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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是首辅-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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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经战火,这部书籍有很多都遗失了,只余下了八百多卷,且散落于世界各地。青辰上大学时粗略看过一遍,因为内容繁杂,有很多地方都还没有能消化。
而眼下的大明朝,还没有人提出过要修撰这一本书,皇帝朱瑞无心理政,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除了沈青辰,没有人知道,一部旷世巨典正等着被编写、修撰,被捧到世人的面前。
翻看着这些卷册,她就在想,要是找到机会,也许她要跟朱瑞建议一下,一个明君,应该要在他在位期间,为国家和后世留下些什么。正如身为一个大明官员,为皇上进言便是她的职责。
一部有用的书籍,当然是成书越早,受益的人越多。《永乐大典》,该修了。
灯盏上,烛火摇曳,“啪”地一声,烧了个灯花。
青辰收回思绪,找出一把剪子,掖着袖剪了下灯芯。
搁下剪刀的时候,余光正好扫过那摞翰林官们给太子讲学的记录,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册,翻了翻。
太子是一国储君,打小的教育都是朝廷要事。詹事府会联合翰林院一起辅导太子,为其讲述《尚书》、《春秋》、《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此外还会涉及一些军国重事和社稷现状等,让太子从小开始就对治国理政有一定概念,并慢慢加深。
青辰的修撰一职还兼着左春坊的赞善,主要是负责辅佐太子学习,为他提适当建议,算是半个老师。所以她很有必要了解太子都学了些什么,这样才能根据他的进度和接受能力,更好地提出建议。
不过这些卷册实在是太多了,十二册摞在桌上,青辰都不能平视到对面的墙。明天她就要到詹事府报到了,一夜之间看完这些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看多少算多少。
有一点幸运的是,她是当过老师的,给林屿和谢惠莹都授过课,算是在教学方面有一定的经验和心得。而且林屿九岁,太子十二岁,都是男孩又年龄相近,应该会有一些共同之处。
青辰边翻看卷册,边记下一些她觉得要注意的地方,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午膳的点。
陈岸揭了帘子探头找她,“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初上任,肯定是又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忙。不过再忙也得用膳啊。沈大人,先一同用膳去吧。”
青辰搁下笔,摇了摇头,“你去吧陈岸,我已经跟吴庸说了,让他帮我把午膳端过来,我就不去了。”
“这样啊。”他想想,进了屋里坐下,“那我也不去了,一会也让他给我端来,跟你一起吃。我正有些话想跟你说。”
青辰给他烫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微笑道:“陈大人请指教。”
“才短短两日,你这官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陈岸喝了口茶,打趣道,“话说得简短了,行事感觉也更利落了。沈大人看来天生是做官的命。”
青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桌上堆着的卷册,“别吊我胃口了,我还有好多没看呢。什么准备也没有,只怕明天去了詹事府要给翰林院丢人。”
陈岸搁下茶杯,手指顺势叩了叩桌面,“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怕你丢人,我赶紧先来给你说说詹事府的情况。”
青辰听了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执起茶壶,忙又给他添茶,“那太好了,谢谢陈大人。”
“不客气,一会儿你食盒里要是有蘑菇,都给我。”
“……这个只怕是办不到。我答应了吴庸,让他都挑走。”
陈岸扁了扁嘴,“也罢,说正事。从哪里说起呢……”
他想了想,道:“就从太子身边最亲近的人说起吧。那个人姓王,叫王立顺,是詹事府主簿厅的主事。五年前,慈庆宫偏殿走水,是他把太子从火里背了出来,自此以后,太子就待他很是亲近,他也因此由从九品的司谏升为从七品的主簿。这个人的心眼很小,总是怕别人取代了他在太子跟前的地位,会使些不入流的伎俩。你是新人,又这么优秀,去了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尽量别与他生了摩擦,小鬼难缠嘛。”
姓王的主簿?青辰听了,只觉得这个称呼熟悉的很。
“对了,因为五年前那场火,他救太子的时候叫火烧到了手。所以他的手上有块疤,很好认。”
听到这里,青辰不由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你见过?”
