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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为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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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出茶来,无意间又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无聊。”
“你可不像无聊的人。”
简银河接过茶,“谢谢。还好找了新工作,不然真的会发霉了。”
“哦?那恭喜你。”潘奕夫看看简银河身上的办公室女郎打扮,“你是不是才下班?”
“嗯。”
“真辛苦。”他叹口气。
简银河摇摇头,“对我来说是正常的生活节奏。”
“你会不会觉得长久过一种忙碌的生活,会变得没有自我?”
“有时候,忙碌可以帮你忘记很多烦恼的事。”
“你不像容易烦恼的人。”
“我倒是有很多烦恼。”她很坦白。
“人人都有。”他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我在你这个年纪,曾经以为最烦闷的是事业不济、爱情空白,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经历过很多事以后,那些烦闷的事还在,甚至生活里还多出了另外一些悲剧,可是心已经平静了。”
“多好。你已经修成正果了。”
“你也会的,只是还需要时间。”
“谢谢。”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谈话,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默契。潘奕夫是个谈话的好对象。
潘奕夫在那堆花盆里找个空位坐下来,他指了指那堆花草,“你看看它们,有没有喜欢的?”
简银河仔细看了一番,对他说:“我看都很好。”她想了想,又说:“那盆仙人球还不错。”
潘奕夫笑了,“这么多好东西,你偏喜欢最普通的。好了,这盆仙人球送给你吧!”
“那怎么好意思!”
潘奕夫却已经把花盆放在了她面前,“收下吧。”
“谢谢。”简银河不再推托,“你是不是也常常无缘无故送东西给顾客?”她早就看出来了。
“送点儿花花草草给人,换一份好心情,哪里叫无缘无故?”如今难得还有人活得像他这么清心寡欲、飘然世外的。
“那你有没有算过,这样做生意会不会赔本?”她又笑。
“这不重要。”他倒洒脱。
一杯茶喝完,简银河看到门口的一个大花瓶里,插着好些百合,正是纪南买来放在她房间的那种。她问:“那些百合,都是你种的吗?”
“现在天气热,我不种它。前几天有位先生过来说要买百合,我才去朋友的店里拿一点儿过来卖。”
简银河马上猜到,“那位先生”就是纪南。她看着那些透白的花瓣,一时失了神。他那么执意要买百合送她,也许是源于对气质的感受。她跟百合像吗?她真觉得他太高看她了。
“怎么,你喜欢?”潘奕夫问。
“哦,不是。”简银河回过神来,“一个朋友喜欢。”
潘奕夫了然一笑。
她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站起来,看看门外,有点儿恍惚似的,“不早了,我也该收工了。”
“谢谢你的仙人球。”
“不用客气。”
潘奕夫目送她到门口,对她说:“下次见。”
简银河走出“海秋花圃”,夏夜的凉风吹得她打了个冷战。她看看不远处那个熟悉的窗户,里面亮着昏黄的灯,纪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她有时候想,究竟她与纪南这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个怎样的关系和存在?只是交易吗?
简银河开门的时候,看见纪南仰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他最近公司医院两头跑,已经累得不像话,想必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好好休息。
她轻手轻脚往楼上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唬一跳,“这么晚?”
她回头,看见他从沙发里坐起来。
“加了班。”她说。
“吃饭了吗?”
“吃过了……纪南,谢谢你跟林云推荐我。”
“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是帮老朋友招纳贤才,你好歹算得上一把好手。”他嘴上冷淡,心里却一股宽慰。她肯接受他的帮忙,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完全走出了冰点。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他没再说话,重新躺下去。她正要上楼,他又说:“明天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陪我去医院。”
“嗯。”
“早点儿休息。”他躺在那里,没有睁开眼睛。简银河听见长长的一声叹息,很轻,她却听得很清楚。她忽然觉得,向来强悍冷漠的纪南,也是脆弱的。不知怎的,她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脆弱。
简银河把那盆仙人球放在房间的窗台上,这类小事物她向来养不活,不知这盆小绿会存活多久。潘奕夫是个活在世外桃源的人,生活无忧,****微小,他该是活出了应有的人生吧?但也如他所说,要经过多少不为人知的“悲”,才换来一颗平静安稳的心。潘奕夫说,对于她,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只说对了一半。很多事,时间是抹不去的。
简银河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却还是没有一点儿困意。她翻开手机,给羽青打了个电话。
羽青接了电话就是质问:“银河,你算是怎么回事?钟溪文一直找我,问我你在哪里……简银河,你就别再折腾他,折腾你自己了!”
