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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为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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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热闹了起来,他的眼皮却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是被门铃的声音吵醒的。

他刚想坐起身,沉重的身体却又倒在沙发上。他以为是汪培苓,就没有再起身。门铃却再三地响起,他才不得不撑起身体去开门。他在去开门的路上差点儿摔倒两次,昏沉沉地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的酒立刻醒了一大半。

面前的简银河一身单薄,亚麻裙子被夜雨淋过,狼狈地皱着,凌乱的头发显然已经被整理过了,脑后有一个仓促绾成的发髻,她垂着眼睑,没有看纪南。

“你……”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会主动来找他,而且还是如此落魄狼狈地来找他。这个瞬间,酒精在他体内飞快退去,他一时间感到身体和意识双重空白。

简银河抬眼看着纪南,他看见她眼里带着逆来顺受的、认命般的温柔,他心里忽然一颤。他深吸一口气,庆幸酒醒了大半,还不至于失态。“进来吧。”他说。

简银河在那张纪南宿醉过的沙发里坐下来的时候,被室内的古龙水和酒精混杂的味道刺激得胃部紧缩。在这一天里,她只喝过一碗粥,但不管是胃痛还是饥饿都已经麻木了,连悲愤和绝望都麻木了。跟简树峰通电话的时候,她还能在弟弟面前装作一脸轻松,刚挂断电话,她就一阵酸软,身心同时崩溃。她在很多时刻,都特别想去找钟溪文,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她在困境面前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钟溪文。下午的时候,简银河乘车路过钟溪文的公司,看见他正和两个同事一起走出来,同行的还有秦颖。她想,她实在不该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她应该逃避得干干净净。公交车开到了终点站,简银河恍悟般醒过来,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来了纪南的公寓。

这是她早就该做的决定。一个尚且年轻的女人,纵使一无所有,她还有年轻的面孔和身体来替她抵挡。这是现在的她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纪南泡了一杯绿茶放在简银河跟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捧起茶杯,缓缓抬起眼看着他。他从她脸上看不到愤怒或是悲哀,有的只是一股破釜沉舟过后的平静。她被雨水清洗过的面颊越发显得小而凄凉,他本想说“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一身苍白,所有的情绪就都没法说出口了。他纪南几时变得这么小心谨慎、畏首畏尾?

简银河喝了一口茶,又把茶杯放回茶几,“这茶很不错。”

他笑一笑,有点儿局促。奇怪,局促的是他。

“你……”简银河微微低下头,不去看纪南,“你是不是在等着我来找你?”

“没有。”他实话实说,却觉得自己是在解释一桩罪责似的。他确实没有在等她,也确实没有为她设陷阱,更没有等着她自动来接受某种交易。

简银河捋了捋额前湿润凌乱的头发,轻声说:“上次你帮我弟弟付清手术费和医疗费,我本来也该报答你。”

她的声音很冷淡,冷淡到有点儿轻佻。这虚弱的轻佻,让纪南心里猛地扯痛。

“你……误会了。”纪南只觉得酒精弥漫在大脑里,拥堵得一片思绪凌乱。他实在不擅长解释,更不擅长哄劝。

“纪南,你做事情向来很自我,也相当有手段。我知道自己根本不值得你来专门为我设这样一个局,但你就是设了……我对你的动机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简银河说得十分轻松,仿佛在谈一个不相干的事件。

纪南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哽住,也不知是怒气还是委屈。她的态度让他无所适从。他说:“银河,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意外?”简银河一笑,“还是进入正题吧……如果我不找你,你也会找我的,是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表示默认。

“谈谈你的条件。我都愿意。”简银河又笑,笑得有点儿认命。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大费周折处心积虑地来陷害她?

