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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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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一双粉拳捏得啪啪响,气急攻心道:“你穿不穿?你要再这样不知廉耻,待会老娘就给你开个血窟窿。”

小白驴脾气一上来,忽然就不怕她了。干脆大咧咧将裤子一脱,光着个身子,摇头晃脑,挤眉弄眼,哼道:“我就不穿。”

“你!”

念奴娇唤出骨刺,闭着眼睛朝身后搠去,这一刺扑了个空,转身一瞧,那头小黑驴早变回妖身,驮着一身衣服哒哒地蹦着蹄子跑走了。

这青鱼精见了,气了个半死,提着骨刺就追过去。

小白在这片林子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圈,每路过几棵树,就在树干上啃上一口留下记号,到最后,他发现这片林子几乎所有树上都被自己啃了一口。

他将耳朵一垂,泄气地自语道:“难道是鬼打墙?”

他忽然想起跟在重韫身边“行走江湖”的时候,听人说起过童子尿可以破鬼打墙。

要不要……试试?

念奴娇总算追上他,正要改刺为敲,好好抽上这只小驴妖一顿,忽见他人立起来,两只前蹄朝前方乱踢,扭着头,闭着眼,嘴里乱喊一气:“啊啊啊!坏人!不要过来!不要扒我的皮!”

念奴娇狐疑地看了看他身前,飘着一只虚虚的影子,看着倒像个人形,只是瞧不清脸。

念奴娇当下清喝一声,骨刺一转,朝那虚影刺去。小白闻得身边风声响动,以为是那曾经想扒了他的皮去做阿胶的恶人,便将两只前蹄朝外头承八字一掰,正巧一蹄子踹在念奴娇腰上。

它这一蹄子下的劲不小,灌挟着妖力,所踢的位置又正好是念奴娇的罩门所在。念奴娇被他这一蹄子踹得往地上一仆,软了手脚。

她顿时气得破口大骂:“你这蠢驴,老娘好心来帮你,你竟敢踢我……嘶,你等着,我非杀了你不可!”

小白见踢错了人,一时也顾不上去想那坏人怎么就不见了,垂着头挪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念奴娇一下,结结巴巴地问:“我,我踢你哪儿啦?疼吗?”

念奴娇按着腰,将手中骨刺朝上一戳,小白偏过脑袋,躲过了。

“我不是有意的,你,你不要生气嘛。”

“呸!”念奴娇怒道:“不是有意的?那你倒是让我踹一脚试试?”

小白竟然乖乖在她脚边坐下,将屁股对着她,歪着头道:“那你踢回来吧。”

念奴娇愣住了。她横行霸道惯了,一向秉持的都是你打我一下,我回你一百的原则。她幼年时住在嘉陵江里,江中妖修颇多,单挑群殴那是常有的事儿,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打了她后,又对她说,那你打回来吧。

她心里别扭了好一会,才横着踢出一脚,落到小白身上时又不知怎么地竟然刻意收了点劲儿。
小白受了她一脚,才甩着尾巴站起来,问她:“你能走吗?要不要我驼你?”

念奴娇道:“驼个屁!老娘被你踢了罩门,连爬都爬不上来了。你还指望我能自己爬到你那蠢背上去?”

小白撅着嘴:“你又骂人……”

“去。”念奴娇抬了抬下巴,“去把衣服穿上,变回去,背我起来。”

小白依言而行,把青鱼精背到背上。两人在林子林打转,就是出不去。小白本来是违背重韫的吩咐出来寻人的,他怕耽搁久了会生变故,一时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林子太古怪了,恐怕不是鬼打墙。我被它困住后就一直没能出去。”念奴娇捏了捏小白的耳朵,问:“小蠢驴,你是打哪过来的?”

小白道:“从庙里进来的。怎么,难道你不是吗?”

念奴娇有些不是滋味:“你们已经找到那座古庙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她还未进过出云寺。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白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眼前强光一闪,再看时,我已经在这里了。”

念奴娇道:“我也是。我本来贴着云层下方御风而行,忽然眼前一亮,就落到这林子里来了。诶,你刚刚乱尥蹶子,究竟是看见什么了?”