何止见过,那人还在顾少恒的府邸里踩过她的脚,还被徐斯临逼着给她道过歉……
第73章
到下午散值时,沈青辰用包袱装了几本卷册,都是翰林官们给太子讲学的记录,打算晚上回家恶补。
这两日都下了雪,院里的松树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纯净而洁白。枝头上,不知谁用红纸叠了艘小船,就搁在软绵绵的白雪上,很是显眼。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大约是哪个外出的游子,归乡心切以此寄思。
走上回廊时,青辰与两人擦肩而过,他们正在热议的,也是买年货和探亲团圆的事。
四周都是人们对过年的期盼,青辰不由想起那日在顾少恒家里,宋越送了她礼物之后,还说:“今年天冷,你若愿意,便到我家里来一起过年吧,带上你的父亲。我的双亲不在京城,人多,能热闹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盛着烛光,摇曳而温暖,透着体贴和细致,香炉里溢出的百合香弥漫了满屋。
其实,去年沈谦也曾想让青辰到林家一起守岁,可惜林氏嫌她父亲患有癔症,怎么也不同意。他如何讲道理,说好话,她就是不听,抱着儿子又吵又闹,一遍遍地强调他身处之地是姓林。姓林,所以要听她的。
最后,青辰还是没去成林家,年三十是与父亲一起过的。在简陋的小屋里,她自己煮了饺子,自己剪了窗花,自己贴了对联,屋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作响,他们家却很是安静。吃年夜饭时她对父亲说了句“新年快乐”,却是没有回应。
今年……想着想着,她不由微微舒了口气。
经过六部的时候,青辰看见庶常们陆续下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拐弯去了工部。
观政的号房里,她原来的书案已是空了,现在就剩了顾少恒和徐斯临两人。正巧今日两人都还没走,各自伏案写着什么。
只是谁也不理谁。
昨天在顾府起的冲突,看来他们都还装在心里。
顾少恒才搁下笔,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见到青辰揭了帘子,顿时惊喜道:“青辰,你怎么来了?”
徐斯临闻声,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了她一眼,双唇抿了抿,又低下头。
“我……好像落了本书在这。”
“快进来啊,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再找。”顾少恒说着,掏出一个雕花的小木盒子,舀了些茶叶给她泡了壶茶,“这叫银丝冰芽,是专取了茶心嫩芽,用山泉水洗净后制成的,冬天可少有,父亲昨天才给我的。你尝尝。”
青辰顺手接过茶喝了,道了声:“谢谢。”
顾少恒笑嘻嘻地回:“香不香?好不好喝?”
“好喝。”
“我就知道你喜欢,只给你喝。”说着,他瞥了徐斯临一眼,眼神中不无得意。
这就是顾少恒跟徐斯临不一样的地方。三人间,他可以畅所欲言地跟青辰说话,而徐斯临就不行。明知道顾少恒是在气他,可他好像就是开不了口,不知道当着别人的面该跟她说些什么。
青辰喝着茶,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一言不发,垂着头在写着什么,俊朗的面容漠然中带着点清冷,一双唇紧抿着,唇纹很密。
沈青辰想起了初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刚进翰林,在翰林院东南角的榕树下,和风习习,绿叶成荫,他穿着一身青色袍服,抱着胸斜靠在树上,与别人有说有笑。见她来了,挑着眉斜睨她,有些慵懒道:“方才看了我那么久,喜欢我啊?”
