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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道长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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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当植物受到损伤时,便会分泌出一种油脂来修复自身。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一年两年的,只能看到薄薄的一层油;十年二十年的,油色加深;三十年五十年,才是醇厚均匀的好油色。还有那些上百年的极品料,甚至整根木头都变成了油脂。
  而这层油,便是人们口中的“香”。
  赌香,就是取一截木料,看它横截面的油色,来判定里面的香品。断面有油,里边却可能没油,或者油色不厚,不均匀。最苦逼的,里边干脆是空心的。
  凭眼力,更凭运气,跟赌玉相似,都是一刀穷一刀富。
  人人都有猎奇心,既然有机会亲眼目睹,自然不愿错过。小斋本就喜欢香,刚好对了胃口,给某人发了条短信,便带着泮盼上了四楼。


第二十六章 沉香展(中)
  由于近年玩香市场愈发红火,各种原香料已经采伐泛滥,二十年的黄花梨都很难找,更别说老水料了。
  李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一批原料,什么沉香、崖柏、紫檀、红酸枝等等,品类繁多,也有用数量填补的意思。
  这算私人性质的活动,不对外公开,受邀的多是亲友和潜在客户。现在一些小老板都热衷玩香,太贵的搞不起,但十几万的小打闹还是可以的。
  所以现场捋了一圈,满打满算也就百十来人。
  江小斋拉着泮盼到了四楼,在门口就被人拦住。她拿出名片一晃,保安立刻放行。名片跟名片也是有区别的,她手里那张土豪金,正是李洋的结交证明。
  俩姑娘进了里面,抬眼便是一个大厅,木料按品类各自堆放,旁边有工作台,可以现场开料。隔壁间却是茶室,可以休息和私谈。
  李洋看见了她,但并未招呼,而是走到前方,双手虚按道:“好了,请安静一下。首先感谢大家赏脸,能来捧小弟的场。小弟也投桃报李,准备的可是煞费苦心。
  诸位有懂香的,有不懂的,有感兴趣想入门的,这都没关系。咱们开料就一条规矩,一刀下去,绝不反悔。开出好料,那是您手红;开出白皮,您也别丧气。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犯不上在这些玩物上较真。好了,我也不废话了,大家尽兴。”
  说罢,他这才凑了过来,笑道:“江小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哦,有点耽误了,这是我好朋友,小盼。”
  李洋跟泮盼握了握手,又问:“不知江小姐对哪类香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一二。”
  “呃,我不太懂,我们先自己看看吧。”
  “那好,你们请便,有事尽管找我。”
  他仍然面容和善,也没死皮赖脸的缠着,随即转身离开。泮盼却很奇怪,问:“咦,你不是挺懂的么?”
  “懂归懂,人归人。”江小斋随口应道。
  “切!”
  泮盼撇了撇嘴,又问:“那他非要缠着咱们怎么办?”
  “当然拿你挡枪了。”
  小斋胳膊一神,就把她搂在怀里,笑道:“我就说你姨妈来了,需要拯救一下。”
  “噫,你太恶心了!”
  俩姑娘嬉笑着,就到了小叶紫檀区,只见一根根木料整齐摆放,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的表皮乌黑,有的还是灰褐色的树干状。
  客人多在沉香那边围观,这边人很少,只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在挑拣。不过瞧他的样子,也是一知半解,满脸的黑人问号。
  泮盼压根不懂,就看着小斋过去,围着那堆木料打转。好半天,她才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仔细敲了敲,又摩挲了一下外皮,问:“能削开一片么?”
  “您买下的话,就可以削开。”服务人员道。
  “哦,那算了。”
  她并不留恋,起身就闪,泮盼追了几步,问:“怎么样?怎么样?”
  “那个还算好。”她往后指了指。
  “有多好?”
  “够你吃几顿香辣蟹的。”
  “那怎么不买啊?你钱不够,我这有。”泮盼急道。
  “那块料起码二十多斤,一斤五百,那就要一万多。一斤料顶多能出一串珠子,一串珠子卖一千,还要刨掉做工成本,剩不了多少。何况我又不喜欢紫檀。”
  “啧,你这人就是任性我跟你讲!”