纪南心里凉了下来。他最怕看到她的这种认命。然而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解释吗?未免显得虚伪。况且当时的确是他答应汪培苓,让艾琳接手简银河的工作。他一时间觉得满心悲凉。

“银河,我没有条件。”他说完站起来去倒水喝。他并不是真的渴,只是想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平静,他实在没办法再这样面对着她,面对着一副苍白面孔、细瘦身躯,面对着唯一能引起他满心悲凉的女人。这种心疼,竟是他三十多年人生里的头一回:剧烈的、沉重的、无法排解又无法下咽的。

纪南在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刚一转身,就看见简银河站在餐厅的吧台边,直盯着他。

“纪南……”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有点儿卑微。

“你……”纪南吃了一惊。

简银河走到厨房门口,他这才看清她的眼睛红肿着,有流过泪的痕迹。

“银河。”

“纪南,说说你的条件吧。”简银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哀求。她居然在哀求。有什么办法呢,老天还不准她垮,只要不能垮,就得付出任何可能的代价。她原以为纪南会大方提出交换条件,她也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不论是****还是****,她都做了十二分的准备。但此刻的他却让她害怕:也许他的确打算算计她,但临时却变了卦,也许她连某些可能的代价都没有机会付出了。

“纪南,我现在不管事情是不是你造成的……我现在需要钱,太需要钱了……不管你提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简银河没有说完,泪水已经从她眼眶里漫了出来。

纪南头一次看见简银河的眼泪,绝望的眼泪,让他满心悲凉。他放下手里的水杯,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简银河的肩膀。在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令他心脏突地一颤。他本来想说不要任何条件,他愿意帮她负责这次的赔偿,但那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却是:“我的条件很简单。”

她立刻抬头看着他,眼中清亮。

纪南拿出一把钥匙,“收下它。”他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卑劣。他在乘人之危。他对许多事情都可以毫不在乎,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对简银河做出任何一件有悖良心的事情。而现在,他做了。他已经做了最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是?”简银河诧异。

“这是我公寓的钥匙。”

她立刻明白了,也放了心。她微微一笑,“谢谢你。”

这句“谢谢”着实堵了纪南的心,他心里的疼是排山倒海般的,像被一只枯瘦的手掌在握紧、按压。她竟然为了这把钥匙说谢谢,而且明知是一桩卑劣的交易,还那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他纪南从此别想洗白或翻身,在简银河这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且手段肮脏的男人。

在拿出那把钥匙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想要得到她已经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这样的程度足以让他铤而走险,宁愿做一个卑鄙的罪人,也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他已经分不清是太过深爱,还是太想得到。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已经犯了罪,永远别想再清白。

简银河收起钥匙,问:“我什么时候搬过去?”

纪南转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随时可以。”他的眼光躲着她,尽量维持着平静。他又加上一句,“赔偿金的事,我会尽快处理好”。他说完就觉得自己是在印证这场阴谋:先挖好陷阱,等简银河跳下来,东窗事发,然后等她主动送上门,最后完成一场交易——这是一出多么荒诞精巧的阴谋剧,连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当然并不都是巧合,还有男人的欲望和野心。

简银河点点头,又说:“谢谢。我尽快搬过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她说完,黯然转身。

纪南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等他再转身回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简银河的身影。他走到客厅落地窗旁边,远远看见简银河一身凄楚地在雨雾中穿行,她穿过小区的绿化带,拐出门,就再也看不见了。凄楚,他看着她的时候,就只想到这个词。他本来可以做一个君子的,却因为一瞬间的贪念,终于沦为小人。然而,要圈住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也许做小人是唯一稳妥的办法。

第八章 玫瑰囚牢

简银河从纪南那里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半。她真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脚下像踩浮云,脑中一帧一帧地像在播默片:纪南微醉的眼神看着她,冷冷地欲言又止,像已经过足了施舍者的瘾;至亲的面孔,总有些隐隐重叠在背景后面,比如树峰,比如早已逝去的父母亲的脸,比如只属于钟溪文的那双世界上最温情的眼睛……

简银河真想此刻有个肩膀给她靠一靠,她就可以想象,此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挽着爱人的手,在陈旧的小区楼梯间拾级而上,他们过最普通的生活,这样安安稳稳到老,一直老到牙齿漏风的年纪。那该多好。

刚进屋,却接到钟溪文的电话。

简银河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的那串数字,深深叹一口气。不该想他的时候,他倒像一棵自然出现的大树,给她攀缠、依靠。多时没有联系,她原以为长久的隔绝,已经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情分,然而这个意外的时间又意外接到他的电话——这又算是哪门子的意外?

