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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风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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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样子?”
  萧千绝眉眼含笑,怎么看怎么欠揍:“变成了什么样子?”
  谢冕动了动嘴,哑口无言。谢渊澜的脸色看上去看了很多,揍人的时候,也十分的理直气壮且有力,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这时候,北地的天气已经不算好了,阴沉沉的,好像随时会下雪的样子。
  往常时候,到这种天气,明夷应该就会禁止谢渊澜出门了。如果必须要出门的话,也会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但是现在,谢渊澜显然并没有穿那么多,也仅仅是在单衣外面多加件夹袄罢了。
  这么说的话--他抬眼看了看萧千绝,果然是他设法治好了阿淼身上的寒毒么?
  谢冕松了手,退后两步,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人,神情间难免有了一丝疑惑:“你……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倒是说说看,这天底下,有这么神奇的不干净的东西,能让男人变成女人的?”这想法实在太过于有趣,萧千绝忍不住笑道。
  “这……”谢冕看着谢渊澜刚才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阿淼是女孩子……这想法虽然不算太惊悚,但是,很显然,作为后知后觉的兄长,谢冕还是觉得有些惭愧。
  谢冕沉吟了片刻,才慢慢道:“舍妹这段时日,多亏了摄政王的照顾。在下此来西秦,便是为了带她回去。”
  萧千绝仍是浅淡笑着,连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谢大将军,你在说笑么?”
  “摄政王觉得呢?”谢冕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隐忍的怒意。
  方才谢渊澜分明看到他,却像完全不认识一样,眼中是彻骨的冰冷。
  “不可能。”萧千绝敛去了笑意,一字一句道。
  他冷淡地看着谢冕:“据本王所知,大将军与澜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本王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半路下杀手?”
  “下杀手……”谢冕嘴角抽了抽,几乎要忍不住佩服萧千绝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了。
  “大将军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嘲讽呢。”萧千绝淡淡道,“若是澜跟你回去,你要怎么向世人解释,谢氏宗主一夜之间由男变女的事实?何况,澜当初在朝为官,俱以男装打扮,如今突然以女子之身示人,少不得也是欺君之罪呢。”
  他的眼睛轻轻一转,神色又变回了玩世不恭的淡漠:“你带她回去挨刀么?”
  谢冕愣住了。
  这些问题,他倒是没有认真想过。自从上次在御花园中看到轩辕逸对谢渊澜的亲昵情状之后,他心中也隐约有些怀疑,以轩辕逸的性情来说,绝对不可能喜欢男子。
  后来轩辕逸在御书房中大怒,近乎失控,他也仅仅认为在轩辕逸心中,阿淼确实是有些特殊的。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就算是在彼此之间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要真正去伤害谢渊澜,更何况,让她去挨刀了。
  那么,轩辕逸到底是何种心思?
  萧千绝看着他瞬间变色的神情,淡淡笑了:“远来是客,大将军不妨在府中住下。”
  谢冕不可置否地冷哼了一声。
  轻轻耸了耸肩膀,萧千绝笑得一脸无谓:“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看在澜的面子上,本王定会尽心的。”他抚了抚下巴,“说不定日后还会是一家人呢,大舅子。”
  “你、说、什、么?”谢冕霍然抬眼。如果眼光能杀死人的话,萧千绝此刻定然是千疮百孔的。
  “耶?大将军何必如此激动呢?如果那人在约定的日子没法赶来,本王可是很高兴娶澜的。”
  ……谢冕看着一地的秋叶被风卷起,有些头痛--这个萧千绝似乎也不怎么听得懂人话。
  萧千绝将他的房间安排在谢渊澜的房间旁边,都是一等的客房,至于装扮,西秦民风粗犷,自然不能跟风物俊赏的平京相比,但是比起一般的豪富之家,摄政王府无论在哪方面都要高出很多。
  谢冕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
  很显然,萧千绝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回来,而且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跟他也是认识的。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西秦的摄政王遵守约定?
