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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春-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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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老儿愕然抬头。
    廖泽昌正从马车里出来,呲牙咧嘴歪歪斜斜地走着。
    董老儿见状,惊道:“二少爷,您这是受伤了么?”
    因着先前廖鸿先没有归家,故而以往王府里的人来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叫廖泽昌一句“少爷”。如今廖鸿先回来了,他又刚刚叫过“大少爷”“世子爷”,再见到廖泽昌,自然是顺口说“二少爷”了。
    可是廖泽昌前一天才刚从大理寺出来,身子骨还没好利索,正一阵阵发疼发紧呢。乍一听到这称呼的变化,顿时怒极。再听他提起那些伤,心里恨到了极致。伸手抢过身边一人的马鞭,朝着他就狠命抽了过去。
    董老儿看到了,大骇,腿一软滚到了旁边,刚好避开了头,那马鞭就一下子抽到了后背上,火辣辣一阵疼。
    眼看着第二鞭子就要下来了,董老儿搭眼瞅见了王爷和王妃的马车,把心一横,也不躲闪了,就这么大大喇喇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喊道:“您这是怎么了?要小的死,也得给小的个明白不是!大少爷才刚给了小的许多银子,您却给小的鞭子。王妃!求您给小的做主啊!小的远离妻儿来到这里,为的就是给主子尽忠啊!”
    因着自己是董府里的家生子,加上又是王妃亲自从府里把他要来的,他平素行事颇为张扬。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讨点赏钱。
    若是以前,若是遇上别的人别的事,董氏真只眼闭只眼就也罢了。毕竟看林地这活儿十分清苦,在这里整天对着坟地,远不如在府里伺候舒坦。
    可是最近董氏和廖宇天刚和廖鸿先闹了不愉快,再听董老儿这话,便十分刺耳了。
    廖宇天和董氏听说了此事,廖宇天唾弃地道了声“晦气”,再不肯搭理,当先朝着里面行过去。
    董氏稍稍问了几句,瞥了眼坐在地上的董老儿,对廖泽昌道:“既然他说来此是为了尽忠的,既然没做好,那么你就教教他,让他做好点罢。”
    说完,再不朝此人多看一眼,拂袖而去。
    董老儿只想着自己是府里老人,王妃怎么也会顾及着些,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即愣住了。
    没了主子的维护,董老儿碰上吃了好些天牢狱苦头没处的廖泽昌,哪还有好果子吃?
    当即被抽得哭爹喊娘,涕泪横流。
    江云昭隐约听到那边有动静,就遣了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听得是廖泽昌在抽打看林人,她有些不放心,就去寻廖鸿先,想问问他那护林人是不是自己人,要不要从廖泽昌的手里保下来。
    生出这个念头,她环顾四周,却是没发现廖鸿先的身影。问了几个人,都说世子爷刚才到了后就闷声不响地自己离开了,到底去了哪里,他不让人跟着,大家却是不知道。
    今日是清明节。自出府后,廖鸿先的心情便一直低沉。
    江云昭想到他眉目间的愁容,再想到身处此地,能让他独自离开却不提前知会她一声的事情……
    她深深叹了口气,吩咐道:“你们先在这里准备着。我去寻他。”

  ☆、119|4。城

红舞说完,半晌没听到说话声。
    她大着胆子抬眼偷瞄江云昭,却正对上自家主子面如寒霜神色冷冽的模样,不由心头一跳,忙又垂下了眼。
    李妈妈在一旁气愤道:“人的心思居然可以龌龊到这个份上!咒了旁人,难道他们就能得了好处吗?”
    “可不就能得到好处。”封妈妈身子尚未完全康复,此时被气得胸闷,扶着树干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大房这一支若是后继无人,那王府就是他们那一家的了!”
    最后这一句,分明没把大房和二房算作一家。
    可是,在场之人却无人驳她。
    人人噤声不语时,江云昭终于开了口。
    “红舞,你是哪里人?王爷和王妃那边,可有与你祖籍相近的?”
    她的语气既淡漠又疏离,透着股子让人敬畏的凉意。
    红舞听了,愈发恭敬起来。努力想了半晌,最终摇摇头,苦笑道:“奴婢与那边的人不熟悉,哪知道这许多?”
    封妈妈此时已经缓过气来,有些明白过来江云昭问那话的用意,唤了红舞一声,问道:“你哪里人?”