小白将她往上掂了掂,抱怨了一句“你可真沉”,才道:“我看见以前那个想剥我的皮的恶人了。”

念奴娇在遇见小白之前也和一堆河里的妖精打了一架,不过后来她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假的,那些幻象便不攻自破了。
如此说来……她断言道:“咱们可能是落到幻境里了。”

“幻境是什么东西?”

“幻境就和梦一样。有所思才会有所梦。你害怕的,喜欢的,痛恨的,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在幻境里出现。一旦你被这些情绪困住,就一辈子都不去了。”她解释完,暗自嘀咕:可是我明明看破那些东西是假的了呀,怎么我会被困住呢?

二人正茫然间,树林里狂风骤起,一道白电斜斜地劈下来,几声闷雷滚过,一阵哗哗的落雨之声从二人身后迅速推移而来。

小白侧过身,只见黑暗中奔出一对人影,雷电就是追着那对人影过来的。

近了,近了,待看清那二人的容貌,小白不由大喜:“主人!”

可重韫和荨娘恍若未闻,两人双手交握,看也不看地与小白擦身而过。

暴雨追着他们,却未打湿小白一衣一袜。

念奴娇见了,忙推了小白一把:“愣什么,追上他们,他们一定知道怎么出去。”

荨娘拉着重韫一直跑,直到被一条横生而出的大江拦住去路——
钱塘江。

江水怒嚎,大浪飞卷,高高的浪头上站着的男人一身金红铠甲,威风凛凛。他抬起右手猛地朝下一斩,一道十丈高的浪头劈将下来,洪流滔滔,如同洪荒巨兽。

荨娘展开双臂将重韫护在身后,腰间绿绦出手,化作一张巨大的纱幕,将那滔滔江水尽数拦在身前。

她侧过脸,对着神色漠然的重韫大喊:“道长!你还不想离开这儿吗?他的儿子又不是你杀的,凭什么你觉得自己就该偿命?”

又是一波江水打来。

荨娘被那江水冲得往后倒退了一步,挡在他们身前的纱幕立时小了一圈,一兜江水自高处落下,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荨娘只觉胸中一阵激荡,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口,一时未能忍住,尽数喷到身前的纱幕上,好似点点落梅。

荨娘咬牙,喝道:“道长!你要是还是不肯离开,还是觉得自己该死,好!我陪你!”

重韫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表情,他转了转眼珠,迷茫地看了看荨娘惨白的脸,又抬起头,望向高高站在浪顶的钱塘龙王。

荨娘猛地撤开纱幕,反身抱住重韫。江水倾泻而下,瞬间就将二人卷到江心。

江心里盘踞着一道漩涡,二人一接近漩涡边缘,便被巨大的拉力硬生生分开了去。荨娘死死拽住重韫衣袖,在江水中沉沉浮浮,嘶声大喊:“道长!道长!”

又一个浪头打来,她只觉手上一松,好似被一只巨大的触手吸住了背心,飞速地朝深水处沉了下去。

道长他……还是不愿意离开幻境吗?荨娘模糊地想着,突然有点小后悔,要知道真地会和道长死在这里,她就不冒那么大的风险,拿生死来做赌注了。不,也许还是会的。毕竟,另一个梦境里,道长也奋不顾身来救她了呀。

一道暖色的光分开浑浊的江水,水光悠悠。重韫伸开双臂朝她拥来。
她听见一声轻语落在耳边。
“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十分抱歉~·~





第68章 师兄讲古道士破鬼市
禅殊在离魂幡外来回踱步。走到这头,撞上他师兄那张贱兮兮的笑脸,换个方向,走到那头,又撞上他家师兄那家贱兮兮的山羊脸。

“哎,师兄,我说你能别摸你那胡子了吗?”禅殊把张祭酒绕胡子的那只手扒拉下来,“急死我了。你说这个崂山道士真能把人带回来吗?”

