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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一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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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雷纯那一番话,当然不是针对他的,可是他可以想像得出,一向傲慢的白愁飞,被雷纯当众斥责,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可是白愁飞的反应,完全出乎王小石意料之外。
    他深深地呼吸。
    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按着他缓步前行,走向雷纯。
    他这一个举措,使得场中四大高手,都留意了起来。
    也耽心了起来。
    ──如果白愁飞对纯儿出手,自己决不可能袖手旁观,可是,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要与苏梦枕决战当堂。雷损这样想。
    ──假如白愁飞向雷姑娘出手,自己没有理由不加以阻止,但这一阻拦,很可能就与自愁飞发主争执,白愁飞这人自负,执拗得很,一旦冲突起来,恐怕不易化解。苏梦枕暗忖。
    ──假若白愁飞竟向雷小姐施辣手,雷总堂主可能要被逼出手,所以自己一定要先总堂主而制止白愁飞,但此举可能致使“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就要在此地决一胜负!狄飞惊也是这样思忖着。
    白愁飞不能出手:对这样一个弱女子下手,实在太不像话了,无论如何,自己说什么都得要拦住他:白愁飞一旦决定了的事,是决不让人阻挠的,只怕……
    王小石心里比谁都急。
    张炭已拦在雷纯身前。
    他已见识过自愁飞的武功。
    他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敌手。
    可是,任何人都不得伤害雷纯,只要有他在的一日,他决不让任何人加一指于雷姑娘!
    白愁飞走过去,冷冷地看了张炭一眼,那一眼,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
    目中无人。
    然后他转睛去看地上的死人。
    兰衣剑婢。
    “她死得太可惜了,”白愁飞道,“你的主人真要有本领,就该为你报仇,而少在这儿嚼舌根。”
    白愁飞这句话,当然还是带着讥剌,可是他这样一说,在场的几个举是轻重的人物,全都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全都卸下暗中提起的一口真气。
    可是,只有王小石的心里,换过了一个问题。
    一个奇异的问题。
    电光石火般的换过。
    ──要是白愁飞对雷纯出了手,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高手,甚至是自己,也都会全力相护,这样说来,雷纯的身分,岂不是非常的微妙,甚至在某种层次上,要比在场的一处高手,还要有分量得多了?
    不过这意念只是一闪而灭。
    人生有很多意念都如是。
    ──如果你不去刻意捕捉它,或马上记下来,它就不会在世间存在,也不会在你脑海留下痕乃。
    只是,世间许多扭转乾坤,影响深远的大事,都是由刹那间意念所形成的。
    “我们就在后天午时,六分半堂总堂候驾。”
    “一言为定。”
    “后会有期。”
    通常,“一言为定”和“后会有期”,都是定约盟、临分手时所说的话语:
    可是雷损和苏梦枕都不是这个意思。
    说的人神色凝重,听的人也睑色沉重。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六分半堂”的供奉,一个是“金风细雨楼”的长老。
    苏梦枕自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能被他奉为长老的人,自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在褛子里人人都知道,就算对苏梦枕略为失敬,还未必遭重罚,但若对“一言为定”有丝毫失态,随时会遭杀身之祸。
    这是个老人,曾在朝廷任职制定经筵仪洛、论辩政事,曾任“侍读学士”官衔,失势之后,退任金风细雨楼的长老,因顾念当年声誉,不便以真名示人,江湖中人,都以“一言为定”称之。此人说话一言九鼎,当年,在皇帝面前讲经明义、进谏辩政,连天子都得听他几分的话,在武林中,他的地位更加特别,说出来的话,更右权威。
    “一言为定”说出来的话,就像囚犯在监牢接到了判决。
    “后会有期”则刚好相反。
    当他对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好端端的人迟早都会变成囚犯,与他在狱中“后会有期”因为“后会有期”掌管的是刑部,由留县小捕快一路升到如审刑院评议,后掌大理狱员外郎,眼看要升到尚书侍郎,却因脾气太坏杀戮过重而被御史及部下朱月明弹劾,被撤职查办,摇身一变,在“六分半堂”里贵为供奉。
    一个人能够在久经变乱的六分半堂任职供奉,连廿年之久,而他本身又非姓雷,自有过人之能。
    “后曾有期”绝对是能干、干练的人…一个真正能干的人,不会什么事都由他去干;正如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不会什么话都交由他说一般。
    而今,在苏梦枕和雷损的对话里,已明明白白的显示:
    后天正午六分半总堂之会,不但“一言为定”要出现“后会有期”也要登场。
    如果不是生死之决。存亡之会,又怎会惊动这两位本是朝廷大老,现今是两派元老的人物?