  最要命的是,谢渊澜不认识他了。
  无论他说什么,谢渊澜总是淡淡的笑,很有耐心,似乎都听进去了。
  但是很显然,她没有记住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即便是当时听进去了,到第二天又会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这几日呆在王府,也见过给谢渊澜拔毒的那个巫医,多少了解了些情况。
  不过,巫医这个人,显然很会避轻就重,一番话谈下来,谢冕汗湿重衣不说,心情也沉重到无以复加。
  谢渊澜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悠闲,也不用早起,用过早餐之后,会去听戏,或者去逗鸟,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去听戏的时候,通常是诡杀陪着,因为她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偶尔两个人意见不一致了,还会引经据典,试图说服对方。
  因此,每次看戏回来,谢渊澜的心情都很不错。
  逗鸟的话,通常是洛惊风陪着,因为他很安静,当然,如果身上的杀气不那么重的话,就更加完美了。
  如此几天之后,谢冕就有些动摇了。
  在这个地方,萧千绝并未对她有什么限制。他堂堂一个王爷,常常会抽时间陪着谢渊澜,下棋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庭院中晒太阳。
  这样的画面,太过于平静安宁,让谢冕也忍不住生出些许的向往。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在谢渊澜身边。对她的印象也还停留在当初离家的时候。那时候,谢渊澜还很小,大体上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总是眯着眼睛笑眯眯的,偶尔也会出人意料地捣蛋,但是大致上,十分的好养。
  但是,现在的谢渊澜显然并不是那样,她的很多生活习惯,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她再也不吃甜点了。
  不喜欢的东西坚决不碰,不喜欢的人,也绝对不搭理。
  在这里,她随心所欲。萧千绝虽然不会处处顺她的心意,但是会用另外的办法,让她开心。
  最重要的是,萧千绝只是摄政王,他不是皇帝,他所拥有的自由与权力一样多。
  阿淼,不记得谢家,不记得一切的你,若是留在这里,也会很开心吧?
  谢冕立在树下,身子倚在树干上,垂着头沉思。
  “天朝的大将军。”淡淡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谢渊澜背着手笑眯眯看着他。
  “阿淼。”谢冕笑了一下,轻轻叫她的乳名。
  “明天会有庙会。”谢渊澜对这个象征着亲昵的称呼没有任何的反应,仍是浅淡地笑着,“萧千绝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庙会么?”谢冕静静道,“好。”
  谢渊澜仔细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细微的不解:“天朝的将军,是下人怠慢你了么?你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没有的事,”谢冕笑道,“可能是出来得久了,有点想家。”
  “家……么?”谢渊澜歪着头,垂下眼睛略一沉吟,“都有些什么人呢?”
  谢冕看着她,终于忍不住苦笑出声了。
  要怎么告诉你,我这一生,真正的家人,最后的血脉至亲,其实只剩下你?在你将一切都遗忘之后,我才开始后悔,当初那么多年,飘摇在外,怀着对你的恨,才活下来?
  这便是老天的惩罚吧,阿淼?

  67 再见

  轩辕逸从没有想过,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景。
  那时候,谢渊澜正拉着谢冕,在汹涌的人群中举步维艰。他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得到她身后的谢冕,似乎欢喜又似乎复杂的神情。
  纵然一贯是粗神经,他也忍不住有些茫然了。
  他已经数月没有见过她了,此刻见了,这心里难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萧千绝仍然是一脸淡漠的微笑,看着立于天地顶端的男人,那乍悲乍喜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有些唏嘘。
  “轩辕,”他慢慢开了口,“你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想哭,大家都这么熟了,尽量,请便,本王不会笑你的。”
  轩辕逸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贪狼说,她的记忆出了点问题,这是这么回事?”
  “贪狼是这么说的么?”萧千绝抚了抚下巴,一脸的意味深长,“轩辕,不是本王唠叨,你手底下的人看来十分会避重就轻。完全不记得人了,原来只是点问题。看来本王确实是多虑了。”
  “完全不记得人?”轩辕逸眉头轻挑,眉目间寒光爆闪,“当初,朕是怎么拜托你的?”
  “啧啧,这话听上去十分有秋后算账的意味啊。”萧千绝淡淡应道,“你当初只是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拔除她身上的寒毒,并且要毫发无损。她不过是忘记些事情,有哪里损伤了么?”
