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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争锋-第8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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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太冥祖师所立每一浑域之中,都有一支或数支脉流传下,再加上祖师弟子所传,足有数百之多,不过真正祖师直传,也不过十余,只是现在皆以三大正宗为首。
实则要论出身,溟沧派也是正流,背后同样独占一片浑域,奈何至今为止,门中也不曾出得一名真阳道尊,以至于无法说得上话,甚至还因为这个缘故隐隐被一些宗脉所排挤。
陈稷梁入到宫中不久,就有一名传谕之人到来,其言:“陈上真,渺玉道尊知你来了,请你过去一叙。”
陈稷梁神情一肃,道:“老道这便前去,尊使容我先与师侄交代几句。”
他走到一边,对那青年道人关照道:“乔师侄,今时不同往日,寂常道尊不在,渺玉道尊与罗湛道尊本就不待见我等,不定会找借口寻我错处,你若遇事,切记忍耐,便会有委屈,等我回来再言。”
那青年道人抬手一拱,郑重回言道:“师伯放心,师侄知晓轻重。”
陈稷梁拍了拍他,就跟着那传谕之人而去,少顷,两人来到金宫之内,见渺玉道尊坐于高台之上,上来一个稽首,道:“道尊有礼了。”
渺玉道尊看了下来,道:“陈稷梁,你可知唤你来是为何事么?”
哪怕面对小辈,因是同脉,他通常也不会直呼其名,不过陈陈稷梁虽也做过溟沧一脉掌门,但在他看来仍只是祖师身边一个童子罢了,并无法和他们这些直传弟子相比,故是言语之中并不客气。
陈稷梁却是毫不在意,道:“老道不明,还请道尊明示。”
渺玉道尊道:“你也当知上谕之事,再过不久,你溟沧背后浑域便将连通那方造化之地,此是祖师所传诸脉当得托庇之所,于我辈大用,故需得你配合行事。”
陈稷梁微微俯身,叹息道:“道尊也知,我溟沧自五代掌门之后,至今不见再有后人飞升,那祖师所予接引符诏也是灵光黯去,显是那背后之世,已然灵机绝灭,诸法皆尽,怕早是无有传承了,再无法连通上下了。”
渺玉道尊面无表情道:“我岂不知此事,只你等终归是那方界地飞升上域的,只要你等还在,循此因果而去,终究可以找到那造化之地的,你做不到无有关系,我等自会代劳。”
陈稷梁心头微微一沉,正要再说什么,渺玉道尊却不再予他开口机会,一挥袖,道:“好了,就如此定了,你且回去等候消息便是了。”
第三章 冥空难成两全法
陈稷梁自金宫之中走了出来,他早是知道,两位道尊一直盯着溟沧一脉背后所涉及的那方造化之地,只是以往还有常寂道尊回护,且又未到迫切时刻,故是一直未曾强逼。
而这一回,看来是这两位不准备再等下去了。
那上谕之事,他也是所知有限,可若真是祖师上谕,你为何不拿了出来宣读?若是名正言顺,那么他们自会遵从。
或许正如乔师侄所言,便有这上谕,那也是给清沉一脉,并不是用来管束他们的。
那这分明就借用祖师之名来侵吞溟沧之利!
要真是这样,很可能连浑域和背后之世都会被侵占得去,那溟沧一脉就再也不得自主,只能沦落到和那些小宗一样,变相屈附人下了。
这是他绝然不可接受的。
他心下一叹,溟沧一脉修士此刻弱于人,从来并非功行不济之故,只是缺少玄石,难以渡过那个门槛。这是没有办法之事,哪怕现在上面这三位道尊,若是没有此物,一样也不可能有今日之成就。
只是从祖师过往所留之秘简来看,下界之世中的确是有一枚玄石存在的,他们已是从中差不多推算了其大致所在,可问题是,他们现下并无法出得浑天半步。
浑天与他们来得那方世时而分开,时而挨近,唯有待得两界连通之日,他们这样才有可能回得原来所在。
可溟沧不过数代之传,从他飞升到现在为止,浑域一直在与造化之地挨近,直到现在都还未能到达,现下眼看将要门户开启了,却不想这个时候却被两位道尊盯上了。
他纵然心里担忧,可面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回去路上,安然与相识之人打招呼,回到了临时宿处,那青年道人上来一礼,道:“师伯。”
陈稷梁问道:“我离开之后,可曾有什么事?”
