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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争锋-第4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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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衍道袍飘摆,当先踏步而来,来至殿上,而在他之后,却是有四人紧随。
  沈柏霜、韩载阳、孙至言、彭文茵。
  溟沧派,竟是来一气来得五名洞天真人!
  轰隆!
  殿外一声大响,五名洞天真人同时来此,虽未展布法力,可却引得外间雷声震动,鸣响不绝,电光倏地明暗一闪,整座丕矢宫皆在震颤之中。
  张衍停下步伐,迎着众人目光,一扫全场,略一抬手,道:“诸位,有礼了。”


第一百零三章 乾坤我定岂由人
  在张衍等人踏入大殿之后,恰在此刻,殿内钟磬大响,连筑九声,须臾声毕,背后殿门轰然落下。
  谭定先闻声,心下不禁一颤。随即定了定神,在座上回了一礼,道:“张真人有礼了。”他又对沈柏霜等人四人一揖,道:“不想四位道友今番也至,先前不知,未曾出来迎候,有所怠慢,还望勿怪。”
  与此同时,诸派真人也是在座上肃然回礼。
  五位洞天真人合席一处,气势何等慑人,更何况其皆是同出一门,此间在座,除少数几人外,俱感一股深重压力扑面而至。
  溟沧派只这眼前五人联手,足以屠门灭派,若是一十三位洞天真人合力,那又是何等景象?
  玉陵真人不禁若有所思,忖道:“沈柏霜乃是卓真人唯一传人,孙至言气海浮天法相天下皆知,韩载阳为世家中人,彭文茵虽是世家出身,却与秦掌门亲睦,溟沧派此应是告知世人,其满门上下,已无内忧,若遇外敌,可合力对外。”
  谭定仙这回本想挟力压住溟沧派,但面对五位洞天真人,气势上难免为之一沮,目观张衍等人到了席上坐定,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既诸派同道已至,当开议正事。”
  他顿了一顿,等诸人看来,才又言道:“自先贤东来,伏魔降妖之后,四洲之地,载气承道,玄灵兴举,已过万载,然时至今日,灵机渐消,气用不足,究其原委,却是我辈中人取摄太过所至。幸有前辈大德早辨先机,由此千载一会,金书聚约,存续天理,今邀诸位来此,便是要再沿前议。”
  他话声落下。足有十来息后,史真人在座上道:“谭掌门,金书定灵,传有万载,其中细节在座皆明,无需再言,只史某却有一疑。”
  谭定仙道:“史真人请言。”
  史真人道:“定契之后,那千载之内,诸派当护定门中洞天之数。不再增得一人,好却是好,但谭掌门也言灵机日窘,便是同签金书,当真能止住此势么?”
  黄羽公也道:“史真人之疑,也是黄某之疑,还望谭掌门解我等疑惑。”
  谭定仙沉抚须不言,卜经宿却是站了出来。道:“诸位同道,我补天阁号曰‘补天’。自受前辈大德承托,行那看守灵机之事,无有一日懈怠,自不会仓促而来,为解眼下疑局,却是定有一策。”
  史真人道:“何妨说来一听。”
  卜经宿把声音提高几分。道:“自诸派祖师安居东华以来,后辈弟子常怀紧凛之心,无不诚惶诚恐,恐再演昔日之变,然那等不属玄灵两家统摄之辈。却能安享灵机,毫无畏忌之心,这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许多人神色一动,可同时也不觉点头。
  就听卜经宿再言,“故在此,欲与在座诸位相约,今签契之后,非定约之辈,当予诛杀!”
  巫真人玩味言道:“卜真人可是言北冥妖修么?”
  东华洲上,唯一不归玄魔两家统属的,自然是盘踞在北冥洲上的妖廷八部了,不过此时洲上只剩蝠、猿两部,至鲤、蟒二部,却是早已迁去了海上。
  张衍目光微微一闪,看这言语,补天阁似是要鼓动众人拿北冥妖修开刀,要当真如此,这对溟沧派反是好事。
  当年十二洞天北伐,未曾彻底了结八部,一是因北冥祖师留下妖众是为磨砺后辈弟子,自不好做绝,而另一个原由,却是因玉霄在最后关头,找了借口把灵崖收了回去,也就没能一鼓作气解决后患。
  很明显这是玉霄派故意留下的手尾,用以牵制溟沧,既是如此,此番肯定也不会轻易便宜了他们,这里面必是另有玄机。
  果然,卜经宿连连摇头,道:“非也,这数千载来,北冥妖修早弃力入气,为我修道中人,不好再以禽兽视之,再则北冥洲为溟沧道友指画之地,不好妄起干戈,除此外,还有一由。”
  他把手一张,飞出一根金毛,却是自里付浮出一道分光化影,看着身形枯干,面目模糊,现身之后,对着座上团团一揖,道:“在下北冥炼气士李福,拜见诸位真人。”
  卜经宿伸手一指,道:“此位道友为北冥猿部族长,闻我金书签契一事,亦愿与我立约。”
  巫真人讽言道:“彼辈妖人,安能与我辈同座?”