  轩辕逸说不出话来。
  但是要他承认谢渊澜此时这个样子,他心里完全没有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
  萧千绝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笑道:“轩辕,就本王看来,忘记了未必就不是好事。如今,若她信了你,那么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轩辕逸闻言极其不屑地看了萧千绝一眼。
  谢渊澜若是只会听人的话而没有任何主见的话,那她还是谢渊澜么?
  萧千绝跟他相识也已经多年,他这一眼的含义又如此的明显,岂有不懂的?
  “轩辕,你未免也想的太天真了些。”萧千绝淡淡一笑,“看来贪狼也没有告诉你,她只是不记得人了,其他的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以你目前的本事,想要在她手里讨点便宜,难。”
  “怎么会这样?”轩辕逸一脸的苦涩。
  萧千绝长长叹了口气。他又何尝想这样。
  他对于谢渊澜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岁是在青楼中抢春宫图的那个孩子,眼底一片淡漠却丝毫不相让的孩子。
  等到在上菱城再次遇见,却猛然发现那孩子,再无那时的血性,整个人却变得更加圆通,水泼不进。
  只言片语之间,已经迫得人丢盔弃甲。
  所幸通商本来就是计划内的时候,再如何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再看那人的脸色,一片温润之中,尽显衰败。
  “这本是我为他所作的最后一件事。”
  那人在淡漠的夕阳里,浅浅而笑。
  之前的那些年,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让日后的朝廷不至于无人可用,也算是殚精竭虑了吧?
  不求世人的认同,不问天下良心,不过是为了片刻的安稳。
  油尽灯枯之际,也不过换一句心安。在所有的亲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她才可以放心地倒下去。
  被马车带回摄政王府的时候,他看着她轻轻掀开帘子,瞬间的愣神之后,是淡然的浅笑。
  生死无怨尤,人总是会和乐一些吧。
  萧千绝也是自权力场中一路走过来的,看得多了,心自然就冷漠了。虽然不会草菅人命,但是手掌之间,早已不那么干净。
  “杀人么?”谢渊澜的笑容里,隐约有些血腥,却有十分清澈,“亲手倒是没有,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会借刀杀人也不稀奇吧。”
  “这世间从来都是如此,牺牲不可避免,看如何取舍罢了。”
  那个时候,谢渊澜已经开始遗忘,曾经刻骨铭心的人,一点一点地随着时间流逝。她一个人在摄政王府,话不多,说出口却更像是叹息。
  他知道,她不想忘记,那些人,纵然带来的伤害,却是她曾经活过的痕迹。
  “轩辕,”萧千绝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静静开口,“你打算如何?”
  “带她回去。”轩辕逸肯定道。
  “嗯?”萧千绝挑眉,“啧,你确定她会跟你走?”
  “只是忘记了而已,总会想起来的。”轩辕逸笑了笑,信心满满,“就算永远记不起也没有关系,就当是重新认识好了。何况,她忘记了那些朋友跟亲人,就能将更多的目光放在朕身上,不是么?”
  萧千绝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轩辕逸这人虽然一向不知道含蓄为何物,但是像这样直接的时候也确实不多。
  “轩辕,”萧千绝的声音里有一丝挣扎,“我没有记错的话,从你进入平京,到现在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轩辕逸挥了挥手,目光投向了远处,“不过,在那之前,朕已经很了解她了。”
  真是敢说。萧千绝嘴角抽了抽,眼中尽是怀疑:“是这样么?”
  “当然!”轩辕逸毫无愧色。
  “可是本王怎么听说,你进入平京那日,在三军之前,说要杀她来着?”
  “传言怎可尽信?”轩辕逸冷哼一声,心虚道。那一日,风起云走,还飘着点小雪花,他在三军之首,她是城上白衣。
  并没有什么征兆的相遇,他冷血无情,她孤漠淡然。
  即便是日后,奉天帝后一生恩爱,情感天下,但是,在那个时候,两人之间,确实并无任何的情愫。
  有的不过是对于天下情势的考虑。
  他的身后,是铁血三军以及万里锦绣河山。
  她的身后,是谢氏家族以及云卷云舒。
  相见不相识,相遇不相知。彼时冷心,何曾想过日后会纠缠一生?