    红舞说了出来,在江云昭的示意下,将风俗习惯与她们家乡差不多的临近地方的名字也一一说出。
    她说到第七八个的时候,封妈妈叫住了她,说道:“刚刚是什么地儿?”
    “粱金镇。”红舞说道:“就在我家乡的西南方。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很多习惯都是一样的。”
    “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呢……”封妈妈迟疑道。
    老杨头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此刻忽地想起了什么,上前两步慢慢说道:“我记得和桃姨娘的家乡名字挺像。”
    生怕大家不相信,他又拍着胸脯说道:“前儿我和人闲聊的时候,提过我家乡梁京,府里有人就听成了粱金,还问我是不是桃姨娘的老乡呢!”
    “那便是了!”封妈妈经他提醒,心中豁然开朗,再开口,语气既激动又愤恨,“桃姨娘是当年王妃身边第一得力的丫鬟,王妃说甚么,她便去做甚么。这事儿保不准就是她去做的!”
    他们商议完,扭头一看,才江云昭不知何时矮下了身子,正在查看墓地旁燃过的灰烬。
    听到周围没了动静,江云昭方才指了那堆黑灰之物,说道:“这些烧着的都是树枝,没错吧?”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知为何她又特意问一遍。
    大家摸不准她是个什么意思,就都应了一声。
    江云昭弹掉指尖沾上的灰烬,看了看四周,“这儿下过雨,地面和树枝都是湿的。想要在短时间内将东西烧着,想来树枝是先前就在屋里搁着的。”
    老杨头想了下,说道:“夫人,那董老儿的屋子隔壁,是间柴房。小的先前过去的时候,曾经看见有一堆干树枝。难不成是那边拿来的?”
    江云昭往那边看了眼。
    因着树林遮挡,瞧不太清楚。
    让老杨头指好方向后,江云昭吩咐他和红舞在这边看好地方,她则带了两位妈妈和红莺往那边行去。
    红莺凑到李妈妈身边,轻声问道:“夫人何必多此一举?那桃姨娘既是知道这些,唤了她来问就是!若是不肯说,丢到牢狱里几天,就也老实了!”
    “不妥。”封妈妈此时已然平静许多,“夫人想要撬开的是她后面的主子的口。况且,虽说桃姨娘能够知道这个法子,但是保不准是她告诉了别人、然后旁人来做这事儿的。先看清是谁做的才是。”
    红莺恨声道:“左右和新荷苑的脱不了干系!”
    “正是如此。”封妈妈道。
    李妈妈压低声音,“如果能查清楚便好了。更能拿捏得住她。而且,她那边还不知道咱们发现了这么做的含义,许是还在沾沾自喜,以为咱们要将此事定为意外、不会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桃姨娘了。
    封妈妈先是点了下头,继而又摇头。
    “也不知行不行得通。那人一向忠于王妃。真是她做的,查到最后她一个人顶下来也是有可能。”
    “桃姨娘怎么当上姨娘的?”江云昭忽地驻足,回头问道:“依着王妃对她的态度,倒不像是曾经那么亲密的主仆。”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封妈妈回道:“当时奴婢已经不在王府里了。”
    提起在庄子上的那些日子,封妈妈声音微微发颤,但好歹神色已经能够如常。
    江云昭轻轻颔首,这便回转身子,继续向前。
    这边林地植株茂密,树木繁盛。那些人被婆子们围在一处不能随意行走,倒是方便了江云昭行事——因着树木的遮蔽,从那个地方,是看不到看林人住的那片屋子的。
    因着下过雨,郊外的地面已经泥泞不堪。
    江云昭她们当初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套上了木屐。如今踩着走在路上,倒也不至于弄脏鞋袜。
    她们一路行一路看。虽说从这边往那柴房的方向有不少的木屐印子,到底因着今日来来往往的仆从太多,无从分辨其中的某些足印,已经做不得什么证据了。
    京城廖家定居京中几代人,看林人的住所一再修葺,如今也有了不小的规模,已有分为起居、厨房、库房、柴房等各种用途的七八间屋子了。
    屋子分成两排,第一排有四间。受伤的董老儿就在第一排最西边的卧室之中。而柴房,恰好离他最远,在第二排的最东头。
    瞧见屋子的格局后,大家更是歇了去问董老儿的念头。
    ——原本就想着,他是董氏那边的人,在江云昭面前会不会说实话都还难说。如今再看,一个受伤的老人家,挪动不得,怎还能注意到隔了好几间屋的动静?