“溪文。”她原本想要称呼他“钟先生”,一开口却泄了心里的秘密。

“银河。”

“有事吗?”

“你……还没有休息?”

“嗯。”她知道他的电话显然不是来寒暄的。他在她面前总是很在意,很多时候反而拘谨了起来。

“最近好吗?”

“还好。”简银河无力地说。

“听说你辞职了?”

“嗯。辞职了。”她很平淡。

“为什么?”

“想换一份工作。”

“没有理由?”

“累了,想换工作。”她重复道。

钟溪文从简银河的声音里听出一点儿敷衍,一点儿指望。她敷衍他,因为不愿离他越来越近;她愿意跟他说“累”,那是累到了某种程度,她才透出一点点依赖和指望。这样的敷衍和指望,让钟溪文心痛,他多么希望她彻底地把他当成她的指望。溪文一向认为恒中设计部的工作是简银河最好的职业起点以及归宿。听说她辞职,他先是大吃了一惊,但简银河不是随便耗费自己的人,她做出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他已经离她的世界很远,所以终究无法弄清她的许多道理。

钟溪文说:“既然累了,就别勉强自己。”这句话,他说得心里特别酸。他在前几个月里克制自己不去跟她联系,把自己沉浸在工作和应酬圈子里,妄图能够麻痹自己,甩掉一切与她有关的情感。到头来他发觉自己根本不能够,不能麻痹,反而越发清醒。

“银河……我想……”

“溪文,不早了,我得睡觉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银河……”

“晚安。”她匆忙挂了电话。从那声“银河”里,她敏感地觉察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于是她草草打断他,挂了电话。如今事情还没到最糟的时候,她还能挺住,她生怕再说下去,就再也没办法挺住了。尤其在钟溪文面前,她需要花百分之二百的毅力来维持她的故作镇定。

墙上的大钟敲响了十一点。回过神来,还能听见隔壁的小孩子在被父母训斥,再隔壁有婴儿的哭声,对面楼里的灯还亮着几盏,窗口晃过或咳嗽或疲惫的身影……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只是平常的琐碎,简银河真希望自己就是一个最平常琐碎的人:二十几岁的时候,有一份过得去的工作,然后嫁一个还过得去的老公,生养一个孩子,照顾一个家庭,偶尔教训教训小孩,偶尔跟老公吵吵架,在商场大甩卖的时候跟家庭主妇们拼抢,偶尔有抽奖抽中洗衣液的庸俗的小惊喜……这样庸俗平常的生活,弥漫着豆浆和肥皂气味,最尘世、最俗气也最安全,很多人身在其中还不知道自己多么幸运跟幸福。

简银河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她听见自己的叹息在房间里荡出荒凉的回音,就忽然意识到,今后她的身份不再是一个自由人,而是某某的女人或是****。

客厅大门开了,进来的是羽青。

“银河?”

简银河抬头,冲着羽青笑了笑。

“怎么不开灯啊,半夜在客厅喂蚊子?”羽青边说边打开灯。她看见简银河一脸苍白像是失了魂,头发衣服一片凌乱,就赶紧靠过去试了试她额头,“银河,你不舒服?”

简银河摇摇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羽青……”简银河轻轻说道,“我把自己给卖了。”

“什么?”

“我把自己给卖了。”简银河平淡地重复一遍,眼神如同幽魂,那口气像是在说“今天又下雨了”。

羽青瞪大眼,抓住简银河的手,“什么叫你把自己给卖了?”

