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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争锋-第4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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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玉霄、冥泉两宗在前面出头,再有诸多小派在后面摇旗呐喊,就算少清、溟沧两派联手,也一样能压了下去。
他道:“那么当下之议,是先请玉霄出面,再去说动各派了?”
谭定仙道:“玉霄派处,可由我去,至于冥泉宗派及余下宗门,便需劳动师弟行走一回了。”
卜经宿惊道:“师兄乃一派之主,怎可轻动,还是由小弟代劳为好。”
谭定仙摇头道:“灵崖上人乃是前辈真师,辈高位尊,当年恩师也是借了其势才得以成事,今当由我亲自登门陈说厉害,方显诚意。”
见他主意已定,卜经宿也无法再劝,只得同意下来。
两人议毕之后,就用法宝遮蔽自身气机,各化遁光而出,至于这山门所在,虽无人坐镇,但其本为大阵,又在天上游走,也不必怕人觊觎。
卜经宿出来之后,本想立刻往冥泉宗一行,但玄魔两家争斗万载,他本能有所抗拒,不愿往那处去。想了一想,觉得骊山派却可先去拜访,玉陵真人几近飞升之境,乃是上辈人物,法力神通也是极高,又曾欠过补天阁一个人情,若能将她说动,借得其势,余下几家也是容易许多。
当下把遁光一转,往骊山派而来。
一日后,到得其山门之上,为怕惊动其中弟子,也不下来,只是在云头道:“玉陵真人可在,小侄卜经宿前来造访。”
补天阁上代掌门与玉陵真人同辈相交,那时他不过还是个一个小小道童,故此刻以自居后辈。
连唤几声后,下面山门大阵一开,他面上一松,舞动拂尘,往下落去,随那阵门一转,已落于一间花瓣纷飞的峰谷之内。
环视一眼,见左手高处云亭之中,负手立着一名容貌秀美,身量高挑的女子,虽未着盛装,身边亦无仆婢,却极有威仪,认得正是骊山掌门玉陵真人,忙是一礼,道:“真人安好。”
玉陵真人道:“卜真人是喜静之人,今到我处,必是有事,请入亭内说话吧。”
卜经宿忙是道声不敢,腾起罡风,入到云亭之中,照例上来先问候几句,因知这位不喜绕弯,就将此番来意道出,又诚恳道:“四洲灵机若败,各家宗门又如何延续?真人修道三千载,威望素著,还望念在我两家往日情谊之上,能站了出来,促成此议。”
玉陵真人听罢,淡淡言道:“我昔日曾欠你师一个人情,既然你求到我门上,我自不会推脱,但你需明白,少清、溟沧两派势大,两者若是携手,几占我玄门半天,绝非几句言语能够轻动,也不要太过指望于我。”
卜经宿喜道:“只要真人肯出面相助,敝派已是感激不尽,至于结局如何,却要看那天意了。”
他还要去说动其余宗门,也不好久留,不过坐了一会儿,便就告退了。
待他走后,玉陵真人细思片刻,找来一名看去很是机灵的少女,嘱咐道:“你往风陵海去一回,见了你柔嘉师姐,便如此说……”她启唇传音,那女弟子认真听了,最后万福一礼,出了云亭,乘起一阵香风,往南飞走。
第一百零一章 可借金书见敌我
张衍拿着手中书信细观,不禁若有所思。
这是魏子宏半日前送来的一封书信,言及补天阁欲邀诸派签约契书,以守定此方灵机。
而消息源头,却是骊山派弟子身上得来。
他不难看出,此是玉陵真人故意泄露给他知晓的。
之所以不直接通传,那是为不落于文字之上,以免授人以柄。这位一门开派祖师还隐约透露出,为还补天阁人情,此一回不会站在溟沧派这一边。
张衍对此不以为意,溟沧派与骊山派并未真正结盟,自然也不能指望对方为自家出力了。
且玉陵真人这口信一带到,溟沧派怎么也得领下这份人情,无论此议结果如何,她两边都不会得罪,这也是此等小派的生存智慧,无需计较太过。
又对书信看了几眼,身为渡真殿主,他对守定灵机一事也是知晓一二。
当年平定东华等四洲之地后,原来西洲修士也是元气大损,所剩大神通者寥寥无几,若论实力,反而比不上天外修士,双方主客之位已是颠倒过来。故在后来划分各自地界之时,其也处于弱势。
就如如今东华洲上四大宗门,开派祖师一个也不是原来西洲土著,却反而占据了大片灵盛之地。
