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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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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闲给他轻轻地揽在胸口,有瞬间的怔忪,本以为赵宗冕不耐烦听那些市井言语,哪里料到他想的却是这些。
  不知是不是因为肚子里有那小家伙的缘故,西闲复又觉着鼻酸。
  她低下头,很轻地答了声:“嗯。”
  赵宗冕抬手抚过她缎子似的长发,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慢慢躬身下去,靠近她肚子上。
  西闲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赵宗冕先是侧耳听了听,然后喃喃说道:“你这小家伙听好啦,明儿你父王有事要离开王府,你一定得乖乖听话,不许折腾你母妃,不然的话……等你出生了后,老子一定要狠狠地打你屁股。”
  西闲睁大双眼,无法置信。
  直到听赵宗冕说了最后一句,她突然“啊”地叫了声。
  赵宗冕一惊:“怎么了?”
  西闲扶着肚子,望着他道:“孩子……踢了我一下。”
  赵宗冕呆了呆:“他敢踢你?疼不疼?”
  西闲忍着笑道:“我想他不是要踢我,是王爷方才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他想踢你呢。”
  赵宗冕意外之余,也跟着笑道:“这可反了天了,还没生出来就敢踢老子了。这生出来后还了得?一定是个混世魔王。”
  因夜已经深了,两个人说笑声虽不算大,外头的宫女丫头们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西闲忍着笑:“王爷。”意思是不要叫他这样口没遮拦。
  赵宗冕却伏在那里,抬手作势要打西闲的肚子,换了好几个姿势却打不落手,最后只唉声叹气道:“罢了罢了,等出来的时候再打,现在都记着了。”
  西闲掩口,两只眼睛都笑的弯弯的,这还是头一次这样开心。
  赵宗冕看在眼里,便又直了身子重将她抱住,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两下:“先罚你好了。”
  如此将到丑时,西闲才困倦的终于睡了过去。
  赵宗冕却并无睡意,一直眼睁睁地看一会儿想一会儿,直到天将明。
  他狠狠心不再看身边的人,逼了自己起床,又吩咐侍女们不许吵醒西闲,便干净利落地拿了袍子出门。
  只是就在他走出真珠院院门的时候,屋内,西闲缓缓地睁开双眼。
  西闲转头看了看身旁,空空如也,伸手探一探,却仿佛还有赵宗冕身体的余温。
  心一动,肚子里的小孩子也挣扎着动了一下,似乎已经感应到自己的父王要离开自己了,突然不依起来似的。
  西闲扶着腰缓缓起身,撩开床帘。
  外间宫女本按照赵宗冕吩咐不敢惊动,突然见她下地,忙要过来伺候穿鞋,西闲却顾不得,雪白的罗袜踩过西域的云纹氍毹,裙摆摇曳,直到窗户边停了下来。
  西闲扶着窗子往外看去,在黎明的薄曦之中,却见镇北王的袍摆一角在门口晃了晃,然后,就如同一片墨蓝色的云似的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伙伴们的火力支援:水晶苹果扔了四个地雷,kikiathena扔了两个地雷梧桐清影,14505042扔了1个地雷这里是如约而至的三更君,上章突然没了网,心急如焚的我以为一定会有大批催更涌来,终于找到网线后发现,啊……原来我的小伙伴们都是如此的淡定而佛系,没有一个催的,该高兴是不是=3=
  于是,看三更君这个架势,阅书无数的你们会不会猜到会发生什么~


第56章
  镇北王向王妃交代了府内诸事,便带人出城; 点兵往白山而去。
  一路上毫无耽搁; 因为着急赶路; 不过只用了十四天就到了白山; 即刻升帐议事。
  之前代统军的余副将向赵宗冕交代了自到白山后发生之事。
  原来那次遇伏之后; 余副将命三万将士就地驻扎在白山脚下,又派了五路斥候进山哨探。