  泮盼无言以对,只得点了点她的脑袋,可个子又不够,还啪的一个小跳。
  她们对话并未避人,清清楚楚的让那个秃顶男听到,他纠结了两秒钟,方指着那块料道:“这个,我要这个!”
  “好的。”
  服务生利索的测量称重,秃顶男刷了卡,麻溜的拿到工作台,也巧,竟是第一个开的。旁人一见,呼啦啦的围过来凑热闹,七嘴八舌的议论。
  “都说十檀九空,这个看着不起眼,估计是坏料。”
  “也难讲,指不定就是个鱼鳞满金星!”
  “哈,有这运气直接买股票好了。”
  嗡嗡一片,老师傅不为所动,端详了下木料,先拿刀片细细的削去一层,露出里面的红肉。再淋上特制的“活肤水”,表面的纹路立刻就鲜活起来。
  “哇哦!”
  众人顿时惊叹,见那料子底色纯正,带着火焰纹,更难得的是,竟有八成满的金星。
  所谓金星,就是矿物质在树干的导管纤维中沉淀,形成一种点状的固态晶体,带有金色光泽。有没有金星,料的价值完全不一样,眼下这一开,当即就有人喊:“老张,这料让给我吧,你花了多少钱我翻倍!”
  “你特么当我傻啊!”
  秃顶男抹了把汗,转头呛了一声,显得颇为紧张。他倒不是在乎这点钱,只是头一回玩,感觉特刺激,催道:“师傅,你继续啊!”
  “……”
  老师傅瞥了他一眼,架上机床,只听一阵刺耳的切割声响,那料子就被切下一截断面。众人急忙一瞧,哎哟,都是大为可惜。
  那金星居然只有薄薄的一层,里面就没了,而且出现了黑筋。
  “艹!”
  秃顶男也是晦气,强自道:“师傅,再切!”
  接着第三刀,更惨,赫然是个空心,足足占了断面的一半。跟着第四、五刀,还是空心。第六刀好一些,油色醇厚……到最后,一共切了十几段,有三分之一都是空心。
  其实很不错了,十檀九空不是开玩笑的。老师傅也安慰道:“还成,能出十几串珠子,不算亏。”
  “唉,运气不好啊!”秃顶男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磨珠子用不了多久,他干脆一并做了。头一把就搞得如此忐忑,刺激中又带着莫大的兴奋感,而待心情平复,这哥们忽然想起来:
  卧槽,那小姑娘牛逼啊!
  丫瞬间下了抱大腿的决心,连忙四处寻找,然后屁颠屁颠的尾行过去。
  …………
  “薇薇,这个怎么样?”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沉香区,贺天指着一块老水料问道。
  “……”
  曾月薇皱皱眉,忽略他的亲切称呼,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料子体积很大,就像一截折断的树干躺在展示台上,表皮棕黑相间,黑色的是油脂,棕色的是香木倒在沼泽里发生化学反应,而呈现出的一种新形态。
  沉香都是整块料,没有断面,只能根据表皮、油色和重心位置来判断内部品质。
  她对香的了解,本就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这会儿不肯示弱,勉强道:“这应该是加里曼丹的沉水料,油脂饱满,品相也不错。”
  “曾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李洋就从边上凑过来,赞道:“这确实是加里曼丹的料子,70万收的,算今天的重头戏,不知道谁有这份魄力。”
  “魄力?”
  贺天扫了眼场中,嗤笑道:“你就指望这帮土鳖?到时候没人买,还不是老子帮你兜底,不然你这脸往哪儿搁?”
  “难听了吧,咱们这叫情分,我的脸也是你的脸。”
  “艹!从小到大我唯一输你的,就是这张脸皮,简直……你看嘛呢?”贺天正在巴拉巴拉的喷,人家却没在意,眼睛溜溜的瞄向别处。
  他顺着一瞧,只见两个妹子在不远处晃来晃去,一个高挑,一个矮圆。丫秒懂,道:“怎么着,新货色?”
  “谈不上,还没接触。”李洋道。
  “没入手就赶快,还想费多大功夫?”
  “……”
  曾月薇也看见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她心中明白,这肯定是李洋的猎物,以对方的权势背景,多半逃不掉的。
  她又念及自身,忽觉得悲哀无力,借口道:“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待她离开,李洋笑道:“别说我,你入手了么?”
  “要不是看她们家老太太几分薄面,早就把她弄上床了!不过这种女人比外面强得多,带感!”