  李福呵呵笑道:“真人此言差矣,若把那灵机比作大舟,那我等早为同舟渡客了。”
  巫真人哼了一声,玉容上流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但她心知肚明,把北冥妖修召来签契,补天阁一家可无这般能耐,这背后必定大手推动,与其语言纠缠,分明降了自家身份,故一句之后,就不再理会其人。
  其他人与她一般心思,一时场中竟然无人反对。
  张衍冷眼旁观,也不说话。
  不难看出,此举应是玉霄派为防备溟沧派在聚议时顺势而为,借口守定灵机之名将北冥妖修除去,故先一步将此路堵住。
  谭定仙本是做好了争辩一番的准备,但等了半晌,溟沧却无半点动静,好似对此默认了下来,与事先所想完全不同,不觉隐隐有些不安。
  但到了此时,却容不得他考虑其余,也只好先硬着头皮做下去了。
  黄羽公望向座上,道:“李真人等部既愿立契,那贵派所言那等不义之辈又在何处?”
  卜经宿打个稽首,到:“东海之外,有崇越、清羽两家,皆有洞天之士,那崇越镇观,久与我玄门不合,妄自尊大,为补天机,不妨除去。”
  黄羽公不觉颌首,道:“不错,我亦想到,那清羽陶真宏,本为我南华一丢徒。居然在海上另立一门,其人桀骜不驯,又不敬尊长,如能灭去,可为天下除一祸害。”
  史真人接道:“我闻那重洋之外的东胜洲上,也有两名洞天修士。不知根脚为何,疑为邪道,为澄宇内清正之气,可以杀之。”
  谭定仙颌首道:“除此四人,天下灵机,当可定也。”
  在座之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不难听出这言下之意,分明是暗指溟沧派不顾大局,门中多了四位洞天。使得此世灵机窘促。
  玉陵真人这时沉声道:“此番出来已久,谭掌门既已定计,若无异议,就此定契如何?”
  谭定仙点首道:“自不敢耽误诸派同道。”
  他把手一挥,就见殿中起得一道玄榜,而后自上下十七道灵光,分入各派席座之中。
  李福当即提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家名讳。而后那一道光华又回那玄榜之上。
  玄魔各派。诸如太昊、南华只看了几眼之后,就各是用印落笔。
  平都教伍真人往溟沧派席座之上望去一眼,好似要讨些暗示,但却仍未得回应,见殿中灵光一道道飞回金榜,他摇了摇头。也是写上了名姓。
  庞真人出来之时,就已决定与溟沧派站于一处,故后者不动,她也端坐不动,对那灵光视而不见。
  很快。金榜之上现出诸派宗名,只余溟沧、还真两家未落其上。
  谭定仙微睁眼目看去,此时场中局势一览无余,几乎天下修道之士都站在己方一边,连少清派似也妥协,虽只还真观不应,但只是小瑕,此番溟沧派若不签契,就是罔顾大义,逆大势而行,必成天下道门之敌!
  他却不信,溟沧派对此不畏不惧,敢一意孤行。
  此时场中所有视线皆是往溟沧派这处集中过来。
  张衍神情从容,目光扫去,那灵光便就展开,化为一张契纸,由上观下,第一行名姓,却是由溟沧派二代掌门所留,往下是三代掌门,而四代掌门之后,下来数千载,签契之人却皆由昼空殿及渡真殿主代劳。
  他目光深注其上,一行行看下来,忽然淡笑一下,站了起来,把手轻轻按在其上。
  轰!
  这一刹那间,整张契书化作漫天碎屑!
  丕矢宫中顿时一片死寂!
  谭定仙此一幕,猛地睁大双目,颤着声调,惊怒无比看着他道:“张真人,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几乎不能相信,张衍居然会当场毁契,不但如此,还生生抹去了溟沧派上溯万载立约。
  其怎敢如此做?
