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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为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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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简银河照例没有看见纪南的身影。现在她的心境像是被清洗过一样,日子再不像样,也还是要过下去。她决定找一份新工作。她把简历整理出来,打印好几份面试备用。当她打开很久没有用过的电子邮箱,却意外看见艾琳发来的一封邮件——
银河姐:我要跟你说声抱歉。也许很多句都不够了。是我太自私,才害你背了黑锅。平湖晓月的设计,是我故意陷害你的,因为有人要把你挤出公司,甚至让你身败名裂。当时有人提出条件,送我去美国念书,我心动了,况且如果我不答应,就会丢掉工作。原谅我是个胆小的人,也经不起风浪。出事后的第三天,我就到了美国。来了美国之后,我一直良心不安。后来听说纪总帮你还清债务,我才松了口气。当时安排我接手平湖晓月项目的时候,纪总也因为我资格不够阻拦过,但还是让我上了。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幸好有纪总,否则真不知道你会面临怎样的困境,真是难以想象,我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我真的要谢谢纪总。再一次对你说,对不起。不敢请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一切都好。(艾琳于旧金山)
简银河看着这封邮件,心里隐隐地痛。虽然她早就明白这是一次栽赃陷害,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弄错了对象。从艾琳的信里看,背后推手显然不是纪南。原来她一直在冤枉他,错怪他……但他为什么从不辩解?她想起事发时,她对他的质问、愤怒,他的回应只是简单的一句“事情不是我做的”,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那么自然地扛下一切的误解和恨。他有苦衷吗?简银河深吸一口气,脑中一片混沌。
她来到客厅,看见阳台边的窗帘半开着,烟灰缸里又是满满的烟头,旁边的地板上有零星的烟灰。看样子纪南昨晚在这里站了很久,甚至是一夜未眠。他的心事比她想象的要重。他父亲的病,让他整个人垮了一半,只不过外表还在强撑。
她拨通了纪南的手机。他接起电话,语气里有点儿诧异,“银河?”
“纪南,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关于平湖晓月项目,其实不是你陷害我的,对吗?”
那头忽然一阵沉默,然后说:“我曾经跟你说过,事情不是我做的,但是你不相信我。”
“那是谁?”她要弄清楚。
“已经不重要了。”
简银河没再问一句“是不是汪培苓”,他是决意不会告诉她的了。汪培苓对她的敌意以及工作中的种种刁难,她一直了然于心。他告诉也好,不告诉也好,她都清楚地知道,他隐瞒、袒护的人,是汪培苓,他曾经的女朋友。她以为他一向刚愎冷血,但有时候他讲起情义,却比旁人还傻。
“银河……”纪南又说,“你只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要陷你于不义。”
简银河心里有种五味杂陈的手足无措感,“谢谢你。”
“我是心甘情愿的。”他淡淡地说。
她心里说不清是温暖还是苍白,对纪南的情绪,从愤恨到无谓,再到莫名愧疚,他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放下电话,简银河回到房间,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出神,她好像忽然一下明白了纪南的压力和沉重,那彻夜堆砌成山的烟头,她也更明白了。他是用真心在对待她的,就连让她住到这里,也恐怕是临时起意的一个欲念。她忽然开始了解他的用心——为了帮她解围,他承受误解和压力,为了要靠近她,却不惜继续让她更恨自己。她怎么接受得了?
