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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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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一定,狐狸似的笑意便在唇上泛开,他瞅着阿秋道:“你放心,枫儿没病。”

阮秋明显的松口气。

“不过——”

语气一转折,让阿秋心口才放下的大石转眼又提起,“不过?”

“唉!”封至尧故意垂下视线,掩住其中的狡黠,“这话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枫儿要你扶着他,你便扶他,他要对着你的颊流口水,你便随他去,你只要乖乖听他话便是。”

阮秋憨憨的点头。听话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

“嗯。”封至尧略一沉吟,“你等等。”说完,钻进药房里窸窸窣窣的不知忙起什么,一会儿后,拿出个药包递给阮秋,“每天一帖,三碗煎作一碗,睡前喝。”

阿秋疑惑的看着封至尧。不是说主子没病吗?怎么又得加新药?

封至尧一眼即看穿她脑里的想法,伸手便赏她脑袋一个爆栗。他道:“药不是给燕枫,是要给你补身子用的。”

趁现在好好调理母体,将来才能生个健康的宝宝。

“师父……”阮秋感动的看着封至尧。

“少露出那种表情,”封至尧咳了咳,“好了,你回去吧。”

像突然想起什么,封至尧又道:“对了,我说阿秋啊——”

“嗯?”阮秋疑惑的偏头看师父。

“偶尔也对枫儿流流口水吧。”他打商量似的说,“他对着你的脸流口水,你就对着他的嘴流口水,最好你们口水传来传去,最后传到床上去。”

“师父?”阮秋的眉皱起。

“当我没说!”冲口而出后,又急急改口,“不、不、不,我有说,你可别当作没听到。不过,作作参考就好,也别太积极,男人不喜欢女人太积极的。”

“师父,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今天说话颠三倒四的叫人听不懂?

“师父只是希望你——”能替燕枫生个娃娃,母凭子贵,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师父是替你想啊!”

封至尧将差点冲口而出的话吞下,接着为老不尊的眨眨眼。

阮秋一笑,行过礼便待告退。

“等等。”封至尧又突地唤住她,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阮秋,眼光徘徊在她的眼及手上的药包之间。

“你可别把我给你的药煎了给枫儿喝。”

“呃……”阿秋的脸因心虚而泛红。

“我是说真的,这药是补女子的身体,你别胡乱拿给枫儿吃,会出事的!”他郑重交代。

阿秋有些失望,接着眼又一亮,“师父,”她摇摇手上的药包,“换个男女都可以吃的如何?”

“去!”封至尧伸手赶她,“枫儿吃的药还会少了吗?你偶尔也替自己想想吧!快走、快走,别再说浑话惹我生气。”

“师父有点小气呢,”走往燕枫所居的日轩,阮秋不自觉的喃喃自语,接着又愧疚的瞄瞄手上的药包,“我不是说你坏话喔,师父,只是阿秋壮得像牛似的,根本不需要补,倒是主子他——”

“阿秋!”远远传来一声女声。

阮队看向发声处,见是着一身鹅黄衣裙的陆芳,脸上便自然的浮起笑意。

“芳小姐。”她出声招呼。

陆芳闻言,鼻一皱,“阿秋,你什么都好,就这点让人讨厌,这苍燕门有谁把你当下人看?偏你自己硬要摆出低人一阶的样子。”

阿秋笑着摸摸头,没有答话。

“不准你再叫我芳小姐。”陆芳不知第几次的警告。

“唉。”阮秋胡乱的点点头。

知道她这次不提,下次见了她还是照样会唤她一声小姐,陆芳没办法的看着她,“算了,”她甩甩头,“不谈这些。阿秋,你怎会在这?师哥呢?”他们不总是形影不离的吗?

“主子在日轩和副座一起,所以我就上师父那一趟。”阮秋解释。

自八年前那件事后,燕枫身边总有人跟着,大部分都是阮秋随侍在侧,除非有陆笙成、封至尧或燕道悔在一旁,阮秋才能放心离开燕枫。

“那么你是自个儿一人了?”陆芳笑得眼都眯了,她主动挽住阿秋的手,“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谈。”

“但我得回日轩准备晚膳……”

“无妨,我要说的话不长,”陆芳伴着阮秋往日轩走,“阿秋,早上门主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阿秋点头。

“你知道师哥要娶妻了吧?”她又试探的问。

阿秋笑了,“嗯。”她头点得很急。

“你……有什么感觉?”她问得很小心。

“很高兴!”阮秋笑得十分开心。

“高……高兴?”这并不是陆芳预期的答案。

“当然要高兴,主子要娶妻了呢!”阮秋眼望向远方,唇染着笑意,“我还记得我娘曾说过——人生最幸福的就是婚嫁之事,虽然我不懂为什么。”她吐吐舌,“不过娘说的总不会错,何况现在人人见了主子都道恭喜,可见娶妻一定是件天大的乐事,我当然也替主子高兴。”

师哥怎会恋上这样一个女子?

