个焦躁的暑夜。

回去时候开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

除了家里,好几个来自史若吟。

不多久,她的电话又来了。他接过。

她说,你去了哪里?怎么老关机啊。语气有点不高兴。

他说祝我生日吗?

她说是啊,哎,猜猜我在哪里。

他说纽约还是洛杉矶。

她说都不对,给你一个超大惊喜,我在北京。

他一点惊喜都没有,淡淡说:怎么回了,不还要一个月吗?

她好像很失望,说:人家回来给你过生日的。还想着给你份大礼物。可你,语气冷冰冰的。算了算了,你一贯如此,我就在你家,你快回吧。

他心内溅出几分不快,却还是回去了。

史若吟在门口迎他。看他从车中出来,跳上去就吻了他几下。他说干嘛干嘛,大小姐注意形象。

史若吟说,在你面前,我早就什么形象尊严都不要了。绽着笑,说:真不开心,笑一笑。

他无奈,皮笑肉不笑了下。她却很满足,说,你还跟以前一样,很气人。却总是拿你没办法。

他母亲也出来了,嗔怪说:去哪了呀,还关机。

他说:妈我大了吗,最烦庆祝不庆祝的。再说今天有演奏的。

母亲说:以为生日给你过的,生日是要让你记住你老妈受苦的一天。

他说:记住啦,妈最恨的就是十月辛苦怀胎生了个不肖子。

知道就好。母亲笑说。母子感情很好。母亲一直在他和父亲间起润滑剂的作用。

三人进屋,父亲果然黑着脸不理。至鸣也不理。去冲澡换衣服。出来时,母亲已吩咐李嫂煮好了长寿面做消夜。

至鸣一点不饿,却也陪家人吃了点。吃的时候想念语声,觉得还是她做的好吃。

想什么这么开心?还偷偷笑,是若吟回来了吗。母亲说。

至鸣一脸无辜,说,笑了吗?没啊。

父亲突然说:老大不小,能不能沉稳点。学学人家陈剑,晨光百货现在搞得有声有色,3X产品也被他推出去了。董事会所有人都称赞他。你要记住,这个家是要你当的,别让外姓人夺了你的光彩。

至鸣大概最烦父亲说教。也没回什么。但是食欲完全败光。

母亲转圜:呀,说这些干什么,儿子生日嘛,若吟又在,你们的事明天谈好不好。父亲才缄了口。

饭后,母亲推他,说:送若吟回去吧。

他便送。

车开到外道,若吟说:至鸣,去你那里,我不回去了。

刚回国,怎能不回家呢?

我跟我家里人说好了。至鸣,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去你那就知道。

他想了想,突然就同意了。因为想到语声。他还想试试跟语声那种关系是出于寂寞还是别的。他还不希望看到自己动心。

原因很简单,史家在他的计划里投入了一半以上的资金。计划已经运行,得罪史若吟,那下场是可以预料的。不仅仅是计划的问题,还有冯氏的家运。

进屋。史若吟像只蝴蝶一样,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就吻。

热切地有点黏乎乎的吻令他不太习惯。

他很快就中止了。说热。

史若吟却错意了,笑着说:好啊,你等我。

居然带了睡衣,去卫生间。

他忽然很倦殆。去阳台抽烟。

风静止了,天空仿佛是块僵硬的石头,硬邦邦的。热气肆虐,有种窒息的感觉。却无端想起另一种窒息的感觉。心内隐然升起一丝怅然。

过一阵,若吟在里边叫他,你干吗呢,洗不洗啊。

他进去。若吟已侧躺在床上,穿了红色蕾丝小夜衣,隐隐绰绰,风情弥满。眼底柔媚如丝,摆明了诱惑。

他自然不是受不了诱惑,实际上他心事重重,毫无兴致,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借此忘记什么。还是上前。她扑到他怀里。低低说:至鸣,礼物就是我。喜欢吗?吻他,边吻边喃喃说,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想我吗?

很快就完事。

他本想放慢速度,做出感觉。但是感觉却令人沮丧地没有到来。没有迷狂,没有激动,甚至纯生理的兴奋都有点压抑。他才想,身体与身体是不一样的,而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有点挑剔。

她不是很满足,说:你,有事?

他不说话。躺起来,点烟。

她靠到他胸上,说:为那个计划吗?资金不够,我让我爸再拿些。不要急。即便失败也没关系。

我不会允许失败。他说。

我没怀疑你,我只是更希望你开心点。至鸣,我们早点结婚吧。今年好吗?

他没言语。吞云吐雾。自己的心在云雾中像头迷路的羔羊。

几日后,冯家和史家聚了一次。矛头直指婚姻。

冯至鸣如徘徊悬崖,似乎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想看白骨森森,那么,忘掉那个女人。

他也想。摒弃内心的思念,一次次跟自己作对,硬是不见她不跟她通话。他想忘记。虽然真的如受桎梏。

这么了一段时间,他把精力全放在计划上。似乎是将思念压下来了。

一次加班,方圆突然给他打电话,似乎喝了酒,大了舌头说:至鸣,你陪我说说话。

他说你在哪。

她说某某酒吧。

他说陈剑呢。

她说,陈——剑,他去了哪,他能去哪?

