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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成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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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令则揉额,无论如何回去也要请爹爹,查方姨她们到底如何了。
  “伯父,您没有怀疑的吗?”
  谷正海笑笑,“令则,你一向是聪明的孩子。其实查到现在,我们也搜魂了不少人,所有人都没动手的可能,那最后的矛头,只能指向一个人了。”
  谷令则看了他一会,心里被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是……我娘?”
  谷正海点头,非常高兴能卖她一个好,“你娘的某些行径很奇怪,不过这事,我还没和你爹谈。回去陪你娘的时候,好好宽宽她的心,或许她就会把该说的全说出来。”


第13章 后悔
  汀水阁。
  病入膏肓的梅若娴却不肯侍女轻易近她的身,谷令则进去的时候,若大的房间里,只有躺在那里昏昏沉沉的母亲,说不出的凄凉。
  “娘,我回来了。”谷令则再早熟悉,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趴到床边的时候,哭得不行。
  “……令则,我的令则,你回来了?”梅若娴被女儿的哭声唤醒,颤颤伸出手去。
  “娘,我回来了,您怎么了?”
  “我的女儿,令则,对不起,娘错了,娘真错了。”
  本来哭得哽咽难抬的谷令则,突然清醒过来,挥手之间,汀水阁所有的门窗,从里到外,全都关上。
  “娘,是弟弟的事吗?”
  “不……,不是弟弟。”梅若娴看到她的倚靠终于回来,回复些许力气。也不打算再瞒下去,再说卢悦那里,也确实需要谷家帮忙去找。
  “是妹妹。……当年我生了两个女孩儿。”
  谷令则捂住嘴。
  “呵呵,我好怕,令则,你知道吗?当时我有多怕,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比别人多了一个手指头。”
  谷令则已经撑不住了,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梅若娴可管不了自己的女儿能不能接受,只想把她的恐惧,她的不安,全都倒出来,只要令则帮她,哪怕最后国师爷知道真相,也不会动她一个手指头。
  “……我是梅家送给你爹的外室,说到底,不过是你娘我在梅家是个没靠山,可有可无的人。跟了你爹之后,我还见过当年的谷家大小姐,她比我小两岁。可我怀了身孕后,有一天见到她半夜来求你爹,那时候,她比我老了四十岁都不止。”
  梅若娴想到当时恐怖的样子,生生地打了个冷颤,“令则,她有灵根,她是仙人。后来我旁敲侧击问国师,背地里查谷家有灵根的孩子什么样,越查越怕,天天抱着我的肚子,就怕某一天,我的孩子,也要走大小姐的路。”
  “令则,你知道那时候,我多想我的孩子,是没有灵根的吗?”
  谷令则想到一些欺负她的兄姐,早早过世,不由得也捂了脸。
  “你们俩个一块出世,原本我应该是高兴的,可是悦儿她,她比别人多了一指。……我是个废人,我害怕她将来明明有高贵血统,却比四小姐还要卑微。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
  “所以,您就把她给了方姨?”谷令则心下难过,她的四姐,三年前,把她自己挂到了房梁上,“这么说方姨生的是个男孩儿?”
  “是,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我就求她换了。”梅若娴双目无神,“卢悦陪你一块长大,你们俩越长越不像。那年,国师府派人过来查你的灵根,我整整三天没敢睡,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从来不怎么抱她的娘,那三天,天天抱着自己,哪怕她要睡觉了,也要抱着她。
  谷令则伏到母亲身上,“娘,别担心了,我会帮您跟爹说清楚,不让他怪您的。”
  “令则,”梅若娴滚滚的泪水,掉到谷令则身上,“我现在不担心我自己,我就是担心悦儿,你爹派人找了她两个月,都没找着,万一有什么事,可怎么好?”
