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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是首辅-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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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接受招安。”
  孟歌行是个聪明的人,行事又谨慎小心,她知道让他相信她并不容易,可她只有尽力一试。这大约,是最后的一条路。
  营帐内,一时沉默。
  
  与此同时,乾清宫。
  皇帝朱瑞收到了徐延让人递来的一封密函。
  待看完密函后,朱瑞愤怒地将那密函摔到地上,浑身气结道:“好个奸臣贼子,竟敢勾结蜀王威胁朕!”
  太监黄珩默默地去拾起了密函,为天子奉了杯茶水。
  过了好一会儿,愠怒的朱瑞才无奈地开口道:“传朕的旨意,让三法司即刻开审吧。”
  徐延与蜀王勾结,逼他按他们的意思裁决贪污一案,他若是不答应,他们就要里应外合,逼宫弑君。
  他不答应,也只能答应。
  徐延浸淫朝廷二十多年,眼下虽已下定决心另奉他主,可徐家的荣耀到底不能毁在朱瑞手里。他知道朱瑞胆小怕死,又心存侥幸,无论如何也会答应他的这个要求,是以也不惜与朱瑞撕破脸,摆明了威胁。
  太监黄珩犹豫了下,提醒道:“皇上先前好像答应了沈大人,要等他回来了再审……”
  “朕知道。”朱瑞蹙眉道,“朕知道他一心记挂着他的老师。只是这一回,朕也无能为力,只能对不起他了。”


第168章 
  白莲教军营,孟歌行的教众正在周围有序地巡逻,对于营中的主帐,更是有重重护卫保卫着。
  他们手执刀剑,身披革甲,额头上系着白莲教统一的白色布巾。九个多月的奋战,在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疲惫。他们的眼里有光芒,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和憧憬。
  帐子里,红烛已经烧了一半。
  夕阳透过窗缝落进来,照亮了高低起伏的沙盘。沙盘上插着各色的旗子,在重重城墙环绕的京城外围,插着一面面白莲教的鲜红色小旗。
  那是孟歌行九个多月奋战的成果。
  孟歌行凝视着这些旗子,慢慢地,目光又挪回到青辰身上,“前后夹击,瓮中捉鳖……今日这一局,你好像又赢了,沈大人。”
  就像青辰了解他一样,孟歌行也一样了解她,不用派探子去查,他知道她不会撒谎,蜀王麾下定是还藏有十万大军。其实打下蜀中的时候,他就觉得过于顺利,彼此只以为是朱瑞贪生怕死,将各地的藩王看得严,却不想……
  青辰的心微微一动。
  “招安的文书就在地上。”她以下巴示意了一下,“你看看吧。”
  来之前,她其实没把握他会相信她。不过不论他信不信都好,不论大明王朝是存是灭,他与那十万人终归有一场仗要打。而他所处的位置并不占优,若是按兵不动的话,粮草补给势必跟不上,若想全身而退,只能接受招安。
  孟歌行不说话,只是以目光锁着她,俊逸的脸庞蒙上些阴霾,毫不理会那招安的文书。
  命该如此吗?之前在云南的时候,他几次三番都没能赢她。到了今时今日,他再是无往不利,在她面前也还是赢不了。
  “你本来就准备得不充分。”青辰继续道,“应该知道,这一番起义,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所以若是输了,你也应该能承受得起。”
  他看着她,半晌,声音沙哑道:“你走吧。”
  她抿了抿嘴,才想要说话,他就打断了她。
  “今日叫你来,本也不是要谈判的。其他的话,我现在也没兴致说了。”
  成王败寇,赢了天下,才有资格去抢心爱的女人。
  “孟歌行,”青辰眨了眨眼,柔声道,“接受招安吧,至少你还能活命。你手下还有这么多教众,他们随你出生入死,你便是不在乎自己,也想想他们。”
  “我是不会受降的。”他冷眼看着她,眸光里有着某种粗糙而韧性的气质,“你滚吧,沈大人,不必再劝。”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劝道:“孟歌行,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比我更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此番非要一战,势必会造成死伤无数。你失去了双亲,可你还有个弟弟,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谁来照顾他?有没有想过有很多人会变得跟你一样,失去至亲骨肉,白发人送黑发人。”
  “够了!”他忽地打断他,粗声道,“不必你来告诉我这些。我的路,我自己来走。”
  “你等着,我不会输的。”
  “……”
  青辰其实也清楚,凭他的性格,她必是劝不住他的。
  他的前面是京城的重重城墙,后面是蜀王的十万大军,他不肯降,那就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
  青辰:“你再考虑考虑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也可以派人告诉我们。那我们走了。”
  他微眯了下眼,望着她却冷声道:“把陆慎云带进来!”
