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落花辞-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人左移右闪,速度十分之快,夜空中,身如烟雾,形如鬼魅,不过片刻,便由王宫之南飘入王宫之北。九辰提起全身内力,将速度提到极致,亦与他遥遥隔了许多距离。

    王宫地形复杂,宫殿杂多,想要隐身,太过容易,眼见那人便要拐落檐下,九辰翻身勾住画梁,倏然射出臂上暗箭。

    一道潋滟如秋水的寒光闪过夜空,三道暗箭应声而落,九辰蹙眉,飞掠而起,落于殿顶之上,正要再次用箭,侧眸看去,不由一怔。

    残月如钩,星明似雪,飞檐之上,一人青衫飘飘,墨发飞扬,形如修竹玉树,正仰首沐浴着漫天星月光华,仿佛降落人间的仙人。

    九辰被他谪仙之姿所折,失神中,喃喃问了声:“你是谁?”

    少年清冷好听的嗓音飘入他耳畔,那人缓缓回首,隔着夜空,仔细打量着那黑袍少年的眉眼。

    狰狞的鬼面之后,他幽深的双目刹那凝滞失神,许久,温柔的唤了声:“阿语……”

    这一声呼唤极轻,轻至入骨相思与绵绵深情都化作一抹薄雾散入夜空,再也无踪可寻。

    九辰却只看到,唇动之时,他手中一柄长剑,清湛如虹。
………………………………

14。栖霞血案

    名剑「秋泓」,乃九州传说中的君子之剑,只斩奸恶之辈,不行龌龊之举。

    九辰在书中看过很多关于此剑的撰述,各家杂论,说法不一。

    虽未见过实物,但,只一眼,九辰便可断定那人所持之剑就是消失多年的「秋泓」。不是因为剑身流霜飞雪,宛若秋水绕空,而是因为,执剑之人,有匪君子,自带兰芳,别具浩然之气。

    据言,君子剑「秋泓」乃九州之中最负盛名的铸剑世家公羊家所铸,历时三十余载,以北海海底千年玄晶为剑材,以上古兰木为火,断金如水,削石如泥。

    「秋泓」出世后,各国争夺数十载,一度兵戈相交。最终,此剑辗转流落云国,为当时的云国世子云意遥所有。十八年前,巫云两国镜湖大战,云意遥领兵出征,战败身亡,此剑亦随主人埋骨镜湖,从此销声匿迹。

    九辰失神思索之间,将他身份猜测了许多种可能,却没有一种可以解释君子剑的再次出世。

    那道青影似是怔了片刻,袖中流光一闪,如摘叶飞花,御风而下,飘然落至他跟前。

    五步不到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九辰的警戒范围。夜空中寒光如电闪过,那人足下微旋,手腕一转,衣袂飘飘间,轻而易举的将三只暗箭握于手中,鬼面后的那双眸子,却依旧迷蒙。

    淡淡月光下,他伸出一只苍凉如玉的手,目意朦胧,似要抓住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件东西。

    “阿语,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么?”

    他依旧低语喃喃,一时悲伤彻骨,一时迷茫无踪,仿佛陷入了人世间最痴缠的梦境,梦中,他历遍百折千劫,不得解脱,不得挣破。

    九辰被他炙烈燃烧的目光逼得退了一步,抬臂,袖中暗箭已然对准他的心口,警惕道:“你究竟是谁?若再敢近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那人听得此间清冷冰彻的少年之音,方才如梦初醒般,神思一震。

    殿宇之下,火光攒动,兵戈摩擦有声,蓦地响起一阵嘈乱喧哗。

    显然,这场争斗,纵使双方都没有杀意,却也惊动了嗅觉灵敏的巫王宫内廷戍卫军。

    那人双目陡然一缩,死死盯了九辰片刻,青袖拂风,惊鸿掠影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九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抱臂沉思了片刻,才翻身掠下。

    值夜侍卫举着火把将宫殿四周迅速包围起来,内廷侍卫统领独孤信拨开众人,腰间挟剑,行至九辰跟前,正要高声喝问,便见对面的黑袍少年缓缓转身,道:“独孤统领,是我,子沂。”

    独孤信就着火光仔细打量九辰相貌,刚毅的面上满是震惊,道:“世……世子殿下?!”