  “她应该没事,每次她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有点感应。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娘,您别担心了。”
  娘没事,妹妹寻回来,肯定也不会有事。这比她回来时,预想得要好太多,谷令则很知足。
  “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师父说收她为徒,到时我们一起修炼,将来一块孝敬娘。”
  “……你爹会怪我的。”
  “他不会怪,爹只会高兴,高兴娘给他生了两个这么厉害的女儿。”
  谷令则安慰自家娘,在国师身边呆了几年,她太了解自家爹的性子了。四姐死时,下人报上来,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二哥死后的消息传来,他只关心,宗门和宗家,会不会给点抚恤,会不会把他的遗物送回。
  冷血无情的让她齿冷,哪怕自己的孩儿,他想得也永远是自己的利益。因为这,她更珍视娘在她身上的用心。
  至于娘……,谷令则不想去想那些让她烦恼的问题。
  “令则,娘一直都是你的拖累对不对?以后,也会是悦儿的拖累?”
  “娘,您说什么呢?您生了我们,养了我们,怎么会是拖累?”谷令则心生不安。
  “娘就是拖累。”梅若娴捂住自己的脸,“悦儿和你方姨失踪,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是个自私的人,当初其实也给悦儿偷测了灵根,因为是三色的,我怕,我怕她将来跟我一样,成为你的拖累,生生按下重认她的心。你不在的时候,她在国师府活得艰难,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给她伤药。她要是回来了,知道自己的出身,一定会恨我的,会恨死我的。”
  恨吗?谷令则想想,如果自己换到卢悦身上,恐怕是要恨的。
  “娘,以后我们加倍疼她,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对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或是妹妹,谷令则虽然高兴,更多的却是持观望态度。她的兄弟姐妹多,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发现,哪个值得她真得付出真心。
  他们有的甚至都不愿掩饰对她的羡慕嫉妒恨,这算是好的,恐怖的是他们大都面上和善,背地里,只要有打压她的机会,连起手来,决不放过。
  只有卢悦是不同的,她们一起长大,了解彼此。卢悦跟方姨对娘一样,什么时候,都把她想到第一位上。一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是她的亲妹妹,她就止不住的高兴。
  她愿意带着她,愿意看她与她一起追寻师尊所说的大道,愿意将来加倍宠着她,有她在身后,凭从小到大的经验来看,她是决不用担心后背问题。
  那样的妹妹,哪怕是拖累,她也心甘情愿。
  梅若娴向来知道这个女儿的冷清自制,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来她对卢悦是妹妹的事,接受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令则,你自己说的话,一定要做到。悦儿生来就比别人活得艰难些,哪怕她回来不原谅我,你也一定要待她好。不能……,不能让她将来没了着落。”
  奇异的,谷令则居然没生出嫉妒心理,娘虽然有时候处理事情不太好,可她对子女的一片心,却是真实的。
  “娘放心,悦儿虽是三灵根,可从那天助我突破的灵气来看,师父说灵根值至少达到八十五。而且金水木灵根互生之间,比一般的二灵根还要厉害。”谷令则给自家娘宽心,“她能自然顿悟,资质也不会差。这样的她,不管是宗门,还是宗家,都不会随意处置。他们对她的期望,跟我一般。”
  梅若娴不相信谷家,不相信国师爷,可对自家女儿的话,还是非常相信的。她知道女儿是灵墟宗设定的未来元婴大能,属于重点保护的对象,什么事,正常情况下,都会由着她的心意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清楚的好,“你大姐,也,也是三灵根……”
  “娘!”谷令则失笑,“那次检验灵根的时候,您也看到,我的冰灵根,基本让验灵石充满了冰蓝色,达到九十二。大姐的虽然是三灵根,可她的灵根值,每一个都未到五十,根值未到六十者,除非特殊的混元灵根,大机缘,否则一辈子都筑不了基。就像爹一样,虽然他很努力,甚至把宗家发来给我们资源,据为已有,想要筑基,也如同登天,更不要说后面的结丹,元婴,还有化神飞升了。”
  “悦儿当年,我给她偷检灵根的时候,记得清楚,黑白青三色,相继闪过时,虽然比你当时覆盖的地方稍小那么一点,可都不错的。”
  梅若娴紧抓谷令则,后悔得不能自己,“若我当时知道这些,如何会让她委屈这么多年啊!”


第14章 父女斗法
  谷正蕃没想到,原来他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
  更没想到,那个他向来认为温婉的女人,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处处谋算。帮她自己谋算,帮她的孩儿谋算,妄图脱离他的掌控。
  哼!真是好胆!