  领队的斥候都是雁北军的精锐; 但这次入山; 却仿佛泥牛入海,三天后,只有两队斥候陆续返回。
  据斥候回报,他们上山后不久就遇到了十分刁钻的伏击,有的士兵踩中套索,给吊在树上; 有的中了林中暗箭,还有不少踩中了早就挖好的雪窝; 掉在底下无法爬上来。
  能够返回的斥候是因为反应灵敏; 见势不妙便且战且退,才得以回营报信,其他没有折回的只怕都已经沦落敌手了。
  余副将细细询问敌人是何方势力; 斥候道:“看他们的打扮跟行事,不像是山中的土匪; 而且言语不通。”
  另一队的斥候负伤; 撑着道:“听说这白山里有一族野人居住; 原是从大雪山那边的多夷国迁过来的,向来以捕猎为生,只是他们行踪不定,也未必有这样大的胆子敢跟官兵抗衡。”
  余副将听了两人的回报,心中暗暗盘算,原本他以为伏击官兵的是白山里的匪贼,可突然又冒出野人来,到底是贼匪还是野人,亦或者二者联手,却是扑朔迷离。
  可是余副将负责带兵,却吃了前所未有的败仗,而且连小公爷关潜也下落不明,回头在镇北王处却是无法交代。
  当务之急自然是迅速摸清敌方情形,然后进行反攻,最好一鼓作气歼灭敌人,这样才能将功补过。
  但敌人都在白山之中,就算是磨刀霍霍找不到人那也是白搭,就在余副将一筹莫展的时候,从白山里来了一个人。
  这来人身披兽皮,头发散乱,肩上背着弓箭,身长八尺,看着十分强悍。
  根据那斥候指认,这人跟当日袭击他们的野人打扮的一模一样。余副将忙命人将他围住。
  不料那野人却仿佛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指余副将,用有些生硬的官话说道:“谈、谈……”
  余副将先是损失了前锋营,又折了几个斥候团,心中一股火无处发泄,又听着野人语焉不详,于是二话不说命人将他押入帐中,令他跪了问话。
  不料这人竟死也不肯下跪,两个裨将连踢他的膝弯,野人被迫跌倒在地单膝着地,居然暴跳如雷,打伤了两名副将,又指着余副将叽哩哇啦说了些什么,便要冲出帐去。
  这毕竟是雁北军的驻扎营地,哪里有那么好逃的,可足足闹了两刻钟,才将这野人重又抓住。
  赵宗冕听到这里已有些不耐烦:“你们最近能耐见长了,三万人捉一个人,还能闹的上蹿下跳不可开交,就算是三万只鸡对付一只狗,啄不死它,聒噪也把它聒噪死了。”
  众人想笑又忍着,余副将小声道:“回王爷,那厮跑跳十分灵活,犹如猿猴,且力大无穷,为拿下他又伤了几个弟兄。”
  “你还有脸说出来,”赵宗冕横了他一眼,“人呢?”
  余副将道:“人已经给关押起来了。王爷若见我叫人带他过来。”
  赵宗冕不耐烦等,只叫余副将带路,且走且又问道:“既然捉住了,可问出什么来没有?”
  余副将愁眉苦脸:“他十分嚣张,除了用他们的土话叫骂什么也没说。”
  “他既然用土话你怎么知道是叫骂?”
  余副将低头道:“看也看出来了。”
  赵宗冕嗤地一声,他本是想知道有没有关潜下落的消息,见这架势是不指望了。
  于是一起到了关押囚犯的帐子,侍从忙把帘子掀起,赵宗冕入内看了眼,见那野人给牢牢地捆绑在柱子上,大冬天,却赤/裸着上身,身上血迹斑斑,还有不少鞭痕,下面倒还穿着兽皮裤子。
  这野人也不知是昏厥还是死了,耷拉着头动也不动。
  赵宗冕回头看一眼余副将,余副将道:“先前用一条绳子绑着,不料他竟能挣脱了,没有办法,才多加了两条。”
  赵宗冕道:“你把人打死了还怎么问?”
  余副将只讪讪道:“等闲是死不了的,这人强悍的很,先前以为他死了,才要抢救,谁知竟是诈死,差点杀了我们一名将官。”
  赵宗冕挑眉。
  两人说话的时候,这野人醒了过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满是野兽似的凶狠敌意。
  赵宗冕打量着此人,却见他皮肤竟是雪白的,脸微长,两只眼睛也不同于中原人的黑眼珠,深目高鼻,倒是并不难看。
  受了这样重的鞭刑,又是挨冻受饿,这厮居然还很硬挺。赵宗冕喃喃道:“果然有点意思。”
  野人咬牙瞪着赵宗冕,赵宗冕笑道:“你瞪我干什么?是你们先动的手,我们中原有句老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今,你们既然开了头,怎么结尾,就是我们的事儿了。”
  野人听了这几句话,冲口又说了几句土话。
  余副将立刻喝道:“你老实点,这是我们镇北王殿下!”