  很快,两名壮汉将陆慎云押了进来。
  “孟歌行?”她微微蹙眉。
  孟歌行不说话,却是走上前去,猛然从手下的刀鞘里拔出了刀,架在陆慎云的脖子上, “陆大人,我们斗了很多年了。我的教众骚扰了你那么多年,你也追查了我那么多年,今天,才算是见着了彼此的正脸。”
  青辰紧张地看着他们,“孟歌行,你要干什么!”
  他回头睨她,阴冷道:“杀了他。”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但我没说他可以走。”他继续道,“他是大明第一武将,骁勇善战,勇猛无比。我若是现在杀了他,他日战场上,就少了一大障碍。”
  “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不能?”他皱着眉头看她,“我行事本来也没有下限。朱瑞对我不仁,我就对他的人不义。等我割了陆慎云的脑袋,送给朱瑞下酒。”
  “动手吧。”沉默的陆慎云终于开了口,眼睛都不眨一下,“杀了我,放了她。”
  话音才落,孟歌行一下就揪住他的前襟,执刀的手略一使劲,刀刃立刻嵌入了肉里。陆慎云的脖子上,一下多了道鲜红的血痕。
  青辰浑身一震,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陆慎云依然冷着一张脸,薄唇紧抿,“你若还是个男人,记得,杀了我后就放了她。”
  孟歌行看着他,又转头看唇色已发白的青辰,少顷,豪迈而苦涩地一笑,把刀丢到了地上,“滚吧,都滚吧。”
  扣着陆慎云的壮汉急道:“老大,这可是大明第一武将,别放他走。”
  “让他们走。”
  放虎归山诚然不智,但是男人的问题,就得在战场上解决。
  
  回京的路上,青辰与陆慎云同坐在马车里。
  尘土飞扬的路口,黄沙漫漫,夕阳如血。马车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轻声问:“疼吗?”
  “不。”
  她蹙了蹙眉,“你总是这样,疼也不说疼。”
  一身锦衣卫的黑袍下,裹着一个热血而铁骨铮铮的汉子。陆慎云,你知不知道,你是这么好的人。
  天快黑了,帘缝透进来微弱的光。他轻轻摸了摸她的鬓角,目光里满是柔情,“你没事就好。”
  “你要回军营了吗?”
  “嗯。”他轻轻点头。
  孟歌行不肯受降,那就意味着还有仗要打,他是武将,终究离不开战场。
  “要在这里分别了。”他道。
  “……孟歌行被逼到了绝路,一定会拼尽全力。”青辰道,“你一定要小心。不管打多久,你都要好好地回来。”
  “我会的。”他定定地看她,然后伸手去揭车帘,“我走了。”
  “嗯。”
  他策马走了,而她的马车也向京城的方向驶去。她坐在马车里,倚着窗子回头去看他。
  夕阳下,一人一马,黄烟满天,他孤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仿佛能看见那人横刀立马地回过头来。栗色的骏马上,他的笑靥是如何青涩而美好。
  ……
  与陆慎云分别后一天后,青辰的马车还未驶到京郊,便有一队人马追上了她。
  青辰困惑地揭帘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是锦衣卫。
  “沈大人,”其中一人道,“我等受陆大人之命来通知沈大人,三法司已审结宋阁老的案子,将结果呈给了皇上。皇上他……判了宋阁老绞刑。”
  绞刑?!
  青辰浑身一僵,惊愕道:“皇上答应过我的,在我回来之前不令三法司开审……”
  那锦衣卫只是摇摇头,“时局有变,今日便要行刑。陆大人让我等来帮沈大人,大人手中有救命之物,还是快赶去西市吧!”