西洲修士当时虽知大势不可挽回,却也不肯甘心,这议书便是在此等情形下应运而生,名义上是诸真共立,不再使灵机生变,实则就是用来限压天外修士所立宗派的。
那时大战方休,为不另起干戈,一众天外修士也不愿逼迫过甚,故也退让了一步。应下了此议。
初时东华灵机清盛,各派也是依照约定,溟沧派也不例外。但到得前任掌门秦清纲时,因门派日盛。接连出了一十二位洞天真人,对补天阁几番催促皆不作理会。
但自定下平定北冥洲之策后,却又不得不对其妥协,这一局扳了回来,被补天阁视作大胜。
张衍想了一想,自秦掌门继位之后,也未前去签契,此次情形与上回有些相似。不难看出,补天阁又想串联诸派,重演前局。
他忖道:“此事非小,当尽早报于掌门知晓。”
一抖袖,挥开阵门,出了渡真殿,直奔上极殿而来,经得通传,就入殿中,见得掌门之后。先是见礼,而后将书信递上。
秦掌门看罢之后,笑道:“果是来了。难为其等忍到如今。”他关照下面童子,“去把云天与昼空殿主唤来。”
童子领命而去。
两人在殿上坐有未久,齐云天与霍轩先后入得殿来,上来见过掌门,又与张衍见礼,这才入得座中。
秦掌门命把书信传了下去,两人看过之后,神情俱是微露冷意,当下若论洞天真人人数。自以溟沧居首,故这一回补天阁矛头。无疑是直指自家而来。
秦掌门先问霍轩,“昼空殿主以为该是如何?”
霍轩言断然道:“此事绝不能从!不过。这其中却有一虑。”
秦掌门道:“虑在何处?”
霍轩沉声道:“我溟沧坐拥一十三名洞天真人,已是极盛之势,若否决此议,无疑是告知诸派,我欲以力化劫,其必有所动作。”
此回若不签契,仍是我行我素。虽动地根之事诸派未必会知,但也不难看出溟沧派这是在为重劫积蓄战力,那么回去之后,无论是出于自保还其余目的,下来定也会全力备战。
张衍笑道:“固然如此,然诸派受灵穴所制,提拔后辈,乃是铤而走险之举,有亡派之危,其未必敢如此做。”
齐云天与霍轩皆是点头。
因魔劫未过,清消浊盛,诸派维持灵穴已然不易,多得一人弟子成就洞天,便需多供养一份灵机,不定还未撑到人劫之时,自家便要维系不住了,而在位洞天乃是先天得利之人,多半宁可坐着不动,也不会出头冒险。
齐云天这时言道:“这也非全然坏事。”他朝掌门一礼,道:“弟子以为,正可借此机会一看,看谁人心向于我,谁人是我溟沧之敌!”
与此同时,太昊派都广山中,史真人黄羽公将迎入洞府之内,坐定之后,问道:“道兄可也见过补天阁卜真人了?”
黄羽公呵呵一笑,道:“我料道友请来此,便为此事。”
史真人沉声道:“溟沧派不顾大劫将至,灵机缺损,一味成全门人弟子,如此下去,又叫诸派如何存世?这番既然大义在手,我太昊当前去助阵,不知贵派是何意思?”
黄羽公暗忖道:“诚如掌门所言,此回能迫得溟沧派低头,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于我无损,便溟沧派要寻麻烦,也当去寻玉霄、冥泉二派。”
他笑道:“你我两派向来同进共退,既贵派已然应下,我南华也不妨去凑回热闹。”
还真观中,庞真人站在一座洞府门前,一语不发,似在深思什么。
过去许久,有一名弟子过来,神色恭敬道:“庞真人,掌门请你入内。”
庞真人回神过来,理了理袍服,往洞府中去,行走百步,到了一虹桥之上,往下一瞥,下方竖着一根根铜柱,横接锁链,将一面足有百丈大小的幡旗撑展开来。
旗面九成作那琉璃之色,而余下一成,却是形如水渍的一圈黑沿,上有无数狰狞魔头挣扎,欲图逃出,只去得稍远一些,就有雷光闪过,打得其痛嚎出声,不得不回转原处。
这面大幡乃是茹荒真人所遗,摆在此处已有两千余载,这幡旗本身却是由珍奇宝材所炼,还真观自得了此物后,便想要用雷法洗练去其上魔气,再炼得一件降魔至宝出来。
她看了几眼,比上回来,那黑气又蜕去一些,看来用不了百余载,就可真正将之炼化了。
连过九座虹桥之后,来至一晶玉大台之前,前后左右,皆有镜光照下,看去足有千数,照得此间纤毫毕现,光霞彼此来回映闪之时,还有雷光跳跃其中,其声连成一片时,悠远沉闷,滚滚荡荡,好似自九天之外传来。
台上坐一名面相柔弱的年轻道者,只两道剑眉横扬,一双眼目时闪精芒,其坐姿极正,背脊好如铁尺笔直,正是还真观掌门濮玄升。
庞真人走上前去,揖礼道:“拜见掌门师兄。”
濮掌门道:“我正炼宝紧要关头,若无要事,想师妹也不会扰我,不知外间出什么了变故?”