后来青辰才知道,这个有点自恋的痞子,是出身尊贵的首辅嫡子。
他似乎对自己这第一名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捉弄她,吓唬她,欺负她,并以此为乐。他的身后经常簇拥着马仔,整个人又拽又傲,说话常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老是戏谑地看她。翰林院小霸王、天下第一官二代的尊荣气场尽显无遗。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好像又变少了,那种自信慵懒的笑容也少了,有时甚至给人一种孤漠的感觉。在顾府百口莫辩转身离去的时候是,静静地坐在这里的此刻也是。
他与他们之间好像有道无形的隔阂,他就像是被剩下了的那个,让她觉得有些愧疚。
想了想,沈青辰主动道:“徐斯临,你桌上有一册《营造法式》,可以借我看看吗?我那册找不到了。”说着,她还走了过去,停在他的书案前。
昨天的事因她而起,她想打破他与顾少恒间的僵局,却又不能直说,只好先迂回试探。
徐斯临笔下微微一顿,目光自笔下移开,落到书案上最上面一册书上,余光正好扫过了沈青辰的袍子,却没有看她。
他搁下笔,轻轻掖着袖,正打算将取书给她,就看到眼前的人又被人拽了回去。
顾少恒笑嘻嘻地道:“青辰,那书我这儿也有,你何必舍近求远呢,喏,给你。”
她无奈地接下他塞过来的书,分明见到徐斯临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又落下,继续拾起了他的笔。
她不甘心,又往他的书案走了一步,“我还要借……”
不想顾少恒又拽住她,“借什么我这都有。旁人忙着呢,你就不要打扰他了。只管来打扰我,我乐意得很。”
“……”
看破不说破,顾少恒此话一出,气氛就更加尴尬了。
青辰只好又道,“对了,少恒,你昨日不是说些问题想问我吗?正好我们三个都在,你便说出来,我们三个一起探讨探讨。”
“有吗?没有啊。你记错了吧青辰。”
“……”青辰破冰失败,只见徐斯临的睫毛好像是眨了两下,嘴唇依旧抿着,柔软稠密的毛皮围领上,淡漠的侧脸不辨悲喜。
忽然,他将笔丢尽了笔洗,然后站了起来,取了桌上的手套,推门而去。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高挑而萧肃,却有股说不上来的落寞。
“青辰,你不必可怜他。他欺负你的时候,何曾可怜过你。”
“少恒,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到底都是同窗,你们别再僵下去了。”
顾少恒撅了撅嘴,“我知道你是好意,只过些日子再说吧。”
徐斯临离开了号房,步入了腊月清冷的北风,心里却觉微暖。
在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的心是漏跳了一拍的。他没期望过她会主动跟他说话,更别说是借故与自己示好了。
他想要化解自己与顾少恒间的僵局,是不是代表,他在乎自己的感受?
是夜,首辅徐延的书房里。
徐延穿了身深棕色直裰,背着只手从案几后走出来,看着还在喘粗气的顺天府尹,问:“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雪,找我什么事?”
顺天府尹微垂着头,神色惭愧道:“原是不敢深夜打扰阁老歇息啊,只是有件事,不早点请示阁老,我这心里又一直悬着。”
徐延看着一贯遇事慌张的他,心里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要不是此人的妹妹是郑贵妃,当初他也不会扶他坐上顺天府尹的位置。
“坐吧,到底是什么事?”先行在太师椅上坐下,徐延道。
“是……蓝叹的事。蓝叹被调入东宫,并非偶然。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泄密之人,昨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才说,是他说漏了嘴,叫一个推官听到了。”顺天府尹有些惶恐道,“那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知道阁老、贵妃和我三人联合起来要对付赵其然和蓝叹……”
不等他说完,徐延打断道:“那个推官叫什么?”
“沈谦。鸿胪寺左少卿林孝进的入赘女婿。哦,对了,他还是那个最近新任了四份职的沈青辰的二叔,不过是连宗的。”顺天府尹停了一下,又道,“贵妃说,皇上近日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只这样的事,最好不要让那人走漏了风声,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依阁老看,此人应当如何处置?”