  马车很快向西市急驰而去。京城的夏天,有些闷热。
  青辰坐在车里,一颗心怦怦直跳,右眼皮也一直在闪,很是不舒服。
  朱瑞身为君子,竟然出尔反尔!
  绞刑……他要绞死宋越……
  不,不要。
  她独自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好不容易才遇见了他,遇见他,她才知道什么是清风明月,什么是如沐春风,什么是苟利国家生死以……他们怎么能如此粗鲁地就夺走他。
  不要。
  
  青辰火急火燎赶西市时,已近正午。
  今日的监斩官正是大理寺卿。他坐在案台后,不时抬头看着太阳,又看看城门的方向。在方才“验明正身”的环节,他已是磨蹭了一个多时辰,百姓们也被他驱逐到了百步之外,不许近看。
  宋越的脖子和手脚上都戴了镣铐,背上插了块木牌,正被两个人押着跪在地上。
  他的眼睛里并无惊惶之意,仿佛是去意已决,心平气和。今日,好像也只是过往无数个日子中普通的一天。
  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慢慢磨蹭,巴不得时间停下来的大理寺卿终于等来了青辰,见她匆忙赶来,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罗大人,”她走过宋越的身旁,到了监斩案几前捧出金书铁券,堪堪维持冷静道,“依《大明律》……”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赶回来。”大理寺卿立刻命人解开了宋越身上的镣铐,“快带你的老师走吧。”
  “他大半年不见阳光,如今身子虚得很。”
  “大人让我带他走?”她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
  金书铁券诚然可以免死,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宋越如今毕竟还是带罪之人,理应押回牢狱待天子发落。
  “走吧。”
  “多谢大人!大人恩情,青辰铭记五内。”
  众目睽睽之下,青辰上了邢台,搀起了宋越。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老师,我们走吧。”
  ……
  待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便驶离了刑场。
  青辰没想到两人今日能一起走,故而事先也没有计划,一番犹豫后,还是决定先去程奕的医馆。
  半年多没有说话了,挨着他坐着,她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老师……”
  宋越转过头来,弯了弯嘴角,“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话音落的一瞬间,青辰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决了堤。半年多了,她有半年多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她的心仿佛是被狠狠地捂着,紧张担忧得透不出气来。
  “别哭。”他轻声道,“好了,别哭。”
  她却是依然无声地流着泪,泪眼模糊。
  生离死别,看似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亲自经历了,才明白什么叫刻骨铭心。
  “我没事了。”他再哄道,“不哭了……”
  此后,马车内好一会儿只有抽泣声,宋越扶着青辰的头,让她靠在他的肩上。
  等青辰逐渐平静下来,他才伸手去轻轻地帮她擦眼泪。
  “金书铁券,是陆慎云的吧?”他问。
  “嗯。”
  “……那是陆家世代传承的荣耀,不该拿来救我的,我死……”
  她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许你死。我会还给他的。”
  他慢慢拉下她的手,淡淡一笑。
  这时,护送他们的锦衣卫策马过来,隔着帘子道:“沈大人,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她眉头轻轻一蹙,“跟踪?是什么人?”
  “看样子,是杀手。”
  青辰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杀手?”