陆芳摇摇头,“阿秋,你就不怕师哥娶妻后自己地位不保?”

“我有什么地位?”她疑惑的看向陆芳,“不过就是伺候主子罢了。”

“哎,人家有妻子伺候,哪还用得着你?”

“要是主子亲口说不需要阿秋在身边了,阿秋自然得走。”到时,她能到哪儿去呢?“不过,主子还没开口啊。”她灿烂一笑,将脑里突然浮起的惆怅、忧惧全丢到一边。

“你——”陆芳受不了的看着她,“好,你高兴师哥要结婚了,那师哥呢?”她就不信他会有像阿秋一样的反应!

“主子怪怪的。”阮秋看看左右后,才小声对陆芳道:“我看他对亲事像没什么感觉,反倒对我有点生气哩。”

“怎么?”

“今早一离开议事厅,沿路遇到的人都对他道喜,我想我总不能免俗,所以就对他说——”

“你说了?”陆芳冒出一声呻吟。

“说啦!我说:爷,恭喜你要成亲了。结果主子就脸色怪异的看着我,问我:你很高兴!”阮秋说起当时的情形。

“我当然点头,然后他就说——”

“说了什么?”

“他说:你可不可以少折磨我一些?”阿秋微噘着嘴道。

“人家不过是对他道喜罢了,难道人人都说得,偏只有我说不得吗?”她喃喃抱怨。

“就是你说不得!”陆芳敲敲她的头——

“为什么?”阮秋也不生气,只张着圆圆眼看陆芳。

“唉!”陆芳一叹,“这你就不知了,师哥心里其实早有个人了,偏这人鲁钝得很,怎么点也点不透,我看师哥就算揪着她耳朵大喊喜欢,她大概还是会茫茫然的问:喜欢什么啊?”

“呵……”阮秋笑了,“世上哪有这么钝的人?”

“就是有!”她意有所指的看着阿秋,等了许久,阿秋却丝毫未察觉到她的目光,叫陆芳忍不住又一叹,转回正题道:“就因为他心里早有人了,所以你对他道喜,他当然不会高兴。”

“喔。”阿秋呐呐的应。

“你有没有想过啊?”陆芳偎近阮秋,小声而亲密的问:“说不定师哥心里的人是你。”

阮秋摇头。

“你别不相信——”

陆芳正要努力说服,没想到阮秋却说:

“我不要。”

“啥?”

“我不要在主子心里,”她正经道,“我只要能在主子身边伺候他就够了,为什么要跑到他心里去?”

“啊?”被阮秋的话语惊得傻眼,陆芳根本不知要如何回应。

“可……可是……”

“啊,”阿秋打断她的话头,“日轩到了,我得去准备晚膳。芳小姐,我先失陪。”说着便拱手离去。

“可……可……”看着她的背影,陆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可是你已经在他心里啦!”

或许是人已经去得远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阿秋曾听到这句话。

“现在该怎么办?”陆芳喃喃道。

她要怎么跟师哥说呢?说阿秋对他毫无男女情爱?

不,这话连她都不相信。啊,是了,有句话可以表达,相信师哥也早看出来了才是。

阿秋是鸵鸟。

得出结论的她抬步往日轩内行去,丝毫未察觉有道目光窥视了一切,而今这目光中正闪现兴味,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

由两骑骏马为前导,逐渐驰近的是由四匹不见—丝杂毛的白色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马车停在苍燕门那两扇巍峨的红漆大门前,一只雪白的玉手由粉色的垂幕里伸出,帘幕一动,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率先下车,她环视在场众人,见人人盯着她瞧,便大方的露齿一笑,眼也眨呀眨的,那俏皮灵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微醺之感。

瞧她的打扮,应只是唐蕴香身边一个侍女,一个侍女就已如此,真不知武林三妹里为首的唐蕴香,又是生得怎么一副天仙样貌?