  莫非要撕破脸面与天下为敌么?
  张衍看他一眼,淡声道:“乾坤易变,天地能改,日月可换,又要此何用!”
  他环顾全场,目光形如冷剑,道:“诸君可有所疑议?”
  随他说话时,沈、孙、韩、彭四人皆时缓缓起身。
  谭定仙急急抬头看去,似欲求取援助。
  众人纷纷避开目光,而更令他惊恐的是,到了玉霄派座上时,周雍居然也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张衍见无人应声,把袖一拂,转身就往外走,沈柏霜等四人,也是半刻不留,随他往外去。
  清辰子眼出浮出一抹亮光,这时他也起身,把手一指,忽然一道剑光飞起,一闪之间,就将少清派所在席座法坛斩成两段,他冷言道:“既有刀剑,何用唇舌。”
  言毕,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卜经宿回望一眼,见谭定仙坐在那里,尽管看去神色未变。但他极是了解自家这位师兄的,其分明已是惊慌失措,乱了方寸,不过暂斩凡心,勉强镇定而已。
  他不觉暗叹,事实证明,若坐拥强横实力,自可蔑视俗规,所谓契书,在其面前也不过只是废纸一张。
  就如玉霄当日天宫聚议之后,回去就放纵天魔,诸派也只是暗中腹诽,却无一人敢出面指摘。
  可一旦如此做,却也输了名声。
  然这可是令他心惊胆战,溟沧派此举,显然不在乎天下同道如何看待其等了。
  这等大派,若是不再去在乎所谓规矩大义……
  这念头方起,却是不敢再往下想。
  耳畔闻得殿外那阵阵雷震之声,他叹了一口气。
  “这天下……要大变了。”
  此刻外间,张衍等五人正同乘一驾舟往溟沧而返,韩载阳言道:“此番所为,诸派当已明我溟沧意在一争。”
  沈柏霜冷然言道:“愿合则留,不合则去,此掌门之言。”
  张衍负手而立,看着底下云海载沉载浮,回首道:“乾坤我定,岂由他人?诸位,回去之后,当倾力备战了。”
  四人齐齐一揖,同时道:“当奉真人法谕。”


第一百零四章 四方棋子落盘中
  张衍与沈柏霜等四人不久转回山门,与其等分开之后,他独自前往上极殿面见掌门,详细禀告此议情形,事毕之后,又往偏殿中来。
  齐云天、霍轩二人早已等候在此,待他到来,也是询问起丕矢宫中之事。
  张衍道:“此去天宫一会,已见敌我,补天、太昊、南华三派已为玉霄派笼络,元阳派虽用意难明,但也难归我处,魔宗六派,则当以大敌视之。”
  霍轩问道:“余下可为友乎?”
  张衍言道:“只还真、平都二派可为羽翼。”
  齐云天道:“骊山派是何心思?”
  张衍微一思忖,道:“其至今不知我意,难下论断。”
  现下骊山派表面看去虽与溟沧派交好,但是两者毕竟未曾真个结盟,溟沧派自然不会将自身目的吐露出来。
  但是同样,玉陵真人因摸不清溟沧派真正意图,虽显亲近,却也未曾全然倒了过来,此刻显得有些若即若离。
  齐云天思虑片刻,沉声道:“骊山派与别派不同,根基尚浅,极怕涉入纷争,纵知我所求,也未必敢与我站与一处。”
  霍轩沉吟道:“我在陈真人座下修道时,有一回与掌门真人弈棋,品评当世之人,掌门真人曾有一语,说这位骊山祖师若下决心,却有望飞升他界,之所以迟迟不走,一是门中无有后继之人,怕是一去,就此衰败;二是她本小宗出身,无有上代传承,飞去之后,也是前途难卜,故不敢贸然而为。既是这般,我等或可从此下手。”
  齐云天看了过来,道:“霍师弟是言,我溟沧派在后推她一把,助其设法跳出这盘棋局。”
  霍轩道:“正是此意,此等人物。纵不为友,当亦设法不与我敌。”
  修士一入凡蜕,即可破界而去,但要到得此境,所需灵机极多。
  骊山派灵穴本就不稳,要是再经此一事,便不溃散,后辈之人想要成得洞天可就难了,故玉陵真人明明功行到了。却是迟迟不动。
  溟沧派若是能在后助其一把,将之送走,那到人劫之时,就可少一变数。
  张衍道:“霍师兄此策虽好,但这里却有一个不妥,修士飞升,这其中所用代价,着实不小。若行此事,可是让骊山派白白捡了一便宜。我溟沧派虽根底虽厚,但大劫将临,也不可恣意挥霍。”
  霍轩承认道:“为兄思虑仓促,难免有许多不妥之处,不知张师有对策?”
