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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是首辅-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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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祤洛抿了抿嘴,微垂的眉毛半遮住眼睛,看着手里的雪一点点化成水,变得越来越少。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看她。他没想到,仅仅是一次远眺,一个项圈,就能让眼前的人猜中了他的心思。这个人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细腻的内心。
  “那为什么是那句诗?”
  “‘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出自白居易的《燕诗》,讲的是孝道与轮回。臣看了一些翰林官给殿下讲学的记录,殿下曾两次提到了这首诗,所以臣猜想,这首诗一定在殿下的心里有很重的分量。”
  青辰看着他慢慢陷入回忆的小脸,继续道:“臣查看了《明实录》,知道殿下年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陈皇后不眠不休连夜照顾,殿下才终于转危为安。陈皇后她很爱殿下,也很害怕失去殿下,就将她的爱意寄托在了这一首诗里,教殿下念了这《燕诗》。殿下心纯慈孝,一定是常常想起陈皇后,才会忍不住提起此诗吧。”
  一旁的王立顺听到这里,面色已是微变。他没有想到一个才升职三天的人,竟能知晓这么多关于太子的事,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太子朱祤洛自小失去了母亲,父亲朱瑞又对他不上心,所以他的内心其实是很孤独的。慈庆宫很大,伺候他的人也很多,但没有几个人真正关心过这个少年的内心。在冷冰的宫殿里,他是太子、是储君,有很多人觊觎、谋算他的位置,逼得他早慧早熟,过早地面对人情世故,可他的内心其实还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青辰的这番话,一下就戳中了他的内心。因为这一戳,两人间的距离势必就拉进了。
  身着黄龙袍的少年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大他十岁的半个老师,“那你又怎么知道母后爱雪,让人送了这一捧雪进来。母后她……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了。”
  “殿下,臣此前是翰林院的庶常,会帮修撰编修们一起修书。陈皇后这一段实录,臣有幸曾参与修订过。臣知道,陈皇后生前最喜欢雪,还跟殿下说过,若有一天她去了,希望殿下能以白雪祭之。可惜的是,她是在夏天离开的。”
  青辰继续道:“人的喜好,往往会昭示内心。雪花纯净、晶莹,圣洁而不可亵渎,陈皇后也是这样,有一颗善良而纯洁的心。殿下因为爱母后,所以也喜欢雪,在去年的生辰宴上,您就做了一首《挽雪》。”
  朱祤洛静静地听着,手里的雪已是化尽了。
  眼前人的声音清润而平缓,面色很温和,鼻尖因在殿外跪了一会而有点泛红,目光清澈、诚恳。
  他一直以为她能入父皇的眼,得到了四份职,是靠着徐党,是因为她是一个擅于投机取巧阿谀逢迎的人。他从小就长在这紫禁城里,身处政治漩涡的中心,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这种人他都看得太多了。
  可是他从来也没有看过,一个钻营的人,既能依附于徐党,还肯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去看那么多卷册,甚至是连他提过一首普通的诗都能记住。
  想到这里,朱祤洛皱了下眉,略带稚气的眉眼间现出一丝困惑,红唇抿了抿。
  难道是传闻并不准确,他误会这个人了?可是王立顺也说过,这个人向来与徐党来往甚密,徐斯临还逼着他给她道歉,那么多人都瞧见的……
  朱祤洛想不明白,只觉得眼前这个要陪他很久的臣子,跟以往他所接触的有点不一样。但是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你退下吧,本太子乏了。要歇息了。”
  “是。”青辰应着,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三本册子,搁到他手边的桌面上。
  朱祤洛瞟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个关于孝道的故事图册。供殿下闲暇时放松心情。”
  朱祤洛身为太子,他的童年与普通孩子的童年是不一样的。因为以后要继承一国大业,所以他的生活都被填得满满的,每天都要学习很多经文,很多国策,知晓天下发生的事。而因为母亲过世得早,他没有什么外戚可以倚靠,郑贵妃又生了五皇子,因此他便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所以,这孩子平时是很累的。
  一味的重压不利于他的心理健康,他需要适当的放松。实录上也记载了,这孩子平时的笑容很少。所以,她把给林屿看过的《葫芦娃》给带来了。
  朱祤洛翻开了她画的漫画,一时便被新鲜的画法和里面的内容吸引了去,看了一会儿后才道:“这是你画的?”