  区区一个凡人……
  谷正蕃一拳狠狠击在紫檀木桌上,面上表情莫测。
  在他心里,他的女人,他的孩儿,除了灵根资质优异的令则。其他的,都是他通往仙路的踏脚石。
  他想要筑基,想活两百岁,就得有大把的丹药,大把的灵石,可这些从哪来?
  他不敢到灵墟宗外的灵宝山去寻灵草,灭妖兽。他舍不得自己的命,害怕那里的环境。
  到洒水国当国师,生一个又一个孩儿,没灵根的,银子他有的是。有灵根的,宗家就得有一份份例。他从炼气三层到现在的炼气七层,整整经历了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啊?谷正蕃站起来,在房里不停地转圈,却是越转越愤怒,若是早知道另一个女儿的灵根资质也那般好,宗家的奖励肯定加倍,他又何至于到现在,还未修到炼气八层。
  时间拖得越久,他能修到筑基的可能就越小。哪怕将来令则帮他省下筑基丹来,因为年龄的加大,他成功的可能,也至少小了两成。
  若是其他的女人,敢如此糊弄他,他早过去,把她活活掐死。
  可恨,那个女人是令则的亲娘,是那个他还寄予厚望女儿的亲娘。……噢,不对,现在她身后站着两个有本事的女儿。
  卢悦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把弄来的两百七十年的灵参,拿来孝敬她。
  令则淡然,却好像洞悉一切的眼神,也让他身上发寒。女儿是他亲手教的,他自己什么样子,他当然清楚得很。而他唯一能拿住这个女儿的,只能是梅若娴那个女人。
  再出门的时候,谷正蕃使劲揉了面色,在谷令则面前,展现他慈爱父亲的一角。
  “令则,我想了半天,光国师府出力,一时恐怕还不能找到卢悦。你与我进宫一趟,请皇上用官府之力相助,这样机会会更大些。”
  面对谷正蕃一脸担心焦急的样,谷令则浅笑,“爹想的,正是我想的。不过皇宫就不用去了,刚刚师兄叶晨阳过来,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会用官府之力,帮忙的。”
  “噢!你与十六皇子,还是同门。”谷正蕃拍拍脑袋,好像真的才记起一般,“令则,在灵墟宗,你与他相处如何?”
  “爹放心,我虽与他没太多接触,可卢悦却实实在在救过他一命。”谷令则微笑,“前段时间,那几位陷害师兄,是卢悦救了他。”
  谷正蕃脸上抽抽,叶晨阳对皇室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有他最清楚。
  可恨,怪不得那天卢悦手会受伤。还有送来的灵参,莫非是叶晨阳所赠?
  死丫头,那么点好处,就把她打发了?她应该在救下叶晨阳的第一时间内,把事情报告国师府,由他出面,跟皇上讨价还价。
  一想到他能从皇家捞到的好处,就那么飞了,谷正蕃一股郁气就积在了胸口。尤其想到八个月前,皇室收的两株八百多年的灵参,有了那个,他冲击炼气八层,甚至九层,都大有可期啊。
  “爹,您别难过。”谷令则见自家老爹像要吐血的样,不知为何,她居然想笑,“叶师兄说,当时卢悦一直跟他强调,她是看在我的面上,看在他与我同出一宗的份上,才救他的。”
  “唔!”
  “叶师兄知道她是我的双胎妹妹,很为我高兴!”她也高兴,哪怕一年没见,卢悦还是事事为她着想。
  可我不高兴。
  谷正蕃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四皇子四天前,登上太子位,叶晨阳应该快回宗了吧?”
  “叶师兄说,太子很感谢卢悦救下他兄弟。”
  言下之意就是太子一定会全力相助。谷正蕃当然听懂了,可正因为听懂了自家宝贝女儿的意思,他更心塞。
  既然有官府相帮,他不找了行不行?
  面对谷令则始终淡笑的眼睛,谷正蕃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这死丫头,吃准了他急需卢悦的那一份宗家奖励。吃准了他舍不得,他那有大好机缘的女儿,最后平淡收场。若她平淡了,他怎么从她身上捞好处?
  “……这就好,这就好。你娘怎么样了?”
