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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春-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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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昭想了下,惋惜道:“他们凑东西的时候,我想稍微暗中阻挠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廖鸿先挑眉看她。
    江云昭垂眸说道:“廖泽昌做尽坏事,我想让他在刑牢里多待几日。他爹娘不知怎么教他,就让刑罚教教他。”
    那个人看她时候的恶心眼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自然没有问题。”廖鸿先道:“只要在清明前让他们还清就好了。还有好些天,不急。”
    清明节的时候,大家都要去郊外京城廖家的坟地祭拜先祖。
    廖鸿先不想在那日里还要烦心应付他们。
    江云昭便笑了。
    “你还是别管这个了。交给我去安排。”
    廖鸿先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轻吻着她的额角,含糊道:“左右已经跟刑部的尚书打过招呼了,等咱们的东西到手,他才结案。你到时想办法让那些东西在清明前一天早上凑齐就好。不过,那酒楼我不准备给他们留下了。我瞧那酒楼的扶手和隔栏的木质不错。到时候拆酒楼的时候,顺便砍下来劈开当柴烧。你说是丢到厨房做饭生火用好呢,还是聚到一起让人好生做些熏肉出来?”
    “都不好。”江云昭拒绝道。
    廖鸿先抬眼看她。
    “那上面有染漆。烧起火来,可是有毒的。”江云昭一本正经道。
    廖鸿先怔了怔,摇头失笑。戳着她的发髻,无奈叹道:“你啊……真是。太会扫兴了……”
    廖鸿先特意回来这一趟,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等下酒楼的事情闹出来后,京兆府要来人抓廖泽昌,王府里少不得会鸡飞狗跳一阵。
    他特意问同僚要了三十二个有力气有功夫的丫鬟婆子,带回府里,吩咐她们等下务必要守好晨暮苑、护好江云昭。
    与江云昭解释完今日之事,又见那些武力仆从准备好了,在院子边缘各处散开,严阵以待,廖鸿先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户部匆匆而去。
    江云昭听廖鸿先所言,这一日剩余的时间里,她只打算窝在院子里做事,不出院门。左右如今快到清明了,她也好生做些食物备着,好等那天能用使用。
    懂武的婆子丫鬟果然厉害。
    听到院外响起乱声的时候,江云昭派了红莺过去查探过。知道院内没有引起太大的异常,被那些人尽数挡住了,连个鸟儿都没能飞到院子里来,她就也放下了心,
    刚开始一两日,董氏没事的时候还会来到晨暮苑的门口,刚开始旁敲侧含沙射影,后来口不择言指桑骂槐地指出,江云昭和廖鸿先人品低劣,居然算计亲人。
    江云昭听丫鬟们重复这些话的时候,只是笑笑,压根不搭理,更不会过去见她。
    因着廖鸿先这第一次列出来的东西,本就是二房就算得手,也不会卖掉的物品。故而那些物什,本就在二房的库中乖乖躺着,只凑足了送过去便可。
    但不知怎地,明明已经整理出来的东西,搁好了在一旁放着。等到清点的时候,每次总会有那么些不见了的。左找右找寻不见。但是过上一两日,先前的东西回来了,刚清理出来的一些新的,又不见了。
    东西好像长了腿似的,神出鬼没,忽有忽没。
    到了后来,新荷苑的人没几个肯帮忙整理看守这些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府里突然传出一种流言,说是当年的世子夫人去世得冤。如今她的东西得以重见天日,为了给她鸣不平,便特意做出这种状况,好让人再次想到那个美丽早逝的女子。
    虽然这些话听着是无稽之谈,可董氏听闻后,便再也不敢熄灯睡觉了。她的屋子里,就算是大半夜,也依然点着灯。
    眼看着清明节近了。
    姚希晴告别董氏她们,回了自己家乡,准备参与祭祖。
    她保平安的那封信到了董氏手里的时候,正是‘闹鬼’事件愈演愈烈的时候。
    董氏被吓得好些日没有睡安稳,已经脸色暗淡双眼凹陷。
    收到这封信后,她粗略看了几眼,压根没有露出半点喜悦之情,而是甩着手里的信纸,问周围的人,“东西找全了吗。怎么?还没?没的话快去找!”