如果她没有看见艾琳的邮件就好了,那样她不会发现自己原来欠了纪南那么多。如今她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简银河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腹痛中醒来。腹痛来得既猛烈又突然,她被痛醒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钻心的绞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来不及反应。她起身去倒一杯水,腹部的疼痛却让她直不起腰来。想要打120,却找不到手机,恍惚之中,她记得清晨下楼的时候打过电话,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她只好硬撑着,扶着墙壁走出去。
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没有形状,那些疼痛压迫得简银河的胃部都开始翻滚。走到楼梯口,她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击得眼前眩晕,一个不留神,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晕厥之前,她记得太阳穴磕在了台阶上。
再次睁开眼,已经又是夜幕降临。简银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她全身都是冷汗,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听见手机在沙发上振动,想起来去拿手机,却浑身无力,刚一抬头就一片眩晕。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她看见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纪南打来的。她无力地躺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下意识不想向他求救。
没过多久,她听见大门开了。
“银河?”是纪南。他匆匆进屋,看见躺在地上的她,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怎么样?没事吧?”他过来扶起她,看见她头上青紫的伤口,心里发紧。
“不小心摔了……”简银河喘着气,浑身无力,那阵剧烈的腹痛又来了。
“我送你去医院!”他抱起她就往外走。
等电梯的时候,她让他放她下来,他眉头紧皱,低低地吼了句,“给我好好待着!”
她靠在他臂膀里,眩晕中看见他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他一刻不停地几乎小跑着抱着她进车里,立刻发动了车子。文人小说下载
她不知道怎么到的医院,隐约记得他闯了几个红灯,后来在转瞬间,自己又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周围已经是一片素白。窗帘被拉上,分不清白天黑夜。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她觉得浑身沉重,像是陷在一片泥沼中。
隔了一小会儿,门开了。纪南走进来,看见简银河醒了,赶紧坐到床边,“感觉好点儿了吗?”
“你……”简银河刚要坐起来,又被纪南按下去。
“你摔得不轻,”他说,“好在没有大碍。你刚做完阑尾炎手术,不要乱动。”
“阑尾炎?”
“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你痛得厉害,却忍着不说,脸色白得不行,忍到最后又昏迷了。”他的口气,仿佛在责备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掩饰他的心疼,却反而更明显。他说完用手试一下她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简银河这才看清纪南的脸,他像是有好几天不眠不休,眼里的血丝多得吓人,胡须长了些,有一点儿落魄的味道。
“谢谢你。”简银河说。
纪南看着她,眉头仍旧是微微皱着。“以后,不要再对自己这么马虎,连病了都不知道。”他说。
她在他眼里看出他的心疼,忽然有种愧对于他的感觉。她要拿什么回报他的心疼呢?恐怕她拿不出任何。
纪南默默坐了一会儿,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但是在她面前沉默惯了,就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他说:“我回去帮你拿几件衣服。”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感激。
“好好休息吧。”他帮她关上了门。
走到外面,他发现是凌晨了。算上前一晚,他已经是连续两个晚上不眠不休。以前年轻的时候还能硬扛,现在容易疲惫,累得不知不觉。
昨晚他本来去医院看完父亲,想打电话叫简银河出来吃饭,电话拨过去,一直没有人接,他一下子慌了神,飞车回到家里,就看见倒在沙发边的简银河。他抱起她的时候,发觉她整个身体轻得让他意外。她一向倔强,痛到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也不吭一声。他抱着她,只见她的冷汗涔涔,湿了他的衬衣。他在焦灼中,有一阵生怕失去她的恐慌。到了医院,医生说是阑尾炎的时候,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真的很难想象,一旦失去父亲,再失去简银河,他的世界里还剩下什么。
再回来医院的时候,简银河已经睡着了。纪南在病床边坐下来,帮她掖好被子。床头的灯光昏黄,在她脸上拉长睫毛的影子,长睫毛盖住卧蚕,她睡得像个孩子。他想起刚才她清醒过来看他的眼神,他感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冥冥之中竟然有种重新开始的可能。
她病着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韧性,松懈下来整个人有一种女性的天然柔弱。很多女人用她们的女性柔弱来抓住男人,简银河从来没有。她在他面前向来是冷淡的、默然的,甚至还带点儿强悍与泼辣,他有时候也说不上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只是觉得遇上她很难得,仅此而已。遇到她之前,他心里是空的,遇到之后,正好等她来填仓。
纪南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感到心跳加速,忽然有想吻她的****。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轻轻捧住,就在他要低头凑上去的一瞬间,她忽然醒了,半睁着眼睛迷蒙地看着他。
“对不起,吵醒你了。”他收回手,局促地说。
简银河定睛一看,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于是虚弱地笑了笑,掩饰尴尬气氛。“还没走?”她问。
“帮你送了点儿东西过来。”纪南指指旁边的一个旅行袋。
“谢谢。”
“伤口疼不疼?”