  “爹,我正要跟您说,娘的身体不好,我准备回宗的时候,把娘也带着。灵墟宗灵气好,又有我看着,她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谷令则抱住自家爹的一只胳膊,“我们再把悦儿找回来,到时我们俩个一齐帮您,爹您总有筑基机会的。”
  这话谷正蕃爱听,可是让梅若娴享受两个女儿的孝敬,他却还要在这世俗当这个狗屁国师,凭什么啊?
  对这个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谷正蕃心里冰火两重天。他亲手教出来的女儿,他自己知道,表面温和,其实精明聪慧得不行。
  再加上跟着花散真人那样的元婴大能,她学到的肯定更多。
  像她这样的灵墟宗核心弟子,每天除了必要的修炼课外,其实还有一门课,学得就是对人性,人心的把握。
  几句话软中带硬,硬中又给点甜头。
  可让谷正蕃说出反对梅若娴跟着她到灵墟宗,他也说不出来。女儿八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对他有如此亲近的举措了,现在她愿意为她娘这样,他得珍惜。
  她既然不舍她娘,当然也不会对他这个当爹的太狠心。
  “令则,我教了你那么多,你现在居然用到我身上来了。”
  谷正蕃拍拍他这个唯一认可的宝贝女儿,“不错,不错!可惜我还要说,你的心太软。你娘几滴眼泪一掉,你就找不到家在哪,这样不好。身为一个只能心有大道的人,是不能太过儿女情长的。”
  谷令则歪着头,右脸隐现一个酒窝,还是带着淡笑。
  “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这世上能让我儿女情长的,除了娘,不也有您吗?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卢悦。……师父很看好她,宗家也是,所以爹,您也要看好她。她才是那个,将来与女儿一起,追寻大道的人。我们会让天下人,都记得您和娘,而谷家宗祠,也会把您的名字,浓重刻在祖宗牌位上,受万世香火。”
  谷正蕃看着她。
  谷令则顿了一下,“师父说,修仙一途,不是必须无情无义才能走得更长。而是不能被情所牵……。可我现在还小呢,就算有所牵,也没什么。”
  有些话,她到底没当谷正蕃的面说出来。花散真人还说,无情无义的人,都是入了魔道,才是真得被大道所弃之人。不管他们将来走到何种境地,天道循环之下,总有报时。
  师父教了她很多,只是她却不会对爹爹言明。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自家爹早入魔障,说了也无用。
  谷正蕃却明白她的未尽之言,他和她从来都不一样。他的三灵根,土灵根勉强达到六十,他若不用尽手段,只能跟个凡人一样,享百年寿元。
  如果那样,他又何必苦苦修行,又何必勉强自己纳一个又一个女人。他是真正心有大道的人,只恨灵根误了。


第15章 鬼面幡
  国师府的机锋,卢悦上下两辈子都不曾真正的涉足。现在她只乐呵呵地跟在自家娘亲后面,看县城来的戏班,在台上唱念坐打。
  快过年了,镇上热闹不少,很多从附近来的村民,也愿意花点钱,坐在那里,看看他们平时想看,也看不着的大戏。
  台上那人正在演变脸,每次一动间,他的脸都变成不同的样子,引起卢悦无限好奇,看得津津有味。这是那些达官贵妇人认为低俗的东西,她以前从来没看到过。
  “好!”
  跟着大家一齐叫好,卢悦很遗憾这人下去了。再上来的是五女拜寿的戏,这个她以前看过好几次,当然也就没了兴趣。
  “娘,我出去转转,一会自己回家。”
  在镇上几个月,母女两个当然把小镇从头到尾逛了好几遍,民风淳朴得很,方二娘不担心她,“想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钱。”
  卢悦笑嘻嘻应下来,从里面挤出来。
  各种各样的花灯,虽然不精致,却不失古朴,卢悦一路行来,一路观看。这里的人虽然也看她的六指,眼里却没有冷漠,没有讨厌,这就够了。
  走到一截人好多的街道,卢悦顺着人流前进,慢慢上前。
  只是让她有些不解的是,明明这边摆摊得都摆不下,另一边,大片空地,却一个摆摊的都没有,不仅如此,所有人从那走得时候,都绕着点。
  那家院门上,随风起舞几朵白花,卢悦恍然,这家是死人了。
  “奶,我们摆这边。”
  其中一个小孩不愿自家奶卖只鸡还挤得要死,非要拉着她到这边来。
  “别胡说。”老太太看到众人莫测的目光,直觉身上发凉,“乖囡,奶不卖了,我们回家,自已炖着吃。”
  逃也似地离开,周围人却不觉有什么不对,甚至有两个把自家摊子又往里面缩缩,整个人都贴到墙角了。
  “猪肉荣家都快死绝了吧?”