  青辰点点头。
  “为何这女子身后有蛇尾?”
  “因为她是蛇精。”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殿下再往后看不就知道了……”
  王立顺看着朱祤洛看漫画时认真的表情,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青辰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朱瑞信任她,让她来辅导这一国的储君,她就会尽她所能履行好本职。
  
  几天后,逢青辰休沐。
  她答应了宋越的邀请,要到他家里过年,于是他便提出要跟她一起去买些年货。约好的日子就是今天。
  在此之前,青辰先给沈谦去了封信,说是要晚些才能过去授课,以免他等她。
  昨日夜里下了雪,到了天亮时方停。青辰晨起开门时,只见积雪落满了屋檐和庭院,凋尽的枝桠上也挂了白,阳光一照亮盈盈的。虽然有些冷,但天气很清朗,淡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棉白的云朵。
  她才将老爹安顿好,扫了扫院中的雪,宋越的马车就驶到了,倒是比约好的时辰还要早一些。
  宋越下车后,一眼就看见了在庭院中扫雪的身影。她穿着绿色的棉长袍,腰间系了布带,脖颈处露出洁白的中衣领子,显得温雅而素净。
  沈青辰扫完了雪,挺直身板舒了口气,正好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宋越。他高大的身躯沐浴着阳光,雪地上是一道长长的淡影。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宋越就对她招招手,“走吧!”
  马车跑起来,车厢一颠一颠的,很快就到了集市。快得两人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只宋越问了青辰到东宫任职的情况,青辰大致说了一下,又反问了一句“老师最近还是那么忙么”。宋越答:“嗯。”
  然后青辰一句“忙还有时间来买年货”想了想,没问出口。
  集市上很热闹。
  沿街的店铺里进了许多年货,货物堆积琳琅满目,大多用红纸包着,放眼望去一大片喜庆的大红色。
  行走的挑夫、骡夫也不少,箩筐板车里也都装得满满的,什么鸡鸭鱼肉、五谷杂粮、糕点果子、对联窗花、灯笼爆竹……应有尽有。
  路边的积雪厚的能没过膝盖,可这一条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流溢着来往人们即将过年的喜悦,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沈青辰跟着宋越进了集市,拥挤的人潮很快就把两人挤到了一起,不剩什么距离。他的马车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向来步子快,今日却放慢了很多,很认真的在逛街。走了一会儿,他便侧过头来问:“往年过年,你都买些什么?”
  青辰一直囊中羞涩,其实也买不起什么,“买些肉,菜瓜,还有红纸。”就这三样,再没有其他。她买的肉也很少,每顿饭才做一点点,有些荤腥的味道已经很好了。
  “红纸?”
  “……我用来写对联。”
  宋越目光微闪,看着她,“你的字……”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写的不是太好,不过也没什么人看。”
  “今年我给你写吧。”
  她怔了一下。
  他的书法如此精妙,再加上是阁老,他的墨宝只怕旁人都是要精心收藏起来的。现在他要送她对联,那她到底要不要把它贴到门上呢?
  贴到了门上它们就会被风吹雨打,可若不贴,对联就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
  有点纠结。
  两人走到一家杂货铺前,宋越停了下来,让店家包了些红纸,然后就拿起窗花来看,“挑些窗花吧。”
  青辰点点头,“好啊。”
  柜面上摆了许多样式,青辰看见他先拿起了一副五子登科的,上面五个小娃娃笑容可掬,很是可爱。后来他又拿起了一副仙童捧桃的,也被剪得栩栩如生。再后来又是一副牧童骑牛的,阖家欢的……每张里面都有小孩子。
  她还以为他会挑些岁寒三友、四君子什么的呢。
  青辰看着他挑窗花的模样,俊逸的面庞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对着窗花思考的样子认真得不得了。
  他挑完了,选了很多张出来摆到一边,然后侧头问她:“你选好了?”
  “嗯。”她就是随便拿了几张。
  “看看我挑的这些,好不好?”