风卷动帘幕,隐隐约约露出马车裹着月白衫裙的窈窕身影,身影一动,侍女忙上前搀扶,就见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缓缓的下了马车。

双脚踏了地,女子才抬起头来;一张吹弹可破的瓜子脸、一双柔媚婉丽的凤形眼儿、挺直的鼻梁、红润的菱形嘴儿,再加上?纤合度的玲珑身段,活脱脱便是个世所难见的美人胚子。

这美人儿要出现在别的地方,怕见到她的人都要沉迷于她的魅力而不可自拔了,但苍燕门中有个曾是天下第一美人的门主夫人,虽因身子骨不好,门人少有看到她的机会,但至少还有个承袭了其外貌的少门主,因此,对唐蕴香那与燕枫约在伯仲之间的样貌,众人倒也还能以平常心看待。

这厢还在评价唐蕴香到底配不配得上燕枫,那厢已经见过礼,亲亲热热的论起亲来了。

“爷爷说要多麻烦燕伯父了,侄女这番到苍燕门中作客,恐多有打扰——”

“唉,”燕道悔截断她的话,“别说什么打扰,前年我到贵府,不也累了你们几日?我与你爷爷是多年的好友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原来这亲事是前年就相好的。

燕枫眼睫低垂,唇似笑非笑的扬着。

唐蕴香那白瓷似的脸儿,为那句一家人背后的含义而泛起红晕,她略带羞怯的低下头,可眼却不由自主的朝燕枫那望去。’

这一切全看在燕道悔眼里,他微微一笑,低声唤道:“枫儿,你过来。”

燕枫走到父亲身旁,身后自然还是跟着一个阮秋。

“枫儿,这就是南浦老人的孙女儿,人家到咱们这儿玩,你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燕道悔语带暗示道。

“孩儿明白。”

“蕴香,”燕道悔直呼其名,“这就是你枫哥哥,我曾跟你提过的,他身子较常人弱些,烦你多担待。”

蕴香忙口呼不敢。

燕道悔看看这小俩口,愈看心里便愈是欢喜,“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很快就能熟起来的。枫儿,人家已经唤你一声哥哥,看在这称呼上,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燕枫大方的一笑,“唐家妹子,”他对着蕴香唤道,“我心里定把你当亲妹子看,你有什么事尽可以来找我。”

蕴香羞人答答的回礼,燕道悔看在眼里,心里更乐了。

“好了,蕴香一路舟车劳顿,也够她累的了。”他手一挥,示意众人将该办的事办好,接着便带头往庄里行去,一面走一面还回头对唐蕴香道:“伯父安排你住在月轩,跨过一个廊院,就是枫儿所居的日轩,方便你们平时多往来。”

“伯父——”唐蕴香不依的轻嚷,那软腻的语调、微带娇嘻的模样,足以将百链钢化作绕指柔。

燕道悔嘴里呵呵呵的笑,心里已经浮起未来美好的远景——他与妻子坐在亭中,怀里抱着个健康的胖小子,他几乎可以看到妻子唇畔的欢愉与幸福……

阮秋跟在燕枫身后,她的眉疑惑的皱着,她的眼徘徊在主子与唐家小姐之间。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奇怪吗?唐家小姐不是主子未来的妻子吗?主子为何说要把她当亲妹子看呢?虽然想问,但看主子像心情不错的样,她又把窜到喉头的话给咽了回去。这几日主子一见她就生气,她可不想再惹他不高兴了。

眼角瞥见一个陌生女子一直朝这走近,看来像是唐小姐带来的侍女,但她的行动却有些鬼祟——

事情发生在瞬间,当那女子走到燕枫左后方时,突地将手中捧着的杂物丢开,右手亮出一把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燕枫刺去。日光下,剑身闪着诡异的蓝光,显见是淬了毒的。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唐蕴香一惊,她本能的伸手摸向配剑,剑还未拔出,事情已经结束了。

只见那一直不离燕枫身后、长得像个小村女似的紫衣女子,以极快的速度闪到燕枫身侧,右手往剑锋一夹,左手往刺客右肩一拍,轻轻松松就将敌人的兵刃缴到自己手中。

“你——”刺客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阮秋嘻嘻一笑,身子朝前一跃,右脚顺势踢出。

