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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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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康倒是做了件好事,难得你喜欢看这些。对了,我还有更好的解闷儿东西给你。”
赵宗冕并没有立刻拿出苏舒燕的信,只陪着西闲回到真珠院,叫她安坐后,才将信从怀中掏出来给了她。
又嘱咐:“可答应我,不许过分高兴。”
西闲不明所以,拆开看时,不禁惊喜交加,看一眼赵宗冕:“王爷,哪里来的燕妹妹的信?”
赵宗冕道:“太子那边送来的。”
西闲只顾喜欢,忙不迭地低头看去,从头到尾看完了,却又不舍的放下,又再细细地看了一遍。
赵宗冕在旁打量着,却见西闲脸上原本还喜悦不能自禁,但看完信后,脸上的笑却消失了大半,及至看第二遍,笑影已经全都没了,她拿着信若有所思,慢慢地脸上竟透出了些许忧虑感伤。
赵宗冕诧异:“怎么了,这信上说的什么?”
西闲勉强一笑:“只是些家常的话,并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
赵宗冕斜睨着她,西闲把信纸折起来,却又有些舍不得,还展开看了眼。才说:“妹妹在信上说她在东宫很好,京城内众人也都安好,问我如何,也知道我有了身孕,叮嘱我好生保重身体,又问雁北的风物等等。”
赵宗冕道:“那你怎么不高兴,莫非是睹物思人,也跟着想念京城了?”
西闲道:“王爷,说句好笑的话,虽然我瞧着她满纸的欢脱之言,可不知为什么,总觉着她并不是真的这样开心。”
赵宗冕听是这个原因,笑道:“这还用说,太子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哪里能容得下她一个没什么根基又没心机的……”
说到这里,猛然间西闲脸色不大对,赵宗冕及时转了个弯:“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太子见惯了那些庸脂俗粉,或许会喜欢不大一样的呢,而且那胖丫头又没有害人的心思,太子妃也有贤名,绝对不会亏待她的。而且你瞧,如果太子不宠爱她的话,怎么会许用公函发她的私信过来给你呢?”
西闲正也有些疑惑这信的来路,听说用公函,微微蹙眉,下意识觉着有些不妥。
赵宗冕安抚道:“不许你再担心了,我是想让你解闷的,若更添了忧虑,以后再接到她的信,我直接烧了就是。”
西闲只得暂时不去想此事,又问赵宗冕为何没有随军而行。赵宗冕道:“本是要走,偏偏东宫来了人就耽搁了,不去也好,留下来多陪陪你。”
赵宗冕是个闲不住的,硬是让他留在城内,他反而会不自在。
西闲忖度道:“东宫来人必然不只是为了送良媛的信,可还有别的?”她因为关心之故才问了这句,问完后才觉着逾矩了。
才要弥补,赵宗冕已经回答道:“说是过些日子会有嘉奖的上谕……因先前祁山剿匪之战。”
西闲松了口气:“这倒是好事。”
赵宗冕笑道:“可不是好事么?只盼着老家伙别只嘴上说说而已,赏赐我些金银财宝就好了,再不然多给几个宫女也成啊。”赵宗冕没提太子警示的那件,无非是知道西闲听后必又操心罢了。
当夜,西闲提笔给苏舒燕写回信,起初洋洋洒洒写了三张信笺,还是意犹未尽,但写完后看了一回,却又觉着措辞太亲密了些,于是斟酌着又重写了一份。
不知不觉夜深,杞子跟奶娘来催了几次,一直到上榻歇息,心中还盘算着有什么该跟苏舒燕说的。
次日,赵宗冕把两封回信用公文袋封了,交给东宫来使。那使者自启程回京去了。
雁北的春天来的要比中原晚,一直进了三月下旬,地气才稍稍地有些回暖。
开拔的雁北军已抵达了白山山脚,预计在白山驻扎一个月就可返程。
四月底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消息传了回来,雁北军的先锋队在白山之中遇到了伏击,折损了数百人马。
可让赵宗冕尤其恼怒的是,小公爷关潜就在先锋营中。
第54章
兵家之争; 胜负本是寻常之事; 而且所损的还是前锋营的部分人马; 伤亡不算很大; 但这毕竟是雁北军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吃这样的败仗。
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门口绊了个跟头一样。
赵宗冕惊恼之际,却又不得不为小公爷关潜担心。
但他也想不明白,关潜明明是被他编在军需辎重营里,并不需要执行什么特别凶险的任务; 按理说已经是行伍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关潜又怎会莫名其妙跑到先锋营去?