    “一言为定”。
    “后会有期”。
    这两个人的名字,绝对能够镇压场面。
    同时还有另一个好处。
    那就是可以当作分手前的话语。
    苏梦枕和雷损说完了,就各自走各自的路。
    他们一走,他们的部下也就跟着撤走。
    苏梦枕步伐一动,整个金风细雨楼旗下的高手,也簇拥而去,阵势依然有条不紊,王小石和白愁飞心里忽然生起了一种感受:
    ──苏梦枕是“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当一大群人拥护着他的时候,他是君临天下而又名动天下更是独步天下的苏公子,跟昨天和他俩联袂上三合楼,仿佛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是“红袖梦枕第一刀”的气派?
    ──还是他们三人间本来就存在着的距离?
    王小石不知道答案。
    只不过,王小石微微感觉到,苏梦枕转身而去的时候,好像跟白愁飞交换了眼色。
    这眼色就像交换了一个秘密似的。
    白愁飞似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王小石虽然并不明白,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人越多,高手越强,闹争越剧烈,一向看来病恹恹的苏梦枕,却逼现了更强烈更无匹的气魄与气派。
    也许,只有一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曾在顷刻间攫夺了他的锋芒,虽然时间极短,也确只有一次。
    那就在刚才。
    那就是关七。
    关七不但攫去苏梦枕的锋芒,震退雷损,也镇住王小石和白愁飞。
    他只被一件事物所仪住。
    ──那就是这口棺材口一口棺材,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关七为什么要怕一付棺材?
    这时候,王小石和白愁飞跟随苏梦枕一伙撤走,颜鹤发和朱小腰率部众随后而去,邓苍生和任鬼神则跟雷损的队伍撤离,陈斩槐等一干“七圣盟”的忠心部下,垂头丧气的另走他道,雷纯本也要走,却见场中剩下温柔、唐宝牛和张炭,各有点惶惶然,也有点黯然。
    雷纯奇道:“你们不走?”
    “走?”张炭苦笑道:“走去什么地芳?”
    “回六分半堂啊,”雷纯虽然盛意拳拳,但谁都可以看得出她正愁眉莫展,“好不容易才盼得五哥你来京城,你才这么不留到半个月,就要走了么?”
    “雷小姐,”张炭忽然客气了起来,“我们结义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六分半堂”总堂主的掌上明珠,对不对?”
    “对。”
    “当初,你在庐山救了我的时候,我很感激,但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就是雷损的独女,是不是?”
    “是。”
    “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仍然很戚谢你救了我。”
    “如果说谢,五哥一路上对我的照顾和保护,那又怎么谢得完呢?”