“不疼。”
“饿不饿?”他觉得自己很罗唆。
简银河摇摇头,“不用管我,你先回去吧。”
“等你睡着了吧。”他静静地看着她,“我不放心。”
简银河觉得心里有什么突地掉下来,让她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纪南向来不善表达,但在这个有点儿****的空间里,他的眼神却很大胆,她几乎不敢看。
“纪南,之前我误解你了。很抱歉。”
“没关系。”
“我已经欠了你很多。”她最不想的就是这样。
“是我欠你的。”他其实还一直怀有罪恶感。
“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简银河抬眼看了看他,苦涩一笑,“其实是公平的。”与他的交易,她早就把它看作一种必然。
“对不起。”
“其实我该谢谢你,否则现在说不定我正在吃官司。”简银河一脸豁达。
纪南黯然一笑,“你一向什么都要自己扛住。这是最让人不放心的。”
他的语气,俨然把她当作一个孩子,她不知怎么去回应他这样的表白和劝慰。又是一阵沉默,简银河把眼光转向窗帘。外面的天光已经微亮,像是凌晨了。
“回去休息吧。你还要照顾你爸。”她其实想一个人静一静。
纪南微微点头,“那你好好睡一觉。”他刚要转身,却又迟疑了一下,那句一直想说的话就自然而然出口了,“之前让你搬到我那里,除了我的私心……其实,我很想照顾你。”
他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简银河望着窗口欲亮未亮的天光,了无睡意。似乎就在一夜之间,那个刚愎阴险、冷漠自私的纪南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认真地把她放在心底,让她措手不及的男人。
出院的第二天,简银河接到钟溪文打来的电话。
他直截了当地说:“银河,我得见你。”
她隐隐感到什么事情的发生,“溪文?”
“我得见见你!”
“我记得我都跟你说清楚了。”
“你骗我!”他的声音里似有怒火。
“溪文……”她立刻明白了一大半。
“我去羽青的酒吧喝酒,她喝多了两杯,全告诉我了!简银河……你为什么要这样?”
“溪文,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呢?”溪文的声音发颤,“银河,你太不爱惜自己了,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简银河握着手机听筒,心里发慌,半天讲不出话来,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已经哽咽了,“溪文,我……”
“你马上从那个人的房子里搬出来!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虐待自己!”
简银河的眼泪滚落到手机上,满心刺痛。她不能去面对溪文,她走的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没有办法回头。
“对不起,溪文。”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溪文的电话一个又一个不厌其烦地打进来,她一个也不接。她到底还是认清现实的人,也早已明白即便与溪文在一起,也是以他背叛家庭为代价,而且他们的婚姻注定要在环境的打磨中慢慢褪色。相比走进一场现实的悲剧,她宁愿永远保持一份隽永的距离。
住在枫林绿都的日子,简银河觉得自己像是预支了很多的时间,预支了很多的精神,这样过下去,她的生活,还称得上生活吗?与纪南的关系,让她慢慢背负了一些歉疚,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与钟溪文,她更不敢去想,仿佛已经是很远的一桩往事了,只是往事生生地多出一排利刺,时常来刺她的心。
这天下午,简银河意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自己是一个设计工作室,看过她的作品,想问她有没有兴趣去上班。她听说过这个工作室,不大,却算得上优良,于是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傍晚,她还在准备第二天上班的资料,纪南回来了,还带了一束百合。
她打开房门,看到捧着一束百合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走进来把百合放在房间窗台上,对她说:“路过花店,顺便买了一束。”
“谢谢。”
“要去面试?”他看见她准备的一沓材料。
“是明天去上班。”
“那恭喜了。”
“谢谢。”
“晚上我煲汤。”
“嗯?”