青年道人言道:“并无人到来过。”
陈稷梁一抚须,道:“以往交情好的那几家也不曾来过?”
青年道人回道:“不曾。”
陈稷梁道:“你替我守住宫门,我有话与你师说道。”
青年道人躬身一礼,“是,师伯。”
陈稷梁将一枚圆环袖中拿出,法力往里一灌。
光芒之中,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道人身影,见了陈稷梁,道:“陈师兄,我那两位师兄可曾为难你?”
陈稷梁叹道:“若只为难我倒也罢了,这次言明要我助其拿得那造化之地。”
那道人看去丝毫不曾慌张,仍是语声平稳,道:“这么说来,他们这是下定决心了。”
陈稷梁沉重点头。
那道人言:“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洵岳师兄以往曾留下一道法符,若是遇到麻烦,可寻他出面,我本是不欲太过麻烦他,可这个时候,为了宗门之事,我却是不得不请动他了。”
陈稷梁道:“师弟既能唤动寂常道尊,那此事还可稍作缓和,只是……”
那道人言:“只是此法只能拖延一时,若那离空之劫为真,那么我这两位师兄终归还会继续打我溟沧派主意的,是故我等还需自己想办法,待此次两界连通之后,我会亲自下界一回,希望能寻到那玄石。”
陈稷梁叹道:“难啊,就是能拖延两界连通之后,师弟寻到玄石,也不是匆忙之间可以成就,况且两位道尊恐也不会给我等这个机会。”
那道人坚定言道:“哪怕还有半分可能,都要一试。”
陈稷梁一想,点头道:“也好,而今不知下界宗门如何了,师弟可顺便前去一看。”
那道人言:“往日就听清纲言说,他有一位弟子气魄格局,能德禀赋胜他百倍,其若统御宗门,必能光大溟沧,我若无法成就,此物寻到了,也还可交托于他,不使我溟沧一脉在我辈手中没落。”
此刻相隔不远的道宫之中,大潍真人魁梧身躯坐在石椅之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一名弟子行步见来,他抬头看去,沉声问道:“如何?”
那弟子一个俯身,道:“师父,那陈老道出来时倒是不露声色,看不出什么来,可弟子却是打听过了,两位道尊已是令他配合上谕行事,如此看来,其等所在那一处浑域必会被夺。”
大潍真人精神大振,道:“好。”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笑道:“好啊。往日他溟沧派仗着独占一片浑域显得处处高我一头,等到无了根脚,看其等还能如往日这般神气否。”
他倒不是觊觎那处浑域,他十分清楚,就算此处真被夺走,也没自己的份,只是单纯看不惯溟沧派而已。
如今百数宗门,有些是太冥祖师弟子所传,有些则是祖师正传,可不管什么脉流,若是没有道尊坐镇,那么几乎都是寻得三大正宗攀附了,洋洪派而今就是如此。
可溟沧派这一脉自始自终却是立身极正,从来不曾屈附于哪个大宗,并且还独自占着一处莫大浑域。
这就让大潍真人很不服气了,本来大家都无真阳在上,早早就应该和光同尘,为何偏偏你能例外?
若是别派,就算心里和你不对路,或者暗中不忿,可也都面上维持和气,可洋洪派却需直舒性情,越是顺由本心,越是功行畅达,故他从来不掩饰对溟沧派的不喜。
他重又坐回石椅之上,冷笑道:“有两位道尊在上排布,想来再过得几日,我等就可去溟沧派那片浑域作客了。”
而另一边,渺玉道尊来至玉宫之中,见得罗湛道尊,言道:“师兄,我已是见过陈稷梁了,把该说之话已是与他说了。”
罗湛道尊点了点头。溟沧派对待他们从来不卑不亢,也不像其他宗脉一般唯他们号令是从,可纵然如此,他却起不了反感之心,反而佩服他们志气,平时反会给予一些尊重,只这般做是否会引来他派对溟沧更多敌视,他就管不了了。
可不管如何,唯有出得真阳道尊,才有话语权柄,所以他根本没去问陈稷梁是否答应了此事,因为在这里面,溟沧派的态度根本不重要。
他沉声道:“那元中子终归也是我等师弟,面上不要让他太过难堪,若是得以顺利占下了那方造化之所,那浑域也可给他留着。”
“你二人还记得那是自家同门么?”