张祭酒抬起另一只手去绕他唇上那两撇山羊胡,朝禅殊眨了眨眼睛,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来来来,趁现在有空,师兄来给你讲讲古。”

禅殊冷哼:“不听,反正师兄你十句话里也才一句可信。”
张祭酒牵过他的手,道:“师兄保证,这次句句属实。”

禅殊拗不过他,又不能真把耳朵堵上,只能受他“荼毒”了。

“这世间自有道门之始,道门的修行便分作两派,一派修剑,锻体魄;一派修符箓,炼神魂。咱们青城道宗,千百年来,以剑入道,符箓丹药虽有涉猎,研究却并不精深。江西龙虎山主修符箓,兼修飞剑,两者都算不上上佳。唯有崂山一脉,一千多年前在渤海之滨开宗立派以来,便专修符箓。传到第三代时,崂山派中出过一个惊艳绝才的人物。”

禅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是谁?怎么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张祭酒一脸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啧啧道:“小师弟,青城派藏经阁里那些古籍你可去翻过?你呀,就连让你看本入门心法都叫苦,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啦。乖,这不怪你。”

禅殊被师兄这番明里安慰,实则暗讽的话语说得脸红不已,恼羞成怒道:“师兄!”

“这位惊艳绝才的人物据说是夜郎国王族后裔,叫杨忘仇,能辩听读写三万殄文,所画符箓可沟通天地鬼神,逆转阴阳……”

禅殊问:“殄文?”

张祭酒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便道:“哦,你不知道殄文是什么?殄文者,鬼神之语也。传说太始之初,世间掌管生死的为钟山烛龙神。这位太始之神神殒前留下一卷天书,号称十万殄文,传说书中暗藏着世间生死轮回的奥秘。你知道这世间第一的法则是什么吗?那便是,阴阳不可倒行,生死不可逆转。”

“这十万殄文居然能够逆转阴阳生死,自然引来无数人的觊觎。据说九重天上为了夺取十万殄文打了好多年,后来也不知怎么地,这十万殄文竟然无意间流传到世间,为水族族人和夜郎王国王族所得,只是流传有失,只剩下三万。”

“这样不得了的东西为凡人所得,九重天的人怎么坐得住?可锁仙台锁仙力,九重天的大能仙人要想过锁仙台,除了自损修为,便只剩下入地府轮回一途。后来夜郎族亡国了,世间便有人猜测,夜郎王国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九重天上派到人家的仙人灭了族。”

禅殊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吃惊道:“九,九重天的仙人竟然会杀凡人?”
张祭酒捻着唇上两抹小胡子,笑道:“这不叫‘杀’,这叫‘天诛’。”

“咱们再接着说那杨忘仇。这十万殄文流传至今,只剩下三万,转为地府保管,地府的低等鬼差们只习得了其中一万,平时在阴阳间来回行走便已毫无阻碍,可杨忘仇一介凡人,居然也掌握了三万殄文,这便犯了大忌讳。”

“本来崂山传到杨忘仇那一代,隐隐已有天下三千道门执牛耳者之势,可谁知天不从人愿,那杨忘仇一夕之间死于非命,崂山藏经阁被天火所毁,虽然崂山门人们最后抢救出了一些经卷,但最重要的符箓咒文图谱和杨忘仇所编的殄文转录都被烧毁了。”

“符箓之术乃崂山立派根基,可最重要的典籍竟被付之一炬,崂山派自此势衰,直至今日虽仍在道宗中占一席之地,却是门派凋敝,后继无人。”

禅殊听得瞠目结舌,道:“原来崂山道宗也曾风光过。可是师兄,你跟我说这些,跟这崂山道士能不能把人带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张祭酒一双细长的小眼睛转了两圈,精光闪过,好似一只狡猾的黄鼠狼。他慢悠悠道:“我原以为崂山派不成气候了,可这几日见了这位道兄,才发现崂山派不知几时竟出了一位高徒。你还记得在夔州时,这位道兄一张黄符打开黄泉道么?”

“记得啊,那有什么?”

“那有什么?”张祭酒掐着嗓子,怪声怪气道:“你可知便是主修符箓的道门第一宗派龙虎山,也找不出几个只用一张黄符便能催开黄泉道的人来!”