  “挺好的。”窗花嘛,只要不是剪坏了,都难看不到哪里去。
  宋越点了下头,又继续挑其他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黑不拉叽的香筒问她:“这个好吗看?”
  青辰想到他那间书房已是一片乌沉之色,该点缀些明亮的才好,便指了另外一个淡绿色回纹的道:“我觉得这个要好一点。”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让店家取了过来,“这个好看?”
  “嗯……比方才那个要好些。”
  他点点头,“那就买这个。”
  后来,宋越又看到了个漳绒的垫子,便又问青辰,“这个垫子还可以?”
  青辰打量着那垫子,土黄色的,绣的是只黑色的画眉,鸟的眼睛却用的是红丝……真的不怎么好看。
  他的眼光真的是越来越……
  她忍不住拿了个别的,放到他手里,“那个不太合适你,我觉得这个青竹纹的要好些。”
  他把两个都拿起来看了看,很认真地比较,看样子是不太明白继香筒之后,自己的审美错在了哪里。
  店家笑了笑,指着青辰道:“还是这位小哥的眼光好。好多人都说,这个垫子是这里面最好看的。”
  宋越点点头,终于肯搁下他那个土黄色画眉的,指着青辰挑的道:“要这个。”
  青辰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问:“店家,这些红纸、窗花、香筒和垫子,一共是多少银子啊?”
  那店家飞快打了算盘,报了个数。青辰便取了荷包,准备付银子。往年她没有钱买年货,今年她得了朱瑞的赏银,买这些东西足够了。
  宋越静静地看着她的一系列举动,在她把银子搁到柜面的前,终于忍不住捉住她的手腕,“干什么?”
  青辰笑笑,“到你家过年,年货当然应该由我来买啊。”
  宋越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淡淡开口道:“这些东西是我要买的,你掏钱做什么,要包养阁老吗?”


第76章 
  “等你再富裕一点,我会认真考虑的。”他又道。
  后来,阁老大人大约是平日里太繁忙,半辈子没逛街了,又带着她买了很多东西,都是他付的钱。
  青辰学聪明了,与其相争,不如等到他家过年的时候,再偷偷塞些银子。
  等买得差不多了,两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见她盯着一只小羊羔看,二话不说就解开了拴它的绳子,牵到了店家面前,“我买这只羊。”清贵逼人的模样,跟他在讲堂上授课时一样正经。
  沈青辰:“……”
  结果,随行的马车上装了各种猪牛羊肉、糕点果子、花生瓜子等物,还有十几只活鸡鸭,烟花爆竹。车夫手里还牵了只羊羔,一路咩咩咩地叫。
  临上马车前,青辰说了句:“老师等等我。”
  “去哪?”他坐在车里,为她挑着帘子。
  “你等一会儿。”她说完,转身就去了。
  过了一会儿,青辰手中提了两个纸包回来了。
  上了马车,她将其中一个捧到他的面前,为他打开纸包,看着他,“请你吃。”
  这是她平时喜欢吃的小吃,叫炒红果,酸酸甜甜的,很爽口。他今日出钱又出力,值得犒劳一下。
  宋越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的吃食红润润的,很是晶莹剔透,上面点缀着桂花和蜂蜜,透着淡淡的清香。
  他看着她,很认真道:“青辰,包养的事,我还没考虑好。”
  ……
  马车先回到了青辰的家门口。
  宋越让车夫把大半买的东西都搬到了她的家里,包括一些熟食、瓜菜、牛羊肉、活鸡鸭……还有那只小羊羔。
  她说不要那么多,他却装聋作哑不说话,只看着车夫把东西都放好了,才说了一句“我走了”。
  等他走了,青辰看着一院子的鸡鸭鹅,还有那只羊羔,忽然有点犯愁。
  过年几天她要到宋越家里去,这些活物不能搁在院子里,得找个笼子把他们关起来,放在屋里,要不就冻死了。
  这般想着,她才进屋取了几块木板,准备做个大笼子,明湘就过来了。
  明湘穿着一身粗布襦裙,胳膊下挎了个篮子,用蓝色的碎花布盖着,见院子里多了十来只家禽,好奇道:“青辰哥,这些是你买的年货吗?”
