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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煞-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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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苏妙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如果他在战场上牺牲化了煞鬼,是能看到战友们最后的结局。
“忘了吗?”苏妙想起卓忘言的话,有些煞鬼会在时间的洪流中忘记大多数的东西。
就连亡神也是经历百年,要用千年时间去休息铭记。人化作的煞鬼,在岁月的累加中,会忘记曾经,只把仅剩的执念放大。
“我忘了。”司令的眼睛血红一片,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即便是想哭,他也忍着。
“在没来你这里之前,我就想,如果是连长的话,他如果因为我没完成任务牺牲在枣子地,这里一定会有刻着他名字的墓碑。我在各地的烈士陵园找,找他们的大名,我把枣子地附近的陵园都摸了个遍,有名字的墓碑都不是他们……我原本记着他们的名字,可有一天,扫墓时,碰到一个法务部的人,我感觉他击中了我,但我没散,再醒过来时,我就不记得了……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苏妙在本子上狂记关键词:“连长,是个连。牺牲地点北部区枣子地,识字。”
苏妙抬头看着司令。
司令讲话的声音和语气,都会让人觉得老。
可实际上,仔细看他帽子下的脸……牺牲时,应该才三十多岁。
他在这个世界上飘荡了七十多年,是个年轻的老人。
他以老人自居,他的年龄虽然停滞了,可他死后又经历了许多。
他找到苏妙时,早已满身沧桑。
三十多岁的老人。
一个七十多年前死去的年轻战士。
司令说:“对不起啊,闺女。我……可能要麻烦你了。”
他不记得战友们的名字,其实,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卫六一这个名字,三个字中,起码有一个字是他抓住心中影影绰绰的感觉蒙上的。
但这太丢人了,他不敢对苏妙说。
“工程量有些大。”苏妙笑,“但一点都不难,司令,我一定让你见到他们!”
一个老兵徘徊多年,只是想知道他的战友的结局。
他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他不愿信。
司令讲述他摸着陵园墓碑上的字一个个找他战友的时候,苏妙胸口发闷。
他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去找那些名字?找不到,是焦灼,找到,或许只剩下悲痛。
司令抹了把脸,说:“妙妙,辛苦你了。
“没事。”苏妙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我该做的,您放心,愿望必会实现!”
司令笑了笑,话题一转,指着玻璃门:“问问那些小孩儿还听吗?”
苏妙转过头,看到刚刚特拽的那个小屁孩趴在玻璃门上,看着他们。
被发现后,小男孩吐了吐舌头,走了。
“……小屁孩。”苏妙道。
这时候,她才发现,家里的龙凤还是好孩子。
…………
司令还是留下给那群小孩讲当年的故事了。
那个小屁孩一边听一边质疑。
“根本不对……你是在讲抗日剧吗?”
“我参加过抗日。”司令说,“难道我不能讲吗?你坐下好好听!”
“可你讲的不就是电视剧吗?”小屁孩说,“情节一模一样,你到底是不是红军?”
苏妙问晁冲:“你说他那么喜欢看抗日剧,会不会是因为里面有原型?刚刚我听了听,确实跟那个小孩儿说的一样,很多和剧情重合。”
晁冲说:“有道理。”
卓忘言忽然开口:“不要被干扰。有很多煞鬼,尤其生前是军人的,成为煞鬼后会严重忘事,这是一种掩饰性保护,但忘记是件很残忍的事,他们会做反抗,不愿意承认,就会把现在看到的,从别处听到的,当作之前的经历讲给别人听。”
“……唉。”苏妙叹了口气。
卓忘言做了火锅,汤汁咕嘟嘟冒着泡泡,苏妙举着筷子,戳着泡泡,说:“我要想想从哪里入手找。”
“牺牲地啊。”晁冲挑起一块牛肚,被蛟龙抢先一步咬走。
“枣子地……”苏妙搜起了地图。
晁冲报出了具体地址。
“去那里找什么?”