  轩辕逸心里略略叹息,竟然突然有些心怯。
  若此刻相见,该说些什么。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还隐约有欢快的声音道:“大将军,快点走,萧千绝好像是说会在这边等。”
  “喂,阿淼。”谢冕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无奈,“反正他都等了那么久了,多等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吧。”
  “话不能这么说,所谓君子重然诺,既然答应在这里会面,当然要守时。”谢渊澜随口反驳道,“嗯?天字房,应该是这间了。”
  “嗯。”
  轩辕逸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心情有点复杂。
  萧千绝听到敲门声,扬眉吐声:“进来吧。”
  谢渊澜拉着谢冕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一手捏着杯子的轩辕逸:“咦?有客人在啊。”
  轩辕逸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瓷杯立时出现了几条裂缝。
  萧千绝笑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萧千绝,这便是你约在酒楼的目的?”谢渊澜看了看轩辕逸,转头向萧千绝问道。
  萧千绝点了点头。
  谢渊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走到轩辕逸跟前,仔细看了看,才轻声道:“这位兄台,你看上去很眼熟啊。”
  轩辕逸抬起眼睛,看着她一根白皙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着,似乎有些苦恼。
  “我想,我应该见过你。”谢渊澜放下手指,肯定道。
  “是,你见过我。”轩辕逸放下杯子,慢慢站起身。
  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谢渊澜的女装。她穿着男装的时候,足够风流飘逸,女装则显得纤细。
  细致的眉眼,羽睫轻扫间,足勘惊艳江南,温柔岁月。
  轩辕逸心中百味杂陈,最后只说得一句:“我是轩辕。”
  “我知道了,”谢渊澜一脸深沉地点头,转头向萧千绝道,“是那个吧?”
  萧千绝点了点头:“确实是的。”
  轩辕逸皱着眉头瞪萧千绝,那目光说好听点叫有魄力,说难听点就是凶狠。
  萧千绝从特意加宽的袖子中摸出一个卷轴递给轩辕逸。
  轩辕逸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开。
  整幅画风姿凌乱,可是笔法很飘逸,一看便知是谢渊澜所作。
  只是画的右下方却明明写着清隽秀逸的两个字--轩辕。
  轩辕逸看着那画,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68 回家

  轩辕逸跟谢渊澜蹲在树下,拿着一根小木棍,伸到蚂蚁窝里去。
  过了半晌,提起木棍,发现还是光溜溜一根木棍,上面什么都没有。
  谢渊澜微微皱着姣好的眉,半晌之后,才慢慢道:“轩辕,你有抹上蜂蜜么?”
  轩辕逸愣了下:“还需要抹蜂蜜?”
  谢渊澜噎了一下,决定当做没有听到这句话,这时候正是蚂蚁忙碌的时候,抹点蜂蜜,然后去钓蚂蚁,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轩辕逸这几日住的是坐卧难安,谢渊澜心思敏锐,自然也看的出来。谢冕自从轩辕逸来了之后,那脸上一直是踩了大便的表情--当然,这话自然是诡杀说的。
  “阿淼。”轩辕逸看着谢渊澜一脸无言地提着小木棍,转来转去,最后去厨房弄了点蜂蜜抹上,又走回来伸进蚂蚁窝里去。
  轩辕逸生于北地,长于北地,民风粗犷,很少有心思去做这样……有意思的事情。
  谢渊澜一只手撑着脸,眯着眼睛去看轩辕逸:“听萧千绝说,你是皇帝?”
  “嗯。”轩辕逸点了点头,表情有点郁卒,谢渊澜失去记忆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萧千绝,因此他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皇帝的话,不是应该很忙么?”谢渊澜没有去看,只是淡淡道,“你看萧千绝不过是个摄政王而已,都已经忙得不见人影了。你看上去很有空,还能出来玩。”
  轩辕逸仔细看了看谢渊澜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也不像是认真的,不由有点苦恼。
  “阿淼,”他斟酌了一下,慢慢道,“我们打算后天回朝,你跟我们一起吧?”
