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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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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厅堂,从柜台后翻出被蛇妖夺走的法器。何弥勒从包袱里摸出一瓶硫磺,就要下去结果了那蛇妖,却被重韫拦住了。
十二岁的少年目光清明,带着难以言说的果决。
“师叔,咱们虽然偷袭了那蛇妖,一时制住了她,但决计不是这蛇妖的对手。现下趁她受伤,咱们应该到附近去搬救兵才是。”
何弥勒挥手道:“小师侄你莫要担心。正是趁她病要她命。要等我们大老远搬了救兵来,这蛇妖跑了怎么办?”
何弥勒不听劝,最后还是拿了硫磺和法器找那蛇妖单挑去了。重韫自然不可能放下他师叔独走,只能跟去。可他们两人谁也不曾料到,那蛇妖修行已近千年,头上已生出一只犄角,已然是个半蛟之身。
一番酣战,到最后,那蛇妖吞了两人的法器,长尾将二人卷住,。在二人几乎被勒死之际,重韫身上忽然爆出一阵华光。
何弥勒被那华光一闪,登时睁不开眼,只觉一阵经咒似的念歌钻进耳朵里,登时整个脑子就迷糊了。等到他清醒过来,便见那蛇妖哆哆嗦嗦地跪在重韫跟前,千磕万叩,要他饶命。
重韫的眸子一只黑如墨,一只亮如灯,狂风绕身,长发飞扬,看上去恍如鬼魅。
他伸出小小的手按住蛇妖顶心,只见那蛇妖顿时好似一只充满了气的皮囊被人扎了个小孔,眨眼间萎瘪得只剩一张蛇皮。
重韫将那蛇精吸成了一张皮后便昏了过去。何弥勒将他带回崂山后,问起重韫收服蛇妖的手段,重韫只答不记得了。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唯一能记得只有最后被蛇妖缠住那一段。
何弥勒闻言脸色变了变,自此见了重韫避如蛇蝎。
重韫呢,也落下个毛病。自此见了这胖师叔便想起那口吞入腹中,呕不出来也拉不出来的人肉包子。以致现在他见了包子便如临大敌,必定要将那包子“开膛破肚”,才敢放心吃到肚子里。
荨娘坐在葫芦的另一端,默默地听褚云子讲起重韫小时候的事情,听到趣处,便也会心一笑。只是那笑浮在面上,并不真心。
重韫一望过去,荨娘便躲开他的视线,或是望天,或是望着远山。
褚云子见了两人眉眼间的官司,便伸了个懒腰,道:“哎呀呀,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你瞧见了没有,你师叔的樵隐斋,就在下头呢。”
小倭瓜和小白俱趴到葫芦边缘,朝下望去,只见莽莽苍苍的青山中坐落着一片屋宅,那宅子里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听上去分外热闹。
小倭瓜吞了吞口水,问重韫:“爹爹,胖师叔真的很胖吗?”
重韫想起何弥勒那个大如铜钟的肚子,便道:“何师叔体型确实较之常人确实……庞大了一点。”
“那胖师叔烧菜真的很好吃吗?”
“嗯,很好吃。”
但前提是你得吃得比他快。不然他自己做的菜,最后还是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小倭瓜语出不绝,小白一句话都插不上,不由暗自郁闷起来,心道这个小鬼真是烦人,他一来,主人就成他一个人的了。
褚云子将葫芦降下去,正落进一条穿山而过的溪里。
他们才到宅子前,便有一粉衣白裙的小婢打着灯笼推门而出,朝众人盈盈一拜,道:“主人已知有客远道而来,特遣我来相迎。”
众人跟着那粉衣小婢进了宅门,只见这宅子分为前后两进,前边的宅院成四合之势,除了靠近大门的一侧,其余三面均有厢房。正中是个大院子,铺了细白的鹅软石,中间以黑白两种石子铺了一副太极双鱼图,双鱼中的两个圆点却空出来,种了两株金桂,约莫有三人高,米粒般的桂花开满了枝头,香气悠悠。
院中坐了一群女子,与这提灯的婢女一般装束,或持箫,或捧笙竽,或抱琵琶,吹啦弹唱,好不热闹。
他们顺着左边的抄手游廊进到后院。
后院是个大花园,从外头引水入宅,积成一片小湖,湖面上荷叶田田,荷花盛放。湖中有个小亭,四面垂下青纱幔。
一个大肚便便的道人撩起纱幔,袒着肚子走了出来,一面走,一面乐呵呵道:“师兄,多年不见,你怎么想起到我这深山小宅逛来了。”
褚云子叹了口气,道:“我刚刚看了下星象,掐指一算,我的雷劫只怕就在今年了。所以带了两个徒儿过来认认亲,免得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何弥勒走过小木桥,错眼一瞧,看见女客,唬得急忙转过身子,将衣衫系好了,才转过来,对荨娘做了一揖,道:“老道士我不知来客中还有女子,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荨娘还了一礼,只道无碍。
何弥勒又看了看重韫,眯眼辨了一阵,竟然白了脸色,颤声道:“师、师兄,这孩子可是当年你救回来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有存稿可以任性地浪啦~~~别拦着我今日双更,别,别——别————
读者菌:这人是不是有病?(斜眼)谁拦着她了?