庞真人道:“昨日补天阁长老卜经宿来我门中,邀我下月去往丕矢宫签那守灵之议。”
濮掌门颌首道:“原来是此事。”
他沉吟片刻,道:“补天阁此回无非欲遏溟沧之势,若从补天阁之意,则必然得罪溟沧派,可若不从,便需与溟沧派站在一处,我观师妹面有犹疑之色,可是拿不定该投何方?”
庞真人又是一拜,道:“瞒不过掌门,此事涉及宗门存续,却不敢一人作主。”
濮掌门道:“我久不问俗务,所拿主意,未必能胜过你去,但我属意溟沧,非为别事,而是天魔肆虐之时,只溟沧派敢挺身而出,担当干系!”
庞真人听到这里,也是神色动容,她吸了口气,正要说话,濮掌门却是站了起来,道:“师妹且退吧,日后门中俗务皆由你来定夺,无需再来问我了。”
说完,万千光华照下,面前晶台,已然飞去不见。
半月之后,卜经宿来至平都教山门之下,远望而去,见三座好如象足的巨山之上,承托有一座堆雪砌玉之城。此处名为白云台,正是平都教正坛所在。
平都教与别派不同,因有藏相灵塔,弟子并不靠坐观修持,只需请得法灵入身,祭炼纯熟之后,斗法之能就可不弱同辈,故此派收徒只看缘法,资质出身反在其次,也正是因此,其在十六派之中,门徒也是最多,足有数百万之众。
这些弟子多是出身周边诸国,故连带王公贵戚,也是对那些个神异法灵顶礼膜拜,数千载以来,不断设祀建庙,一眼望去,山下宫台林立,车马喧嚣,人烟繁盛,自魔劫之后,东华洲中已少得见此景象了。
卜经宿对这些视若无睹,飘身到那云台之前,连呼数声,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
又再唤了几声,山门大阵一开,出来一名容采丰秀,天庭饱满的道人,却是平都教洞天真人伍威毅,他神情很是冷淡,上来一礼,道:“卜真人有礼,你怎有闲到我云台来?”
卜经宿还了一礼,道:“敝派近感灵机生变,有不稳之象,推算下来,却是有宗派为一己之利,罔顾大局,任意侵夺灵机,为遏其势,故想请诸派同道,同往丕矢宫,再签定灵金书。”
伍威毅道:“原是此事,不知定在何时?”
卜经宿道:“定在下月初一。”
伍威毅面无表情,拱了拱手道:“届时必至。”
卜经宿也是回了一礼,彼此干巴巴说了几句,就告辞而去。
到了天中,他不觉摇了摇头,平都教连请他入内都是不屑于做,显然是决定站在溟沧派这一边了,不过念及这两家关系,倒也不出预料。他看了看天,玄门诸派皆已走访,下来便该往冥泉宗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九洲天上卷 洪雷
到八月下旬之时,谭定仙终从玉霄回来。
此行还算顺利,虽未见得灵崖上人当面,但亦由传音之法说了几句话,玉霄已然答应此次出面牵头对溟沧派施压。
回至门中,他沉声道:“卜师弟还未回来么?”
童儿言道:“还未回返。”
谭定仙皱起眉头,虽是卜经宿要去地方较他为多,但以补天阁脸面,该是十分顺当才是,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他问道:“可有书信回来?”