    九辰微微一笑,道:“方才,我误将野猫认作了刺客,惊扰了大统领及众位兄弟,实在抱歉。”

    独孤信听得一愣,不由蹙眉,他向来自视目力极佳,方才,明明是一道人影掠过半空,怎么可能是只野猫?

    九辰看他的样子,挑眉道:“大统领是在怀疑子沂的话么?”

    独孤信惶恐道:“属下不敢。”

    九辰满意点头,道:“夜黑风高,大统领不小心看走了眼,也属正常。若因为这点子虚乌有的小事惊动了王上王后,让整个内廷人心惶惶,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独孤信垂首抱拳,道:“属下知错,谢殿下提点。”

    他话音方落,正要挥手命众侍卫撤去,忽听一声凄厉的嗓音骤然划破沉沉暗夜,惨绝恕�

    九辰辨出这惨呼声起自东南方向,脸色刷得惨白,点足便飞掠而去。

    独孤信留下一队侍卫原地看守,便带领其余人迅速奔向出事方向。

    章台宫外,一群内侍宫婢挑着灯笼将周遭照得通明,巫后容华端静,风髻雾鬓,身着碧霞云丝织锦披风,正由隐梅扶着,缓缓步下石阶。

    九辰一路施展轻功赶至章台宫,见巫后无事,才长松了口气,上前几步,撩袍跪于巫后跟前,道:“儿臣叩见母后。”

    巫后扫了他一眼,秀眉微微颦起,道:“宫门已经下钥,你怎么还在宫中?”

    九辰道:“儿臣方才听到此处传出惨呼声,实在放心不下母后安危,才折了回来。”

    巫后闻言,花容起怒,疾言斥道:“混账!身为世子,你难道不知百官各有职司的道理么?本宫的安危,自有内廷戍卫军来管,何须你来操心?!

    九辰垂眸,道:“儿臣知错。”

    巫后再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带人向前走去。

    片刻后,九辰默然起身,迅速跟了过去。

    出事的地方是章台宫东南处的一座名为栖霞宫的冷殿,荒芜已久。

    负责看守此宫的三个内侍,无一幸免,两个横死枯井边,一个死于殿内。

    独孤信正带人检查尸体,见到巫后凤驾亲至,忙迎了上去,单膝跪地,道:“属下见过王后娘娘。”

    巫后命他起身,边走便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独孤信连忙紧随着,微微侧身挡住前路,道:“娘娘,这里面不干净,属下斗胆请王后娘娘回驾。”

    巫后顿住脚步,婉丽容颜上浮起一抹骄傲笑意,道:“本宫领兵征战沙场时,你不过一个黄毛小子,这点脏东西,我们风国女儿还不放在眼里。”

    独孤信讪讪挪开,引着巫后到枯井边上,命侍卫们闪开,露出那两具尸体。

    荒草丛中,那两名内侍均是双目紧闭,神色安然,丝毫没有痛苦之态,连所穿宫服都是整整齐齐,浑身上下,并无血色伤痕。

    九辰挤到前面,张目望去,才发现,那两名内侍的心口之处,均被刺入一枝绽开的青菊,青菊之上,则隐隐缀着几点妖艳红色。

    巫后看到那两枝青菊的一瞬间,蓦地踉跄了数步,容色煞白如雪。

    隐梅及时扶住了她,在她耳畔柔声道:“公主,请保重凤体。”

    此时,栖霞宫外,内侍尖声传报:“王上驾到!”

    巫后悚然一惊,脱开隐梅搀扶,迅速恢复淡伫神色。

    巫王疾步如风,已经带着晏婴并数名内侍进到里面,他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行礼,只将独孤信招到跟前,听他汇禀情况。

    独孤信简单说了来龙去脉,巫王淡淡听过,走至井边,黑沉无底的双目扫过那两枝青菊时,猛然一缩。

    晏婴感受到巫王宽厚的大手颤得厉害,一时也又惊又疑,吓得厉害。

    “夭黛……”

    许久,巫王从牙缝中挤出两字,说得切齿有力,似有万千不甘与恨意,眉间却隐隐含伤。

    独孤信见状禀道:“王上,属下已经检查过了,这三人均是被青菊刺穿心口而亡,其余地方并无伤痕。”

    九辰闻言,暗自沉思,不由想起《九州志》中关于夭黛的那段描述:

    「夭黛之菊,生于腐尸之上,有剧毒,花开难败,花落生刃,嗅其味者,四肢麻痹,触其身者,面目皆腐,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按照书中所记,夭黛生于汉水,扎根腐尸,应有剧毒,可这两名内侍却面色如常,根本没有中毒迹象,更没有面目皆腐的形状出现。目前看来,这两枝青菊均无香气,众人在此处呆了这么久,并无不适症状出现,四肢麻痹的说法亦是无从考证。

    九辰细细盯着那枝青菊看了许久,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沉吟片刻,便欲伸手去触摸那青色花瓣。

    “住手!”一声暴喝传来,九辰动作止住,抬眸,是巫王铁青怒极的脸。

    火光映照下,巫王这才看清那黑袍少年模样,当即沉声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世子为何还滞留宫中?”

    九辰跪地道:“回父王,现在是戌时三刻。儿臣离宫时,听到内廷传出惨呼声,一时担忧,才擅自折回,误了时辰。”

    巫王瞥他一眼,冷冷道:“违背宫禁,擅留内廷,该当何罪?”

    九辰道:“杖五十,罚俸一年。”

    巫王移开目光,复又凌厉的盯了那青菊片刻,转首吩咐独孤信道:“让人将这里收拾干净,该留的留下,不该留的全部处理掉,此事,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敢在内廷为乱,孤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乱贼余孽!”

    独孤信诺诺应下,便见巫王指着九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天色已晚,孤不想再动用内廷司刑,行罚之事,就由你们戍卫营代为执行。”

    独孤信脑子一片空白,吓得当即跪地,道:“属下不敢。”

    巫王了无表情,道:“这是孤的旨意,亦是巫国国法,与你敢不敢没有关系!”

    独孤信一时哑然,再不敢多言。

    巫王视见巫后玉容雪白,上前将她双手暖于掌中,温声道:“手怎么这么凉?夜里风大,是不是冻着了?”

    巫后双眸之中仿佛映了一湖冰水,她抬目望着巫王许久,如常婉然笑道:“臣妾不冷,谢王上关心。”

    巫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道:“今夜,孤去你那里歇着。”

    巫后尖利的玉甲深深刺进肉里,面上笑若青花,道:“君恩深厚,臣妾受宠若惊。”

    巫王哈哈一笑,携起巫后,正要离开,便听身后的少年高声道:“父王,儿臣有话要说。”

    巫王并不回头,只是暂时止步,表示他在听。

    九辰望着巫王背影,道:“儿臣恳求以鞭代杖,望父王恩准。”

    巫王冷笑,道:“避重就轻,这是谁教给你的伎俩?”

    九辰咬牙,道:“只要父王恩准,儿臣愿领双倍责罚。”

    巫王闻罢,默了会儿,嗓音冷淡的道:“孤准了。”

    九辰趁势道:“既能以菊伤人,又能令人毫无惧容。儿臣认为,此案来得蹊跷突然,疑点甚多,恐怕另有隐情。所以,儿臣还想恳请父王将此案交给儿臣办理。”

    巫王冷哼道:“此案,自有戍卫营与暗血阁负责,追查缉凶之事,其余任何人不得插手过问!世子若想以身试法,尽管放手去试!”

    待巫王一行人离去后,独孤信才憋不住开口道:“殿下,今夜那人——”

    九辰打断他,做了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大统领如果信得过子沂,便先不要声张此事,我有预感,他不是行凶之人。”

    独孤信权衡半晌,终于咬牙应下:“属下便信殿下这一回!”说完,他十分为难道:“可这执刑之事,属下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望殿下指点迷津。”

    九辰抱臂笑道:“「犯人」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行刑官」竟还要问「犯人」他该怎么死,大统领这「行刑官」也太看得起我这个「犯人」了。”

    独孤信砸了砸脑袋,此事,简直比追凶办案让他头疼的多。

    九辰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世子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

15。神枝为聘

    次日,天色未明,九辰便至垂文殿外,撩袍长跪。

    这一日正值早朝,巫王在章台宫陪巫后用完早膳后,直接便去了朝堂,一直到午时才回到垂文殿。下了车舆,巫王一眼视见殿外跪着的少年身影,眉梢一挑,与晏婴道:“孤还以为,剑北五年,他早不记得规矩了。”

    晏婴小心回道:“王上定的规矩,殿下向来记得清楚明白。”

    巫王冷笑,道:“若是如此,他便不会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盗走暗血令,矫诏王命,私离王都。”