随着此声传出,两人蓦然发现,一名长身玉立的道人立在台阶之前。
罗湛道尊连忙站起,恭敬一礼,道:“师兄,你出关了?”
洵岳道人平静言道:“我若不出关,你们准备如何?算计同门么?”
渺玉道尊忙是分辨道:“师兄,你错怪我等了,我等是尊照老师的令谕行事,况且我等并不是出于私念,也是为了祖师所传宗脉着想,那离空之劫若不得那方造化之地,是遮护不住的。”
洵岳道人看了看他,道:“上谕之中只说造化之地可为托庇,又何曾说少了那一处就避不过,莫非我等背后之地就不是造化之地么?
渺玉道尊言道:“可是师兄,从上谕来看,我等背后那所在,是比不过那一处的。”
洵岳道人言道:“若是如此,那不妨请元中子师弟到此,将上谕道于他知,他若邀我避劫,我等自可欣然前往,他若不提,那我等自寻办法,没得做这等丢却脸面之事。”
渺玉道尊立时不言,现在他们能借着上谕这个借口威挟溟沧,可要是给了看过了,又岂会乖乖顺从他们安排?纵然可以强压,可这就做得太过难看了。
洵岳道人见他们都是不再开口,语气稍缓道:“两位师弟,那片浑域及背后之物乃是老师留给溟沧一脉的机缘,也是元中子师弟的机缘,你我身为师兄,不去遮护,反去觊觎师弟之物,这岂能说得过去?此事不可为,你等再好好思量。”说着,身影一晃,倏尔消失。
渺玉道尊转头看来,道:“师兄?”
罗湛道尊却是沉默不言。
渺玉道尊道:“洵岳师兄只是一个化身到来,他还在关门之中,我等若此时……”
罗湛道尊摇头,语带无奈道:“可师兄既然已经开口了,又岂能驳他脸面?我等师兄弟间若起了争执,反倒让人看了笑话,便先如此吧。”
尽管洵岳这一次只是化身到来,可已是表明了态度,若是他们三人意见不合,下面之人也是无所适从。
就在此时,宫门之上有一个女子身影显现出来,万福一礼,道:“道尊,法坛之上有动静了。”
渺玉道尊一听,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师兄,莫不是……”
罗湛道人伸手阻止他说下去,道:“我去看看,师弟你在此等我。”
渺玉道尊道一声好。
罗湛道尊身影一晃,便转挪不见,直到过去许久之后,才是转了回来,只是面上神情已与之前大不一样,他放缓语声道:“师弟,祖师那位末徒有消息了。”
渺玉道尊略觉惊喜,道:“哦?什么消息?”
罗湛道尊面露笑容,道:“我等这位小师弟在不久之前已然成就炼神道果,只是现在还在闭关之中,他方才传意于为兄,只待为兄这方浑域与他所在相接,就可跨空而来,若得他至,那理所当然执掌造化诸天,想必洵岳师兄到时也是无话可说了。”
第四章 道称玄澈映紫袍
太冥祖师所传下的这些脉流道传,包括一些弟子开辟的宗派,大多居于四大浑域之内,每一处浑域都与一处现世相接,故是包括溟沧在内的四大宗脉,其实各自来源于不同现世之中。
只是浑域之间因太冥祖师伟力得以彼此往来,这既护持住了他们,却也同样使得他们无法出得此间。
其实通常情形下也不必要如此,浑天亦是广大无边,灵机无穷无尽,又无外扰,表面看来,自不用再问及他处了。
但是这里毕竟不是那等真正造化之地,尽管修道人寻常修行所用外药齐备,可是通向上境的外药却是有缺。
好在浑域也并非全然闭塞,等到与现世相接那一日,自能与他界连通往来。
罗湛、渺玉两人在那日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一晃过去十余日,两人感应之中,自己周围这片天地猛然延展开来,好似一瞬之间扩大了千百倍,哪还不知,这一方浑域门户终于与背后之世相连了。
两人心意一转,下一刻,来到了一座占地广阔的法坛之前,可以望见,此处上,已然撑起了一道悬空光幕。
他们不似溟沧派,此前曾经有过与背后现世往来的经历,故是早早修建好了这座法坛,每到两界连通之日,这一座门户自会开启。