他心一惊,然后听到她在电话里哭。

他去酒吧接了送她回家。起先两人都没说话。外面落一点点细雨,雨丝滑到车窗上,被猛然的车灯照亮,像一条条受惊吓的虫。他觉得内心在冒火,一点点的烧起来。

她说:至鸣我怎么办?我跟他生活越多我越离不开他,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多好,除了没给我感情什么都给了,他做得比人家有感情的还细腻还体贴,我越来越沉陷了,你知道么,他会给我亲自做饭,我只要说饿,无论多晚,他都会爬起来做。我说累,他甚至会为我捶背,我心情不好,他给我买礼物逗我开心。每天给我电话,问饮食起居。你知不知道没有男人像他那么对我好,我总是产生错觉,觉得他爱我,不爱我怎能做得那么周全。我不行了,我现在不满足交易,我贪图更多,不仅人我要心。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心里只有她。我提出后,他冷淡地拒绝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那种事也不怎么做。他也是有正当需要的男人。他不用我,自然是有——

不要再说。冯至鸣切断她,说:陈剑去了哪里?我把他揪出来。

她苦笑,说: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昨天下午走的。我想不外乎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真的嫉妒她,我有时真想……真想……

与她无关。不知怎的,居然会为她开脱,虽然他早就恨得牙痒痒的。

送走方圆。他去了她那里。砰砰敲门,自然无人应。他打电话,无人接。打手机,打了很久,居然真的是陈剑接的,这么晚,他们在一起,似乎她就躺在他身边。他们在干什么?他发现自己身体都颤抖了,无法忍受。

当“我爱你”三个字说出时,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了,然而痛苦也在瞬间降临,如此浓重的阴影。

他不是陈剑,不喜欢虚与委蛇。尽管脚踏两只船,更容易将事件压到最低的风浪。但是他一贯的原则是尊重自己的心。虽然这颗心要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而且即便付出,那个女人也未必当他是什么。

他先将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一次晚餐,父亲大谈史正雄(若吟的父亲)当年走私起家,眼内颇不屑时,他说:我一点都不爱若吟,我们也从没过承诺。能不能停止你们一厢情愿的撮合。

父母大惊失色。

父亲说:说归说,史正雄我是看不起,做生意太卑劣,但是,成王败寇,无话可说,说说也只为消气。你别孩子气,婚姻哪是男欢女爱那么简单,你那计划十几亿的投入全在他手。他一撤,做了一半的计划白搭先不说,其他投资人为自己利益肯定跟着撤,再加银行追债,股票全线下跌,怎么办?整个冯氏全会毁了的。

母亲也急道:至鸣,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们不处得挺好?若吟是真心喜欢你。妈看得出来,你娶了她,绝对不会吃亏。

是啊,我就说,史正雄我斗不过,可是他没儿子,他一手创的天下不都为我们冯家准备的吗?想到这点,我就开心。父亲居然真哈哈开怀笑了。

冯至鸣这会觉得生意场上浸染过的人无人不卑劣。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没有感情。或者说感情全为利益开路。所以,陈剑不算卑鄙。自己跟史家的联姻只有更卑鄙。

便更加无法忍耐。

他手握成拳头,恨不能砸到桌子上。

憋了良久,他说:我最近在物色新的投资人。也在加强与银行的公关。

父亲忽地站起,起得太急,身后的椅子哐啷晃了一下。他指着至鸣说:你给我听着,你要动分手的念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冯至鸣心里凝出一簇冷笑。小时候是打。没头没脑的打,他的身上现在还有很多少年时留下的伤痕。长大后,仍是暴力为主。押解去国外念书,他身边永远有保镖,不是保护他,是监视他。直到他终于绝望,停止对自由的追逐,才恢复自由,只是这个自由也只是模子里的自由了。

那么,现在,还能怎样?监禁?是啊,他做得出来。

这样的家庭,没有快乐可言,生下来,是一种灾难。

出去后,他的拳头还是出来了,重重击在围墙上。沙砾与石棱迅速刺穿了表皮,血顺着凹凸的墙面留下来,有些就永久地粘在凹槽里。但是几场雨几场风,就会把血抹得干干净净,这不像心里的伤,有永难愈合的疤。

11

半月后,母亲出院。语声也回京了。

陈剑去机场接的。她没告诉他,但大概是自己多嘴的父亲透露的。

这半个多月,冯至鸣的电话廖廖,每次来,问候几句,她总能感觉到他某种心不在焉,想那晚那句话多半是即兴表达了,也没怎样,总客气回,多谢。很好。陈剑的电话仍是一如既往的多。多而关切。从母亲到父亲到她絮絮问了个遍。因知其关切,她也耐心回答。只是心里有时会莫名的疏空,也说不上为什么。