  贺天哼了一声,又问:“那女人是干嘛的?”
  “天宝的职员。”
  “那还用得着观望?我告诉你,女人都爱钱,区别就是有的装,有的不装。怎么,别告诉我这是真爱?”
  “女人是爱钱,但得分方法,你最缺的就是技术含量……”
  李洋收回目光,伸手唤过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退下准备。贺天听了,不禁满脸鄙视,但也懒得废话。
  ……
  赌料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起初都有点束手束脚,可随着一块块好料切开,气氛便逐渐热烈。
  两座工作台忙个不停,哧啦哧啦的就是切,同时伴着惊喜和咒骂。赌是天性,不管赌什么,只要有那种不可预期的快感,上瘾是分分钟的事儿。
  在一片躁动的人群中,小斋和泮盼就是两个特例,漫不经心的四处游荡……哦,后面还吊着一个猥琐的秃顶男。
  他跟着俩人逛了好久,也没见什么动作,正想放弃时,终于在黄花梨区停了下来。
  小斋一番挑拣,先拎起一根大的瞧了瞧,随即放下。接着又拎起一根小的,似乎很满意,直接招呼:“称称这个。”
  服务生赶紧称量,道:“琼州产糠梨料,料长53cm,大头直径10cm,小头4cm,重7斤。”
  她痛快掏钱,不算太贵,四千多块。
  话说文玩的任何物件,都是从收藏变投资、从投资变投机,直至疯狂炒作,最后泡沫破灭。前年,是黄花梨最巅峰的时期,每公斤要九千。去年就大幅滑坡,每公斤九百都没人要。今年又有所回升,每斤涨到了六百多。
  而琼州黄花梨,主要分油梨和糠梨。糠梨生长在东南部,油性少,纹路漂亮。油梨生长在西部,密度高,含油量多。
  简单讲,一个纹理好看,一个材质更优,各凭喜好。
  小斋一直摇摇晃晃,跟逛菜市场似的,结果咔嚓一下就买了。泮盼和秃顶男都吓了一跳,前者还劝:“你可看好了,千万别冲动,那半个月工资呢……”
  “行啦,走吧!”
  她笑着搂过妹子,还有意无意的回头一瞥,给秃顶男整的特尴尬。
  俩姑娘正往工作台那边去,忽见一个大波女走到台前,拿着话筒道:
  “大家安静一下,为了感谢各位的参与和热情,我们李总决定,临时增加一个抽奖环节。我们将给每位嘉宾发放一枚号牌,然后由李总抽奖。除了今天的重宝,也就是这块价值70万的加里曼丹水沉,那位幸运者可任意挑取一块香料,我们无偿赠送!”


第二十七章 沉香展(下)
  “哇哦!”
  “李总厚道!”
  “哎哟我可完了,这种事从来没中过。”
  大家的情绪立时高涨,毕竟香料的价值不菲,比如琼州降真香,堪称圈中新贵,每斤就要三四千块。
  当即,有服务生下来发号牌,江小斋拿到的是23号,泮盼拿的是48号。等所有人发完,李洋上台,伸手在盒子里划拉了几下,往出一拈,笑道:“23号!”
  大波女立马捧哏,高声道:“23号!恭喜这位嘉宾,请您示意一下,我看看是先生还是女士……哦,是位非常漂亮的女士,请您到台前来。”
  “哇,是你诶,快去快去!”
  正主儿还没怎么着呢,泮盼兴奋的直麻爪,二话不说就轰着她上去。小斋头疼,只得走到前面,觉着自己特像一只猴子被人围观。
  “江小姐,恭喜你!”
  李洋跟她握了握手,眼中满是真诚,笑道:“你可以在场中任意挑选一个。”
  “除了那块沉香,别的都可以么?”她问道。
  “都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似开玩笑的道:“你可别故意选了一块山枣料,那我会很没面子的。”
  “哈哈!”
  底下有人发笑,大波女更道:“就是,这位小姐一定要选块好料,这样才对得住李总的心意。”
  妈卖批!
  小斋只想骂娘,自己还真有这个打算,因为不想领他的情。不过现在,对方抢先说出来了,自己再去挑一块便宜货,那就真是打脸了。
  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迈开腿,直直的奔向降真香区。先转了两圈,随即蹲下身,显得极为生涩的左敲右打。
  “又不是买西瓜呢,敲什么敲!”