“沈青辰的二叔……”徐延微眯着眼思量了一会儿,道,“给他安个罪名,抓起来吧。他是个推官,掌管刑名,经手的案子那么多,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顺天府尹连连点头,“是是,下官明白了。明日回去下官便安排。”
“不急。快过年了,等过完年吧。”徐延看着他,眼里有些浑浊,“给子孙们积点德。”
“诶,诶。还是阁老慈悲,下官记着了。只一开年就办,必办得妥妥帖帖的。阁老放心。”
等那顺天府尹走后,徐延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儿子。
他让他去收服沈青辰,好像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如今这沈谦既撞上来了,就用他来助儿子一臂之力吧。
这一夜,青辰看卷册看到很晚才睡,躺上床后也是半天才睡着。
夜里她也没有睡好,竟是一夜乱梦纷纭,梦里有宋越,有徐斯临,有顾少恒,还有二叔。一早起来,只感觉比没睡还累。
今天是她到东宫报到的日子,一上值她便去了詹事府。见完了詹事府的少詹事,便有人领她到了太子住的慈庆宫。
才进了慈庆宫,青辰便见主殿东南角的檐下立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织金袍服,两肩上绣着四爪黄龙,俊秀的面容上有着一股超脱年龄的淡漠之色。青辰进门的时候,他正巧转过头来。
她忙走上前去,行礼道:“左春坊赞善沈青辰,参见太子殿下。”
“跪下。”
第74章
冷冷的声音,来自大殿上神情漠然的少年,当朝太子。他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短而密的睫毛半遮住眼眸,目光中没什么温度。
沈青辰并不是太意外。
如陈岸所说,如果王立顺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又唯恐他人取代自己的位置,如今这般局面倒也不奇怪。况且,眼前的太子才十二岁,虽比同龄人生得要高一点,身上也散发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气质,但如何早慧也好,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年幼时就失去了生母,父亲又是无法给予他很多关爱的一国之君,他会很信任和依赖一个救过自己命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青辰撩开衣摆,跪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太子。
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为尊。赞善一职是半个太子师,她原本是不用下跪的。可是今天才她刚到任,还没有给太子授过一天课,没有提过一个建议,到底是有名无实。
如此一来,太子有令,她就不得不跪。
时值寒冬腊月,北风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青辰膝下的石板仿佛吸纳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意,极硬,又极冷。很快,寒意就自膝盖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太子朱祤洛站在大殿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跪着的青辰,冷漠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她年长他近十岁,身高却比他高不了多少,虽穿着厚裳,但还是能看出有点偏瘦。她的神色看着很平和从容,没有因忽然的下跪而紧张或是慌乱,五官比他想象的要好一点,是很难让人讨厌的那种。他还听说她才智不俗,献过一个什么筹财之策,但是他听不太懂,也不想去懂。
这个人就要成为他的辅导者了,要给他建议,为他指引方向,要在他身边陪他很长一段时间。
朱祤洛想着,不由皱了皱眉。对于朱瑞强加的安排,他不喜欢。父皇总是会相信不该相信的人的话,以前是,现在也是。
沉吟了一会,织金红袍的少年才又开口,“沈青辰,本太子有话问你。”
青辰平静道:“太子殿下请问。”
“你既担左春坊赞善,辅佐提点本太子,那你以为,何为良师?”
“蛊惑君王者,可能为良师?”
“攀附奸佞者,可能为良师?”
“身任四职,不能以全部精力教导学生者,可能为良师?”