“羽青,我跟他没可能了。”从她住进这里开始,就走上了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羽青长叹一声,“我知道——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
“我找个时间见见他。”
“银河,你好好跟他说。”
“我知道。”简银河顿了顿,“羽青,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吗?太好了!在哪里?”
“一家工作室。”
“哪家?”
“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
“恭喜你,简银河!我知道工作对你来说太重要了,你就是那种宁愿不要爱情,也不能不要工作的人。”
简银河轻叹。工作有时候是比时间还好的麻醉剂。
羽青又问:“银河,你跟纪南……你们没怎么样吧?”
“我们……我没怎么样。”他们的确没怎么样,除了那次纪南酒后粗暴待她。
“知道你嘴硬。”羽青显然不信。
“羽青,其实当时陷害我的,不是纪南。”
“银河,你可千万别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句话让她心里突地一颤,很微弱的一下,她自己却吃了一惊,“羽青,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那溪文那边……”
“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讲完这通电话,简银河心里忽地沉重了下来。她并没有仔细整理过跟纪南之间的关系,知道事实之后,她开始心软地感激他,更忽略了在她陷入危难时他的“乘人之危”。
她关了灯,看着窗外的夜空。夜是茫茫的深蓝,很开阔的一片,静得让人不安。她隐约听见客厅里的窗帘被拉开,还有纪南的脚步声,他必然又是去阳台抽烟了。他在阳台上看着这片夜空,她在房间里看着这片夜空,总有些微妙的意味。这么深的夜,却不是用来睡觉的,他们各自有心事。
她有点儿希望夜不要过去,她害怕白天那些激动的情绪。
简银河闭上眼,脑海中就是她从旋转餐厅的电梯里看见的溪文的身影,寥落又让她心疼。从很早之前,她想到溪文的时候,内心最多的情绪就是心疼。她总觉得他缺乏照顾,而他也在情感上十分依赖她,甚至也许依赖到她都不了解的程度。她曾经一度认为,爱就是依赖,就是想要照顾对方。很久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的稚气。
她没想到溪文竟然找上了她。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她刚出写字楼,就看到溪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喷泉旁边。她吃了一惊。
“银河!”他三步并作两步到她面前,“你果然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她在他身上闻到很重的烟味。他一定在附近抽了很久的烟。
“你先跟我去个地方。”溪文拉住简银河的手就走。
“溪文!”
他们刚走两步,她已经挣开他,“溪文,不要这样……”
“为什么骗我?”溪文干脆直截了当地质问。
“溪文……”简银河忽然不知道怎样再去圆谎,她只好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要你跟我说清楚!”他很激动。
“溪文……”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立场,由她来跟他解释清楚?
“银河。”溪文轻叹一声,伸手抚上简银河的肩膀。他在她眼中看到的只有固执跟决绝,他觉得自己连声明的机会都没有了。
简银河的眼光回避着他的,她既没办法再跟他说些什么,也不忍心转身就走。他们在傍晚的人流里彼此僵持着,时间被拉得很长。
“银河!”她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就看见纪南站在离他们不足十米远的地方。
溪文放开简银河,他下意识地知道,这个男人就是纪南。
纪南朝他们走过来,对简银河说:“银河,真抱歉,我迟到了。”他的故作亲昵,让本已尴尬的气氛更加局促。
溪文的眼光飘向纪南,把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怒气,冷冷地问:“你是纪南?”