本来那光幕张开之后,便只会维持原状,可现在却是越来越亮,且是里面有丝丝气机溢出,搅动了浑天之中的风云,而上面些光华不知为何,此刻也如扭曲了一般。
两人已然意识到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虽面上看去一如平常,仍是稳稳站着,似乎再是如何激烈的变化也是动摇不了心境,可眼底深处,却分明流露出一丝丝惊叹敬畏。
片刻之后,那气光猛然向内一个塌陷,看去形成了一个涡漩,一道夺目光虹仿佛凭空生出,生生降临到了法坛之上,并向四面八方铺洒开来。
待光华徐徐散开,便见一个身着紫袍,外貌看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道人立在那里,其长眉飞扬,眸带华彩,衣纹之上有波涛日月,玄空地陆,然而一眼望去,这些却并非纹饰,而都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仿佛诸般界宇都是伴随在身。
罗湛、渺玉二人在感应到此人气机后,不觉一滞,连心神也为之战栗,此是对高上伟力的先天敬畏。
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上境的压力,自成就真阳之境以来,二人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虚弱过,仿佛在此人面前,自身渺小无比,犹如那蚁虫一般,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那气机似是被对方收敛了起来,终是消失不见,二人方才从那重压之下脱了出来,便齐齐上前一礼,道:“见过这位太上。”
那少年道人望了下来,道:“两位师兄客气了,都是同门,不用这等大礼。”
罗湛、渺玉二人都能感觉到,对方言语虽是客气,可实际却有一股漠然疏离之感,且对于他们称呼也没有任何纠正之意。
这也平常,他们除了有同门这层身份外,其实彼此之间并无什么情谊,不过有此也是足够了,按照上谕中言,对方自会带他们避过那离空之劫。
罗湛道尊再是一礼,道:“请太上赐告道名,我等好宣谕诸脉知晓。”
太上若至一处,若其愿意,那么那方生灵自便能知晓其名号,并祭礼膜拜,但是浑天不同,因为这里太冥祖师塑就,有其伟力留下,故是他人伟力无法随意张扬,便如此间三位真阳修士,本有使诸物利己之能,可在这里,却无法使得任何一人遵从他们自身意愿。
那年轻道人言道:“我道名玄澈,两位师兄且记下了。”
罗湛、渺玉二人再是一礼。
玄澈道人并没有互叙同门情谊的意思,直接问道:“那造化之地准备的如何了?”
渺玉道尊言道:“那处地界一直在老师门下一脉宗派手中,如今我等已是和其等打过招呼了,当不会坏得太上大计。”
玄澈道人道:“此是师谕,非我个人计较,此次离空之劫,关碍重大,唯有造化之地方可庇佑,不但关系两位师兄,更是关系到老师所传诸般脉流承继,不容有失,相信两位师兄自能安排妥当。”
罗湛道尊道:“太上放心,不会出得差错。”
玄澈道人道一声好,他目光一扫,道:“我记得还有一位洵岳师兄,他在何处?为何不来见我?”
渺玉道尊回道:“洵岳师兄正在闭关之中,难以来迎候太上,太上若要见,我等可去把洵岳师兄请来。”
罗湛道尊微一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玄澈道人把袖一个震拂,面无表情道:“那便让他好好闭关吧,无需去唤了,毕竟功行要紧。”
罗湛道尊心里一叹,打个稽首,道:“太上,老师所传诸脉宗流如今都在此间,有几人乃皆是我等同门师兄弟,太上可要一见?”