  野人本极为愤怒,可突然听了“镇北王”三个字,眼神微微一怔。
  赵宗冕问:“你听说过本王?”
  野人迟疑地看着他,终于道:“你、真……王?”
  赵宗冕知道他的意思:“难道还有个假冒的不成?说罢,你们有多少人,都在那儿,只要你们乖乖地投降,还算是悬崖勒马,本王,兴许可以考虑……”
  他正在思忖,野人道:“鹿公要见你。”
  赵宗冕疑惑:“你说什么?”
  野人摇头,却又清晰地重复了这一句。
  赵宗冕身后的段珍道:“鹿公该是他们的首领。”
  余副将道:“王爷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你们鹿公在哪里?”
  赵宗冕瞧了他一眼,余副将忙后退数步,不再吱声了。
  野人却仍是直愣愣地瞪着赵宗冕:“鹿公要见……谈……”
  赵宗冕道:“谈什么?”
  野人皱紧眉头,嘴唇翕动,却说不出来,急得叫道:“那个!”他的眼睛往旁边看去,赵宗冕回头,却见旁边堆着些野兽的皮毛。
  余副将道:“这是他穿来的。”
  段珍上前拿了过来,翻来覆去,发现贴着胸口处有个口袋,入内掏了掏,却拿出了一块儿麟纹的玉佩。
  赵宗冕将玉佩拿在手中:“这是关潜的,关潜……在你们手中?你这是在要挟本王吗?”
  野人直直地看着他,被赵宗冕慑人的双眸一扫,原本雪白的脸憋得通红,仿佛不知要说什么。
  赵宗冕拿了玉佩离开营帐,吩咐身边的各位副官:“动手的就是这班野人无疑,这白山虽然大,这里却有三万人马,不信连区区几个野人都奈何不得。如果不能报前锋营跟斥候团之仇,雁北军三个字从此就给狗吃了!”
  段珍道:“王爷,白山不仅大,且地形极为险峻复杂,气候说变就变,别说三万人马,就算三十万,要填补只怕也不够,我看此人似乎是想跟王爷议和之意,不如……”
  “他拿着的是关潜的玉佩,显然是想要挟本王。本王像是个给人吓大的吗?”
  赵宗冕不由分说,进了营帐后,吩咐先前曾进山探过的斥候带路,先点一千人为先锋,留一万原地驻扎,其他尽数进山。
  果然如段珍所说,进山走了半天,原本灿烂的天色突然变化,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且飞下鹅毛大雪。
  行军中有几个士兵脚下不稳,被大风卷着滑入旁边的雪窝之中。
  明明已经是四月,气候却比雁北十冬腊月还要冷。
  “这鬼天气。”赵宗冕抹去脸上的雪,抬头望着天空,却见灰色的阴云在头顶横亘着,影影绰绰,竟像是一条黑龙蜿蜒盘旋,正在往白山洒落雪花似的。
  赵宗冕正在打量天色,前面突然起了骚动,传令官飞奔回来报说:“有野人出没,前锋营正在交手。”
  “呸,老子还愁他们不敢露头呢。”赵宗冕吐了吐扑到嘴里的雪,疾步往前,他的亲卫营见状也忙都跟上。
  然而在赵宗冕赶到现场的时候,战事已经告一段落。
  前方是一处雪谷,入口狭窄,而前锋营有几十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风卷着雪,发出呜呜的声响,雪片渐渐地盖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的身影显得若隐若现,这一幕场景看着十分骇人。
  两名亲卫跃过去查看,却见死者多数都是给人砍中要害,一刀毙命,手法狠辣非常。
  可看来看去,却竟没有发现一个野人的尸首。
  赵宗冕盯着这场景,雁北军到底是他带出来的,虽不是手把手的教,但每一个都算是精锐,若论起单人作战能力,比京城的王师还更胜一筹。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人像是杀猪宰羊似的消灭了。
  从来没有过的败绩。
  赵宗冕盯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越发高涨。
  就在这时候,那被士兵一起拉来的野人突然叫了起来,大家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狂风烈雪之中,对面雪谷的入口处,影影绰绰露出几道身影。
  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看着尤其诡异,竟像是悬浮于空中一样。
  身边的野人叫了数声后,突然冒出一个令众人精神一振的词,他喜悦地高叫:“鹿公!”