“啪”地一声,是赵宗冕将急报拍在了桌上; 他咬牙喝骂道:“混账东西; 真是没断奶的孩子; 一会儿看不住就有事。”
几位站在旁边的副官闻听,面面相觑; 都有不安之色。
送急报进来的是师爷段先生,见状便道:“王爷; 事到如今,着急无用,依我看; 到底得王爷亲去白山一探究竟。”
如果换在从前; 这会儿赵宗冕只怕已经在吩咐备马了。
但此时此刻,镇北王心底突然掠过一道纤弱的影子; 他拧眉道:“我难道不知道?可是……”
段先生跟了他几年; 最清楚他的心意; 对赵宗冕来说从来都是军情第一; 可现在居然踌躇起来,实在稀罕。
段珍隐约猜到是为什么,却只装作不懂的,反而说道:“我知道王爷的顾虑,毕竟……先前太子也说过,皇上所派的特使已经在路上,只怕随时都会到,如果特使到了而王爷不在城中,当然是不像话。”
赵宗冕听他说了这个理由,微微嗤之以鼻,却也没说什么。
其他将官却了然地纷纷点头。
沉默中,旁边的一员将官禀道:“王爷,末将觉着白山的情形实在诡异,按理说在这北地,无人不知道咱们雁北军的威名,何况王爷才大败蛮人,剿灭贼寇,就算白山上向来有小股流匪,他们也断然不敢冒犯虎威,只会望风遁逃才是。既然有人敢撩虎须,只怕事有蹊跷。”
另一名副将闻听,也说道:“何况……小公爷竟然也在前锋营里,小公爷毕竟是公主的心头肉,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无法向公主交代。”
赵宗冕横了两人一眼,两人忙都低下头去。
段先生道:“王爷,这都是肺腑忠言。”
片刻,赵宗冕道:“虽然如今没找到关潜……但白山上如今积雪数尺,我可这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命大的能有一线生机。”
段珍忙道:“殿下先不要过于悲观。不如及早决断的好。”
段先生话未说完,赵宗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问:“前锋营失利的消息传开了没有?”
“急报才回来,现在应该只有军中少数人知道。”
“好,你们也都听好了,”赵宗冕环顾在侧的副官们,“立刻封锁消息不许散播,尤其是……有关潜儿也在前锋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众人齐声领命。
眼见过了晌午,柳姬且走且摇着一把扇子往真珠院而来。
进门的时候只听得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的几个鸟笼子里的禽鸟见有人来,唧唧喳喳叫了几声。
柳姬拾级而上,仰头逗弄那笼子里的鸟,才一会儿,就听得“刷”地声响,原来是奶娘听见动静,掀开珠帘走了出来。
见是她,奶娘忙行礼道:“三夫人。”
柳姬笑道:“奶妈,侧妃娘娘可还在歇息?”
奶娘道:“睡了一会儿,早起来了。三夫人里面请。”
柳姬听了,这才迈步进门,转到里间,果然见西闲坐在椅子上,却正在绣一样东西。
柳姬一眼看见便笑道:“我以为娘娘是在养神,吓得不敢进门,没想到却是偷偷地在用功呢?”
西闲把手中的活计放下:“你来了。快坐,奶娘,叫他们看茶。”
柳姬在她旁边坐了,特意探头看了眼,却觉着眼前一亮:“好出色的针线,这真是娘娘的手工?”
西闲笑道:“这个值不得什么。”
柳姬站起身来,走到跟前细看,却见绣的是一茎荷花,翠色的叶亭亭而立,娇红的花瓣似开似闭,细看之时,却仿佛有莲香扑鼻而来似的。
而在荷花底下,却有两道涟漪,底下绣着一条嬉戏游玩的鱼儿,也是摇头摆尾,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能从人的手中跳起来,钻入水中。
柳姬看的爱不释手:“难得,在我所见过的绣工里,这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娘娘可真是蕙质兰心。”又看看这物件的形状,突然哑然失笑:“呀,这个……这个是小孩子的肚兜吗?”