  “不奇怪。”宋越道,“如今与徐延撕破了脸,他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行刑时想必已派了杀手备着,若有意外,便以杀手取我性命。”
  “二位大人,很快就能出城了。卑职在郊外的山里有座老屋,平时也没人去。那个地方山高雾大,不容易被发现,不如先到那里躲一躲吧。”
  医馆是去不了了。二人的府邸也回不了,宋越还是戴罪之身,朝廷若来拿人,她只能再把他交出去。他一旦再入牢狱,徐延便更是有可趁之机。
  眼下,只能藏起来。


第169章 
  青辰看了宋越一眼,很快对帘外那人道:“那麻烦你,请带路,往山里去吧。”
  那人听了点点头,立刻掉转马头去跟其他的锦衣卫道:“你们二人,去拖住他们,剩下的三个,跟我一起保护两位大人。”
  话音落,那两人便立刻策马往回走。青辰透过窗子,只看到马蹄飞奔扬起的灰尘。阳光有些耀眼,她看不清这两个人到底要面对多少个杀手。
  方才那名锦衣卫策马上来道:“大人坐好,马车要跑快一些了。”
  青辰这才收回目光,坐好了。
  她的心突突地直跳,右眼皮又开始不停地闪。
  马车快速前进,向出城的方向驶去。等驶出城门七八里地,马车便拐入了一条上山的小道。
  带路的那锦衣卫策马靠近,又隔着帘子道:“两位大人,再往上的路,马车就不好走了。两位大人还是下车,坐到我们的马背上来吧。”
  “好。”
  青辰与宋越换了前行的方式,各自坐到一命锦衣卫身后,车夫驾着空马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不过骑在马背上,总归是比在马车里要快一点。日头很烈,青辰能看到为她策马的锦衣卫已是满头大汗,背上都湿透了。
  再扭头去看宋越,他的额角也有汗珠,脸色看着不是太好。他的身子本来就还虚,再这样暴晒,她很担心他会中暑,一颗心一直揪着。
  山道狭窄,锦衣卫的马在拼命爬坡,因为驮着两个人,他们的两匹马渐渐慢了下来。到山路转弯的时候,忽然间,一支箭“嗖”地一声向他们射过来。
  它堪堪高出宋越的肩膀,落入了他们身旁的树丛,穿过树叶,插进树干里。
  “笃”地一声!
  青辰见此情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嘴唇微微颤抖。他却是安慰地笑笑,“没事。”
  身后的锦衣卫道:“得再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
  马儿被使劲儿地抽打,蹄子更是奋力地攀爬,炎炎烈日,它们的周身已是汗得油亮,嚼子旁更有水沫溅出来。
  等走到马都不能走的地方,青辰等人便慌忙弃了马,靠双腿去走。这时又有一名锦衣卫策着马拐到了别的道上,去诱惑敌人。
  宋越的身子使不上劲儿,她便去扶着他,走了一小段就已是气喘吁吁,两条腿都在打颤。好在,他们越走植被越是繁茂,雾也越来越大,在山雾和树林掩印下,杀手们已经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半个时辰后,在半山腰的树林间,他们总算是看到了一小块空地,坐落着一间小竹屋。
  远看此处,山色空蒙,烟雾缭绕。
  “到了。”
  青辰紧张地回头看,没有发现有人追来。
  带路的那锦衣卫又道:“大人放心,此处很隐蔽。这间屋子原是我祖父为打猎而修的,四周都是树林,从未有其他人来过,他们找不到的。两位大人随我进来吧。”说罢,便径自推开了围着屋子的竹篱笆,请他们进。
  青辰点了点头,扶着宋越进了小院的石凳上坐着,用袖子给他擦汗,“今日天热,走了这么久,你可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他慢慢拉下她的手,微笑道:“我没事。”
  “此处有些简陋,二位大人别嫌弃。我上次来这儿,也是一年前了。”那人介绍道,“屋里只有一间房,柜子里有一床薄被。灶台在外面,东边那个角落。屋子后面有条小溪,大人可到那里取水。这附近还有些梨树……也有山鸡和野兔,我们会帮大人猎的。”
  青辰点点头,“谢谢。这一路若不是有你们……”
  “沈大人不必客气。二位大人都是心系社稷百姓之人,保护两位大人,是我等锦衣卫份内之事。”
  这时,已是有另一人去溪中取来了水,递给宋越和青辰。
  “二位大人先歇歇脚吧。”那人又道,“离这儿不远还有间小屋。我等便先到那里去,也好轮流放哨。大人若有什么吩咐,只过来告知一声。”
  “多谢!”
  三个锦衣卫去了,院子里就只剩下宋越和青辰。
  虽有树荫遮阳,但外面还是太热了,青辰一直担心宋越中暑,便将他扶到了屋里。
  这小竹屋果然如那锦衣卫所言,简陋得很。屋里只有一张竹床,一个小木柜,一张圆几,两把凳子。因是一年多没人住了,家具上都积了不少灰尘,屋角还有些蛛网,不过因是竹子做的,倒让人觉得屋里很清凉。
  青辰把窗子支开,阳光便落进来,空气中可见游弋的细小尘埃。
  她擦了擦凳子,扶他坐上去,又用帕子沾了溪水,给他擦脸上的细汗,“这样舒服些了吗?”