纪南听出火药味,于是只轻轻点头,又转而对简银河说:“我们走吧,再晚就更堵车了。”
“你带她去哪里?”溪文的语气里有了挑衅的意味。
“溪文,对不起……”简银河一阵心酸,“我还有点儿事,改天再跟你说。”
“走吧。”纪南对简银河柔声一笑。
溪文心底的怒火此刻一下子被这个微笑点燃了,“纪南,你他妈太浑蛋了!”他说着,冲到纪南面前。
纪南冷不丁挨了一拳。他却没有还手,也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理了理被打歪的领带。
“溪文!”简银河急了,立刻挡在两个男人中间,“你冷静点儿!”
纪南的不反抗更让溪文愤怒,他拉过简银河的手,“银河,你跟我走!”
简银河转头看看纪南,他仍然是那副冰冷的姿态,无所谓的表情。
“银河……”溪文的愤怒变成了请求。
“溪文。”她听见自己近乎哽咽的一声,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在余光里看见纪南朝自己走过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我回车上等你。半个小时你还不来,我就自己去医院。”
简银河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纪南走后,气氛安静得不像话。她能听到彼此略带哽咽的呼吸声。良久,她听到溪文说:“银河,为什么要糟蹋自己……”她抬起头,看见溪文眼里的泪,她从没看见他这样掉泪,心里顿时一阵刺痛。
“溪文,我跟纪南……其实他是在帮我。”他的确在帮她,这是事实。
“银河,我帮你还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溪文看着简银河,认真又固执。
“溪文,”她低低地叫了他一声,“算了吧。”
她不敢看他,只是轻轻推掉他的手,转身朝路边走。推掉他手的时候,她感到他的手掌无奈又坚持的力度。他总是让她心里更苦。溪文,我们还能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别无选择,但你可以选择更多。你这又何苦!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他,晚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纪南的车子停在路边,简银河坐进去关上车门,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不去看车窗外的溪文。
纪南灭掉手里的烟头,关上车窗。他看她一眼,“这么快?”
简银河无力地说:“走吧。”
车子发动的一刹那,她转头看见窗外的不远处,溪文还站在原地,木然又凄切的姿态。她忽然忍不住流泪。
纪南关掉车里正播放的一曲爵士乐,这种悲凉旋律会让她更想流泪。他用余光看看简银河,知道她此刻的挣扎。他在心里叹口气——她会了解他的挣扎吗?以前他总认为她的事情对他来说像谜团,现在谜团一个个解开,他又觉得没法面对。他宁愿从没发现她在那个记事本上写过的许多个“溪文”。
“银河。”他叫她一声。
她微微侧过头来,表示回应。
“放不下的话,就不要硬扛。”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圣人。真是可笑。也许这是他对女人讲过的最无私最温情的话了。
简银河反而恢复了一脸平静,“我跟他是朋友。就这样。”
纪南不再多话。简银河的心事和苦楚,他永远分担不了。他有时候真没法说清楚,对于她他到底需要什么。此刻他觉得,她在他身边,就是他最大的需要。
在医院见到纪学远,简银河吃了一惊。他在短时间内就瘦成了一个干瘪灰白的老人,连眼中的那点儿锋芒都看不见了,像是在宣告他的不久于人世。他的病状与纪南的疲累同时在积累,他们都在过一道生死的坎。
纪学远身体大不如前,但看到简银河跟纪南一起来,依然打起精神笑道:“银河,好久没见你。”
“伯父。”简银河轻轻叫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纪南问。
“感觉比昨天好。住这么高级的病房……我说不要你花这么些钱,你偏不听。”老人唠叨着,“住在这里每天花钱流水似的,你又能有几个钱……”
“钱的事不是问题。爸,您安心养病。”他一向认为能用钱解决的,通通不是问题。许多事,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银河,”纪学远说,“前几天听纪南说你身体不大舒服。你没事吧?”