  “人家不懂嘛,你看她的样子,肯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真是狗屎运!”
  一些小老板带来的女伴,在外围嘁嘁喳喳的议论着,皆是羡慕嫉妒恨。倒不是为了这香,而是可以跟李洋搭上线。
  李家什么实力啊?哪怕做个八线情人,都比当小老板的正宫强。
  再说那边,小斋已经站起身,指着一块料道:“麻烦一下,就这个吧。”
  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那香有半米多长,胳膊粗细,通体黑红,油色浓郁的近乎泛光。再看横截面,几道纹理缩在一角,但十分清楚,赫然是半张鬼脸。
  “这香品级很高啊,有眼光!”
  “确实不错,怎么着也能出一对珠子。”
  “那能值多少钱?”
  “要是一大一小情侣对儿,起码八万起。”
  “嗬!”
  此言一出,旁人更是眼红,还有不少家伙暗自懊悔:我特么早下手就好了!
  “江小姐好眼力,要现场开么?”
  李洋也很嗨皮,亲自迎了过去。小斋纠结片刻,点头道:“嗯,开吧。”
  于是乎,一帮人呼啦啦的转到工作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老师傅拿过香料打量一番,颇为古怪的瞥了眼小斋,不过也没言语,备好机器就要切。
  竖锯启动,木料缓缓平推,锯齿与香料方一接触,只听哧啦哧啦的刺耳声。随着断口越来越大,啪嗒一下,第一刀完整的切了下来。
  老师傅拿在手里,又往桌面上一放,道:“大鬼脸!”
  “卧槽,居然能开出大鬼脸!”
  “鬼脸比山水纹还好啊!”
  “这小姑娘运气爆棚了!”
  只见那断面上,赫然是一个完整的鬼脸纹,黑色油线融合在深红色的木质中,显得瑰丽多奇,造化天然。
  贺天一瞧,便搭着李洋肩膀,笑道:“可以啊,拿下一半了!”
  “这就叫技术含量,你那种太粗暴。”
  李洋和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颇为自得,再转头看向小斋,见那姑娘面色红晕,显然非常激动。
  没办法,中奖便是运气,选中好香更是运气,双重喜悦之下,是个人都扛不住,很容易对对方产生微妙的好感。
  然后从好感到喜欢,从喜欢到啪啪啪,简直顺理成章……
  几乎全场都这么想,只有泮盼例外,她瞅着特蛋疼,不断在心中哀嚎:喂喂大姐,你演的像一点啊!
  不提众人,单说老师傅摆正木料,哧啦又是一刀,那粗糙的大手一翻,第二块亮相。群众的好奇心已被揪得高高的,急慌慌的一扫。
  “哎哟!烂芯啊!”
  顿时,有人忍不住叫出声,甚为遗憾。
  第二块仍是个大鬼脸,但在纹理中央,好死不死的烂了一道芯子,就像白纸上的一滴墨迹,咋看咋难受。
  “太可惜了!大鬼脸可不好找!”
  “就是,浪费了一块料,能不能凑成对珠还不知道呢。”
  “……”
  李洋的笑意还没收回,就硬生生的僵在那里。贺天也很尴尬,嘟囔着骂了一句。
  最淡定的是老师傅,对准锯齿,哧啦,第三刀!
  “艹,还是烂的!”
  又有人叫道。
  这块更过分,不仅芯子烂,连周边也腐蚀了大半。
  紧跟着,第四刀!
  “卧槽,怎么又是烂的?”
  “里面不会全烂了吧?”
  “悬啊,你看没一个地方好的。”
  接着,第五刀!
  第六刀!
  第七刀!
  ……
  直等师傅切完,这根表皮惊艳的降真香,竟有大半是烂料。众人从大呼小叫到齐齐无语,到最后,甚至有人幸灾乐祸,低声嗤笑:
  “我就说嘛,她哪有那么好的运气,都笑死我了!”
  “你看她那脸,哈哈,活该!”
  “长得就一副清汤寡水的德行,注定没财运!”