    晏婴听巫王提起此事,唯恐祸从口出,便再不敢多言一句。

    巫王看他一眼,带着淡淡的嘲讽,便径自进了垂文殿。

    午时的日头正是毒辣,巫王简单用完膳,也不午睡,便于殿内批复奏简。

    晏婴忙命内侍多搬些内廷专用的玄冰进来,驱逐燥热,并亲自去侧殿煮了降暑的青菊茶,仔细侍候。

    待日影西移,暑热消散之时,巫王才吩咐晏婴:“让世子进来。”

    晏婴应下,忙急急行至殿外,去传达王令。

    九辰虚弱之下,被暑气蒸得头晕目眩,眼前发昏,只能扶着晏婴,才勉强站稳,艰难进殿。

    晏婴只觉臂上的那只手滚烫的厉害,担忧道:“殿下还好么?”

    九辰点了点头,入殿后,便松开晏婴,疲软至极的重新跪落于地,哑声道:“儿臣叩见父王。”

    巫王瞥见他模样,冷冷道:“世子若是跪不好,便出去跪,该做什么,难道还要孤提醒你么?”

    九辰只觉得眼前有些抑制不住的发黑,咬牙凝神跪直后,才艰难的扯开与伤口黏在一起的黑袍,转过身,背对着巫王,道:“儿臣请父王验伤。”

    入目处,九辰整个背部已然血肉模糊,一道道纵深鞭伤交错其间,均是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十分可怖。

    晏婴看得心惊肉跳,喉头酸胀的难受,眼中不由就溢出一层雾水。

    巫王看罢,便坐回案后,道:“晏婴,传孤旨意,戍卫营秉公执法,不徇私情,赏金千两,以示嘉奖。”

    晏婴张了张口,一时失声,许久,才发出音,道:“老奴遵旨。”

    九辰费力的穿好上身黑袍,道:“父王若无其他吩咐,儿臣告退。”

    巫王脸色蓦地一沉,道:“孤何时让你退下了?”

    九辰动作顿住,道:“儿臣知错。”

    巫王命一旁的青衣内监搬出两沓厚厚的奏简,道:“今日,掌书内监请了病假,你就留在宫中,替孤誊抄这些处理好的奏疏。另外,孤这里还有几份未处理的奏疏,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九辰道:“儿臣遵旨。”

    晏婴见这情势,便命一名青衣内侍去搬竹简,巫王却冷声道:“以后,这些事情,让世子自己做。”

    那内侍吓得住手,忙退到一侧。

    九辰撑着地面起身,将竹简搬到左侧长案上,分类整理妥善后,才跪坐到案后,试着腕上运力。

    巫王抬眼,瞥见九辰笔力虚软,字迹不正,且不停的淌着冷汗,将尚未干却的字晕得不成章法,当即蹙眉道:“不过一点暑热,便能将世子折磨成这番模样,倒真是让孤长见识!晏婴,给他换冰席。”

    巫王宫的冰席乃九州极北处的水晶玄冰制成,奇寒无比,遇热不化,只有酷暑之时才会铺在榻下解热,且每次铺设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晏婴自知冰席之苦,更忘不了以前他的小殿下被冰席折磨的那些情景,一边命人去取,一边心疼得难受。

    九辰低头,眼睛依旧发昏,并不能看清楚那些字的轮廓,只能继续将全身力气都凝在腕上,凭着感觉去写。

    两名内侍很快抬了冰席进来,内廷司造为防他们被寒气伤到,特地在冰席之外裹了两层质地厚密的竹席。

    纵使如此,一路抬过来,那两名青衣内侍依旧被冰席渗出的余寒袭得脸色发白,浑身打颤。

    晏婴忙引着他们将竹席去掉,展开里面剔透的冰席,替换掉九辰膝下的竹席。

    巫王扔下一卷竹简,道:“这是宫城戍卫营右将军怀墨的请罪书,世子有何看法?”