  他接过帕子,抬眸着她,“不用一直照顾我。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你歇一会,方才走了这么远的路。”
  “我不累。”她摇摇头,说罢,又喘了口气。
  他抿唇一笑,也不戳破她,重新浸了帕子,为她擦脸颊上的尘土。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他边仔细擦着,边道,“你其实不必经历这些的,不跟我在一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地逃亡……”
  青辰看着他,“我知道。”
  “我是犯人,你不是。你是正三品的户部侍郎,明年最有希望补入内阁的红人……”
  “我知道。”
  “跟着我一起逃,对你不好。”
  “我知道。”
  他眨了眨眼,把帕子投入水中,“既然都知道,就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老师说的没错。学生这辈子……还没做过如此正确的选择。”
  “……不可意气用事。”
  “我不想再听你说赶我走的话。”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出了屋门。
  到了院子里,她有些赌气地坐到石凳上,忘着远处烟雾缭绕的青山,沉默不语。胡思乱想,心潮起伏了一会儿后,只觉得有人靠近了,在身后轻轻拥住她。
  “好了,我不说了。”他在她耳畔轻声道,“别生气了。”
  她不肯理他,宋越就拥着她不放,又哄道:“真不说了,我保证。别不理我。”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旁的地面上,落了他修长的身影。
  屋外热,她怕他待久了不舒服,这才肯说话:“真不说了?”
  他轻轻一笑,“嗯。山里寂寞啊,有你陪着多好。只是沈大人是朝廷炙手可热的人物,如今倒要委屈你,做一阵子山野粗妇了。”
  她撅了撅嘴,“我愿意!”
  他放开她,“我去屋后的溪里洗洗身子。在牢里待了这么多天,只昨天临刑前才匆匆擦了擦,都不好意思跟你呆在一起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只想,我又不嫌弃你……
  竹屋的柜子里有身素衣,是主人家搁下备用的。宋越抱着衣裳和盆子、香胰,到屋后溪边沐浴去了。
  青辰也不再坐着,起身收拾屋子。
  她拿了笤帚,先除了下蛛网,又拭了灰尘,把屋里清扫了一番。方才爬山虽然已有些乏了,可做这些的时候,倒也不觉得累。她想起了一句话来,大意是喜欢一个人,总愿意为对方做琐碎的事,因为,有你在,生活便要有点样子。
  打扫完后,阳光晒了进来,照得一室干净明亮。
  青辰想去打些水,擦擦桌子和床,只才拎上木桶没走几步,就听到屋后传来清泠泠的水声,这才反应过来,宋越还在溪边沐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住了,在斜阳下静静立着,竟感到心潮莫名有些起伏。擦了额角的汗,她很快转身回去,还是先劈柴生火吧。
  溪边,在繁密的树丛遮掩下,宋越褪去衣物,好好地擦洗了一番。溪水很清,不急不徐地自山上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主人留下的胰子还未用过,打湿了,很快就散发出桂花的香甜气味来。溪水淋到身上,清凉舒爽无比,他捧起水来喝了一口,那水很是甘甜。
  ……
  宋越沐浴完毕,回到院子里,只见青辰已抱了些柴火,正在灶台前生火。
  她转过头来看他,“你洗好了?”
  他神清气爽地答:“洗好了,不怕近你身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方才锦衣卫来了,送来些野蘑菇和一只山鸡。我还找到了一些梨子,还有一坛酒。”
  “酒?”
  “嗯。那个锦衣卫刚才让我在树下挖的。”青辰想起什么,又道,“山里的路不好走,很快要起大雾了,他们说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只是好像在山脚下守着了。”
  他点点头,去晒好了衣物,又走回来,“我来做吧。想吃蘑菇炖山鸡,还是山鸡炖蘑菇?”
  青辰就看着他笑,“我都要!”
  宋越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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