    一行人行到柴房前,红莺走到最头里,轻轻推开房门。
    门应声而开。一股子潮闷之气扑鼻而来。
    李妈妈进屋查探了下,没有发现异常,又寻了角落一个尚算齐整的凳子,拿帕子擦干净,这才将江云昭请了进去。
    江云昭环顾屋内之后,并未落座。
    董老儿显然对收拾打扫不甚上心。这间屋子墙壁斑驳,白色的墙壁早已染上了灰蒙蒙的一层。屋角的墙棱上结了厚厚实实的蜘蛛网,赫然就是久未有人清理。
    就在窗边屋角旁的那块地上,堆了一小堆柴火。里面有劈开的木柴,也有一截截的细细树枝。
    江云昭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屋角的柴火堆上。
    她走到这些东西前面,躬下。身子,拿起其中一些树枝仔细看了片刻。
    因着没有发现太大的异常,她便准备换一根树枝看时。谁知她的手刚刚放下,还没来得及再次举起,身后突然响起‘喵呜’一声。
    紧接着,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团黑影从她身边闪过,扑到了那一堆里。
    江云昭定睛瞧去,才发现是只纯黑色的猫儿,正直勾勾地望向她。因着是白日,它绿色的眼中黑仁只剩了一条线。即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它眼中的紧张之色。
    “哪儿来的猫啊?”红莺奇道。
    “应当是董老儿养的。”李妈妈道:“先前和人闲聊时,有人提过,他有这么一只猫。看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江云昭却好似没听到她们的谈话。
    她和猫儿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忽地笑了。
    抬手抚了抚猫儿的小脑袋,江云昭凝视着猫儿的动作变化,试探着去拿先前自己那支树枝。
    猫儿本还没什么反应,就连她摸它小脑袋,它也不闪不避。偏偏她去拿树枝的时候,指尖刚刚触到,它就低低嘶吼着,做出戒备的模样,虎视眈眈看着江云昭的手指。
    空气中隐隐有一种味道。先前江云昭还不明白,没去想那是什么。可是看到小黑猫后,她有些反应过来,与红莺说道:“把它抱起来。”
    当年在侯府的时候,三夫人连氏就养了不少的猫儿狗儿。
    因着那时候晞哥儿和晖哥儿还小,偶尔猫儿狗儿跑到宁园的时候,秦氏就吩咐人将小家伙们捉走,送回去。
    红莺性子活泼,又爱和小动物们打交道,做过不少这种事情,早已熟练。
    如今听闻江云昭如此说,她不动声色地上前,凑着小黑猫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拎住了它,不顾它的奋力挣扎,将它好生抱在怀里。
    猫儿不甘心地低低呜咽,时而嘶吼。
    大家浑不在意。只盯着江云昭看。
    李妈妈和动物们打交道少,不太晓得。红莺和封妈妈却是有些明白过来,却怕打扰到江云昭,未曾吭声。
    封妈妈走到江云昭身边,蹲下,看她果然去翻那些柴火干枝,就与她一起动手将东西拨开。
    不多时,后面的情形便显露出来。
    ——在树枝和柴火的遮掩下,里面藏了五六条鱼干。小黑猫先前的那些作为,便有了解释。
    “这小家伙还挺护食呢!”红莺挠着小家伙的后颈,笑道。
    小黑猫逃脱不得,只能无可奈何地睁着大眼睛被她欺负。
    江云昭未曾接那话茬。
    她拿起拨到旁边的一根树枝,凑到鼻端嗅了嗅,长舒了口气。
    “夫人,这东西,可是味道够大的。”封妈妈看着那些鱼干,又看江云昭这般行事,心中了然,顺势说道。
    “嗯。”江云昭唇角含笑,眸中厉色一闪而过,“这也是巧了。若她是从家里就准备好了干树枝带过来用,或许还没那么容易捏住把柄。如今……倒是好办了。”
    李妈妈去到柴火堆旁,与封妈妈一起将它重新垒好。
    江云昭捏着那树枝逗弄了猫儿几下,稍等片刻,这便带了她们一同出屋。
    小黑猫紧紧盯着藏了鱼干的地方,再眼睁睁看着屋门被关上,眨巴眨巴眼睛,低低呜咽了几声,缩在红莺的怀里,不动了。
    江云昭她们一路直奔众人聚集之处而去。
    永乐王廖宇天和王妃董氏早已不耐烦了。
    ——他们身份尊贵,如今却被一些个丫鬟婆子给困在其中。成何体统?!