“为了三百万元,我把自己给卖了……”简银河看着羽青仍旧疑惑的眼睛,“羽青,我惹上了官司,可能要赔给人家三百万元,我哪儿有钱啊……纪南帮我付赔偿款,条件是,我得搬去他家……羽青,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你要替我保密。”

羽青这才瞠目结舌,圆瞪的眼睛快要迸出火花来,“银河,你是不是开玩笑?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羽青……我是被人陷害的……”

“你真没开玩笑?怎么会有这种事?”羽青大嚷起来,“银河,你惹上了什么人?怎么会欠人家那么多钱?”

“说来话长……羽青,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公司安排一个新人顶替我去做一个工程的设计,结果后来被认定是抄袭,设计师跑路了,署了我的名字,现在对方公司直接要求我们付赔偿款,可那笔赔偿金对于我来说根本是天文数字……纪南说,他可以帮我赔这笔钱,条件是……我要去他在富春路的公寓……”

羽青嘴巴张得老大,一张脸气得一时红,一时白,“太可耻了!太可耻了!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恶劣的男人!这么说,事情从头到尾很可能都是纪南的安排?”

“也许吧。”简银河一脸认命,“但他肯帮我还钱,已经是幸运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简银河,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简银河转过头,苦涩地看着羽青,“羽青,我以前总是自信,自信到对这个世界过于乐观,等到事情发生了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银河……”羽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捋了捋简银河凌乱的刘海,眼前的简银河,面容和眼睛都没了生气,她又心酸又心疼。她在脑中快速反应了一下,“银河,你有没有跟钟溪文说这件事?”

简银河摇摇头。

羽青恨铁不成钢地猛拍桌子,“我的姑奶奶!你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要这么矜持吗?还是你太在乎溪文,不愿意麻烦他?你也不想想,现在你都要把自己给卖了,你这是要毁了你自己吗?”

“羽青……他的公司刚起步,我不能麻烦他。”

“我的姑奶奶!”羽青万般无奈地握住简银河的肩膀,“现在哪里是矜持的时候啊?钟溪文说不想打搅你,要给你空间,就不愿直接联系你,但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跟我联系一次,总是问我,简银河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困难……天底下这么好的男人恐怕也就剩下他钟溪文一个了,真不知道你在矜持什么,顾虑什么。简银河,要是溪文知道了你这件事,但他却没有机会帮你,你想想看,他是不是会内疚死,心疼死?”

眼泪一颗一颗从简银河失去焦点的眼睛里滚落出来。溪文真的是她的软肋,关于他的一切,像烟、像尘土,从她心底各处弥漫出来。她曾经觉得离开溪文是那么正义那么理智的决定,而且只要还有爱,她就觉得还没有真正失去他。但是如今她要开始的另一种人生,将把他们生生地隔断在两个国度。

“银河……”羽青也忍不住开始落泪。

简银河擦掉眼泪,深深地叹了口气,“羽青,你说得对,像溪文这样的男人,恐怕世界上就剩下他一个了。所以,现在我才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我知道,因为你爱他。”

简银河轻轻一笑,嘴角是苦的。是的,爱到愿意永远离开的程度。

“我给他打电话。”羽青说完拿出手机,正要拨号,简银河急忙按住她的手,“羽青,你就听我的吧,不要给溪文打电话,不要……”

“不行,这事我绝不能看着不管!”

“我求你了,羽青,别……”

羽青的手指刚刚碰到拨号键,简银河却顺势夺下手机。

羽青带着哭腔,声音都哑了,“银河,你傻呀!你这样真的让人很心疼你知不知道……”

简银河不说话,肩膀一抽一抽,是真的在大哭。羽青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她慌忙抱住她,“好,不打电话就不打……”她怀里的简银河像个孩子,她对她的倔强真是又心疼又恨,现在只好暂时对她妥协。她深深知道简银河的倔,简银河选的路,破釜沉舟也好,自生自灭也好,都不需要旁人的怜惜和抚慰。简银河是个太要强的人,她比任何人都坚强无畏。

“羽青……”半晌,简银河抬起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我打算过两天搬家。”

“要这么急吗?也许还有转机呢。”羽青想着钟溪文,现在他还不知道,简银河正陷入怎样的一个泥沼。

“羽青,你只要记得帮我保密就行了。特别是对树峰,千万别让他知道。还有……溪文。”