他问完,微眯着眼睛看她,下巴微微扬起。
少年的嗓音还未完全变声,听着却也很是冰冷。
这几个问题,倒是叫青辰有些意外。它们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很明显每一个都是在针对她。十二岁的孩子,能问出这些问题,若不是别人教的,确是早慧于同龄人许多。
这时,打一旁的暖阁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在顾府踩了青辰脚的主簿王立顺。
他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太子朱祤洛的身边,为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年披上了一件玄色披风,又轻声道:“太子殿下,外面太冷了,久立容易受寒,咱们还是进屋去吧。”
青辰也在看他。他这副神情,好像对她跪在大殿外并不感到意外,显然是对太子此举早已心中有数,挑拨离间的话是提前说过了的。
“嗯。”朱祤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青辰道,“那些问题,你好好想想吧。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起来。”
说罢,他转身就走回了屋里。王立顺跟在他身旁,回头看了青辰一眼,神色是不张扬的得意。由此倒可见,此人心机不浅,不是那种上窜下跳容易冒失的小人。
朱祤洛进屋的时候,青辰注意到,他手上攥了个金项圈,上面挂着一把如意小金锁。风吹动他的玄色披风,漏出里面的织金黄龙袍,少年的背影已是初具帝王之相。
天边,下起小雪来了。
慈庆宫当差的侍卫和太监都穿着厚厚的冬衣,靴子,还戴着手套与围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不停地呵气搓手。
青辰幕天席地地跪着,膝盖已是隐隐作痛。雪花从后颈的衣领里钻进来,直渗骨髓的冰冷。
蛊惑君王,攀附奸佞,朱祤洛这样问她,看来他对她的印象很不好。
他的母亲陈皇后薨得早,朝中一直在传,陈皇后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个人就是郑贵妃。郑贵妃入宫前,皇帝朱瑞与陈皇后感情不错,自郑贵妃入宫后,朱瑞对妻子的感情就转淡了,甚至有几个月不曾入坤宁宫的记录。后来,也许是孤独寂寞抑郁成疾,也许是被人迫害难逃宿命,反正陈皇后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不出两年也就去了。
狐媚惑主,害死正宫,作为陈皇后的儿子,朱祤洛当然会讨厌郑贵妃,会讨厌跟郑贵妃一样蛊惑君王的人。
而她史无前例地被朱瑞授了四份职,本来就很容易惹人非议,若是再加上有人借题发挥,十二岁的太子肯定就深信不疑了。
这就是他第一个问题的由来。
此外,徐延作为郑贵妃的一路人,又欺上瞒下把持朝纲,自然也就不得朱祤洛待见。他说她攀附奸佞,大约是因为那日在顾府,徐斯临逼着王立顺向她道了个歉。徐斯临那副“你若不道歉休怪我不客气”的冷漠模样,大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与她的关系很亲近。赶上对方是王立顺,被他拿此事来做文章,只能说是,很不凑巧。
今后她要与这王立顺共事,要克服的困难想必不会少。
不过,王立顺想要打压她,调拨她与朱祤洛的关系,不让她好好履行本职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青辰看了眼空中飘落的雪,唤来一名慈庆宫的侍卫,道:“麻烦你,帮我通传一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那人同情地摇摇头,“太子殿下让大人跪着想,又岂会这么快就见大人。”
“你只帮我带一句话,他就一定会见我的。”
那人有些将信将疑,“敢问大人,是什么话?”
“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青辰说着,从地上拨了些雪花,交到他手里,“还有这一捧雪。多谢!”
那人犹豫了一下,终还是帮了这个忙。
不久后,他从大殿出来,果然道:“大人,太子殿下说要见你。”
第75章
青辰站起来,揉了揉又冷又疼的膝盖,理了理袍子,步入大殿。
朱祤洛坐在书房里的太师椅上,身边的桌子上搁着一盏热茶,还有他的金项圈。他的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向上摊着,五指微微蜷起,握着青辰让人捎给他的那捧雪。
雪叫屋内的暖气融化了些,晶莹的雪水顺着他的指缝滴了下来。
王立顺怕他冻了手,找了块干帕子要给他擦,他却是握得更紧了些,摇摇头道:“我不冷。”
青辰心道,他倒是个感性的孩子。
朱祤洛视线落在青辰身上,半晌淡淡开口,“你怎么知道本太子一定会见你。”
青辰微垂下头,平静道:“太子殿下思母心切,听到与陈皇后有关的诗,再看到这雪,一定会好奇臣是怎么知道的,就会召臣进殿询问。”
被说中了的心思,他不由抬起头来,还未完全长开的俊脸上双眸幽黑,“你如何就知道,我是在想母后?”
“殿下方才站在大殿外,迎着风向西北面远眺,看的方向,正是陈皇后曾经生活过的坤宁宫。” 青辰徐徐道,轻缓的口气以示对逝者的敬重,“况且,殿下的手里还握着这金项圈。这项圈太小,只能叫五岁以下的小儿佩戴,上面还坠着长命锁,想来是当年陈皇后赠予殿下的。是以臣想,殿下一定是在想念生母陈皇后。”
朱祤洛抿了抿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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