    可是任凭他们两人如何用权势来压人,那些丫鬟婆子尽皆不动如钟,静静地目视前方。只是在他们想要走出这些人的看管范围时,离他们最近的两个人会走上前,半礼貌半强制地把他们请回去。
    如今看到江云昭远远而来,董氏冷冷轻哼,面色不善地嘲讽一笑。
    廖宇天没她那么‘好说话’。
    他看到江云昭后,负手而立扬声指责:“你以前行事如何不合章法,本王就也不与你计较了。只是这次是清明!是祭拜先祖的日子!你却对长辈这般无礼……本王问你,作为廖家新妇,你羞愧不羞愧!”
    江云昭本不欲搭理他,但看他一脸正色神色凛然,到底没能忍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过是怕放走了心怀恶意故意去烧墓地的歹人,故而如此。王爷也说了,今日是清明。墓地被烧,在这寒食禁火之日,更是让人恼恨、难以平静。再说,我行事素来不合章法,故而心急之下作出这种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话一说完,她懒得去看那夫妻俩脸色如何扭曲,款步行到了人群之中,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红莺则抱着猫儿在里面随意闲逛。偶有二房的人想要赶她走,就有会武的丫鬟婆子上前来帮她一把。
    先前江云昭她们不在,自是不知道。为了让这些人‘聚集’到一处,这些会武女官可是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气。
    而二房的主子们和仆从们,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因着有这些女官的护卫,红莺这一圈圈走下来,倒是不像有什么目的,而是似示威、显露大房的与众不同了。
    主子们不好与一个奴婢计较。丫鬟侍妾们,口中就有不好的话接连传出来了。
    廖泽昌的一个通房扇着帕子嘟着小嘴,斜斜地睨着红莺,大声说道:“什么叫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如今可是知道了。”
    红莺看着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桃姨娘,眨了眨眼,脸色一变,摆出气恼的模样,说道:“你莫要口里不干不净的。须知分水轮流转。今儿你还得人宠幸,明儿就不知道那份好处到谁头上去了!”
    她这话本是激那通房。
    可廖泽昌听了这个话后,却是侧头朝着那一抹身影望过去……
    因着方才急匆匆去急匆匆来,江云昭走得颇快,此刻脸上就带了些红晕。
    廖泽昌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那天看到她时,她身上的慵懒之意和脸上的那丝媚态,顿时口干舌燥,就舔了舔嘴唇。
    谁知那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旁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
    那猫儿的叫声来得太过突然,声音又有些尖,吓得廖泽昌一个发抖,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他登时怒了,回头吼道:“叫什么叫!哪儿来的破猫!扔出去砍了!”
    先前那个通房刚才就瞧清楚了猫儿的模样,诧异道:“这不是前年你买了来养腻了,随手丢到这儿的那只吗?不过叫了一声,怎么就要砍了?”