    “可惜,你是“六分半堂口雷总堂主的女儿。”
    “可是,这跟咱们的交情,完全没有关系呀。”
    “有关系的,”张炭沉重地道:“先前我不知道,所以才敢与你结为兄妹的。”
    “现在是我雷纯与张哥哥结为兄妹,这跟什么人都扯不上关系,咱们一路上也没怕什么人误斛,怎么到这儿反而要计较起来?”雷纯道:“五哥,我不明白。”
    “你是人分半堂的……总之,我高攀不上:“张炭道,“坦白说,这一个月来,我因你而加入六分牛堂,我……我也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张哥哥光明磊落,任侠尚义,对六分半堂的所作所为,自然会有些看不过眼,我晓得,要不是五哥为了小妹,准就拂袖而去了,”雷纯婉然的道,“可是,五哥就算不在六分半堂,也可以多来相伴小妹呀,人各有志,小妹不敢用六分半堂留住五哥,爹爹也不会相强,只不过…说到这儿,雷纯委婉的道:“也许……也许张哥哥早就讨厌与小妹在一起了,怪不得总是称我雷姑娘,那……我也就不敢相留了。”
    “快别那样说,”张炭一听,倒是急了,“我决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在“愁予亭”结义的时候,我也不敢称你为妹妹,心头里虽是那样看待,但总觉得自己不配…:。”
    “这话怎说:有啥配不配的?”雷纯无法接受张炭口里道出的意思,“自长安到汉水,这一路上,要不是有五哥护着我,只怕,我早已没命返京了。”
    “那算什縻?我除了会几下三脚猫的功夫之外,啥也不懂,七妹子就凭天生聪慧,一见面就救了我一回,说来惭愧哩。”张炭颓然道,“只是,我来到开封府后,发现不管六分半堂还是金风细雨里的高手,比我高明的,在所多有,刚才令尊露了一手,足教我练一辈于都赶不上,那位狄大堂主虽未曾出手,但看来也是顶尖儿好手,就算七妹子日后嫁到金风细雨楼去,苏公于还有刚才那什么大小石头的两人,都是一流高手,我来京师,别无他意,只想匡护七妹,不让他人沾及我妹子的一片衣衫,而今,你看,这算什么了:真是丢脸丢到了家,”张炭搔着头皮道:“趁我还没把脸掉到袜里去之前,还是早些向七妹子告辞,总比日后七妹子只记得我这个贻笑大方的窝里废的好。”
    雷纯听他已不自觉地唤自己为“七妹子”,心里正欣喜间,忽又听他提及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又觉一阵惆怅:“六分半堂,高手如云,金风细雨楼,高手遍,跟我又有啥关系?我只是一惘身不由己的人,爹爹要我嫁给苏公子,我就成了金风细雨楼的人,他们拿我雷饵,把关七引来,我就成了饵,我既身不由己,他们也没把我拿当什么看待。”
    “雷老总这种做法,未免太过分了:“张炭忿忿地道,“苏梦枕也不像话!”
    温柔在旁,听了一会,还摸不着脑袋,此际忽想起这后一句请,与她可大有关系,忙瞪眼叱道:“你骂我师哥?”
    “对,对。”唐赍牛忽插口道:“你说对了!”
    温柔没想到唐宝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扯她的后腿,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宝牛向张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连说两声口对”叮”他当自己的话像圣旨一样,张炭此时可没心情理会他,谁知唐宝牛见他不问,他迳自说下去:“第二声对,是你骂对了。第一声对呢?”
    天底下大凡爱说请的人,总有把话说下去的“本领”。唐宝牛贸行自问自答:“是赞同你刚才骂自己的功夫只有巨脚猫几下,也说对了!”
    雷纯诚不愿张炭跟唐宝牛发生冲突,岔开话题道:“你记得吗?初初认识你的时候,我还叫你十张,到现在,还是改不了口。其实你是我的五哥啦,你看小妹子多没规矩。”
    张炭忙道:“咱们“桃花社口的口七道旋风口,才不讲究这些:谁唤谁什么名号,都是一样,计较个啥雷纯悠悠地道:“那么,五哥来京城,只为了见见小妹,又对我的门户,计较个什么呢”“刚才,雷姑娘说过,人,应该要量才适性:“张炭有些忸怩的说,“我怕我太不度量,人不适应了。”
    “那些话,我是用来镇住那个自负自大的白愁飞的,你怎么听在心里呢:“雷纯道:“好啦,好啦,小妹现在就给你赔不是,你别叫我做雷姑娘,就叫七妹或小妹子,好不好?”
    “不好,”张炭坚持地道:“就算咱们义结金兰,一路上,我还是称你为雷姑娘,除了赖大姊之外,你跟我们谁都不一样。”
    “随你怎么叫,”雷纯道,“我还是当你是我的五哥,你说走就走,我可不依。”
    “我也不是这就走,好歹也要等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事有个段落,认定谁都没欺负你,我才能走得放心,”张炭自嘲她笑道,“不过,凭我这两下子,只怕真要动手时,我可护不了谁。”
    雷纯满脸的不同意,但犹未来得及说话,唐宝牛已乍出春雷一般的大喝:“喂,饭桶,你这算干啥刊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自贬身价,也不拧饼黑炭头脑袋想想,你要是那么不堪,刚才怎么能跟我天下难有敌手、无敌最是寂寞的唐宝牛巨侠几乎打成平手?