  张衍笑道:“此事却未必要我溟沧派出头,想来玉霄也同样不愿见得玉陵真人入我溟沧派阵中。我有一法。不定可借此损去玉霄几分元气。”
  他低言几句,齐、霍两人听了,都是点头。
  这一策可进可退,就是玉霄不上钩,也足以令玉陵不再为己方威胁。
  此事议过之后。三人话语又至北冥妖修处。
  霍轩道:“若是开得人劫,这般妖物当是必除!”
  张衍冷笑道:“彼辈既去丕矢宫签契,想来事先已有所防备,我回门之前,曾遥望东方,已寻不着渠岳气机。”
  实则方才自丕矢宫出来之时,趁诸派心思不稳之际,正可顺势去剿杀妖部。只是望气之后,发现非但渠岳气机隐去,便连李、燕二人气机也望不见。这般遮掩手段,本非其有,不难想见,又是玉霄、补天等派在背后作祟。
  齐云天道:“东海之上藏匿之地不多,其应是躲入元君宫中了,这处宫阙防守紧严,极难打破,此事可暂先放下,待我准备稳妥,再去料理。”
  张衍、霍轩二人都是点首赞同。
  元辰宫禁阵森严,因玉霄提前收回玉崖的缘故,当年北伐之时就未曾真正攻破,今若攻打,即便已有三十六崆岳这等真宝,迁延一久,也难保不会坏了北冥洲陆。
  而洞天真人到了二重境后,只要躲入洞天之中,总能暂避一段时日,若得玉霄支应,则更难清剿干净。
  不过若到那劫起之日,自便无这等顾忌了。
  三人这一通商议,定了诸般对策,直到入夜方才散去。
  张衍出来后,就回了渡真殿,先命景游拿来纸笔,写下一封飞书,就起法力送去清羽门。
  方做完此事,忽感玄泽界某处传来一阵勃勃生机,连整座小界也是晃荡起来,他目光一凝,摆袖出殿,往那处飞去。
  须臾到了海上,他起手一挥,霎时分开海水,身往里去,很快到得下方,见这里有一隆起土丘,高有千丈,好如山岳大小,顶上立有一物,正是他置入此间的那只神兽卵胎。
  此物自入此间后,无时无刻不在吞吸灵机,但通常只如修士养气吐纳,不温不火,今不知何故,却是鲸吞海吸,似要将界内灵机一口气全数吞下,随这疯狂动作,其也是摇颤不止,似有什么东西要自里冲了出来。
  张衍目注片刻,心有所悟,这等神物,感天应地,当是察觉大劫将至,故欲出世应劫了。
  不过按此物汲取灵机之势来看,怕只有一洲灵穴才能供养的起,其一旦出世,当会连累这处小界崩塌,而且眼下也非绝好时机,当即上前,手抚其上,道:“此还非你出世之时。”
  连说数遍之后,此物似听懂他言,那股生机微微收敛,又渐渐回复原先安静模样。
  一日之后,此物终被他安抚下去,再无动静。
  张衍见已无事,这才出得海来,重回殿中,这时有童子来报,道:“老爷,傅真人在外求见。”
  张衍上了玉台坐定,道:“着他进来。”
  不一会儿,傅抱星自外而入,上前一拜,道:“弟子拜见恩师。”
  张衍道:“非到月中授课之日,徒儿来此,可有事否?”
  傅抱星又是一躬身,道:“弟子方才收得一封书信,却是我那大徒儿龙怀山送来,自弟子离了涵渊门后,便由他主理门中大局,他信中言,本在北摩海界盘踞妖蟒部族忽然弃岛而去,眼下行踪不明,他遍搜东胜南北,也不见其下落。疑其有所图谋,便来飞书相告,徒儿觉得此非小事,需禀恩师知晓。”
  张衍颌首道:“你做得不差,此是何时之事?”