刺客往后一倒,旁边早有门人训练有素的将人捆起。走在前方的燕道悔仍旧谈笑自如,而那被狙击的目标自始至终不曾停下脚步,亦不曾看那刺客一眼。

事实上,苍燕门人表现得像发生这种事是再平常不过。

“燕伯父——”唐蕴香艰涩的开口。

“别在意,”燕道悔笑笑道,“小事罢了,倒是这人——”他瞥向被捆成粽子的陌生女子,嘴微微一撇,“恐怕不能还给侄女儿。做了这等事,总得招待她到苍燕门的刑堂玩玩。”

“不,”唐蕴香惶恐道,“初来乍到,就给伯父和燕哥哥带来麻烦,我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只是这人——”

她细细一看,眉轻轻纠起,“似乎不是唐家人,怕是不知在何地便混进来了。”

这次出门,为显出自家的地位,南浦老人特要她多带些仆佣婢女,就因为人多,何时在其中混进了一个陌生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查清的。

“无妨,”燕道悔摆摆手,“牧老鬼有的是查出来的法子。”

燕道悔一面引着唐蕴香往庄里走,一面又闲聊似的问起:“你爷爷呢?打算何时过来一趟?”

“爷爷他——”唐蕴香嘴里回答,眼却不自觉的一直往身后看去。那人看来像个文质彬彬的俊秀书生,遇到这样事却恁般镇定。看着他唇边淡淡的笑意,唐蕴香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动了。

燕枫并不曾察觉唐蕴香的心思,他看着拿着那把短剑把玩的的阮秋,忍不住低声斥道:“别玩了,当心一会儿伤了手。”

阮秋吐吐舌,将那把淬毒的短剑收好。

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唐蕴香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她只是本能的看向燕枫身后那个相貌平凡的女子——

大约是个习过武的随身侍女吧?她想。

“阮秋?她是什么人?”

当夜,唐蕴香坐在镜前,让侍女替她梳整一头黑亮长发。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整个人一怔,遂开口询问。

“今天替准姑爷挡了那一剑的女子啊。”唐蕴香的心腹阿芷一面替她拆下发上缀饰,一面低声应道。

“是她……”脑海里浮起一张模模糊糊的圆脸蛋。

“她可不是普通人,听说从小和准姑爷一起长大的,准姑爷的饮食起居全由她打理,平时日轩里虽也有别的奴仆,但能住进日轩的,只有这位阮秋姑娘。”

阿芷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尽数托出。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唐蕴香秀眉微蹙道。

“有人说,”阿芷看看左右后,才靠向小姐耳边小声道:“准姑爷已经将她收进房了。”

唐蕴香一震,编贝似的齿不自觉的咬住红润的下唇,“这是说燕枫他大的还未娶进门,就已经收了小的?”

“小姐,你别气啊!”阿芷忙出言安抚,“你也知道准姑爷身子弱,这阮秋从小就在他身侧,会收她进房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又何必谈这门亲事!”唐蕴香是大户人家的娇贵脾气,受不得委|奇*_*书^_^网|屈。“明日我们便跟燕伯伯告别,回咱府里去。”

“哎,我的大小姐啊,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阿芷急劝道,“那阮秋虽被收进房,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至今仍是个婢女身份,小姐可是堂堂苍燕门未来的门主夫人,犯得着跟她计较?”

“你是说……”

“这人现在不可得罪,甚至得多加笼络,待小姐顺利进了门后,再——”阿芷伸出食指,轻轻朝颈间一划。

“能这么简单就解决她吗?”唐蕴香忧心道。

“小姐,阮秋的模样你也见着了,论外貌,小姐胜她何只十分;说才情,瞧她那模样,怕连琴棋书画四个字都不曾见过,准姑爷又不是睁眼瞎子,怎会看不出小姐的好?”

一番话说得唐蕴香脸泛红晕。

唐家在武林中虽不见得位执牛耳,但也是响当当的武学名家,她的祖父南浦老人更是当今武林盟主的授业恩师,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又生得如花美貌,早在及竽前,上门求亲的人就多得几乎踏破门槛,是她自己眼界高,家人又舍不下她,所以才至今尚未婚配。

前年燕伯伯与爷爷提起这门亲事时,她还满心不愿。

她唐蕴香是什么样的人物,犯得着什么人不嫁,偏跑去嫁给一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

是爷爷要她至少到苍燕门一趟,除了亲眼看看燕枫是什么样的人物外,也给燕伯伯一个面子,若是不满意,这婚事便就此打消。

就怕你见了燕枫后,一颗心就挂在人家身上,收也收不回了。

你燕伯伯当年跟你一样,嘴里说不愿,一见了莫小惜,可就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了什么,紧缠着人家不放,硬要人家做他妻子。