    他把“几乎”两个字,念得特别响亮,务使任何人都听清楚并记住了这两个字,以免旁人“误会”。
    就算是他在“鼓励”张炭的时候,也要明确表示,他仍是技高一筹的。
    11。”
    z四八、我要张炭只苦笑一下,没有反。
    这一来,唐宝牛心中可憋死了。平素,他与方恨少等人在一起,没事就专抬抬杠、骂骂架,时间反而易以打发,这次在京城里遇上了温柔,口里处处与她争持,心里却是挂虑她:她虽说是苏梦枕的师妹,金风细雨楼的子弟都维她,但她啥事也不懂,夹在朝廷内争和“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迷天七圣”的阋争中,只怕要吃亏了,说来说去,他是宁给温柔叱骂,都不愿走。
    这次赴三台褛,见着张炭,真个“惊为天人”,难得有一个人能像恨少样,没事跟他耍嘴皮子、阋阋气,骂过了火也不记在心里,遇事时却能祸患与共,他心里直乐开了,不料,眼前见得张炭为了雷纯,如此无精打采、心无阋志,登时感触了趄夹,愀然不乐。
    “其实,京城也没什么可留恋的,”雷纯悠悠一道,“俟这儿事了,我也想跟你和“兄姊们,上庐山、赴古都、买舟轻渡愁予江,那多好啊。”
    张炭向往地道:“那真是好……”
    雷纯偏一偏首,问:“怎么了张炭垂苜道:“没什么。”
    雷纯专注地说:“我觉得你接下去还有话要说的。”
    “我总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张炭摇首悠然地道:“你跟我们“桃花社口的大姊不同,她可以退隐,既很避世,也可以很出世,你则很入世,也很能干。”
    “我能干?”雷纯笑了一下,笑起来眼睛眯了一眯,皓齿像白而小的石子,仍是那末好看,但让人看了,却有一阵无奈的凄迷与心酸,“我却连武功也不会。我自幼经筋太弱,不能习武,习武不能不学内功心法,可是一学内力,我就会五脏翻腾,气脉全乱,血气逆行。走火入魔,所以,我就是成了要人照顾的废人一个。”
    温柔听着听着,看看看着,忽然觉得,难怪眼前的雷纯,是这般绝世的音容,就像幽谷说到这里,她又笑了一笑,道:“其实,我活到现在,这已经算是个奇了,”不薄命的红颜,是不是会化作祸水呢?身作红颜、生作红颜,如果不薄命,即要成祸水中的兰花,清纯得像水的柔肤,经不得一记轻弹,原来她的体质那么薄,是不是红颜都薄命,那么,该当祸水好呢?还是薄命算了?薄命害苦了自己,祸水害苦了别人。
    那么,该害人好呢还是害己好?她倒觉得自己非常漂亮,可是,她的身体很健康呢,看去没啥薄命的感觉,难道自己是祸水?不过,自己没害着人,倒是给鬼见愁和小石头气得火冒王千丈……";自己不是祸水、又非薄命,难道…难道自己不是红颜?
    不可能的!
    若是,这打击实在太大了!
    像我那么美丽的女于,都不能称作红颜,那么,世间溜溜的女子,至多只能算是青颜、篮颜、白颜、朱颜了……
    当然,说什么,都得除了雷纯之外……
    温柔这样胡思乱想着,但对雷纯清丽的容包,却十分的服气。她心中想:要是我是男孩子,我也一定喜欢她……却因想到这一点,而想到白愁飞,心里一阵恍惚,如掉入冰窖里,一时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炭却赶紧道:“雷姑娘,你别这么说,会不会武功,根本算不了什么,那次,记得是去年的六月初一,我要回鹰潭探亲”雷纯笑了,眼睛像星子一般的闪亮着,皓齿也自得令人心眩,像一个很快乐、很美丽、很单纯的小女孩,正在听大哥哥讲述有趣好玩的故事,“还说呢,五哥哥真的去探亲┃鹰潭乡下订了头亲事呢!”