    廖泽昌冷笑道:“敢惹我的,能有好下场?”他若有所指地朝江云昭看了一眼,“倒不如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得些好处。”
    通房听了他前一句,脸色白了白,浅笑了下,不说话了。
    江云昭则压根没注意到他。
    远远瞧见小黑猫一头跳进桃姨娘的怀里,左闻闻右嗅嗅,似是在寻觅什么,江云昭就让人把红燕叫过来。
    红燕是她身边几个丫头里最漂亮的。
    今日出来扫墓,她倒穿得颇为亮丽。一身青翠色的衣裳上身,倒不像是来祭奠先人的,更像是来踏青游玩的。
    瞧了眼桃姨娘,看她惊诧地抱着怀里的猫儿,江云昭吩咐红燕道:“桃姨娘好像对付不了那个小猫了。你去与她讲一声。就说,这猫儿喜欢在柴房下面塞鱼干,所以喜欢她衣裳上的味道。除非洗了手、换了衣裳,不然,这猫儿怕是要黏着她不放的。”
    红燕应了一声后,领命过去。
    李妈妈有些不放心,说道:“夫人怎地让她去说?奴婢听说这丫头可不是个太安分的。前几日那边的厨房做了点吃的,不知谁给了她一叠,她竟是收了。”
    红莺这个时候已经跑了回来,闻言也道:“先前她还不怎么爱打扮,只和奴婢们穿差不多的衣裳。这几日倒是愈发出挑了。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口中说着不知,脸色分明显示出她对红燕这番做派极为不喜。
    “越是如此,越要让她去。”江云昭笑了笑,“若是在那些人的面前她连传句话都能说拧了,那就直接不用留了。”
    李妈妈和红莺知道这是因为红燕是江云昭的秦氏亲自挑选的,江云昭想给她再多一次机会,就也没再多劝。
    桃姨娘听了红燕的话后,先是笑着应了一声,而后停了片刻,突然抬头望过来,面上神色倒是还算平静。
    但是红燕在她旁边再说什么,她都没再搭理了。只定定地看着江云昭,神色喜怒难辨。
    江云昭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朝红莺点了下头。
    红莺笑盈盈走了过去,抱起猫儿,与桃姨娘说了几句话,又朝江云昭这边指了指。
    桃姨娘看向王爷和王妃那边,显得十分犹豫。
    红莺就朝红燕说了句话。
    红燕不知讲了句什么,桃姨娘的神色,显然松动了许多。红莺又说了几句后,她叹了口气,竟是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江云昭奇道:“红燕好大的本事。居然说动了桃姨娘。”
    封妈妈在旁说道:“她跟桃姨娘说,若是夫人不放人,大家都走不了的。姨娘违抗夫人,没有半点好处。”
    这句话看似是在劝桃姨娘,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倒像是在说江云昭不近人情一般。
    江云昭心中有数,也不多说,只笑道:“封妈妈竟是懂唇语。当真厉害。”
    封妈妈平静地道:“在宫里头过活,总得有一两项长处。”
    江云昭想到楚月华憔悴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轻轻‘嗯’了声。
    桃姨娘来见江云昭的时候,江云昭已经站在了远处一棵柳树下等她。
    看看四周没有旁人,桃姨娘踌躇了下,到底行了过去,说道:“大少夫人这可是为难奴婢了。王妃可是看着奴婢来找您的。等下若是没个合理的理由,奴婢怕是要吃排头的。”
    江云昭勾了勾唇角,说道:“那火,是你放的吧。受谁指使?王妃?亦或是,王爷?”
    桃姨娘显然没料到她竟是直接一句说到那个,不由愣了下。
    江云昭说道:“我还以为刚才红燕讲的够明白了。怎么,你还是听不懂?”
    桃姨娘这便知道,随便闲扯过去是不可能了。
    她垂首想了半晌,慢慢抬起头来,笑了,“就算那猫儿认出了味道,就算夫人说得句句有理,您能把这些拿到衙门去当证据?若夫人要去告奴婢,非要给奴婢安个罪名,奴婢无话可说。只是您切莫冤枉了王爷和王妃。”
    “我说过要告你了么?”江云昭轻轻笑了,“我做这许多,找这切实的证据,不是想着告诉你,这件事,我知道是你做的了。而我的目标并不在你,而是那心怀最大的恶意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之人。”
    桃姨娘还欲再辩,江云昭却懒得与她浪费时间了。
    “我并非要饶过你!不过是给你个机会,来将功赎罪罢了!你既然帮着那恶人来算计我们的子子孙孙,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江云昭眼神冷厉地说道:“你若想和你的孩子们都好好地活着,你在我面前就老实一些,听话一些。如若不然……不只是你。恐怕你的一双儿女,都要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118章

廖家的林地是在一个凹处,四周环绕着种有许多树木。
    江云昭寻到廖鸿先的时候,他正立在边上较高的位置,垂眸俯视着那大片的林地,看着先人们长眠之处,面上无悲无喜。
    江云昭走到他的身后,静静立着,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陪着他。
    廖鸿先虽然察觉了,也半晌没有开口。
    直到细雨骤停,他才缓缓叹了口气,扶着身边的垂柳,说道:“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更为麻烦。真是难为你了。”
    江云昭说道:“东西已经拿回来一部分了,是个好的开端。至于麻烦……我想我家的不比王府少。不也十分顺当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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