第53章 解心结化敌为友
何弥勒神色沉重地捧着一个笸箩走过来。
笸箩里放着一把缠着红线的剪子,一卷红纸和熟宣。
他走到庭中,将笸箩放在一张花凳上,双掌一击,满院吹拉弹唱的女子忽然变作一张张纸片,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小倭瓜瞪大双眼惊奇地看着,鼓掌道:“哇,胖师叔好厉害啊。我都没看出来这些姐姐竟然是纸人呢。”
何弥勒气呼呼地:“别叫我胖师叔!”
小倭瓜很是无辜地抬头看了眼自家师兄,重韫微咳一声,摸了摸小倭瓜的头:“弥勒爷。”
小倭瓜脆脆地跟着叫了声“弥勒爷”,何弥勒的脸上才露出点笑意。
他蹲下沉重的身子刮了下小倭瓜的鼻子,道:“我拿了剪纸人的东西过来。你叫大师兄教你玩玩,师叔我和你师父有些话要说。不许用你的眼睛和耳朵去偷看偷听,知道吗?”
小倭瓜乖乖地点了两下头,满口保证道:“小倭瓜最听话了。”
何弥勒直起身子,盯着重韫的脸瞧了一会,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迈开两条肥壮粗短的腿慢慢地走向后院,顺手施下了结界。
小倭瓜等何弥勒一走,便欢呼一声,将那笸箩捧到怀中,满脸希冀地瞧着重韫。
“爹爹,快教我剪纸人吧。”
重韫挑了一张石墩子坐下,正好就在荨娘对面。他状似无意地瞄了荨娘一眼,只见她将头微微侧着,耳朵靠到小白嘴边,不知与小白在说什么。
小倭蹲在他腿边,连连催促他。重韫拿起剪刀,抽出一张红纸,笑问:“你想剪个什么?”
小倭瓜一双黝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脆声道:“我要剪头小毛驴。”
重韫柔声道:“好。”
当下剪刀飞转,飞快地剪出一只毛驴来。他将剪好的纸片拈起来,迎着月光,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在上头,然后手腕一翻,忽地将纸片抛到空中。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大小如狗的黑毛小驴落在庭中。那小毛驴甩了甩尾巴,一扭头看见小白,便凑到它身边,在它腿边蹭了几下,姿态很是亲昵。
重韫朝那小毛驴招了下手,那小毛驴便哒哒地奔到重韫腿边。小倭瓜抱住小毛驴的脖子蹭了两下,开心道:“爹爹爹爹,我想要一个嫦娥!”
重韫剪刀一顿,问他:“为什么想要一个嫦娥?”
小倭瓜一双眼睛亮晶晶,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三师兄说嫦娥是天上最漂亮的仙子。他床底下还藏着一本嫦娥奔月图,总也不肯给我看。”
重韫莞尔,心道三师弟真是凡心不尽。可说到这个,难道自己不也是吗?荨娘这几日都不曾主动与他说过话,为什么?是因为听说了那件事,害怕最终会被自己连累吗?