  “跟你们一起?”谢渊澜歪了歪头。
  “嗯。”轩辕逸笑道,“阿淼,萧千绝没有告诉你吧,你并不是西秦的人。”
  “他--”谢渊澜扶着下巴,“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他说的未必就是真的,我也未必就会信。天朝,有什么是比西秦好的么?”
  “天朝没有什么好的,”轩辕逸淡淡笑着,“可是,阿淼,那里有等你的人。”
  “等……我的人?”谢渊澜的脸上难得地有一丝迷茫,“我不记得了。”
  “啧啧,”萧千绝跟谢冕蹲在另一棵较远的树上,忍不住摇头,“轩辕这个犹豫不决的样子,还真是不多见啊。”
  “阿淼这么迷茫的时候,也不多见。”谢冕的脸色仍然不很好,口气自然就十分冰冷。
  “谢冕,你似乎从见到澜的第一眼,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啊。”萧千绝微微皱眉,“听说你将澜的未婚妻娶走了,这虽然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是,这很不好哦。”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萧千绝的口气放轻柔了许多。
  谢冕听在耳中,硬生生打了个寒战,悄悄向边上挪了挪。
  “你说说看,本王跟轩辕,哪个更好一些?”萧千绝抚着下巴,一脸深沉,“为什么轩辕一来,澜就不理我了?而且她画的那个轩辕,分明就是个猴子!”
  “王爷,请勿诋毁吾皇。”谢冕按着眉心,冷冷道。
  轩辕逸那里也有一份谢渊澜亲笔所画的大作,那次的画能看出是个猴子就不错了,轩辕还不是很宝贝?
  这就是人跟人的差距。
  你不喜欢,看不上眼的东西,总有人喜欢,有人宝贝。
  谢冕有点复杂地看着树下叼蚂蚁的两人,脸色难得的缓和了一下。
  这样的谢渊澜,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这样的轩辕逸,更是从未见过。若是回去跟众人说皇上曾经蹲在树下钓蚂蚁,定然是没有人相信的吧?
  只是,看着自然而然跟轩辕逸十分亲近的谢渊澜,他的心里仍然有点酸酸的。
  “好了,谢大将军,再看下去,你这脸上的醋意就要满出来了。”萧千绝笑了笑,“你们既然要启程回去,看来是做了决定?”
  “皇上的意思是,带她一起回去。”
  “哦?那轩辕打算如何安置她?”萧千绝意味深长一笑,“她不记得什么人了,以她如今的心性,恐怕也很难帮到轩辕什么了。”
  “不,”谢冕静静道,“她对皇上最大的帮助,就是站在他的身边。”
  他转头看着西秦的摄政王:“听说王爷跟皇上相识已经很久了,对他还不了解么?如今他大权在握,西秦安定,龙腾也没有异动,天下间的事,还不是他说了算。更何况,谢家的势力,王爷能真正估算清楚么?”
  萧千绝略略笑了笑,却不再说话。
  轩辕逸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清楚。轩辕逸绝非是什么多情的人,更有甚者,他十分的睚眦必报,欠他一份,就该做好十倍百倍奉还的准备。
  他起于西秦,轩辕起于北地,都是民风粗犷的地方。
  第一次的相见,并不见得多么愉快,却实实在在是血性的相逢。两个人并肩解决了风盗之后,站在遍地的尸骸上,把酒长歌。
  风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就连烈酒都不能压制。
  他用刀,轩辕用枪。
  刀是王者,枪是霸王,他们都不是会认输的人。
  那时联手,分不出高低,便相约了日后见面再比,却从未真正分过胜负。刀来枪往的,慢慢成了至交。
  轩辕偶尔会提起他师父收的另一个弟子,说起那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同门,有点得意,有点期待。
  萧千绝不算是自学成才,但是他的师父们却没有给他一个同门。
  他不喜欢轩辕逸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得意,便会提起少时遇见的那个孩子。
  安静淡漠却出手无情的孩子。
  过了那么多年,那个孩子再次出现的时候,伴随而至的还有轩辕的书信。
  从不曾低过头,从不曾做出任何要求的人,那个时候,却谨慎的用词,希望他能想办法救他的同门。
  萧千绝在上菱城,看着那蓝衣的少年慢慢向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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