  傅抱星道:“约在八月之中。”
  张衍听这时日,恰是在丕矢宫议事一月之前,看来不单单是的鲤部,连蟒部也是遁走了,其必是惧怕溟沧派拿其开刀,故而提前躲避,不过这下落却瞒不了多久,待过些时日,法力一散,就不难辨明。
  他点头道:“我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傅抱星道声是,拜了一拜,就退出大殿。
  张衍在榻上坐有片刻,就回了正殿打坐修持。
  一转眼过去半月,这日忽然自外来了一道毫光,到了近处,化为一封书信,外裹一根银翎,如轻鸿一般飘在身前。
  张衍目光一扫,这书信自然翻开,看了几眼后,他把肩一晃,顶上一缕清气飞出,转瞬化做一具分身,抖袖将那银翎一裹,纵光出了小界,再往罡云上走,很快到得三重天外。
  把那翎毛往外一送,就见一道青光闪过,其便化作一个羽衣星冠的年轻道人,正是清羽门掌门陶真宏,他上来一个稽首,道:“张真人有礼了。”
  张衍还了一礼,笑道:“不想陶道友来得如此之快。”
  陶真人道:“收得真人来书,感念此回事机不小,又牵涉宗门生死,便不敢耽搁,即刻遣得这分身前来相会。”
  张衍道:“丕矢宫中之事,我已在书信之中言明,不知陶道友如何思虑?”
  陶真人摇头道:“我虽为南华弃徒,但那毕竟是恩师修道所在,本不欲与之为敌,但其既欲灭我,我自不会坐以待毙,日后愿为贵派驱策。”
  他本人虽然在海上另立宗派,但要是原来出身宗门愿意改颜接纳,至少不失为一个下宗名分。万载以来,也不是无有过先例。
  可黄羽公丕矢宫上那一番话,可谓彻底绝了清羽门之路,再兼他本就欠了张衍人情,自然毫不犹豫就靠了过来。
  张衍朗笑一声,道了声好,又言:“今有一事,却需陶道友去为。”
  陶真人正容道:“真人请言。”
  张衍将李岫弥之事说与他知,并道:“此人天资不差,如今在我派相助之下,又不少灵机丹药,这百年之内极可能有所成就,但玉霄定会在此之前寻个由头扫平后院,我需真人往南海一行,为此人护驾,若是方便,可把清羽门也迁至此处,两家合力对敌。”
  陶真宏并无半点犹豫,当即应下道:“陶某回去之后,便安排此事。”
  实则在东海这边,若有危机,反而方便溟沧派伸以援手,但他也知,眼下已非论私谊之时,清羽门如不肯出得大力,溟沧派不会来平白相帮。
  他想了一想,道:“听真人之言,诸派似已容不下崇越真观了。”
  张衍笑道:“真人莫非想说动其等?”
  陶真人道:“是有此意,大劫一至,东海也不再是世外之地,崇越真观也无法独善其身,米真人当也在找寻对策,何如对他晓以利害,劝其入我阵中?”
  张衍道:“真人可有把握?”
  陶真人稽首道:“陶某愿意一试。”


第一百零五章 百灵浮柱上天穹
  清羽门,玄灵岛正殿之上,掌门陶真宏收了分身回来,坐有片刻,便命人把门下众弟子找来。
  待其皆至殿中,他言明大劫将临,届时无人可脱,需得谋划后路,又言与溟沧结盟,故需把宗派遣往南海。
  这等大事,门中弟子无从置喙,皆言愿遵师命行事。
  他嘱咐过后,便化分身而出,往米真人修道所在遁去。
  后者所居之地,是在本宗之外东去三千里的逐月岛上,其本是海上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一块大石,名为“大乐”,与仙府一般,可吸聚海上飘散灵机,以此供养门中修士,只是海上终究不同地陆,过个数百载,却是要换得一处地界。
  他沿海腾云飞纵一刻有余,见前方水面之上,孤零零耸立着一方大石礁,在水浪不知多少年冲刷之下,棱角早去,只岩缝之中长有一株桃树,繁盛已极,落花点点,煞为悦目。树下则是一块丈来高的玉璧,光滑如水,清净无尘,能映人影,周无杂草青苔,观去倍使心静。
  他收住身影,到得玉璧之下,在三尺之外站定,稽首道:“米真人,陶某来访。”
  只是两三息,那玉璧之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云鬟宫妆的窈窕女子,鼻梁挺秀,眉细纤长,只是目光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意味,却似对世上任何事物都抱有三分疑忌。
  她略带讽意道:“陶掌门,自你立得清羽门后,尚是头回到我处走动,莫非是遇上什么疑难之事,需我出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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