“今年那边建了个红色旅游景点。”晁冲说,“上个月刚落成,我查了,有个纪念馆,我们去找负责人就可以。”
晁冲把手机放在苏妙面前:“一点点来,先把名单做好。车票已经给您订好了,也给纪念馆的负责人打过电话了,我说我们是星星之火老兵救助项目的前期负责人,想和他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那边会把他们留存的档案资料都带上给我们看的。”
苏妙夹起羊肉给晁冲,以资奖励:“经纪人,满分!”
卓忘言目光幽幽,调配料汁时,使劲倒了半瓶醋。
晁冲默默端起碗,移到了旁边。
这周末,苏妙到达了北部区枣子地。
因为北部区尚未从法务部特勤的执掌下“解放”,出于安全起见,苏妙没有带司令同行。
“我们先去找,您就留在机构和他们聊聊天吧。”出发前,苏妙对司令说。
那个挑刺的小屁孩最近一直来找他,两个人仿佛较上了劲,一个讲,一个挑。
虽然这孩子总气到司令,但有人理总比一个人寂寞要好,所以,双方在“沟通”这件事上,都异常的积极。
枣子地坐落在北部工业城市下设的乡镇,刚刚下过雪,天气异常冷。
纪念馆坐落在土丘上,刺骨的寒风吹着纪念馆前的红色旗帜,旗帜发出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就冷。
苏妙鼻尖通红,卓忘言脱掉大衣,裹住了她。
苏妙:“你快……穿上。”
卓忘言说:“我不冷,你知道的。”
苏妙:“看起来冷,会……心疼你的。”
卓忘言笑了笑,拉着她的手:“那就别看我,有我看你就够了。”
他的手依然温暖,苏妙舒服的打了个哆嗦,由他拉着上山。
晁冲拽高了衣领,有连衣帽却不能戴,因为帽子里装着龙凤。
看见他这个可怜模样,凤凰抓紧一切机会嘲笑:“吃柠檬吗?”
晁冲哼声道:“他俩产的柠檬,在老子嘴里是蜂蜜味的!”
“单身狗的味觉也会变?”蛟龙补刀。
晁冲:“你俩就皮吧,段位太低了,也敢来我这里试刀?老子活了这么久,要是柠檬做的玻璃心,早死千百次了。”
晁冲拍着金刚心,神色得意。
纪念馆很简单,也就一百来平的面积,冷冷清清的,墙上贴着一些简陋的画报,上面写着关于枣子地经历的几次战役的介绍。
大多数战役都是抗日战争,内战只有一小块专区,简介也是一笔带过。
苏妙跟晁冲比对着时间,还是在三行字的简介中找到了关键词。
“1946年,在我国著名中将王行峰的指挥下,枣子庄驻军进行了战略掩护性撤退……”
“王行峰。”苏妙记下,“也就是说,司令所在的连队,应该是他的兵。”
“王行峰在当时起码指挥的是一个团。”晁冲说,“我们要找的是连队,而且是经过几番交锋后,只剩十几人的连队。”
苏妙问纪念馆的负责人:“你们有详细的资料吗?”
负责人说:“要多详细?我们这是根据县志和专家的分析请人写的,应该没有错误。”
苏妙:“误会了,我们只是想了解的更详细些,我们在找经历过这次战役的老兵。”
负责人想了想,说:“我这里有当时做简介时留下的文稿,在旁边的开水间放着。”
纪念馆旁有个开水间,是纪念馆工作人员值班的地方,堆放了许多杂物。
负责人从他杂物室取出厚厚一沓打印纸,脏兮兮圈划着,字迹又密又小,有几张还滴着油渍。
负责人红着脸道:“当时写简介也花费了不少功夫,最后请上面的领导来圈划了重点……所以简介上没有过多介绍参加战役的小兵,领导的意思是,只提几个军衔高的让大家知道就好……”
他把这一沓资料递给苏妙,苏妙翻看着。
头顶上的红旗猎猎作响,不一会儿,她的手指就被冻麻木了。
手中的文稿捏了不少,卓忘言说:“我替你拿着。”
“没事没事,进屋看。”负责人说,“外面冷。”
苏妙:“诶!”