童子道:“有,皆在案上,弟子不敢擅动。”
谭定仙过去翻了翻书信,见卜经宿自离门之后,多是三日一书,将行程经过都是详细写明,只是自去了冥泉宗,已然五日还不见有回书来。
他不觉有些皱眉,补天阁地位超然,历次玄魔争斗,所出人力也是不多,不过是表明自家是玄门一方而已,也未冥泉宗与结有什么深仇大怨,且此番是遣使上门,对方按理也不会为难才是。
他考虑下来,决定再等上几日,下月就是诸真聚议,此时最好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便是受点委屈,损了些颜面,只要不坏了大局,也不是不可忍得。
所幸未曾有什么意外之事,离那约定之日还有两日时,卜经宿终于自外回返。
谭定仙立刻把他唤来,见面第一句话便问,“师弟此去,可曾说服冥泉宗?”
卜经宿道:“已然说服其等。”
谭定仙又问:“为何去得如此之久?”
卜经宿道:“那万里冥泉道比之上回去时似又多了些变化,故此耽误了一些时候。”
冥泉宗为防备外敌,在通往山门之处,修有一万里黄泉道,说是万里,但修士真正行至此处时。阵门转合,兜转来去,不知路程要翻上多少倍,便是自家人熟识路径,也要一天功夫,更不用说外间来人了。
谭定仙道:“那为何又不来书信告知?”
卜经宿也是无奈。言语之中似有不少怨气,道:“却是那冥泉宗不许如此。”
谭定仙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师弟,只要事情成了便好,师弟要顾全大局,莫要生怨。”
卜经宿低下头去,道:“是,师兄。”
谭定仙颌首道:“后日便是定约之期,你下去尽快安排事宜。莫要耽误了。”
卜经宿诺诺而去。
补天阁平时内外俗务便是由卜经宿料理,他只用了一日就安排的井井有条,禀过谭定仙知晓后,当日二人便带了弟子门人上得丕矢宫坐镇,等候诸真到此。
倏忽一夜过去,到了九月初一,自有百余名力士上前,拽动旋柄。将殿门隆隆拉开,后而两排童子下去。扫洒玉阶。
到了卯时初,旭日当升,暖光耀云,瑞气千条,光彩翻腾,此一座云中大宫虽在飞挪之中。却是金光万丈,便是低辈修士,也遥遥可以见得。
只过去一刻,忽然一道剑芒冲照天际,眨眼追至宫阙上方。绕空一旋,落在台阶之上,却是以个年约三十许,留着八字清须的道人,此人目光犀利,头戴法冠,身罩着宽大鹤氅,除此之外,别无任何饰物。
卜经宿神色一凛,“少清清辰子?”
补天阁虽一样给少清派去了书信,但并未登门造访,结果与以往一般,好如石沉大海,并未有任何回音,且此派一向对此等事置之不理,未曾想此回其当真会遣人前来。
他暗道:“看来少清与溟沧交好之言果是不假。若非此次请来玉霄、冥泉两派,怎能压住其等。”
脑海中转着念头,人却是迎了上去,对起笑容,执礼道:“清辰道友有礼。”
清辰子一语不发,还了一礼,又对座上谭定仙打个稽首,而后目不旁顾,去了少清派席上坐好。
过去未久,还真观庞真人与平都教伍真人前后也是到了,不过二人只淡淡与谭、卜二人打了声招呼,就在殿中坐定。
谭定仙心下忖道:“平都观与溟沧向来亲厚,与其站在一处倒不奇怪,不想还真观也是如此,不过无妨,只这两派,尚还无法左右局面。”
正琢磨间,忽然天中漫天花海飞来,玉陵真人乘一驾鸾翅载青轿,两侧花翼舒展,站着百十余美貌侍婢,他面上一喜,赶忙迎了上去,彼此问礼之后,笑语晏晏往殿里去。
很快到了卯时末刻,就见一只百丈大小的鹏鸟乘风而来,背上左有一个老道,相隔不远,却是一柄白羽大扇,亦是站得一人,手中垂有一根桃木枝。
两人背后,却是百十个弟子仆婢,灵光道道,虽是无甚功行,但此时俱被两人法力护住,不至被飞遁之时罡风伤得半分。
卜经宿在殿门之前打个稽首,笑道:“两位道友来了。”
黄羽公还了一礼,笑道:“卜真人,贵派掌门可来也?”