  青辰脑子里边想着笼子怎么做,边摇摇头答:“是我的老师买的。”
  明湘凑上前去摸了摸拴在屋门口的小羊羔,初始的胎毛又软又细。这么多家禽,要花不少银子呢。
  她听青辰哥说过,他的老师是位阁老,是很大的官,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想必只是小事一桩吧。她摸完羊羔,揭开手中挎着的篮子的花布看了一眼,里面是她为青辰哥备的一点年货。
  青辰哥的生活不富裕,还有生病的父亲要照顾,平时都是省吃俭用的,到了过年也不舍得买什么东西。她不忍心他连过年都这样委屈自己,所以用自己的积蓄给他买了点东西,还有一些是她新手做的。
  东西也不多,比起这一院子的家禽来,她就只有一个小篮子,也不重。里面只装了点冻猪肉,一小瓶烧酒,一双她为青辰哥缝的袜子,还有她亲手剪的窗花。那些窗花她剪了很多天了,各种图案的都有,也不知道青辰哥喜欢哪样的,她就剪了很多幅,也剪坏了很多幅。
  明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青辰忙着做笼子,便道:“青辰哥,我进屋里看看老伯。”
  青辰找了藤条,正在捆木板,应了声好。
  明湘推门进了屋,却是被桌子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惊呆了。
  形形色色,大大小小,一件件大多用红纸包着,显得丰饶又喜庆。原来那位阁老送给青辰哥的年货不仅是院子里的活物,竟还有这些。
  她在这些东西里看到了糕点果子、花生瓜子、米粮油茶、爆竹、灯笼,还有冻的猪肉、羊肉、带鱼、几坛酒、很多张窗花……
  猪肉是上好的五花肉,一层肥一层瘦,界限均匀。几坛酒是绍兴的老酒,隔着盖子都能闻到一股醇香。那些窗花更是比自己剪的要好多了,细致精巧,花样复杂,一点瑕疵也没有。
  明湘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
  她打开自己的篮子,看了眼里面装的东西。
  瘦瘦的细条的猪肉,一小瓶普通的酒,花样简单有些粗糙的窗花……没有哪一样能及得上桌子上的这些。
  她若把这些送给青辰哥,一对比,它们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明湘有些丧气地看着自己的篮子,自己费尽心思准备了这么些天的东西,竟是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青辰哥的老师实在是对他太好了,什么东西都为他准备了,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巨细靡遗。
  明湘垂着头,目光涣散地叹了口气,缓缓从篮子里取出她亲手缝的袜子。只有这一件,在这一堆东西里找不到重复的。
  她犹豫了一下,将这双纯白的袜子整齐地叠好,摆到了桌上那一堆精致的物品中间。
  就只剩这一件了,看起来有些寒酸,与桌上那些精巧的物品是比不了的,也不知道青辰哥会不会嫌弃。
  把袜子仔细摆好了,明湘转身要出门,到了门边时脚步一顿,又折了回去,抓了那双袜子很快塞回了篮子里,头一低急急地出了门。
  太寒酸了,会让青辰哥笑话的!
  青辰坐在院子里,笼子做了一半,乍见明湘从屋里低着头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便问:“怎么了?可是我父亲又吓着你了?”
  明湘只是摇摇头,紧紧地捂着篮子上的布巾,“没有的,我只是……想起家里还有点事。青辰哥,我先回家了。”
  青辰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慢点走,小心雪滑。”
  明湘睫毛微微一闪,垂着头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的身上,照亮了窘迫羞臊的脸颊,不甚飘逸的襦裙影子被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徐府。
  徐斯临正伏在书房的案前,看着一本《营造法式》。
  烛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勾画出自眉骨到鼻梁的俊朗线条。
  他与沈青辰一同入翰林院学习,又一起到工部观政,现在青辰已经是正六品的官员了,但他还是个没有品级的庶吉士。
  不进则退,他不太喜欢这种原地踏步的感觉,仿佛是个动不了的可怜巴巴的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虽然,有着徐延这一层关系,他想往上走并不难,可他一点也不想动用这层关系。他自觉天资不错,并不输那个人多少,只要再努力一点,他就一定可以追上那个人的。
  徐延来了。
  看着进门的父亲,徐斯临搁下笔,抬起头来唤了一声,“爹。”
  “又再看书呢。”徐延看了看他写的东西,“近些日子也不见林陌等人来找你。怎么,与他们闹别扭了?”