  赵宗冕知道他们的首领终于出现了,擒贼先擒王,机会却是千载难逢。
  何况才死了这许多人,血腥气跟怒意在胸口翻腾,让他两只眼睛都有些染红。
  “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赵宗冕从腰间将刀抽出,越过地上的尸骸,一步一步向着对面逼近。
  其他亲卫见状,忙也要跟上,谁知就在迈步的一瞬间,从崖下传来的风越发急了,有那走的仓促的,竟给大风生生掀翻了一个跟头,跌在地上爬不起身。
  其他众人想靠近也无法,狂风中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推搡阻拦着众人,让他们一步也无法向前。
  只有赵宗冕只身一人,破风而出。
  段珍因走的慢,此刻才赶到,见状知道事有蹊跷,急的大叫道:“王爷,回来!”但声音才出口,就给飓风卷的消失无踪。
  等段珍勉强睁开眼往前看的时候,却见前方风雪迷蒙,早就没有了赵宗冕的身影。


第57章
  雁北王府。
  赵宗冕去后半个多月,王妃请陆知州夫人跟小姐过府看戏。
  原来这戏班子来雁北也有些时候了; 如今时值五月; 春光融融,草长莺飞; 便打算回江南去。
  本来他们只是应陆康所请,在春节时候以娱众宾,其实早该启程回南边了。
  却没想到竟合了王妃的眼缘; 所以又来至王府多留了一阵子。
  半月前赵宗冕还未去白山的时候,戏班的管事已经悄悄跟陆府管家透露过想走之意; 陆康碍于镇北王的面子; 仍是劝他们稍安勿躁,才又强留了这数日。
  今日演的却是《碧玉簪》,讲的是李秀英给人污蔑私通; 被丈夫王玉林误会,最后真相大白; 玉林高中后; 捧着凤冠霞帔跪在李秀英面前认错赔礼; 然后大团圆的故事。
  正演到李秀英给折磨成疾; 玉林后悔莫及的时候; 王妃叹道:“虽然知道结局是好的,可这一段却总不忍看。”
  陆夫人笑道:“娘娘说的很对; 可我私心想; 若没有这些叫人心酸流泪的地方; 怎能显得出最后结局的好呢?”
  王妃想了想; 也自笑说道:“原本是我当真了,但只要想想,若真有此事发生,这李秀英只怕也活不到玉林高中榜首的时候就被折磨死了,哪里还能等到后来的扬眉吐气呢。所以总叫人心酸不忍。”
  陆夫人点头,叹了口气。
  忽然陆尔思说道:“娘娘纵然是慈心仁善,不忍看人间疾苦的。不过妾私心想,凡事也不必总是往最坏处打算,譬如这李秀英如此贞节贤良,老天爷也是不忍心的,自然会暗中照看着她,所谓人善人欺天不欺嘛,所以才能逢凶化吉柳暗花明。”
  王妃微怔。
  陆夫人笑斥责道:“当着娘娘的面儿,也敢如此多嘴。”
  “不妨事,”王妃笑道:“我倒是觉着尔思说的很有道理,也盼着如此。倘若这人世间所有之事都有天神佛祖暗中照看着,我又何必在此杞人忧天的为一处戏伤神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罢,陆夫人又说道:“我们只是心粗,只顾看戏瞎乐而已。王妃心软且细,才会格外为戏中人担心。”
  王妃道:“也是他们演的好,才会叫人不知不觉的入戏呢。”
  西闲在旁听着她两人的对话,并不言语,只默默地含笑看戏,却见那扮李秀英的小旦演得着实是好,悲悲戚戚哭的叫人心酸。
  王妃终于受不了,便笑对陆夫人道:“还是把这段先过了吧。”又回头问西闲,西闲自然是无可不可。
  陆夫人笑道:“一切都听王妃的。”
  于是一直跳到最后一幕,是玉林终于高中状元,亲自捧着凤冠霞帔跪着向李秀英请罪,夫妻们争执了一场,秀英诉说满腹委屈,终于尽释前嫌,重归于好。
  王妃舒心地笑道:“果然这个才和我的心意。方才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地难过,只怕妹妹也禁受不住。”
  西闲笑道:“娘娘看个戏也惦记着我,其实不碍事。”
  陆夫人忙道:“我倒也疏忽了,侧妃娘娘月份也大了,的确不宜听先前,大家还是欢欢乐乐的最好。”
  众人一团和气,西闲也笑着颔首。
  戏台上大喜落幕,王妃命赏赐,众戏子跪地谢恩。
  西闲扫了眼,眼角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重转头望那“出将”的入口,却见帘子垂着,像是风吹过似的一动而已,却并没看见什么人。
  待大家尽兴后,撤了席,西闲略坐陆尔思因跟西闲投契,便陪着她回房。
  经过花园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道:“这李秀英也是个没气性的,原先给人污蔑,就该一头撞死。”
  两人对视一眼,西闲听出说话的是王琴儿。
  却又听另一人道:“妹妹怎么变成贞洁烈妇了?还是跟王妃一样也入了戏呢?”这却是柳姬。
  王琴儿道:“呸呸,入的什么戏,就算入戏,也不要选这个呀。你知不知道,这处戏原先不是这样的,这还是改过了的呢,原先的叫做《三家绝》,你听听这个名字,可是个好的?”