她看见了关于1946年撤退的详细介绍。
正要抽出这张,却不料,一阵风吹来,加上卓忘言伸手过来帮她拿,苏妙下意识松了手,风把文件卷起,漫天飘扬。
负责人追着跑,眼睁睁看着几张纸被风卷走,飘向下方的土沟,离他们越来越远:“糟了……”
苏妙身边,忽然扬起一阵煞风。
在苏妙的怔愣中,卓忘言跳下了山丘。
“卓忘言!!”
卓忘言身后扬起尘土,当尘土散去后,清越的身影出现在半坡,他高高举着一只手,扬了扬手中的资料。
苏妙一口气终于舒了出来:“卓忘言啊……”
他慢慢走回来,莞尔。
“这一张。”他把那张详细记载着大撤退战役的资料递给苏妙。
苏妙抱住了他。
“你傻吗?”虽然知道他不会受伤,也能办到,可看到他跳下去的那一刻,心仍然紧张的想要吐出来。
卓忘言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晁冲扶额,伸手替旁边的负责人合拢了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所有的都是化名,战役也是,有参考,没原型。
第108章 荒漠水壶
文稿里只提到了枣子地驻扎的几个连队; 苏妙问了负责人; 计划拜访写稿子的研究员。
几番周折,总算是在天黑前,约到了这位研究员。
“你好,我是革‘命根据地研究所的。”来者是位年轻的姑娘; 看起来和苏妙差不多大。
“你请坐。”苏妙说,“我们是星星之火基金会寻找老兵项目的负责人,是这样的; 我们接受了一个委托; 想要寻找曾经在枣子地和他一同战斗过的战友,但是因为对方年事已高; 许多事都忘了; 我们能了解到的信息很有限; 就只有地点和连队撤退前的大概情况。”
苏妙把她抄录的连队信息转给研究员看:“我们去了纪念馆,看到您写的文稿,您了解得多,或许能帮我们找到老人的战友……”
“枣子地当时有三个连驻扎,依然是老番号。”研究员说,“情况都不好,三个连几乎全部阵亡; 我们这边也是去年筹建纪念馆时,才在国家档案馆找到了张六一连长1952年写的回忆录。”
苏妙一愣。
“张……六一连长?”
研究员:“我拍摄的有影印本照片,你看。”
确实不假,这是经过整理后的回忆录; 由某参谋团七连连长张六一口述,1946年枣子地战略撤退战役的战况回忆,第一页就介绍了。
苏妙把图片放大后,瞳孔乍缩。
“……牺牲了?”她看到,张六一的简介中,标记着他牺牲在1952年。
研究员道:“嗯,情况特殊。枣子地战役后,这位连长和幸存的战士们又参加了援朝战,回国后由参谋长带领,进驻戈壁滩参与了两弹核基地建设工程……之前,戈壁滩的核基地建设是保密的,前年才公开。”
苏妙又是一喜:“也就是说,他这个牺牲年份是虚假的?”
研究员愣了愣,说道:“为什么会这么理解?”
“不能说,所以设置了一个假的牺牲年份……”
研究员怔愣:“不是……这个牺牲年份是真实的。张六一连长在1952年参与核基地建设时牺牲,只不过资料是这几年才公开而已。以前是隐姓埋名保密阶段……”
晁冲开口:“枣子地其他的幸存战士呢?”
“根据他的回忆录,可能幸存的还有三个。”研究员指给他们看,“这段是张连长回忆援朝战争时说的,他说邓康,陆光明,还有他们的政委,是跟着自己从枣子地打出来的好战友铁战士,他可以死,但他们一定要撑下去。”
晁冲:“邓康,陆光明,还有一个政委……”
“可能是因为口述的原因。”研究员说,“有些太琐碎,最后也对不上。张六一连长跟着当时的参谋长王行峰援朝时,参加的就是著名的下坝岭战役。看他口述,他带领的是新七连,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邓康,还有一个政委。”研究员说,“大家都提名了,但这个政委却没有提名。”
研究员指着最后一段:“张连长说,参谋长问他们回国后想去哪里,政委要邓康去上学……你看这段。”
回忆录原文中,连长张六一这样说道:“参谋长说活着的大家都要打起精神,好好活着,加把劲活。他问我们回国后有什么打算,我说,政委说过,让邓康上学去。参谋长问我,那你呢?我就说,我和政委跟着参谋长干!王参谋长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说,不要辜负他,不要辜负他们。”
研究员说:“但奇怪的是,这个政委我们不知道是谁,因为当时连队并没有政委,如果指的是连队指导员,那不管是枣子地还是下坝岭,指导员都牺牲了……”
苏妙一个激灵,按下心中的想法,问:“关于张六一连长的资料还有吗?”