    竹简挟着霸道刚硬之力,堪堪砸到案上,动静之大,让旁侧侍立的青衣内侍们吓得发颤。

    九辰捡起来,迅速揽了一遍,一怔之后,才道:“南北两市的巡查防卫由怀墨负责,淮国质子在南市遇刺,确是戍卫营巡防疏漏之过,怀墨难辞其咎。”

    巫王盯着他,满是探究,道:“孤还以为,你会替自己的「生死之交」说几句好话。”

    九辰卷起竹简,道:“事关重大,儿臣眼中只有国法,没有私情。”

    巫王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这处罚之法,便由世子便代孤拟定。”

    九辰变色,道:“儿臣不敢擅自干涉戍卫营事务法度,请父王收回旨意。”

    巫王眼底多了丝审视,道:“既是孤的旨意,何来擅为之说。说起来,怀墨所犯之事,也不止这一遭,世子若觉得为难,不仿将前些时日的欺君之罪一道替他定了,也省得孤再费力气。”

    九辰总算明白今日巫王怒从何来,默了片刻,道:“朱雀道之事,全是儿臣授意,与怀墨无关。”

    巫王挑眉,道:“世子眼中既然只有国法,便跟孤讲讲,欺君该当何罪?”

    半晌,九辰道:“死罪。”

    晏婴垂首侍立在一侧,只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里。巫王却并未露出愠色,反而极有耐心的道:“若不是暗血阁查出此事,世子打算糊弄孤到何时?”

    九辰沉默,无言以对。

    巫王脸色陡沉,道:“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九辰只能实话实说,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王,只是,儿臣确实没有想好何时将此事禀告父王。”

    巫王似乎也并未打算深究,只让人换了盏茶,道:“朱雀道之事,孤要看到结果。”

    九辰平静道:“儿臣遵旨。”

    当夜,巫王依旧去章台宫用膳休息。

    九辰誊写到夜半时分,实在熬得眩晕,便伏到案上小憩。

    晏婴悄悄赶回垂文殿,甫一靠近九辰,冰席散出的寒气便裹挟而来,生生让他打了个哆嗦。

    九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人却十分安静的伏睡在那里。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晏婴几乎以为眼前的少年依旧是多年前那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在无数个漫漫黑夜里,痛苦挣扎。

    他双目酸胀许久,让人取了厚实的披风,轻轻的替九辰盖上,便复又悄然离去。

    九辰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侧枕在臂上,静静的盯着晃动的烛火许久,才起身继续誊写案上竹简。

    次日,巫王在章台宫用完早膳,并未回垂文殿,而是直接带了文时侯子玉去戍卫营蹴鞠为乐。

    九辰一直写到中午时分,才誊完案上所有奏疏,待将它们一一搬回原位后,便昏昏沉沉的离宫回府。

    日光炙烈,西市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九辰已经临近虚脱,步履踉跄的混迹在人群之中,缓缓向着安巽坊的方向行去。

    一骑快马穿街而过,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毁了不少货架摊位,惹得行人纷纷避让到街道两侧,唾骂不止。

    一片混乱中,只有九辰依旧毫无所觉的向前走着,几个眼尖的路人见街道中央尚有一个黑衣少年,俱是变色,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九辰这才察觉到异样,耳畔轰然掠过急促的嘶鸣之声,那马正迎面风一般扬蹄冲了过来。

    九辰皱了皱眉,没有动,周围人立刻失声尖叫起来。

    风驰电掣之间,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了过来,快到至极,却又轻到极致的将他拽了出去。

    疾风旋影擦身而过,九辰转眸看了眼身旁眉目清秀的年轻公子,微微一笑,道:“多谢。”

    那年轻公子将他打量一番,道:“没想到,战无不胜的黑云骑主帅亦有坐以待毙之时。”

    九辰望着那马消失的方向,默了默,道:“名驹「追风」,虽是千里良马,却颈弱腿硬,不善变通。弱易伤,硬易折,我若一箭斩马首,双箭断马腿,此马必死无疑。只可惜,这马上之人,乃是风国使臣,他若死了,一则麻烦甚多,二则后患无穷,三则于我无益。”

    年轻公子眸间含起一丝笑意,道:“如此,九幽受教。”

    九辰复又看他,道:“幽兰公主独挡边关数载,胆魄过人,机谋无双,想必,能将此事看得更加透彻。”

    九幽被他一言拆穿身份,也不慌乱,反而淡静作礼,道:“既是故人,殿下也该将故物归还幽兰。”

    九辰想了片刻,道:“你不辞千里来沧冥立市卖马,想必不止做生意这么无趣。我听说,风国的女子最重名节,那件故物,不妨留作印证。”

    说完这些,他点头为礼,便径自离去。

    阿鸾从人堆儿里跳出来,嘻嘻笑道:“公子可讨回东西了?”

    九幽斜瞪她,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