    她将所有人都遣出去找东西后不多久,突然地,一个婆子犹豫着来禀,说道:“东西好像齐了。”
    这些天疑神疑鬼已经成了习惯。
    董氏听说后,分毫没露出喜悦之情,而是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再去看看。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她曾经那么努力地试图去找出来,都没有成事。今天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哪就那么容易集齐了?
    正心中不耐地赶人出去,又有一人来禀:“夫人,东西、东西好像全了!”
    董氏这才冒出点念头。
    ——难道是真的?
    她狐疑地亲自过去,一件件数了半天,确认无误,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心酸。却也不容多想,忙喊着让人将东西抬到马车上。
    “快!快!快送到大理寺去!若是晚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今日已经是清明前最后一天了。
    若是廖泽昌依然被关在大理寺监牢里,明日无法参加祭祖,那可真的是闹了个大笑话了!
    看着董氏心急火燎的模样,江云昭将手中的清明团子包好,捏出漂亮花瓣,这就放到了案板上。
    ……
    第二日,一大早,王府的众人便都起了身。
    清明节是重大的节日。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一天的祭祖,无论富贵贫贱,都是一定要参与的。
    江云昭将祭品和路上来回要用到的吃食尽数准备好,这便吩咐了人,让她们把东西抬到车子上。
    今日她没有再用廖鸿先给她准备的华丽马车。
    祭祖毕竟是件十分肃穆的事情。若是再用那么华丽的东西,到底是说不过去了。
    廖鸿先自早晨起身便十分沉默。
    江云昭理解他的心情,就也不难为他,叫了李妈妈和大病初愈的封妈妈一起,将马车和丫鬟婆子安置好。
    一切准备妥当,就也上了路。
    走到半途,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到了郊外,依然不乏踏青和祭祖的行人。
    有人在路边咏起清明的诗,引得小孩子一连串附和。
    江云昭正微笑着听着这一切,突然,前面不远处响起了连续几声低低的啪嗒吱嘎声。
    像是有东西断裂了的声音。
    她本不在意,打算让人继续前行。
    谁知外面车夫说道:“夫人,好像王妃她们那边有马车坏了。几位姑娘正走过来,或许,想借夫人的车子同坐。”116

 ☆、第117章

听了这话后,江云昭还未开口,外面已经响起了廖鸿先的声音:“在家的时候车子不仔细查看好,非得到了荒郊野外的坏掉。这可是奇了。”
    江云昭莞尔,掀了帘子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廖鸿先刚开始便骑了马。虽说后来下雨了,可他并未半途未弃马坐车。如今正勒马停在雨中。
    此时少年衣裳上满是轻薄的雨滴,就连眼睫上,亦是沾染了不少。
    听闻江云昭的问话,他朝这边看过来。因着睫上雨滴的映衬,双眼好似笼上了一层薄雾,看上去既专注,又哀伤。
    他甚少露出脆弱的表情。江云昭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廖鸿先看清她这副模样后,便笑了。
    策马靠近,探身过来,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问道:“怎么着?看痴了不成?”
    江云昭羞红了脸,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她正要回驳几句,就在此时,有娇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哟,这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世子和世子妃可真是情真意切、迫不及待啊。”
    这话说得既轻浮又挑衅,不用听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已然让人心生厌恶。
    廖鸿先听闻,头也不抬,伸指抚上江云昭的唇边,示意她不必开口。他则笑道:“我这人素来不太靠谱,狼心狗肺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人头畜鸣,恶劣至此,自然无人搭理。不似有些人那般,君子如玉光风霁月,能身边美人如云。如今我只得她一个,自然要好好疼着。”
    他这话却是有来由的。
    前几日他将香满楼动用死猪病猪一事给捅了出来,让那酒楼被封。
    江云昭没有出院子,只窝在晨暮苑精心准备食物。可是他每日里在王府与户部还有宫中往返,少不得要在府里出现。没几次,就被有心寻他的王爷夫妇堵了个正着。
    当日他手下的一人查出一本账目有漏洞,交予他查看。
    回府的时候,廖鸿先还在琢磨那件事,自顾自往前慢行,就也没注意到身旁有人立着。
    永乐王廖宇天看到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心中来气,立刻高声喝道:“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你若是做事踏实一些,本王也就不用为你操这些心了!”