西闲脸上微红:“是。”
柳姬看她一眼,忍笑道:“我以为娘娘为何这样耗费精神,原来是给小世子的。我方才看的眼热,亏得还没有贸然开口跟娘娘讨要,不然的话真该自己打嘴了。”
西闲笑道:“若是平时,我另给你绣就是了。只是现在功夫慢的很。”
柳姬忙道:“这可万万使不得,给王妃或者王爷知道为这个让娘娘操劳,还不剥我的皮?”说话间,仍是打量那绣工,看得出是真心喜欢。
西闲看她这样高兴,便道:“你若真心喜欢,我从京里带了几件以前的帕子,有那一次都没用过的,也还绣了些东西,就先给你可好?”
柳姬眼睛一亮:“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就不要脸的跟娘娘讨了罢了。”
正奶娘同宫女来送茶,西闲便对奶娘道:“我床头柜子的第三层里,有三条帕子,奶娘把中间那条拿来。”
顷刻,奶娘取了帕子回来,西闲看了眼,双手递给柳姬,柳姬慌忙站起来躬身接了,拿在手中看了眼,满面惊愕。
原来这帕子倒是寻常的棉纱而已,但帕子一角所绣的,却是一株垂丝细柳,仿佛是被风吹动,柳丝往旁边一侧荡了开去,柳下却是个头戴斗笠的渔夫,正持杆垂钓,鱼钩隐没之处,小小两圈涟漪。这幅图虽小,却满是惬意悠闲,逍遥江湖之意。
西闲打量柳姬脸色,道:“李太白的下终南山一诗里,有说‘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当时我绣这幅的时候,想的就是这几句,只是我偏爱柳树,又想范蠡隐姓埋名遨游五湖的典故,所以才绣了这个,你可喜欢?”
柳姬目光闪烁,不知为什么眼角隐隐地竟有些微红,听西闲问她是否喜欢,才忙道:“喜欢……我自然是喜欢的。”
她说着抬眸看向西闲,目光有些复杂:“可是……娘娘这样厚爱,我、我真有些不敢受娘娘的惠赐了。”
“说什么话,”西闲举手在她的手上轻轻一握,含笑道:“你别嫌弃就好了,等我以后得了闲,再给你绣一副好的。”
柳姬对上她的眼神,却并没跟她对视良久,只又匆匆低下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姬又略坐了半刻钟,人却有些恍惚似的,也不似先前那样巧笑嫣然能说会道,茶吃了半盏,便起身告辞了。
西闲忙叫奶娘帮着送她,柳姬将出院门的时候,恰见赵宗冕从外而来。
每次柳姬撞见赵宗冕,不管有没有人,总会厮缠着调笑一阵子,赵宗冕因为才得了前锋营的消息,心里不痛快,正想随便应付过去,不料柳姬见了,只向着他屈膝行了个礼:“参见王爷。”然后后退两步,竟然头也不回地去了。
赵宗冕目送柳姬干净利落走开的背影,吃惊不小,不知道她今儿是哪根筋不对了。
若有所思地进了门,正也看见西闲捧着绷子,又要下功夫。
赵宗冕笑道:“方才我正撞见柳姬,你们说什么了?她怎么一脸的如丧考妣,蔫的好像是给人痛打了一顿的落水狗。”
西闲道:“王爷只顾说笑。就不兴人家也有个心事吗。”
赵宗冕不以为然道:“她能有什么心事?”
西闲撇了他一眼:“她也是个人,是人,自然会有七情六欲,各种心事。”
“咦,那么小闲岂非不是人?”
西闲皱眉,隐约觉着他又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然,赵宗冕笑道:“如果是人,怎么我见你的七情六欲那样少呢?会不会是从哪个九重天里偷跑下来的仙女?”
西闲便不搭腔。
赵宗冕见她不理自己,就凑过来看她刺绣,这件绣品他见过几次了,这还是头一次认真打量。
西闲转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未免有些不自在,便道:“王爷,你没有别的事吗?”