“我没事。很抱歉最近都没能来看您。”
“没事就好。我一个老头子,没必要天天来看的……”纪学远喘口气,“我常常跟纪南说,要他不用每天都跑过来。唉,他孝顺,我知道。简银河,你看我现在糟老头子一个,别的愿望也没有……”
“爸,您就别说那么多了。”他父亲近来日渐话多,像是没时间没机会再多讲似的。他真怕每一句都成遗言。
纪学远急促地咳嗽起来,简银河赶紧把手边的纸巾递过去。他缓过来,又说:“我别的愿望没有……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也老大不小了。”
“爸,快了。”现在说什么样的谎言,都不算罪过。
纪学远半合上眼睛,自言自语:“不知道熬不熬得过年底……”
简银河心里越发泛苦,“伯父,别这么讲……”
纪学远又睁开眼看着她,笑道:“我知道。我又不怕死。”他转而又看着纪南,“我怕你怕。”
父子间有血缘带来的默契。父亲不怕死,怕他承受不住没了父亲。纪南下意识握住简银河的手,她怔了怔,没有挣脱。她转眼看着他,那样的盈盈眼波让他有片刻的失魂。他在她眼里看到一种感同身受的情绪。
他握着她的手,手心渐温。她任由他握着,转头去跟他父亲讲一些话。纪学远眉头舒展,满脸欣慰,纪南觉得他们像一对父女,有一种凄苦的幸福感。他苦涩地一笑。
纪南全程握着简银河的手,她也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虽然没有回应,但也不拒绝。走出病房的门,他才松开她的手,对她说一句:“抱歉。”
她淡淡地说:“为什么要抱歉?”
“谢谢你。”他心里踏实下来。
她看看他,没有说话。他们之间彼此相欠早已扯不清了,感谢和道歉都是没有必要的。
在路上等一个红灯的时候,纪南问简银河:“你喜欢洛·史都华?”
他的问题有些突然,她反问:“那是谁?”
“那天听到你在房间单曲循环《Sailing》。”
“一首老歌而已。”她对音乐没有特别的倾向,好听就行,连歌手名字都从来不记住。
“会不会做饭?”他又问。
“怎么?”
“能不能请你今晚做一顿饭——应该算是夜宵。”他不好意思说,我突然想吃你做的饭。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在一家蔬果超市门口停了车,自己进去买了几样小菜。简银河看了看,他买了几条茄子,一盒肉末,一些青椒、蘑菇、葱、蒜,还有调味品,都是家常小菜。“我只能负责把它们弄熟了。”她说。
“那我负责吃。”他笑了一下,眼角有几条疲惫干涩的笑纹。
她忽然觉得自他父亲病了以来,他心里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老,旁人看不出,他心里已经少了许多锋芒,多了更多看透人生的意味。
纪南重新发动了车子,他看到简银河又把头偏向外面,像窗外有风景可看似的。她的侧脸仍旧淡泊,没有多余表情。她的淡泊无谓、泯然悲喜的面孔,让他想离她近一点儿也不行。
回到家里,简银河去做饭,他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他看着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心里一阵柔软。他听见她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有一阵“宜室宜家”的错觉:一个像样的家,一个十足的妻,一个十足的他自己。
纪南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简银河的背影。他好像还从没有这么认真看过她的背影。橘色灯光里,简银河更显得细瘦,让他想起“纤腰盈盈一握”。她随意绾起的发髻有种居家妻子的慵懒美。他想,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忽然间,简银河转过身,看到纪南站在门口,她微微一愣。
“我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他一下子有点儿局促。
“你出去吧。”她说,“很快就做好了。”
纪南点点头,退了出去。他坐在沙发里,想起傍晚在她公司楼下遇到的钟溪文。他在他们眼里同时看到了共同的某种情绪——不舍。他很不是滋味。活到三十几岁,早已不会随便生出嫉妒这种情绪,但心底的不痛快是真的。系上围裙的简银河,站在厨房的灯光里,让他感到片刻的踏实。她有她的原则,就是要与他两不相欠,如今这原则勉强维持着他们不明不白的关系。他也有原则,他的原则就是不放手。
他去厨房帮简银河端菜。她做的菜很简单,肉末茄子、蘑菇肉片还有虎皮青椒,都是鲜嫩饱满的颜色,十足的家常风味。他闻了就觉得饿。
“没想到你做菜那么好。”他忍不住说。
简银河一边解围裙一边说:“卖相好而已。”
“要喝什么?我去倒点儿红酒?”