  “可不是,才半年,死了四个大男人。哎!从老荣起,一直到他十八岁的二孙子。那天老神仙说,他家是做了太多杀孽,他家老太婆不信,还把人家给打了出来。”
  “哎,那老神仙不就是在前街,卖平安符的那个?”
  “对,就是他,怎么你也去买了?”
  “他算命可准了,我表姑就因为他帮忙算出,表姑夫死前藏的银子,娶了媳妇,盖了房,买了地,现在日子过得都不知有多红火。”
  “好人啊!”
  附和的可不止三两个,卢悦正准备到前街去买两串糖葫芦,对那老神仙也有心瞻仰一番。
  一路行来,先前不怎么注意,现在卢悦突然发现,好多说老神仙的人,脖子都挂着个平安符。只是他们的气色,却很奇怪,红光满面中,她却在其中看到一缕黑雾。
  这种情况,以前好像在哪见过。
  卢悦在拐角的地方,轻轻蹲下身体,双手抱头,那里疼得不行。
  没一会,里面的衣服就被汗湿了,脑中闪过很多当幡鬼时的片断。
  终于在一个画面上定格,无数次,丁岐山就是利用他神仙似的本事,在凡人界用这种方法,偷着拘魂。
  过了好一会,重新站起来的卢悦,止不住身体有些发抖,她终于完全想起来了,当幡鬼时,那些大幡鬼说,这是那杆上古灵宝鬼面幡自带的一种吸魂功能。
  让所有买了用特殊手法制出的平安符,只要戴过的人,不管在哪,幡主一施法,就可以让所有人无疾而终。
  真是好本事!
  卢悦咬牙切齿,远远站在前街的一角,那所谓的老神仙,正笑咪咪的给每个来求平安的人拿符。
  功德箱旁,有钱的就扔点,没钱的,他也无所谓。
  可正因为如此,那些爱贪小便宜的老人家,越是相信。凡是路过的人,基本没人能逃过。
  “小丫头,你也是来求符的吧?快去,再不去的话,今天的符就又没了。”
  一个老婆婆看她盯着神仙摊,站了半天,忙推她过去。
  卢悦吓得一抖,她疯了,要去自投罗网?
  “奶奶,我家已经求过了,我就是好奇,过来看看。”
  “噢!跟我家小孙子一样,就想来看看神仙长什么样吧?看到没,童颜鹤发,三缕长须,跟画上的神仙差不多。”
  老婆婆说到她孙子的时候,眼里满是慈爱,卢悦相信,她一定把那所谓的平安符,挂到她孙子脖子上了。
  “……不,不知道老神仙住哪呢?”
  “呵呵,你家也要去送供奉?”老婆婆显显空篮子,“呐!镇东的土地庙,快过年了,要去供奉,早点去。”
  “谢谢婆婆,回家我就跟我娘说。”
  卢悦急步往回跑,她一定要马上带着娘离开这里。
  路上的行人,都是乐呵呵的,尤其是小孩子们,难得的新衣,难得的糖葫芦,跟在各自爹娘身边。
  卢悦越跑越慢,今天是腊月二十六,还有四天,就是大年三十。
  那妖道一定还会利用这几天的人流,多发平安符,也就是说,他至多在大年三十动手。
  自己的修为,哪怕比前世,快了无数倍,肯定也不是那妖道的对手。可难道她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鬼面幡一点点地在她眼皮子底下收魂,一点点地壮大吗?
  卢悦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不知不知,连她何时到的土地庙都不清楚。
  往常一天不见一人的土地庙,现在不时有人进去,大家不是拎着香,便是捧着各种自家做的食材,前来供奉。
  不算大的两间屋子,中间是泥塑的土地像,供桌上摆了各种吃食点心水果之类的。
  卢悦像普通小孩子一般,在里面好奇地转一圈。
  回去的路上,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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