    张炭也笑了,脸上居然红了,像他那么一张黑险,居然也红得邃入瞧得出来,这可达唐宝牛也看直了眼。
    可是张炭的羞怯,很快的叉转为忿意。
    “不过,我回到家乡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也可能是说不下去了。
    雷纯连忙按着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知道,这一年多来,我也尽可能不去想它。”张炭低沉地道,“现在我说出来,是想告诉你,那时侯,你不会武功,却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早就丧在“淝水不流别人田口的手里了……”
    雷纯笑道:“机缘巧合,所幸如此,让我有这个仙缘,结识五哥。”
    唐宝牛平生为人,何其多管闲事,一听之下,有头无尾,怎生忍得一你们说什么,是不是那个恶人田老子?”
    张炭不理他。
    雷纯不置可否,只说:“过去的事,还提来作啥!”
    张炭却认真的道:“七妹子,你虽不诸武功,但丽质兰心,除了赖大姊之外,你比我们都强得多了雷纯清清地笑了一笑,道:“我知道你的用心,我也不敢妄自菲薄,所以……不是一直活到现在吗?”
    唐宝牛几乎吼道:“什么事嘛…吞吞吐吐的,这算什么男子汉”温柔也憋不住了,婉声哀求似的说:“你说吓,你说嘛……”见张炭不理,立即转求雷瞠,“你不说,就是不把我们当作朋友了?”见张炭仍不为所动,即转瞠为怒,“你不说就算,你求我听,本姑娘还不要听呢?”
    张炭仍是没说。
    温柔正要翻脸,雷纯忙道:“柔妹,待会儿有的是时候,不如你来六分半堂玩玩逛逛,姊姊再说予你听好了。”
    温柔十分听雷纯的话,只这么一句,便转忿为笑,要是旁的人,她才不依呢。
    唐贸牛目定口呆好一会,才喃喃地道:“奇迹,奇迹……”
    这次轮到张炭禁不住问:“什縻奇迹?”他原本也是个多管闲事、唯恐天下不乱之辈,刚才只是被勾起伤心事,一时恢复不过来,而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而今,心情已略为恢复。又“原形毕露”了起来。
    唐宝牛口直心快,说:“了不起,了不起。”
    这回轮到张炭发了急:“什么这样了不起?”
    “女人,唉,女人,”唐宝牛叹道,“女人多变,犹胜我唐门暗器。”
    张炭赫然道:“你真的是蜀中唐门的人?”
    唐宝牛回过身来,一对虎目,瞪住他道:“我是不是姓唐?”
    张炭一窒,只好道:“是罢。”
    唐宝牛气虎虎的道:“姓唐的就一定是四川姓唐的那家吗?不能有第二家?姓唐的使着器,就一定是川西唐家堡的暗器吗?不能有第二家么?”
    张炭给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嗫嚅地道:“有是有……不过,不过……”
    唐宝牛又吼了:“不过什么有话快说,有……那个快放?”他因“姑念”在场有两价女孩子,而且都云英未嫁,貌美如花,说话总算已“保留”了那么一些。
    张炭说:“别的唐门,似乎没那么出名。”
    “有一家,也有一个,名动天下,”唐宝牛认认真真的道,“保准比蜀中庸门有名!”
    张炭嘿嘿干笑道:“该不是阁下自创的那一家罢?”
    “绝对不是,有史为证,”唐宝牛光明坦荡的说:“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么自大狂么?!”
    这回,温柔和张炭都自卑了起来,思而想后,怎么都想不到究竟是那一号人物,忍不住,齐声问:
    “是谁?”
    唐三藏!唐宝牛得意洋洋的说,“他的暗器是连齐天大圣都能治得服服贴贴的金钢圈,是如来佛祖传授给他的。”
    说完这句话,唐宝牛站在那儿,看他的样子,一定是以为自己是可以升天的佛祖了。
    要不是有雷纯,他真有无可能被张炭和温柔联手打得“升”了“天”。
    “你又不说是唐明皇:“张炭叫了起来,“你飞梦都可以杀人哩”雷纯连忙劝阻。
    “温柔是我所见过最乖的女孩子,也是我最汞的妹子,”雷纯这样说,“五哥当然也会知道,唐巨侠风趣好玩,正跟你们开了个玩笑。”
    她补充了一句:“开玩笑也要向有度量的人才开的,唐巨侠慧眼识人,这次可员选对了人。”
    就这几句话,一切干戈,化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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