  “……”
  李洋抽搐着嘴角,表情控制有些坍塌。
  他城府颇深,一向不以真心示人,只有贺天清楚,别看丫笑呵呵的,论阴险,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这哥们早就备了剧本,抽奖当然是假的,就为了送礼物。哪怕对方选了最垃圾的白板料,这关系也算欠下了。
  结果倒好,一根彻彻底底的烂货!如此一来,她不但不欠人情,反倒有种宝宝心里苦宝宝就是不说的被坑感。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乱糟糟说什么的都有,而且愈演愈烈。贺天一见,跳出来道:“别特么瞎议论了!散了散了,你们继续!”
  “……”
  众人立马静音,这位爷谁不认识,那可是当场就踹的主儿。
  而此时,李洋又恢复人畜无害的样子,过来道:“江小姐,实在出乎意料,我也没想到。”
  “李总,这又不是您的错,是我自己运气不好。我能中奖就很高兴了,您再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了。”小斋无视周遭,一本正经的外交腔。
  “呵……”
  他干笑两声,头回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特难搞,道:“你们还想看看么?”
  “嗯,还有几种没看完呢。”
  “哦,那你们先忙。”
  待他闪人,泮盼又溜溜的凑过来,鼻子都贴在她脸上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瞅。
  “你干嘛?”她一把揪下来。
  “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爱死你了!”妹子两眼小星星的道。
  “你现在爱我也可以啊。”
  “去你的!”
  泮盼锤了她一下,小声道:“哎,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挑根烂的?”
  “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就是倒霉。”她认真脸。
  “真的嘛?”
  “谁都想发横财,一根珍品好几万呢,我为什么不要?”她依然认真脸。
  “哼!谁知你怎么想的,你这么任性!”
  泮盼又唠叨了一句,倒也没再追问。
  …………
  就在江小斋抢戏份顺便撩妹的同时,顾玙刚从客运站爬出来,然后坐地铁,换公交,风尘仆仆的到了博物馆。
  丫背个包往大门口一戳,嗬,连分辨率都不一样!
  进去得买票,他还花了二十块钱,等到了里面,见一楼是沉香的大件雕塑和工艺品,二楼是已经鉴定过的原料,什么水沉、土沉、倒架、奇楠都有。
  三楼是其他香材。
  四楼不让进……
  他只好给小斋打电话,等了两分钟,姑娘过来,刚照面就噗哧一笑。不是她多想,而是这场景,特像一个乡下的穷亲戚来城里讨生活,扛着比人还大的包袱,晃里晃荡的被拦在写字楼外。
  “……”
  顾玙见她笑,不由低头瞄了瞄自身,无奈道:“呃,我今天是土了点。”
  “你上次的衣服呢?”
  “洗了还没干,就随便找了一套。”
  “那你挑衣服的水准真是神乎其神。”
  小斋领着他进去,直奔茶室,泮盼已经守在哪儿,一见对方,不禁面色暧昧。她懒得理,为彼此做了介绍。
  顾玙坐下,问道:“这里在赌料么?”
  “嗯,差不多快结束了。”
  “成果怎么样?”
  “没劲,没开出什么好东西……对了,这个是我买的,你看看。”她把那根黄花梨推了过去。
  他接过一瞧,这是新产的糠梨料子,表皮泛黄,这一块那一块的油色,稀少且不均匀。只在大头的断面,才有一个虎纹痕迹。
  他对珍贵木料的见识度有限,远不如制香的本事,便伸出手指,从头到尾那么一划。一道灵活的气息在里面走了一圈,只觉密度颇高,材质紧凑,几乎没有中空的地方。
  顾玙抬手,老实道:“应该不是空的,但里面有没有油,我真看不出来。”
  说着,就要还回去。
  “不用……”
  小斋右手端着茶杯,左手轻轻一推:“这个送你了。”


第二十八章 有风
  嗯?
  顾玙一怔,但是没言语,只等待对方解释。果然,江小斋喝了口茶,笑道:“我还想订两盒醒神香,而且你上次拿来的我太喜欢,不表示点什么,我心里不安份。”
  见他要推脱,姑娘又制止道:“哎,我不是给你,我是敬那盘银霜。”
  五道河的雨夜里,线香燃尽,似雪落,似寒霜,覆满了整个梅花铜盘……俩人你知我知,可意会而非言传。
  顾玙一听,没法拒绝,只好收下。随即,他又拉开背包,捧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瓷罐,道:“这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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