她点点头,忽然也有了喝点儿酒的****。在切菜的时候想到了溪文,闭上眼面前就是溪文苦楚的面孔,她差点儿就切到了手指。一顿饭做了近一个小时,她觉得特别累,心累。纪南说到了她心坎上——放不下的话就不要硬扛。对于溪文,她放不下的是什么?爱,依赖,或是回忆?时至今日,她走了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纪南莫名有些感动。菜的味道并没有多特别,但里面有她的气息,让他觉得这是拥有她的某一种方式。他看看她,她依然是淡漠的一张脸,食不甘味似的。他明白彼此都有心事,只是她的心事,他始终没法分享。
吃了一半,她忽然问:“现在几点?”
纪南看了看手表,说:“十一点半。”
简银河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怎么了?”他问。
“本来约好了给我弟弟打电话。”
“他现在还好吧?听说回家打理一家工艺品店。”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地问道。
“你的事情,”纪南顿了顿,看着简银河,“我都知道。”
简银河顿时沉默下来。她的事,他怎么从来都这么清楚?纪南的用心至深,让她感到一阵疲乏。有时候她也想,跟纪南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合约,她委身于他,只因为一笔债。如果她偿清了所有,离开这里,离开得干干净净,是不是一切还能重新开始?
后来的几天,绵绵阴雨总是从早上持续到傍晚,秋意提前来了。办公室的冷气让简银河浑身发凉,她打开窗户透一口气。外面是老街区,旧楼陈瓦在阴雨天里显得更加黝黑,有股衰败气。
林云办公室的门开了,他在门口叫她:“银河,你来一下。”
她收拾了一下进去,林云递给她一个资料袋,“你下午送过恒中去。”
“嗯?”她愣了愣。
林云看着她,“有什么不明白?”
“哦,没有。”
她拿着资料袋,心里一阵堵。那资料袋上面写着:汪培苓小姐收。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得跟她打照面?
下午到了恒中,汪培苓的秘书告诉她:“汪小姐暂时不在,麻烦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幸好她还有耐性可以磨。
汪培苓回来的时候,路过会客室,看见简银河,她一张脸先是浮现出几分惊讶几分恨意,随后又神色如常地走进办公室。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秘书来告诉简银河:“汪小姐请你进去。”
简银河推开门,里面迎面扑来一阵骄奢的淡香,豪华的公主格调,空间开阔得不像话。汪培苓坐在沙发里,朝简银河看一眼,示意她坐。
简银河在汪培苓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来,汪培苓招呼秘书给她倒来一杯茶。
“汪小姐,这是你要的资料。”简银河把资料袋放在汪培苓面前。
汪培苓打开看了两眼,又放下。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对简银河说:“没想到我们还能碰面吧?”
“好久不见。”简银河自动忽略对方的敌意。
汪培苓扬起眉毛,“纪南还好吗?”
“还好。”
“好?”汪培苓冷笑一声,“他被你拖累得够惨的!”
简银河平心静气地说:“资料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她转身往外走,在这里耗着只会令气氛更尴尬、更有火气。
“等一下!”
简银河转过身来,“还有事吗?”
汪培苓妆容精致的面孔,因为怒气已经有些扭曲,“简小姐,总不能刚来就走吧。好歹大家以前也是同事。”
“汪小姐还有什么事?”她耐住性子。
“银河,要不要跟我来个交易?”
“什么?”她们之间能有什么交易?
“我是说,将来,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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