赵宗冕道:“有点……待会儿说。”
西闲本是随口问的,想支开他,听了这句却留了意:“有什么事?”
赵宗冕飞快地扫她一眼:“小事而已。对了,你这儿打算绣一条鱼呢,还是两条?”
“一条。”
“人家都讲究好事成双,怎么能只绣一条?再添一条。”
“这儿若再添,地方就窄了。”
“窄点又怎么样,一条鱼多么孤单,你好歹给他一个伴儿,挤一点总比孤零零的好。”
西闲笑笑:“王爷,您还没说到底有什么事儿呢。”赵宗冕不肯直言,反而顾左右而言他,西闲就知道他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赵宗冕喉头动了动:“我大概要去白山一趟。”
西闲手中还捏着针,听了这句,手突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针尖往前,刺破了底下的手指。
西闲甩手,却见指尖上渗出血来,她看着那团小小的血珠,觉着十分刺眼,下意识把手指埋入口中。
不料才一动,手已经给赵宗冕握住,他抢东西似的把她的手指抽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怎么这样不小心?”他一边吸吮,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西闲凝视着赵宗冕的双眼,终于问道:“是不是白山出了什么事?”
“没有!”赵因为含着手指,他的声音仍有些含混不清,舌头却在里头微微搅动,舔在她的手指上,原先的刺痛慢慢就消失了。
“真的?”
“真的。我雁北军所向披靡,能有什么事?”赵宗冕的眼中透出自傲跟责备之色,仿佛在怪西闲咒他的长胜之军。
心中还有别的话在涌动,然而望着此时此刻满面认真的镇北王,西闲把那些话压下,只温声道:“好了。”
赵宗冕微睁双眼望着她,似乎不解何意。西闲把手撤了撤:“王爷,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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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三更
赵宗冕终于松开嘴, 却仍不放手。
垂眸看着西闲纤长如玉几乎透明的手指, 不禁说道:“这样好看的手,用来绣花岂不是可惜了。”
这本是有感而发,可赵宗冕毕竟不正经惯了,西闲听在耳中,只觉着别有用意。
西闲蹙眉道:“王爷既然这样着急的要去白山, 定然有许多事得料理预备,另外王妃那边也得知会, 还是不要在这里耽误了。”
赵宗冕道:“这会儿本王看谁都觉着讨厌, 还是小闲最眉清目秀,让人舍不得。”
西闲早就习惯了镇北王的做派,见他又开始胡说八道, 她心中却也还惦记着一件事,于是问道:“是了王爷, 小公爷也在白山, 他可一切安好?可有消息传回?”
“这会儿提他做什么, 他能有什么事, ”赵宗冕握着她的手, 轻轻去亲那纤纤玉指,一边说:“对了, 你怎么这么惦记那小子?上回还关心他的伤,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呢?”
“王爷怎么跟小公爷比,”西闲淡淡道:“小公爷年纪毕竟不大,头一次从军, 又是公主的独子,公主信任王爷才将他交付给王爷,先前却为了臣妾受了那样重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咱们自然要加倍留神些。”
赵宗冕听见“咱们”两个字,才笑道:“原来是这样,不打紧,你算是他舅母,他维护长辈也是应该的,何况小子们就该摔摔打打才成器。就让他多历练历练是好的。”
他回答的天/衣无缝,毫无异常。任凭西闲聪明机敏,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其实在听说赵宗冕突然要去白山的时候,西闲心中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关潜,如今得赵宗冕否认,才放了心。
是夜,赵宗冕坚持要留在真珠院,不管西闲用什么法子,他只是赖定了似的。
吃晚饭的时候王妃那边派了人来回,说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启程要用的各种,让王爷放心。
西闲才知道他早已跟王妃知会过了。
可这一夜直到子时,两人虽同床共枕,却都不约而同地毫无睡意。
赵宗冕听着耳畔西闲的呼吸声,心中乱乱的,又有些空且虚,不知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的侍妾虽多,但从没有哪个会给他这样一种感觉,类似于难舍难分,不忍把她撇下,想这样抱守着她,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这种所谓缠绵的儿女之情原本是他最不屑一顾的,可这时候突然就无师自通地情难自禁。
“先前给你的那种山果子,因为只在冬天下雪的时候有,如今开了春就没有了。”
赵宗冕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开口:“上回我特意进山找了一找,摘了几个,都是烂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语带遗憾。
而旁边西闲没有出声回答,这更显得他方才所说是一场没什么意义跟趣味的自说自话。
就在赵宗冕想要按捺心绪强逼自己睡去的时候,西闲道:“原来上次王爷上次突然出去了两三天,回来后面有恼色,是因为没找到果子吗?”