小倭瓜摇晃重韫的手臂:“剪嘛剪嘛,爹爹快剪。”
重韫从一堆红纸下方抽出一张熟宣纸,剪出一个圆来。他将这圆抛到空中,只见月光透纸,这圆越张越大,最后变作一轮硕大无比的圆月,近近地浮在庭院上空。
重韫手下飞快,眨眼间便有一张纸人自他袖下飘出。
他站起来,举起剪刀,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把手,竟是用剪刀尖儿在那飘浮着的纸片上划出了五官来。他往纸片上送了一口气,那纸片便悠悠地飘向庭院当空的明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明月里坐着个身着雪白流仙裙的女子。那女子赤着一双纤足,在月亮里踩来踩去,每跳一下,脚上的金铃便响一下。
那女子忽而回头,乌鸦鸦垂在身后的长发被清风扬起。只见她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眼波流转,好似江南春水。她颊隐隐现出一个梨涡,眼睛又大又圆,琼鼻娇小,又娇俏又妩媚。
小倭瓜惊叫出声:“这个嫦娥,长得好像荨娘姐姐啊。”
重韫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朝荨娘望过去,见她也直直地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胶着。
他想说什么?她又想说什么?
桂花树簌簌作响,米色的花朵落了满地,满院幽香浮动。
倏地,两人各自别开目光。
一个心脏狂跳,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连剪个纸人都剪出了她的模样来?
一个匆匆忙忙地拉着小白夺院而出,一直跑到溪边,才稍稍控制住心中那几乎满溢而出的复杂情感。
荨娘回头望了一眼,小院上空的那轮明月正化作一张白纸慢悠悠地落下去。
小白不满地打了个响儿,道:“你自己要出来便出来,拉我干什么?我本来好好儿地吃桂花来着。哼。”
见荨娘不答,便又道:“你现在好开心了?我家主人这么喜欢你。”
它说着,不由悲苦起来,话音里带了点哭声:“现在我变成主人最不喜欢的啦。他已经好多天没给我洗澡了……”
它说到伤心处,不由仰天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打出许多响儿。它抽着鼻子踩进溪里,垂下头从溪边咬了一丛枯草团子,打着哭嗝道:“没、没关系,小白是好孩子,小白可以自己洗澡……”
它闭着眼睛将脑袋探进水里,把头顶的毛皮沾湿了,而后四条腿蜷曲起来,将半个身子沉进溪水里。它叼着那团枯草,浸透了水,东一下,西一下地给自己抹起身子来。
荨娘本来满腹愁难,被它这一哭,竟然忍不住乐出声来。这些天一直盘踞在心头的阴翳忽然在一霎间烟消云散。她想,我真是个傻瓜。喜欢就是喜欢了,如果还要怕这怕那,又哪算得上是真正的喜欢呢?
就是杀了神仙又怎么样呢?等我取回仙骨后,我一定会保护他的。一个小小钱塘龙王,又有何惧?
荨娘挽起裤腿,踩进水里,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顶,冲它嫣然一笑:“小白,谢谢你。”
小白惊异地瞅着她,吓得嘴一松,那团枯草便落进水里。它抽抽噎噎地问:“谢、谢我什么?”
荨娘伸手拦住那团枯草,提起来在手中晃了晃,道:“小白,我以后不骂你了,也不捏你耳朵了,还帮你洗澡。咱们休战,怎么样?”
小白顿时吓得连哭嗝都忘记打了:“我娘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女人要是讨好你,一定目的不纯。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荨娘“嘿”了一声,忍不住捏了下它的耳朵:“本仙子让你一寸,你还进尺了哈。别成天你娘说你娘说的,你自己说说,你都多大一只驴了,还成天娘,娘地挂在嘴边,丢不丢驴啊?”
小白哀怨地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你刚刚还说了不捏我耳朵的……”
荨娘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你都多少岁啦?还跟个孩子似的。”
小白垂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理直气壮道:“我三百岁啦,这年纪在妖里面,本来就是个孩子。”
荨娘比出三根手指,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佯装吃惊道:“三百岁啦!你知不知道?”
“三百岁啊。这个年纪在人类里,都够你建业娶妻,生子生孙,死上一次,再轮回,这么重头来两遍了。”
“你说,你不会是从出生起,就在深山老林里待着吧?”
小白当然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一头见识短浅的小毛驴,它又天生不擅长说谎,便垂下头,以沉默来表示: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荨娘哼了一声,也不跟它计较,随手掬了一捧水洒在它背上,用枯草团子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搓下去。小白舒服得甩了两下尾巴,溅起的水花落到荨娘手臂上,荨娘气得轻轻拽了一把那条作怪的尾巴,微叱:“老实点。”
荨娘帮小白擦完了背,又让它从水里站起来,替它搓洗四条驴腿。
搓到右后腿的时候,荨娘忽然在在它腿上摸到一道突起的伤疤。
小白感觉到荨娘的手停留在自己的旧伤上,忽然惊觉,让一个姑娘帮自己洗澡,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好像怪难为情的。便夹着腿扭捏道:“荨娘,我……我洗好了。”
荨娘抚了抚那伤疤,道:“这伤口原来很深吧?怎么伤的?”