“就当庆祝你找到新工作。”
“谢谢。”
“不用对我说那么多谢谢。”他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简银河收拾好资料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看见纪南在厨房做饭,屋子里满是香气。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纪南。她忽然发觉,原来纪南也会给人一种温暖感。但他和溪文,到底是不一样的。对于溪文,她太想照顾他了,他让她窝心。而对于纪南,她总在不自觉地逃避他给的温暖。
纪南的表情很专注,一只手握着汤勺,不时搅动着砂锅。
“再等五分钟。”他转过头对她说了一句。
不一会儿,纪南把煲好的汤放在餐桌上,原来是一锅乌鸡汤。他盛好一碗放在简银河面前,“尝尝看。”
“谢谢。”简银河始终很客气。
“我说过,不要再跟我讲这两个字。”他又沙文主义起来。
简银河淡淡一笑,低头去喝汤。在汤水入口的一瞬间,她居然被彻底惊到了。“很好喝。”她赞道。
纪南给自己盛了一碗,“这汤,还是跟我爸学煲的。我小的时候他总是煲给我喝,很多年了。”
“你爸……他好些了吗?”
“情况时好时坏。”纪南停下手里的勺子,眉心渐渐蹙紧。
气氛忽然变得沉重。简银河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都无话。默默喝完汤,纪南对简银河说:“最近多陪我去医院看看他。”
“嗯。”简银河点头。
“我爸很惦记你,说银河怎么好几天没见,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告诉他,说你这几天有事,过几天再去看他。”
“我住院的时候,就应该给他打电话的。”简银河莫名地歉疚。她自认亏欠他,现在即便是扮演女朋友而已,也该在他父亲面前认认真真地扮演下去。她太知道失去父亲的苦了,他正在失去他父亲,所以更需要她。
“没关系。”他忽然有一点儿欣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动声色地发生变化,仿佛终于从“已经结束”走向某种“开始”。
简银河看看窗外,“不早了,我还得去准备资料。明天第一天上班。”
“我也去收拾收拾我的胡子——你觉不觉得看着很邋遢?”他忽然自嘲起来。
“还好。”其实是挺邋遢的。
他走上楼梯的时候,又转过来对简银河说:“这是我第一次给女人做饭。”
简银河手里的碗筷停在半空。纪南总是在随便一个时机就对她“表明心意”,也越发不像当初那个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纪南了。但乌鸡汤的确是好喝的,这点得承认。
简银河回到房间里,看着那束百合发怔。在看到艾琳那封邮件之前,她还可以用默然和无视来对待他,可是现在呢?她欠了他太多,不仅是金钱上的,更是情感上的。纪南的不求回报让她越来越不知所措。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她是满心悲凉的,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温暖正越来越多地将她包裹,她推都推不掉。
第十一章 一别如雨
林云工作室的老板林云是个瘦长的中年男人,简银河在办公室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埋头在一堆稿纸中。
“林总。”简银河敲了敲门。
“你是?”
“我是简银河。昨天你们给我打过电话。”
林云理了理头上的渔夫帽,“哦,知道知道。你先坐一下。等会儿我让秘书带你去办公间。”说完想起什么似的,又扬扬眉毛笑道:“对了,别叫我林总。叫大林吧,他们都这么叫。还有,对我别用‘您’,我受不住。”
“好的。”
简银河稍稍打量了这位不太年轻的设计师,他完全是一副老顽童装扮,火红色的T恤配卡其色的七分裤,他的生活一定很自在,他的一张脸既严谨又富有表情,能看到年轻时候洒脱不羁的影子。
“你是纪南的师妹?”林云突然从图纸中抬起头问。
“纪南?”
“对啊,他说你是他师妹。”
“你也认识他?”
林云笑道:“当然,老朋友了。前几天他介绍你过来上班,我起初不大愿意,但是看了你的作品,我立刻说,这个人我要了。”
简银河吃了一惊,“是他介绍我来的?”