赵宗冕听了她的回答,忽然就有些高兴,虽然也不知这高兴是从何而来。
“是啊,原来那天你留心到了?”赵宗冕答了声,转头看向西闲。
“因为没有人知道王爷去了哪里,府里的人都在猜测呢。”
赵宗冕无声一笑:“等再到冬天的时候,我多给你摘些存着。”
西闲无言。
这种果子是有孕的女子最爱吃的,等下一个冬天,难不成她还有孕?亦或者口味早就变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又过了半刻钟,西闲才道:“王爷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你这一趟去白山一定是有什么事急着料理……可不管是什么,王爷、且记得一定要保重身子。”
赵宗冕微震,却竟有些不敢看向西闲,只低声道:“你放心,没什么事儿。”
西闲“嗯”了声,然后动了一下。
也不知是因为要换一个侧卧的姿势还是怎么样,总之她是向着赵宗冕的身边靠近了数寸。
赵宗冕自然是发现了,他也慢慢地转过身来。
望着面前的人,仍旧是那张秀丽动人的面孔,因为将为人母,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温柔。
赵宗冕突然有些心头惘然……这就是当初他在京城大街上见到的小女子?
他好像很懂她,但总又觉着是猜不透她的。
赵宗冕看着看着,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声。
西闲本有些不好意思地合着眼睛,听到他的笑声便睁开眼睛:“王爷在笑什么?”
赵宗冕本要回答,转念一想:“没什么,我……对了,等我离开后,你别再绣那什么肚兜了,这样的手若再伤了,我可不答应。”
西闲见他转移话题,便也不露痕迹,只应道:“下次不会伤着手了,何况还有几个月,总归是会做好的。”
赵宗冕笑笑:“你喜欢也罢,只是别太耗神。”
西闲不由道:“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几天就能绣出一个来,现在几个月绣一个,能劳神到哪里去呢。”
赵宗冕皱眉问道:“以前你也绣过这东西?”
西闲听到他的语气有些古怪,想了想,便忍笑道:“想想好像什么都绣过,是跟绣庄里约好了的。自然得交差。”
“绣庄……”赵宗冕蓦地明白过来,却又怒道:“你家里把你当绣娘使唤了?”
西闲道:“话不能这样说,毕竟我自个儿也得吃饭,虽不能跟男子一样出入家门经营,这也算做是自食其力罢了,王爷是瞧不起我们吗?”
虽说西闲是侧妃,但这却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说话,也是赵宗冕第一次探知了有关西闲的更多。
可越是知道的多,心里却是有些不太受用的感觉。
“我哪儿有。”赵宗冕否认。但他在心里拼命地想了想,又着实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夸西闲能干?她自然能干,只是吃苦罢了。
说林家太清贫?林牧野没出息不能给女儿锦衣玉食的生活?这当然也不能够。何况林家虽非大富大贵,但也还算是父严母慈女孝……总得来说算是小小团圆。
也许,他只是替西闲觉着有些委屈,毕竟这样的女孩儿,本来该值得更好的。
西闲听他只说了三个字就不言语了,心中后悔自己话说多了。
毕竟赵宗冕是皇室宗亲,凤子龙孙,哪里会懂他们小门小户里的事,而且当然也不会想要知道,自己又何必跟他说这些乏味无趣的。
于是西闲道:“是臣妾多话了,夜已深了,明儿王爷还要早行,就睡吧。”
“谁嫌你多话了?”西闲的声音虽仍温和如初,赵宗冕却听出了那一丝突然又出现了的疏离,“恨不得你多跟我说说话。”
西闲默然,赵宗冕突然探臂将她搂住:“我……本王只是在想,以后一定要对小闲好些。你放心,本王会很疼你的,绝不会让你受丝毫的委屈,你说好不好?”
西闲给他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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