“没有了,这是回忆录最后,根据我们推断,可能是援朝战争刚刚结束,回国前口述给记者的。”研究员说,“最后一页的后记是整理回忆录的记者在1965年备注的,交待了一下张六一连长1952年牺牲在了戈壁滩,为国家两弹核工业事业献出了生命。”
苏妙咬着指头,沉思许久,说道:“您能把当初给您看这份资料的军事档案馆负责人电话告诉我吗?”
回程路上,苏妙说:“我有个想法,司令的名字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他说他忘了连长的名字,其实是忘了自己名字,记住的反而是连长的名字。”
卓忘言道:“他的姓是真的,卫。”
鬼王给她看了符。
“我能看到他的生辰八字和姓氏。”
“为什么不能看到名字?”
“因为无处能提取他的名字。他自己不记得,周围也没有人记得的话,我就无法抓取到。”
“还能这样?什么原理。”苏妙好奇。
“魂核……就像你们的电脑信息承载芯片,魂核有出厂时间,也就是你们的生辰八字,名字是出生后主人自己认同的名字,名字会根据自己的意愿刻在魂核的生机中,也会传播到其他人的魂核中,有生机有名字,我就能知道。司令的魂核受损,生机中只有一个他的姓,其余的名字,都不是他的……”
苏妙:“我懂了。”
“记住了自己的姓,把一直记在心中的连长名字六一当作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这种情况了。”晁冲道,“该死,我闻到了悲伤的气息。苏总下一步打算去哪?”
苏妙说:“找到张六一的埋骨地,带司令去……祭拜战友。”
三天后,司令上了柳仁安排的专机。
“破费了……”苏妙说。
柳仁道:“应该的,这是大家都应该重视的事情,我一直在想自己除了钱财还能帮上什么忙,后来想,我来保障您出行效率吧,这方面对我而言并不麻烦,也不破费。”
“小柳真会说。”晁冲瞥到了卓忘言的脸色,说道。
大家诡异沉默了许久。
苏妙说:“我……之前吧,会觉得羞耻。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受大家的各种帮助,尤其是卓忘言,我经常会问自己,是不是在倚靠他才走到今天的……”
卓忘言惊道:“不可能……”
苏妙笑道:“后来我想通了,我并不是躺着自己享受果实啊?这不就是团队合作吗?不否认任何一个成员的功劳,不拒绝任何一人的帮助,为什么我要为接受帮助感到羞愧?大家都在各司其职,都在发挥作用。哪怕只有一句话,一句鼓励,也是在发光。”
晁冲:“我今天才算松口气……妙妙你是不知道啊,老卓也是这么个想法。他总觉得你身边的人都在发挥作用,只有他是在浑水摸鱼。”
卓忘言不语,但表情已代表一切。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抓住一切机会秀自己的作用。
比如风中飞舞的那几页纸,他抬抬手就回来的事,却偏要自己亲自飞身下去。
他不想被苏妙冷落,上一世……上一世因为目盲,他的作用有限,他也不了解人,加上缤纷复杂的混沌世让他无法看穿身为人的花神,所以积压在心中的无用感后期令他焦灼不已。
这一世,他用力过猛,只是想让自己的存在感强烈些。
可万万没想到,苏妙也是这么想的。不仅苏妙,连柳仁也是这么想的。
人……真的很奇怪。
一直沉默的司令说:“战场上不管你开枪击中了多少个敌人,你都是为胜利作出贡献的士兵。胜利是大家一起努力挣来的,只要不是临阵逃脱的逃兵,那么参与作战的每个人都有功……”
苏妙:“就是这样!所以司令也是个英勇作战的英雄。”
“临走前,我教育了那个臭小子。”司令骄傲道,“老子掰正了他,能说出死的逊,没死在正面战场所以不是英雄烈士的,全是他这种毛没长全的小崽子。国家危难之时,为拯救国家贡献力量的,全是英雄!死在敌后战场的不计其数,难道他们不是吗?那些情报英雄,那些战士上前线,妻子在后方避难保护家庭孩子的,难道不是英雄吗?”