简银河讲出“溪文”两个字的时候,原本已经平静的双眼又漫起眼泪来。羽青忽然就没了声音。钟溪文跟简银河,也不知谁是谁的死穴。羽青仍旧无法完全理解,简银河这个瘦弱倔强的女人,是怎样一步步背上所有委屈和阴谋,又怎样一步步跳进自我解救、自我麻醉的深坑。这女人始终沉默,连她这个最好的朋友也被隔绝在外。

第二天一早,羽青就拨通了钟溪文的手机,但号码不在服务区。她又拨他的办公室电话,是秘书接的。

“请找一下钟溪文。”

“不好意思,钟先生去了英国,下个月才回。”

“那……怎么样可以联系到他?”

“钟先生在那边的大小事宜由公司总部过去的秘书负责,他会在晚上用电子邮箱收发邮件。不过这次他在英国的行程很紧,我有时候都联系不上他。”

“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联系到他?电话号码有没有?我有急事,特别急!”

“小姐,真不好意思……”秘书犹豫一下,“要不我把钟先生的邮箱告诉你吧。其他的我真帮不上忙了。不好意思。”

羽青泄了气,“好的,谢谢。”

她火速给钟溪文那个电子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简银河出事了,赶快回我电话!

她原本盼着钟溪文能回个电话,但守了一整天、一整夜,也没有钟溪文的电话,她不死心,重复发了好多封,但是仍然没有回复。

羽青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天光已经微亮了。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下意识地赶紧到隔壁房间,先是敲敲门,没有人应,她推门进去就发现简银河不在了——房间里整整齐齐,她带走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羽青脑中一下子闪过两个字:糟了!

她赶紧拨简银河的电话,但是怎么打都没有人接。“糟了糟了!简银河你这个傻女人!你只要跟那个纪南过一个晚上,你就把自己毁了你知不知道!”她情急之下拨通纪南的电话,谁知也是无人接听。又打他们公司电话,秘书说纪总不在公司。羽青一边咒骂着老天爷,一边盼着钟溪文能赶紧回个电话。

而此时的简银河,已经站在了富春路枫林绿都的大门口。她一整夜没有睡,挑了清晨的时候出门,是不想被羽青看见。她为自己选的这条路,已经是眼下她唯一能走的一条。

公寓在清新宁静的市郊,简银河看着那些别墅和复式公寓,心里一阵叹息,该有多少女人像她这样,为了钞票住进一个有钱男人的“金屋”?

拖着大行李箱找到了翠微居十六楼。钥匙****门锁的一刹那,她已经准备好合适的姿态面对屋子里的一切。不知纪南在不在?

如简银河所期望的,屋子里并没有人。她舒了一口气,暂时不用面对他。

客厅里的一切极尽简洁,一派昂贵的朴素,是纪南的风格。沿着书柜后面的楼梯上到第二层,才是卧室。卧室只有两间,灰白风格,死气沉沉。简银河挑了小一点儿的那间客房,把行李放进去。

房间里没有什么摆设。米色、卡其、深棕的墙壁和窗帘,使屋子里有一种温软的舒适,唯一的色彩,来自墙上的一幅油画:深秋金黄色的稻田,远处是一棵形状奇怪的小树。这幅色泽饱满的油画,与整个环境看上去很不搭调,但让人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鲜活感。飘窗很大,窗台上有地毯,旁边书橱里一排一排《欧洲哲学史》《读库》,CD架、音箱一应俱全。唯独整张床是空的,只有一张床笠,没有枕头和被子。简银河打开衣橱,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一双棉质拖鞋。

看来纪南只把这里当书房,从没有人在这儿住过。

简银河只好去主卧找枕头和被套。主卧的陈设与客房差不多,只是更大、更空旷一点儿。衣橱里只有几件纪南的衬衣和西装外套,夹带着淡淡古龙水的清香味。他向来是简洁果断的人,衣橱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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