    廖宇天这语气着实给了廖鸿先不小的震撼。
    十几年了都改不过来。王爷贵人事忙,无需理会我。”顿了顿,他又笑,“当然了,您家儿子那样开个酒楼万事不理,镇日里花天酒地的模样,倒是踏实肯干得紧。”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当即把永乐王爷气了个半死。
    他上前几步,指着廖鸿先的鼻子怒骂:“你个心狠手辣的混账,别以为你爹娘死了,本王就治不了你了!”
    廖鸿先只勾着唇角,淡淡地垂眸望着地面,压根没搭理他。
    董氏冷眼打量着廖鸿先,道:“王爷不必如此动怒。这就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我们照看了那些东西十几年,他却要反口一咬,说什么真正的已经被我们给挪走,留在府里的,不过是无人想要的低劣之物。与他动气,倒是白白浪费了我们的一片苦心了。”
    “这话说得好!”廖鸿先拊掌赞叹,“先前我还想呢,王妃这么大仁大义的,怎么还没过来骂醒我。如今得了这几句话,我倒是心里踏实了。”
    他往旁边的大树上一靠,抱臂说道:“没错!但凡是打了我母亲嫁妆的主意,随意处置它们或者拿着它们来随意说事的,都是心思最为恶毒之人。至于此人是我或是王妃,你我心中都明了,那便好了。”
    董氏气得双目圆睁,怒目而视。
    廖鸿先轻哼道:“把东西还回来,要尽快。不然拖得久了,依着大理寺那帮人的习惯,你们的宝贝儿子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形,可就难说了。”
    廖宇天皱了眉疑道:“他的事算不得大事,怎地还惊动了大理寺?”
    “不是大事?”廖鸿先奇道:“京城中每日有多少人去香满楼吃饭!那么多出了问题的肉食,进过多少人的口,王爷您该不会不知道吧?前两日大理寺卿还和我说起,他从香满楼用完饭回去,腹泻了一晚,不知是不是和猪肉有关系。偏偏那天是他生辰,四品以上的官员到了十几个,若是大家合计合计……”
    “够了!”廖宇天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制止了他。努力平息片刻,压低声音说道:“东西我会让人凑起来的。”
    “可是王爷……”董氏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不然怎么的?难道你想让事情愈演愈烈无法收场?”廖宇天压低声音怒道。
    董氏到底不甘心自己宝贝儿子这般受人欺负,快速想了想,咬着牙叱道:“照你先前那般说法,你弟弟倒是不干正事的了。既然如此,那酒楼里用了什么东西,与他又有何干!”
    “这话说得好!”廖鸿先拊掌道:“我也正想着呢,要不要将那万事不管的草包给放了,换成真正主事的人进大理寺监牢待着。”
    他半眯着眼,含笑望向廖宇天,“您觉得这个建议如何呢,我们尊贵的王爷?”说罢,他好似回忆起什么,眸光一闪,又道:“我刚想起来,今日大理寺又研制出一种新的逼供方法,甚是巧妙。只是那刑罚的物件太过金贵了些,用在身份低的人身上,着实浪费。若是王爷进去了,那可真是合了大理寺众人的意了。”
    廖宇天闻言,气得手都抖了。
    董氏在旁刚刚喝道“你这个人面兽心人头畜鸣的东西”,廖宇天一个冷眼看过去,直吓得董氏将后面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廖鸿先斜睨着夫妻二人,极轻地哼了声,旋身而去。
    虽然他没明说,但是三人争执的话语,却是被旁边的丫鬟婆子听了去。
    在廖鸿先的默许下,有那口齿伶俐的,就将这些悄悄说与相熟之人听。一来二去,三四天过后,满府里竟是尽皆知晓了。
    特别是王妃董氏撂出来的那些个词句,当真让人大开眼界。大家就也都记了下来。
    如今听了他这话,二房的姐妹就也明白缘由为何。再想到他后面的那些话,甚么‘君子如玉光风霁月’的那个人,其中有个小姑娘忍不住噗嗤笑了,向廖心慧望了一眼,又赶紧收敛目光。
    ——廖心慧的未婚夫婿是两广总督崔大人的嫡子。此人相貌出众风流倜傥,十分招蜂引蝶。
    廖心慧亦是明白过来,廖鸿先这是在讥讽她的夫婿不是个专情的,气得脸铁青,说道:“崔少爷身边纳了几个通房,也不过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前两年嫁不得。你不必如此含沙射影,倒是落了下乘。”
    她这话一出来,剩下的那几个姐妹有的也忍不住低着头笑了。
    廖心慧初时还没觉出什么。仔细一想,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廖鸿先比那崔少爷年长两岁,尚能独身至今。而江云昭比她还年小一岁多,却也早早嫁与廖鸿先为妻。
    如此一对比,反倒更加显得廖鸿先与江云昭情真意切了。
    廖心慧想要发火。想到临走前母亲和兄长的叮嘱,到底没有立刻发作,只恨恨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你这般的,倒是不知有何隐疾了。”
    女孩们面面相觑,低低垂了头。
    这时旁边响起个清柔的声音。
    江云昭平静说道:“他有没有隐疾,应当只有我清楚才是。你一个未嫁的姑娘家,说出这等污言秽语非议兄长,让人知道了,不知要怎么议论王府女儿了。还望自重!”