  他摇摇头,“没有。儿子只是觉得有些玩闹也没什么意思,便没让他们来。”
  徐延点点头,“勤学自然是好,只是别熬坏了身子,也该出去走走才是。”
  “父亲可是有话要跟儿子说?”
  “是你的婚事。”徐延负着一只手道,“上次我便与你说过,你这般年纪,也该订一门亲事了……”
  “爹。”徐斯临一听到这里,便打断了他,淡漠的俊脸现出一股抗拒之色,“我还年轻,如今正是在仕途上奋进的时刻,尚不想考虑亲事。爹还是不必为我操心了。”况且,他已是心有所属,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你先听爹说完。”徐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爹给你相看的,是一门好亲,对方是英国公的嫡女。如今的大明,最鼎盛的世家也就两家,一个是定国公,一个是英国公。这英国公是可以上溯几代的勋贵,世代簪缨,又上过战场,立过军功,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再加上他外甥又是五军都督府的都督,手里握着实权……不用爹多说你也明白,能与英国公府联姻,对你将来是大有好处的。”
  “再说了,英国公那小女儿生得不赖,年纪配你也正好。你该是见过的,叫苏妙仪。”
  “苏妙仪?”徐斯临眉头一皱,“她不是与顾少恒打小就订亲了么?前几日在顾府,我还看见他们在一起。”
  “小时候订的娃娃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既是还没成亲,解了便是。”徐延道,“如今顾家日渐式微,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任着要职,你比那顾少恒要金贵,英国公是个聪明人。”
  “爹,那顾少恒是我的同年,日日与我相对,我这样岂非夺人所爱?!”徐斯临冷着脸,薄唇微抿,“儿子以为此事不妥,爹还是趁早舍弃这个想法吧。”
  徐延胸有成竹地笑笑,“你放心,爹都替你想好了。爹会让那顾府主动解除婚约的,必不会让你担了不好的名声。儿子,有所获益的事,必定也伴有一定的隐患,不过你有爹,爹会为你把这些隐患都降到最低的。”
  “我不同意!”徐斯临忽地站了起来,“爹如何说,这门亲我都是不会结的!”
  说罢,他猛地蹬了一下椅子,然后径直往屋外走去。
  高大的身子很快就步入了冷风中。


第77章 
  青辰搭好了笼子,把家禽们装了起来,搁到了屋里。原本就狭小的屋子,这一来就更挤了,不过父亲好像被这些鸡鸭鹅吸引了注意,一时自顾说起了话来。
  青辰摇摇头,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林家。
  刚才她在忙,没注意明湘在做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她走得有点急,似乎哪里不对。不过现在她没有时间过去问,打算等晚上回来了,把家禽和年货都分给明湘一些,感谢她对自己和父亲的照顾。顺便,还得想个不太伤人的办法,拒绝她对自己的情意。
  女人的身份说不得,以男人的身份告诉她不能娶她,又凭空让人家多一份不存在的情伤,好像也不是很合适,青辰一直挺纠结的。
  正午的时候,青辰到了林家。
  看门的小厮迎了她,直接带她去了正堂,说是林老爷一直在等她。
  庭院里的草木被雪花覆盖了,三两个下人在扫雪,还有的在廊下除尘,一派要过年的气氛。
  青辰打廊下经过的时候,所有的下人见了她都点头行礼,唤一声“沈大人”,显然是被统一嘱咐过的。往日她来时,除了二叔屋里的小厮,都没有人理她。一朝升迁,待遇果然是大不相同了。她对他们笑笑,算是回应。
  背着包袱来到正堂外,青辰才站定跺了跺靴下的雪,穿着一身崭新袍服的林孝进就迎出来了,“是青辰来了啊,外面冷,快快,快进屋来。”
  “诶。”青辰随他进了屋,把早就买好的年礼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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