玄澈道人看了看他,漠然道:“也好。”
罗湛、渺玉二人就退了出来,同时传谕给诸脉宗主,言称祖师一位弟子成就炼神之境,而今已是来至这方浑域之中,上谕所指离空之劫当是不难化解,要其等前来拜见。
陈稷梁也是很快闻听了此事,心中一沉,本来有洵岳真人出面缓颊,他以为此事可以往后拖延了,溟沧门中还有时间做好安排。
可万万没想到,竟是有炼神太上到来,他虽不知这等大能有多大本事,可却清楚在那等莫大伟力之前,一切心思谋算都是无用。
此次就算连洵岳真人也是一样帮不了他们了。
不过此事终究还需告知门中一声,他把那银环拿出,再次催动,然后却发现无论灌入多少法力,都是不见反应,顿便知晓这定是两位道尊遮掩去了天机,这显然已是不准备给溟沧任何机会了。
这时那青年道人走了进来,道:“师伯,大潍上真求见。”
陈稷梁呵了一声,道:“他这是来看我溟沧笑话的啊。”
青年道人言:“那弟子把他请走。”
陈稷梁摆手道:“不必,你去把请进来吧,不管他人如何,我辈自当行持正道。”
不一会儿,大潍上真走了进来,道:“陈稷梁,太上驾到,你怎还不前去拜见?”
陈稷梁诧异道:“大潍上真莫非不知,我一个侍奉祖师的小童出身,又怎能与诸位混迹一处,这岂非污了太上耳目?”
大潍真人哼了一声,道:“算你识趣,不过太上一到,你溟沧一脉恐怕已是到此为止了吧?”
陈稷梁却不动气,抚须道:“世事之变,上境大能亦不能尽知,谁知又会如何呢。”
大潍真人冷笑一声,他认为陈稷梁不过嘴硬而已,暗道:“待得来日,我看你还能这般硬气。”
溟空浑域,此是溟沧派历代飞升真人所居之地,可以看见,此间景物与九洲之时太冥祖师亲手布置的宗门格局十分相像。
三代掌门元中子正盘膝一座天宫之上,凝神看着眼前眼前一方玄晷,据他此前推算,至多还有两三日时间,这片浑域就会与之那片造化所在相接,到时他就可借得那两界门户去到那地界之上。
如今域外一直没有动静,看来是洵岳出面起了作用,可他心里却有一丝不好预兆,但又不知源自于哪里。
他神情肃然,思忖道:“看来得提前行事了。”
现在溟空浑域虽然还没有完全与那方造化之地相接,可他有一驾祖师所传渡舟在手,凭借此物,在两界真正连通之前,可以提前越渡门户,到得那处所在。
只是这般做却是有极大凶险的,因为此舟本是用于危机时刻的,若是一个不妥,他自身就会迷失虚界之中,那或许就会永远沉沦其中,可是为了溟沧一脉不致受人摆布,这个险他却是必须冒,且他借用法力推算,察觉溟沧派前路之中,却有一线勃勃生机,当是极大成功可能。
有了决定之后,他一挥袖,留下了一封书信,上面言明了自己去处,之所以不交代,却是防备罗湛、渺玉二人,唯恐其等有所感应。
他一举袖,正要将飞舟召来,可这个时候,动作却是一顿,转首看去,却见一个黑发长须的道人站在那里,便打一个稽首,道:“不知师兄登门,师弟这里有礼了。”
罗湛道尊沉声道:“师弟你要去哪里?”
元中子轻叹一声,道:“师兄何必明知故问。”
罗湛道尊走前几步,道:“师弟,方才老师那位末徒自天外到来。”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我等这位小师弟惊才绝艳,已然成就了炼神道果。”
元中子神情平静,点点头道:“两位师兄向来重视洵岳师兄之言,不如此,师兄又岂会亲至?如此看来,我溟沧派一脉已是别无选择了。”
罗湛道尊看了看他,道:“师弟你能明白便好,那方造化之地关碍重大,对老师所传诸流百脉都是有利,你溟沧将此处交托出来,诸多同门自会承你人情,等小师弟到来,为兄也不要你溟沧如何,稍候只要在一旁坐看便是,望你等好自为之,那我等还可不失同门情谊。”
说完这些之后,他整个人便做片片光点,消散不见了。
元中子看了看,发现自己是被困在了这里,无法出去了。他默想了片刻,走到案边,目光落在形似龙渊大泽的池潭之上,忖道:“我溟沧派一脉生机既然不在我这处,那又该落在何方呢?”
第五章 穹隆天破问道来
元中子所居殿阁之外,几名清沉派弟子正等候在外,他们见罗湛道尊踩着清光瑞云,自里走了出来,便上来一拜,道:“道尊。”
罗湛道尊目光下落,看了一眼溟沧一脉驻地,道:“去吧。”
那几名弟子一揖,立刻飞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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