    细雨悄悄落下,凝在衣上和发间。
    女孩儿们为了踏春,特意穿了轻薄的衣衫。此刻便有些觉得凉了。忙扯了扯廖心慧的衣袖,示意她快点说出来意。
    廖心慧这才不甘不愿地道:“我们的车子坏了,无法坐人。你往旁边靠一靠,我们也好坐进去。”
    江云昭莞尔。
    廖鸿先含笑说道:“不愧是王妃的好女儿。就连求人,都说得这般悲天悯人,好似在施舍一般。”
    女孩儿们偷眼觑了觑廖鸿先的脸色,齐齐噤声不语。
    廖心慧也觉得有些冷了,不耐烦道:“都是王府的东西,你们让个地方出来不是合情合理的吗?”又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低低说道:“吃的用的还不是我爹娘的。也好意思自己坐进去,把我们晾在外头。”
    这话说得太重了。
    女孩儿们再不敢抬头,你拉拉我,我拽拽你,都往后面慢慢挪了几步。
    廖鸿先拍了拍马儿,低垂着眼帘,说道:“这府里吃的用的,都是你爹娘的?”
    “那是自然!”提起这个,廖心慧仰起了头,眉目间都是得色,“整个王府,都是我们的!你不知好歹占去了晨暮苑,我们已经够忍让了。如今你还恩将仇报,将我哥哥关进那种地方去……”
    廖心慧眉目一闪,尽数带上了恨意,“可不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么!”
    ‘啪’地一声脆响。
    廖心慧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江云昭身边不知何时过来了的封妈妈。
    “‘狼心狗肺’这四个字,安在你们身上,才是最恰当不过!”封妈妈扶着车壁缓缓说着,脸色苍白,字字铿锵,“当年你爹闹出那么多乱子,世子爷帮他一个个收拾过去,花了多少精力、用去多少心血?到头来呢?世子爷的家财他寻不到,就占了世子妃的嫁妆。买田买地买屋。你当那酒楼真是他赚得的?告诉你!当年他们夫妻俩挥霍无度,身上已经没多少银子了。哪来的钱开酒楼!雇人手!”
    她口中的世子爷和世子妃,便是廖鸿先已故的爹娘了。
    廖心慧本想呵斥一句‘狗奴才’,可是对着眼前这个气度端庄眉眼凌厉的前宫中嬷嬷,那些恶言恶语竟是全部都卡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讲不出了。
    有个女孩怯怯懦懦地上前,轻声说道:“其实,其实我们就是想着车子坏了,来想看看嫂嫂能不能帮忙的。姐姐她不会说话,惹恼了嫂嫂,还望嫂嫂不要介意。”
    江云昭听出了这个就是那天在新房里的女孩儿。
    当时听她讲话,江云昭还以为是个丫鬟。后来才听出是个庶女的女儿,只是不知为何性子这么绵软。
    “为什么不要介意?”江云昭说道:“我很介意。所以无论有没有事,你们不用来寻我了,也省得费了唇舌,闹得心里不痛快。”
    语毕,她放下了车帘,再不搭理外面这些人。
    封妈妈说道:“你们那边不是好几辆车么?让那些赖在车上的男人下来骑马,你们坐进车里去,就也能走了。”说罢,也上了车,去伺候自家主子了。
    廖鸿先理也不理她们几个,与车夫说了声“继续走”,一行人这便往前行去,独留下那些女孩儿们呆立当场。
    廖心慧恨恨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转而怒目望向几个女孩儿,恼恨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母亲怎么叮嘱我们的,你们全都忘了?”