苏妙:“司令说得对!!”
司令道:“我这么教育了那小孩一顿,告诉他,黑暗时,努力燃烧自己发出亮光的,就是值得尊敬的英雄。不管那光是能与日争辉还是比萤火还弱……”
“司令……”苏妙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
司令并不是满嘴他娘的粗话将军,他是个文人。他想记住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他战友的影子。所以在他遗忘后,他把自己活成了战友的样子。
司令一直很会说话,道理也懂得多,他是读过书的人,再粗鄙的语言,也遮掩不住。
飞机转绿皮火车,绿皮火车转越野车。
太阳快下山时,苏妙站在车顶,高高举着电话,终于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我们好像快到了,但没看到来接的人……你战友呢?太阳快落山了。”
“在路上。”冯天说,“三个小时前就出发了,放心,不会让你在荒漠里飘荡。”
苏妙把老兵圆梦计划告诉了曾经在某支援部队服役的表哥冯天,冯天一口答应下来,帮忙联系了戈壁滩驻军。
太阳落山前,苏妙终于看到了前来接应他们的车。
“来看张六一?”
“嗯,我们受到老兵委托,来看望一下张六一同志。”苏妙递上名片。
“张六一是七连的。”开车的军人说道,“七连是英雄连。当初我们要在这里自己研究两弹,建设基地,工程和人都需要水,七连,六连,三连分头去找水。水找到了,但七连没有回来……”
苏妙怔了怔,涩声道:“他们……是牺牲在找水的路上?”
“这里气候恶劣,现在还好,装备技术都上去了,没那么辛苦,还有找水仪器设备。”来人低声说道,“当时我们设备简陋,全靠人一点点找,牺牲了许多人才找到水源。这片大漠,一旦失踪,基本就没有生还可能了……七连就是失去了联系,后来搜救队只找到了两个空掉的水壶,我们就把水壶埋在了基地,建了个纪念碑。”
苏妙看向司令。
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天色赤如血,然而暗下来的沙漠,入目却是苍凉的颜色。
司令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眼睛,只有一道血痕蜿蜒而下,缓缓的,安静的。
卓忘言转过头,向窗外望去。
晁冲小声问:“怎么了?”
卓忘言没有说话,他轻轻一指,凤凰带着煞气飞向天地交接处。
夜晚,苏妙和司令到水壶纪念碑前祭拜。
司令飘上前,摸着碑上的名字,鬼影忽明忽灭。
“张六一……”他喃喃道,“张连长……张六一。谢谢你,撑过了枣子地……”
他们没有因为他而牺牲在枣子地。
他们南征北战,最后,为这片热土贡献了短暂一生。
那个时候,哪里不是战场呢?
苏妙听到,他低声自语着:“连长,我找到你了……那我……我又是谁?”
我念念不忘的,是你的名字。
我找到了你的名字,可谁来告诉我,我是谁?
“妙妙。”卓忘言走过来,凤凰安安静静站在他的肩头。
卓忘言说:“这片沙漠里,有游魂。”
苏妙半晌没能回过神。
“游魂?”
“扛着旗帜的一个游魂。”卓忘言抬起手,指着远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扛着七连旗帜,穿军装的游魂。”
司令愕然转头:“你是说?!”
“他被困在荒漠中,天地风沙吹出的阵,困住了他的游魂。”卓忘言说,“已经许多年了。”
司令挣扎着起身:“找他!!快,找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国名就算了,不写也对应不上时间,地名我虚构了,会用一些谐音。
这些事迹依然是有参考无原型,真实中加了点虚构,意为纪念致敬。
第109章 永远的七连
沙漠深处; 坐着一只鬼。半面骷髅半面干枯的肉影,他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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