小白红着一张驴脸,吭吭哧哧道:“是啊,都伤到骨头了。原本有一个坏人要扒了我的皮去做阿胶的,幸亏遇上道长,不然,我现在就是一团阿胶了。”
荨娘喃喃:“扒皮么?”
曲折的花廊,草木深深的宫院。她提着灯从黑暗中穿行而过,步履匆忙,神色慌张,随身佩戴的金铃在阗寂的夜色里发出一阵乱响。
啪——
她的琉璃宫灯落到地上,翠色的琉璃渣子滚了一地。
那个人站在槅扇边,月光透过槅扇上的镂花映在她脸上,那双绿莹莹的眸子隐在黑暗里,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她推开槅扇跨出门槛,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她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刀刃上的冷芒,像是结了层秋霜般,美丽得有些残酷。
她问:“你刚刚听见什么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荒山野庙里,从佛案上的香炉里升起的一缕袅袅香烟,鬼气森森。
“不过,听见什么也没有关系了。你家主子,把你给我了。”
小白结结巴巴的声音从荨娘头顶传来。
“荨娘,我……我怎么啦?呜呜,我怎么变成这样啦……”
荨娘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两条肌肉结实,白皙修长的人腿。
咦,怎么会有两条光/溜溜的腿?抬头——
“啊啊啊——”
荨娘大叫一声,将手中的草团子丢出去,一屁股坐倒在水里,惊叫:“啊啊啊——你怎么变成人啦!”
小白身后也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啊啊啊——你个不要脸的妖!啊!你不要转过来!”
重韫冲出门外,定睛一瞧,只见溪水中站着两个捂着眼睛又喊又跳的女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转过身来,一脸的委屈无辜,腿间的事物却沉甸甸的,像串成熟的果实。
偏他无知无觉的,一低头,瞧见那/物,还好奇地伸手拨弄了一下。
重韫:……
重韫心中那刹间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我觉得我眼也要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小白才是真正的“纯”男子,对吗?
第54章 胖瘦道士湖心密谈
深山里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宅院,宅院小湖上的亭子里一胖一瘦对坐着两个道士。
那胖道士许是觉得热,不由伸手揪了揪领口,将襟子扯松了些。
褚云子在大袖里掏腾一阵,从里头取出一只巴掌宽的木盒推到何弥勒面前。
何弥勒打开来瞧了,见里头躺着一封开了漆封的信,便将信取出来,一览之下不由脸色微变。“师兄,你也、也收到这个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老怪物的恶作剧。”
褚云子抚着胡子点了下头,“这信里说舒城往北,深入大别山南麓,有一前朝古庙。那庙是西晋所建,初建之时本也算香火鼎盛,可由于庙宇建在山尖,香客们要进个香都要爬上半天的山路,香火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庙中只剩了十来个老僧。后来五胡乱华,天下战乱频繁,这寺庙因地处深山,便成为百姓们的避难所。然这信中却说,在战乱之时,那佛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血案,一夜之间阖寺僧人全部死于非命。而这死亡的僧人人数恰恰就是一十八人,正符合佛门当中十八罗汉的数目。”
“这佛寺风水不怎么样,竟然将这十八个枉死的僧人魂魄养成了厉害的魔物。五十年前,有一高僧经过此寺,见此寺邪气冲天,亡灵凶厉,无法超度,遂散去一身修为将其镇压。这封印五十年来沐风沥雨,现下已是摇摇欲坠。这封信笺的主人,要我们前去超度了这一十八尊魔罗汉。”
褚云子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有些口渴了,便从袖子里翻出一只小黄瓜叼在嘴里。
何弥勒皱着一双短短小小的眉,“若是寻常时候,便去收拾了那魔罗汉又如何。偏偏是在菩提佛珠开光典礼前夕收到这样的信。难道人间修真界,又要有一番动荡了吗?”
褚云子咬下小半个黄瓜,塞得嘴里满满当当地,口齿不清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崂山门中,曾经有过一位惊艳绝才,能够书写三万殄文,又极为擅长对付鬼物魔物的前辈吗?”
“你说的是那位夜郎国遗裔,杨师叔祖,扬忘仇?”