燕枫生得跟莫小惜一个样,我看你啊,怕也是逃不过的。

爷爷的话犹在耳边,唐蕴香也还记得自己心里是如何的不以为然:她会喜欢上燕枫——一个貌若女子的病弱药罐子?爷爷恁也瞧低了她。

如今,如今……

她叹了。

燕枫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是的,他生得很美,但却不见脂粉气,身形是比其他男子要瘦弱些,但却不减其气势。

他不像强势狂霸的男子,却也不是懦弱无味的书生,他有股特殊的气质,就像是……

唐蕴香细想着。

是了,就像是可以做到“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的感觉。

嫁给这样的男子,她心甘情愿。

至于阮秋——

就照阿芷所说吧,先将她收作自己人,待她进了燕家门后,再好好整治她便是。

不过是个婢女,有啥好担心的。

在苍燕门待了几日,唐蕴香总算承认阮秋不是简单人物。

燕伯伯那日虽曾说过要燕枫好好尽地主之谊,可自那日后,唐蕴香再不曾见过燕枫。她一个女孩子家,总不好追在男人身后跑,只好叫阿芷到日轩去打探消息,看燕枫到底人在何处,她也好与他“巧遇”——

偏得到的答案是千篇一律的“这要问秋姐”。

心想做几味小点让燕枫尝尝,要人去问问燕枫爱吃什么,得到的答案仍是那句“这要问秋姐”。

不管差人去日轩问什么,得到的永远是同样的回答。

好像整个日轩都归阮秋管,好像所有与燕枫相关的一切都把持在阮秋手中似的,她真只是个奴仆吗?唐蕴香开始怀疑了。

“阿芷,”这日午后,唐蕴香呆坐在房中,见窗外烈阳形成一片灿灿金光,让她脑中灵光一闪,“拣几样上得了台面的手饰,再从箱里取几块缎子,拿那只檀木盒装着,咱们到日轩去。”

不愧是唐蕴香的心腹,阿芷手脚利落的收拾,再拿块巾子仔细将盒子包好,顺手又取了一包银子在手,跟在唐蕴香身后来到日轩。

不待小姐吩咐,阿芷见了人便先问道:“这位姐姐,打扰了,请问阮秋姑娘现在人在何处?”

“秋姐自然是跟着少门主了;少门主在何处,秋姐便在何处。”这人回得也真妙。

阿芷也不生气,手里揣了十两银子,亲亲热热的握住那人。她细声道:“姐姐,我家小姐有事想找阮秋姑娘谈谈,烦你想想,哪儿较容易遇着她呢?”

在日轩当差的,全是由整个苍燕门中细细挑就,若是为了钱财就能出卖主子,恐怕是进不了日轩的。

这女子巧劲一施,十两银子又回到阿芷手中。她看了等在一旁的唐蕴香一眼,低声道:“你们到心居看看吧,少门主看夫人去了,秋姐大约也在那的。”

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径自收拾了东西离去。

唐蕴香与阿芷对看一眼,不懂此人为何先前不说,后来却又透露了讯息。

“我看大约是明白小姐是未来少夫人,所以才……”阿芷喃喃道。

“阿芷!”唐蕴香羞红了脸,“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少在这胡说。”

“是、是、是。”阿芷虚应了三声,换个口气又道:“小姐,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到心居去?”

“当然去,好不容易知道他的行踪。”唐蕴香轻咬下唇:

“他?是他还是她啊?”阿芷出言调笑。

“当……当然是阮秋。”唐蕴香说得有点心虚。

“小姐,你脸红了呢!”阿芷噗哧笑道。

“我……”唐蕴香本能的抬手覆住双颊,“你……你别胡说,谁脸红了?!”说着,佯作不在意的径自往前行,“走吧,咱们到心居。”

见小姐脸皮薄,阿芷亦不敢再说些什么。要是让小姐恼羞成怒,那可就有她受的了。

心居位于日轩前,是燕道悔与其妻莫小惜的居所,整个院落完全照莫小惜喜好打照,呈现的是清丽婉约之感。

走进心居,远远唐蕴香便见到前方亭子里有两个状似亲昵的女子,一个是阮秋,一个是苍燕门副座之女——陆芳。

陆芳亦见到了唐蕴香。嘿,等了她几日,今天总算送上门来,不枉她特别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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