    她看向那个怯懦的女孩儿,指了鼻子斥道:“先前你答应我什么的?帮忙!有你这么帮的?闹到最后,竟是让我给那群人道歉!”
    旁边另一个女孩儿拉住了她,说道:“大姐姐你别恼。二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廖心芬揪着衣角,讷讷说道:“对、对不起。我是看她生气,怕她不让上车,才……”
    她惴惴不安地说完,忽地想起一事,抬眼看了看廖心慧,担忧道:“你的脸怎么样?要不要用药敷一敷?”
    她这一说,廖心慧登时想起来自己被封妈妈打的那一巴掌,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朝廖心芬扇去。
    “贱人!这个时候反应那么快,有用?刚才你就该冲过来,给我挡了那一下!”
    廖心慧晃了晃发疼的手,不去理会面前垂泪的女孩儿,接过另外一个少女捧上来的帕子,慢慢拭着手,“你娘是我娘的奴婢,你哥是我哥的奴才,你就也是我的奴婢!伺候主子是个什么样子,你不会的话,跟我身边几个丫头好好学学。别到时候做得不得力,丢了你娘和你哥的脸。”
    说完,她将拭手的帕子随手丢到微湿的地上,不在意地从上面踩了过去,朝着坏裂的马车行去。
    等她走得远点了,另外两个少小点的女孩儿围在了廖心芬面前,关切问道:“二姐姐你还好吗?”
    廖心芬轻轻摇了摇头。
    廖心芳和廖心美便忍不住说道:“二姐姐你也硬气些。虽然她是嫡姐没错,可你这样忍让,她也不会把你当回事不是?倒不如和爹爹说了,让他给你做主!爹爹可是很宠爱桃姨娘的!”
    想到生母,廖心芬叹了口气。
    哥哥入书院的事情,还得求着王妃呢。这个时候,哪敢忤逆她们?
    “我没事。”她柔声说道:“我们走罢!”这便低着头,朝着前面行去。
    廖心芳看她边走边捋着鬓发,显然是想将那红红的掌印遮住,不由叹道:“二姐姐什么都好。就这性子……”
    “说什么呢!”廖心美拉了她一下,“就王妃拿捏她们三个的那个模样,她们不小心点,才是找死。别管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不然的话,迟了又要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廖心芳悄悄问:“桃姨娘当年到底怎么了?怎地这么怕王妃?”
    廖心美不耐烦道:“这些哪是我们管得的?再说了,又与我们无关,理那许多作甚?啊!车子那是修好了还是怎的?快走快走,当心她们不等咱们!”
    ……
    看守廖家林地的,原本是一位在廖家跟前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后来身子不行了,便自请来了此处。
    可是后来廖宇天当了永乐王后,受不住每次来廖家林地都要听老人家缅怀下天纵奇才的兄长廖乐天,没多久,老人家就被永乐王随意寻了个借口辞退了。换上了如今这个人。
    现在这个董老儿是董氏选的,董府里的家仆,自然好处都往二房那边使劲。对待大房的一应事宜,便没那么上心了。
    得亏了廖鸿先每年都要来林地几次,亲自给父母亲扫墓,拜祭。这人惧怕宫里人的手段,就也不敢太过于怠慢。最起码的表面事情,还是做得较为到位的。
    如今听闻王府两房人要一起来祭拜先祖,这位董老儿就赶紧将墓地提前清理好,又备下素斋寒食,只等着主子们前来了。
    待到众人行到,董老儿摆出笑脸迎过去。
    先来的是大房的人。
    世子妃是新嫁娘,头一次来此。
    董老儿很是卖力地说了些好听的吉祥话,讨了不少赏钱。
    眼见着二房也来了,他喜滋滋地迎了过去,当头就是作揖。正要说几句好话,就听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董老儿愕然抬头。
    廖泽昌正从马车里出来,呲牙咧嘴歪歪斜斜地走着。
    董老儿见状,惊道:“二少爷,您这是受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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