“怎么,你还不知道?”林云诧异。
原来纪南一早知道她打算找工作,或者他早就看到了她放在书桌的几份求职简历。她本想找到工作,就重新独立了,也离正常的生活更近,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活在纪南的影子里。似乎无论她做什么,都有他的一份功劳。她该感激还是无奈?
第一天上班,简银河倒也驾轻就熟。她很感谢从前长久的高强度工作在她体内留下的惯性,刚接受新工作,她就能够很快恢复到以前的节奏。林云的工作室上下班都准时,从不加班。
傍晚的时候同事陆续都离开了,剩下她一个。她看着外面褪成暗红色的夕阳,这一天过得真快。她不知不觉想到纪南,他这时候应该已经从公司去了医院。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白天在公司待一会儿,晚上去医院,有时候会回枫林绿都,但往往都是半夜了。她猛然间意识到,怎么会想起他呢?而且还是心平气和、不自觉地想到了他。
简银河从工作室下班回来,看见小区门口“菊丸小厨”的橘黄色灯笼,灯光暖得让她觉得饿,于是她打算进去吃一碗云吞面。
“刚下班啊!”老板娘出来的时候,仍旧是一脸富态笑容。
“老板娘,来一碗云吞面。”
“好嘞。”
老板娘端来面,叹道:“你们这些白领,真是有工作没生活。天都黑惨了才收工!”
“都习惯了。”简银河笑笑。
“你看你,黑眼圈这么严重!”老板娘跟人是自来熟,但让你觉得一点儿也不过分。
“上学的时候就把黑眼圈养出来了。”
“年纪轻轻的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为了工作变黄脸婆。”老板娘一笑,眼角有细密的皱纹,“要不要来一碗当归乌鸡汤?今天免费赠送哦。”
“老板娘今天有好事?”
“我儿子拿了奖状回来,我开心嘛!”老板娘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端来放在简银河面前,“喏,美容养颜的好宝贝!”
“谢谢老板娘。”
“不客气!”
这碗汤让简银河想起纪南给她煲的乌鸡汤,色泽相似,味道也相似,但感觉却不同。他给她煲的汤,什么时候变得特别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乌鸡汤这类温馨的东西,跟他一向男性化的冷静与克制相去甚远。人的情绪有时候很固执,很久以后她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也许在某个并不明确的瞬间,就爱上了他,只不过她心里迟迟不愿承认罢了。
简银河抬眼看看窗外,不远处一排店铺还灯火辉煌,她一眼看见“海秋花圃”的牌子,太朴素,与周围不大融洽。
想起潘奕夫的那些挂着画框和花瓶的墙壁,她忽然很想去看看。
一进店门,就看到潘奕夫围着围裙站在一堆花盆里面,简银河敲了敲大门,对他说:“今天生意好吗?”
潘奕夫回过头来,有些意外,“哟,是你?”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潘奕夫解下围裙,把满地的花盆挪出一个空位,“进来坐吧。”
简银河进来找了个椅子坐下,脚边全部是花盆,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你今天不打算做生意了?”她笑问。
潘奕夫拍拍手上的尘土,“花圃那边要改造,我只好把一些花花草草搬到这里来。至于生意嘛,就是缘分的事。”
“也对,你什么时候正经做过生意?”简银河调侃。
潘奕夫一笑,“要喝点儿什么?我这里只有绿茶和啤酒。”
“绿茶。”她不跟他客气。
潘奕夫转身去隔间里泡茶,简银河把整个屋子又观察了一遍:墙上还是他女儿画的那些画,花花草草的布置变了一些,整个店里的色调比先前要更热情,但始终没有一般花店那种花团锦簇的庸俗气,潘奕夫是用了心的。
他端出茶来,无意间又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无聊。”
“你可不像无聊的人。”
简银河接过茶,“谢谢。还好找了新工作,不然真的会发霉了。”
“哦?那恭喜你。”潘奕夫看看简银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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