卜经宿道:“在殿内坐候,正与玉陵真人说话。”
黄羽公道:“稍候当要前去问候。”
三人寒暄几句,卜经宿忽然看向黄羽公背后一名少年,其修为竟只差得一步就可化丹,略显讶异之色道:“好一块璞玉,可是道友新收弟子么?”
黄羽公道:“正是。”
卜经宿不觉叹道:“这等美材,便是那三派中也寻不得几个,道友却是好缘法。”
史真人也是点头,只以资质而论,他门下弟子,却无一个比得上这名少年。
黄羽公摇头道:“道友可莫要夸他,因同辈难有胜他之人,故是骄心太盛,我带他来此,便是让他知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去去身上傲气。”
卜经宿道:“不经琢磨,难以成器,以道友手段。不难调教出一个良才。”
黄羽公连连摆手道:“道友过奖了。”
三人在殿阶上说了未几句话,天中来一只数十亩大的彩玉碟,与云相裹,飘飘摇摇,盘旋而下。
碟上横着一驾玉榻,上坐着一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修。双眸生辉,玉颊晕霞,身披霓裳轻舞衣,身后有五百余对年少男女,俱是一般服色,佩剑踩云,傲然四顾。
因此回是补天阁郑重发书相邀,又涉千前签契大事,所有洞天真人都是亲身至此。故多是带了随从来此,似清辰子那般孤身一人而来的,却是少数。
卜经宿上去一礼,口称:“巫真人。”
巫真人回了一个万福,道:“卜道友,前回你来往元阳派,坐未一日便就走了,可是我元阳弟子招待不周么?”
卜经宿道:“哪里话来。只是身负门中之命,又时日紧迫。不敢多留。”
巫真人道:“若是你当初应了师命,坐了掌门之位,又至于做这等迎来送往的活计?”
卜经宿显是不愿接这话头,只打个稽首,道:“请几位入里安坐。”
巫真人咯咯一笑,往史真人和黄羽宫处撇去一眼。面露轻鄙之意,衣袖一甩,对二人竟连半句话也欠奉,就带着身后千数名弟子来里去了。
到了殿内,她美眸飘去。见清辰子端坐上方,不觉玩味一笑。
黄羽公与史真人也是往殿里来,与殿中先前来人一一问礼。
又过半刻,见天中有一道浑浊长河奔腾而来,其后黑云白气,秽烟迷雾一齐飞来,还未真正到来,竟是迫得这丕矢宫不停晃动,看去有翻覆之危。
谭定先神色一变,忙起法力镇定宫阙,卜经宿见状忙也是出力相护,可只凭二人却是完全无法稳住。
恰在此时,忽然却一道星光洒来,柔光道道,平和舒缓,让人心静神清,将那大殿稳稳定住。
那光华一散,出来一个隽爽雅士,袍带飘飘,丰仪出众,行止雍容。
而那浊泉之中,也是转出一名两眉飞扬的黄袍道人,望去孤高特立,挺俊绝俗,两人目光一对,就各自退去。后者与身后五人去了魔宗那殿,而那隽爽修士则往玄门这处过来。
谭定仙神情一振,不觉心中大定。
他认得来人,乃是玉霄新晋洞天周雍,其人门中地位,却是不亚溟沧派齐云天,极可能便是玉霄派下代掌门,既然此人到得这里,那么玉霄显然极为重视此次金书签契,那么压下溟沧派的把握就大得许多了。
他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与玉陵真人告罪一声,出殿来相,稽首道:“周真人有礼。”
周雍从容回礼,道:“谭掌门有礼。”
谭定仙抬手往侧虚虚一引,道:“请上座。”
黄羽公见了方才景象,不觉摇了摇头,感叹道:“不愧是当世大派,每代皆有超拔出尘之人。”
史真人冷言道:“以一洲灵机兴一派宗门,若是你我山门也是如此,也不难做到。”
此刻除了溟沧派尚未到来,十六派真人皆已有到得。
诸真等有大半个时辰,眼见快到辰时末刻,外间忽起风雷之声,由远及近,震荡不绝。
众人精神稍振,皆知是溟沧派来人,只是似得气机遮蔽,不见来人形貌,少顷,有水声光霞落在台阶之上,而后脚步声沉稳而来,所有目光不觉望了过去,只是这一眼之下,却皆是一凛,而后一个个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张衍道袍飘摆,当先踏步而来,来至殿上,而在他之后,却是有四人紧随。
沈柏霜、韩载阳、孙至言、彭文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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