“答对咯。”褚云子抹了抹汁/水横溢的嘴唇,道:“这位前辈后来被人用剑劲震碎内脏而死,当时的宗主却压着崂山门人不许调查他的死因。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与那位前辈交好的剑仙金逐月才愤而自请脱离崂山道宗。”
“可你猜怎么着,我接到我那二徒儿鲁成颂发出的求救信号赶到蜀中后,却在阆中城发现了一件怪事。”
何弥勒端肃了神色,问:“什么样的怪事?”
“有一个青城外门弟子,死法与杨师叔祖如出一辙。我怕误断,还特地将尸首挖出来仔细勘察了一番,绝对无误,心脏及五脏六腑均被震成七七四十九块碎片。这要不是同一个人下的手,我才不信这个邪。你说,任是什么剑修随便出个手,都能把人的内脏震成这副德行?这显然是专门练过的啊。”
何弥勒脸色发绿,几乎绝倒,关注的重点则完全偏离了褚云子话中的内容。他张开肥厚的手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在石桌上,雷声大雨点小地拍了一下。
“师兄,你好歹也是一门宗主,像点样子好吗?撅人坟墓这种掉格的事情你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褚云子将一条腿翘到石墩上,上身前倾,对何弥勒招了招手:“你过来,你过来呀。”
何弥勒犹豫了下,凑过去。
褚云子伸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盖了下,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师父十多个弟子,最后却挑了我这个头不头,尾不尾的徒弟当宗主吗?”
“为什么呀?因为你法术比我们都高明?”
褚云子朝天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比你们会变通,比你们不拘一格。崂山道宗现今式微,只有挑选我这等不走寻常路的人才,才能将崂山道宗再次发扬光大。”
何弥勒咕哝道:“不走寻常路,哼,这便是你收了那个麻烦徒弟的原因?”
褚云子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徒弟不好,当下吹胡子瞪眼,道:“我家大徒儿怎么麻烦啦?你可别忘了,要不是他,你这作师叔的早变成一笼人肉包子了。”
这话何弥勒不爱听了:“我怎么才一笼人肉包子,就俺,俺这体格,少说也能出十笼人肉包子。”
褚云子挠了挠头发,趴到桌子上,苦恼地叫了一声:“苍天啊,三清尊玉皇大帝啊。”
“我怎么跟你说话永远都驴头不对马嘴呢?啊?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是吧?”
何弥勒睁着一双眯眯小眼,极力为自己辩白:“咱们这不是好好说着呢嘛,我哪里跑题啦?明明是师兄你一直在回避重点。我便是不说,你心里铁定也明白,你那大徒弟,来头一定不简单。就不说他当年是怎么把那蛇精吸成蛇干的了。你还记得他十六岁那年和你去钟山,从峡谷中带回来的那张龙骨简吗?”
“那一次那么多道门修士都到钟山去寻宝了,众人皆一身狼狈,铩羽而归,偏他一个小小孩童,不仅安然无恙,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龙骨顺了出来。”
“他十七岁那年,你带他去昆仑山求琼浆,他竟然穿过神荼和郁垒看守的山门,从钟山秘境中摸出了一把青铜匕首,哎呦这一看可不得了,居然是‘六道戮’!是禁器!”
“你说这小子是福星当头照么,上哪儿哪都能摸到不得了的宝贝,偏偏你一问他,东西是怎么来的,他又说不记得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啊,我一直忘不了他杀蛇妖时的那双眼睛。这五行三界,我只知道掌管幽冥之境的人会有那样的眼睛。”
“太始之初,世间混沌,生由女娲之神所司,死由钟山烛龙之神所掌。数万年后,烛龙神殒,幽冥之境便由泰山之神掌管。又数千年,泰山神仙解,帝子便下令在幽冥间建立地府,生死轮回,从此由地藏王司掌。”
“可是地藏王深守地府,已经有四千年不曾离开幽冥之境了。帝子忌惮于她,曾严令地藏王不得离开地府半步。”
“那么,师兄,你说说,你那徒弟究竟是什么人?你带着这样危险的人物在身边,真不怕哪天九重天上就降下一记神雷来,轰得你灰飞烟灭吗?”
褚云子嘿嘿笑了,毫不在意:“我那大徒儿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在我眼中,他只是我的徒弟罢了。此话休要再谈,尤其不得在重韫面前再提起来……”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见到宅院外的天空上剑光闪烁。何弥勒忙撤开结界,侧耳一听,只闻一女子急怒道:“一窝子不要脸的道士!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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