陈剑将她送至家,差不多黄昏。

她将窗户打开,发现园子里的蜀葵已过了花期,残落的花瓣粘上了泥土和黄渍,只能令人想象女人年老色衰的下场。

陈剑给她倒了水。问她想吃什么,要给她做。

她止住了。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你回吧。又补充,我知道你其实很忙。

陈剑说,对你总抽得出时间。也不理她,给她熬一点清淡的粥。像陈剑这种会为女人做饭的男人现在大概绝迹了吧。她想。

洗过澡,换过衣服,她开始洗衣服。

厨房传来阵阵小米清香,房间里朦胧的背景音乐四处游走,一缕橙色霞光穿堂入室,熏出几分怀旧的记忆。如果不是理智存在,谁不贪恋这样温暖的家居场景。

曾经自己,也是这样设计的。只是。

她弯着腰,不停地揉搓衣服,只愿心不要再柔软的泛滥。因为她打算离开他。先要把房子换了,然后换手机,工作必要时也要辞。

她一直不努力,一直不会走出去。人是习惯性动物,某天她会发现自己习惯这种混乱不道德的局面。

那么今天就对他好一点。

她冲好衣服出去。他在厨房问他现在还吃不吃辣。他是湖南人,很能吃,但是为照顾她,他们共同的饭餐时间,一般不做辣菜。但是她后来学了。学着吃辣,现在居然无辣不欢。

她后来说,不吃辣是人生一大损失。

他就笑,往往拥住她,说:好老婆。

他体谅她,她为他改变,没有比这更好的相处之道。

她说吃。晒好衣服。踱到厨房,发现他在切洋葱,切得泪眼迷离。

她笑,说,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像个苦命的娃娃。

他说,你不欺负我吗?

她伸手给他抹泪。抹的时候,有点恍惚。以前,总是她切洋葱,他给她抹泪,顺便吻她一下,她会举着刀叫:不要骚扰我。他说哪敢,怕你杀了我。

如果这回,是她举刀切菜,她还真想杀了他。

感情久久放不开,真的只是过去太美好了。人那么虚弱。

他大约也记起从前,不满足,在旁边说:亲我一下。

她真亲了他一下,而后自后抱住他。将头靠着他的背。这个人的气息、怀抱、肩膀此后将与她绝缘。

他显然意外了。怔怔唤:语声,语声……

她说:如果是真的多么好,如果你是我的……

他洗了下手,反过身,抱住她,说:是我不好。我不好。我保证以后加倍对你好。

她虚弱地笑,像只可怜的小老鼠,然后坚定地摇头。

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说:你有事么,肯定有,别瞒我。我甘愿受一切惩罚,但是请你不要离开我。

他紧紧拥她。她享受他的怀抱。只是心一点点岑寂。

晚餐还不错。他拌的凉菜很好吃。她夸他手艺好。他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哪怕做了成功的企业家。

她说:你会成功的。

他说,是的,我会的。

她嘴角有无奈的笑,说:以前你告诉我贫穷是种耻辱,你是要脱掉你的印记。

他说,不错,贫穷是种耻辱,无人会看得起你。公交车上遭白眼的,豪华饭店前被驱赶的,不都是没钱没身份的人么。贫穷的人就像第三种人,失去一切温暖记忆和平等权利。但是我不是为了摆脱这样的身份,我不会忘掉我的根,我就是一个穷苦农民的孩子。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改变一切。财富是有力量的。

他的豪气又生了。

她点点头,由衷道:那么,祝你成功。无论如何。

又说:不要伤害别人,好好待你的妻子。如果这样,你是我心里完美的陈剑。我爱过这样的人,我高兴。哪怕……

嘴唇哆嗦,一低头,眼泪滚出来了,啪地掉到碗里,溅起一朵粥花。

他站起来,拉她出来。吻她,说: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我这儿很痛。我真的都想放弃了。你要知道我也一样的煎熬。

他密密地吻。吻得痛切。她木然受着,又止不住的落泪。

风从窗子爬进来。搅动着屋里沉闷的气流。

他伸手探入她的衣服后背,说,可以吗?我此刻很想要你。

她说,不要了。

想了想,说:我不再是你心里那个纯洁的女孩。

是的,颠覆掉吧,这样他忘记她也快一些。

他顿一顿,说,你永远是。

她说:你失望了。我不是。我跟人上过床。猝然推开他。

他愣在那里,眼睛有一瞬迷失。又忽然激烈说:是冯至鸣吗?他强迫你。这个畜生。

她看着他,平静地说:是我主动的。你结婚那晚,想到你跟方圆在一起,我于是就报复了你。很无耻吧。我说我。

他愣住,长久无法反应。身体却慢慢筛糠一样颤栗起来。

他很痛苦。

那么是她的希望。她不是要报复他吗,也想破灭他,但是此刻,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忍看他那么难过。

她别过头。不语。

他忽然扑上来,她以为他要给她一记耳光。可他却架住她双肩,说:语声,我那么爱你。

自嘲地笑了笑,跌跌撞撞往外走。她上去把他的公文包以及外衣递给他。开了门,低着头说:小心点。

他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去了。

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们的关系已经碎裂了。她靠着门柱,看他下楼的背影,想。

虽然我依然爱你。

接下的日子,陈剑果然没再找她,她马不停蹄地找房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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