  “果然不是好名字,”柳姬道:“可我竟然不知道这些,妹妹怎么知道?”
  王琴儿道:“我、我当然知道,原本那个是地方上的戏嘛。我们自然听说过。”
  柳姬笑道:“我以为呢,还当妹妹竟然也能通今博古,连戏文也有研究了。”
  两人说到这里,就听是李夫人道:“先前五夫人所说的,倒也没什么错。”
  王琴儿一怔:“什么?”
  李夫人淡淡道:“若有气性,一头碰死那句呀。”
  王琴儿笑道:“怎么,姐姐也觉着我说的对?”
  李夫人瞥她一眼:“我非但觉着你说的对,还觉着,最后状元双膝跪地捧着凤冠霞帔一节实在多余,换了我是李秀英,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绝不会再原谅他。”
  她的口吻十分坚决,好像还另有一层意思。
  柳姬跟王琴儿对视一眼,王琴儿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柳姬却仍是笑道:“这也是人各有志,我却觉着还成,状元娘子谁不乐意当呢,我这辈子还没试过凤冠霞帔,何况夫君还跪地相求……啧啧,已经是够本儿了。”
  西闲跟陆尔思听到这里,双双一笑。
  陆尔思送西闲回到卧房,略坐了会儿,说了些时下之事,便起身告辞,好让她休息。
  西闲正也有些乏了,才靠在榻上,就见外间奶娘满面慌张地走了进来。
  杞子道:“奶妈,你怎么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奶娘一张口,却又紧紧闭嘴,仍是走到西闲跟前儿:“姑娘,我、我……”
  西闲看她一眼:“奶妈,有什么事?”
  杞子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奶娘几度张口却说不出来,只又回头看向杞子。
  西闲心中一动,吩咐道:“去给我倒杯水。”
  杞子只得去了。
  奶娘这才上前,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方才去后院,我、我好像看见了……”
  她到底不放心,凑近了在西闲耳畔说了那四个字:“苏三公子。”
  西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而“苏三公子”这一声传入耳中,就好像极遥远的沉睡的记忆一样,迟钝的让她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可虽然脑子反应迟钝,心底却突然出现了苏霁卿那温和清俊的笑脸。
  西闲咽了口唾沫,禁不住捉住了奶娘的手:“在哪里看见的?是不是你看错了?”
  奶娘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本来听他们整天说戏班子,我把后面走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正看到有个人走出来,看身量,容貌,的确是三公子无疑,我惊呆了,还没顾上说什么,他就一折,不见了。”
  奶娘说完,自己也有些惊魂未定无法确信:“姑娘,你说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还是说戏班子里有个长得很像三爷的人呢?”
  西闲虽然也宁肯相信是这样,但理智却不这么以为。
  奶娘见她不做声,自己也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西闲飞快理了理头绪:“奶妈,这件事别对任何人提起,就……也当是什么都没看见的。你也千万不要特意再去后院,假如……不小心碰见了,只要他不主动同你说话,你也就当作不认得的,知道了吗?”
  奶娘听了西闲吩咐,这才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奶娘去后,西闲的心微微地有些惊跳,突然想起在看戏的时候,仿佛察觉到戏台上的异样,现在看来,只怕并非偶然。
  三公子……人在雁北?且还在戏班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默默出神的时候,西闲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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