“更不必提这位道兄显然身具阴阳二眼,能够沟通鬼差。负此奇能,要振兴师门,不过是时日问题。所以我才说,如果连这位道兄都不能把人带回来,大概这世间也找不出多少人能成此事了。”

重韫不过年长了禅殊四岁,在师兄口中便这般“了不起”,自然激起禅殊心中的少年好胜之心。更不用说重韫还是他的“情敌”。禅殊心里的滋味一时间也不知是酸是辣,别提有多别扭了。

正当此时,那九支离魂幡忽地一齐离地,升到半人高处绕着法阵中的两人疾速地旋转起来。

只听一声“嗡”的长鸣,像是空旷的宫殿里有一面铜镜落到地上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大响,禅殊与张祭酒闻声望去,只见寺中大殿所在之地有一道刺目的明光穿透了黑暗,直直射向夜空,像烟花般绽开了七彩炫目的光圈。其中有一道光圈在天上转过一道弯,便顺着弧形的轨迹,流星般朝法阵中央落了下来,落到离魂幡上头,又一分为二,光尾一摆,游鱼般钻进荨娘和重韫的身体里。

九支旗幡嗖嗖做响,忽地,结成一束,一条长臂伸出,正好将它们接在手中。

重韫从身上扯下两条布条,往手上一缠,绑好,弯下腰,将仍自昏迷的荨娘背到背上,对着神色各异的师兄弟俩道:“那个鬼市的阵眼被我破了,这出云鬼寺与那阵眼息息相连,只怕会塌,咱们得立时出去。”

天上的七彩华光圈忽地收拢,如同鲸鱼吐水,高高升起,倏尔落下。

重韫面色一变,道:“不好!快走!”

说完便领着身后二人朝大殿的方向跑过去。
其实与其说是跑,倒不如说他们是被风刮过去的。

自重韫喊出那句“不好”开始,大殿中心便形成一个风眼,风眼转动,带起狂风旋转,各个小殿的殿顶吱吱作响,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掀飞了去。无数草木旋转着飞上天空,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吸往了大殿的方向。

颠簸中,荨娘的睫毛抖了两下,她后知后觉地睁开眼,鼻端闻到熟悉的皂荚清香,嘴角忍不住勾出一点笑意,她将脸贴到重韫背上,轻轻地蹭了两下,只觉得满心欢喜,难以言说。

然而还不待她再多汲取一些温暖,重韫便将她放下来,同时将她的纱衣塞进她手里。

他们站在一条分叉的甬道上,往右走,便是大殿的方向,往左转,绕过几间小殿,就能转到山门前。

重韫打开符袋,取出一张引路的符纸抛向空中,厉喝一声:“开!”

金光一闪,那符纸竖起,符上的朱砂符文脱纸而出,化作一条细细长长的朱砂红线。重韫手指一勾,红线的一端飞下来,虚虚地缠到荨娘手上。

重韫低头,摸了摸荨娘的头发,道:“走!我去堵风眼,你带他们出去。”
荨娘摇头,“道长,我……”

重韫忽然放低声音,话语里难得多了些温柔,“荨娘,你带他们出去。听话。”
温柔,却是不可推脱的坚定。

荨娘一咬牙,不敢再看重韫,朝着身后喊了一声:“我们先走”,便逆转风势朝左边走去。
那段红线高高地飘在前方,丝毫不受狂风影响。

重韫看着那逆风而行,被刮得东倒西歪的背影,怔了一刻,忽地大喊了一声:“荨娘!”

荨娘回头,只见一点彩光疾飞而来,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一只七彩瓢虫落进她手心里,险些没被她捏死。

虫子?干嘛的?

“到了山门前,若是打不开门,问你手里那只书蛀虫,它自有开门之法。”
重韫喊完这一句,拔足朝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哗——哗——不少殿顶受不住这狂风,接二连三被掀开了去,大殿里的佛像,经幢,香烛贡品纷纷被卷上天空。

荨娘他们好容易才来到山门前,合力去抬那门栓,门栓纹丝不动,禅殊气急了,抽/出宝剑,便要直接将那门栓一分为二。小彩儿从荨娘袖子爬出来,连声高呼:“可不敢砍!可不敢砍啊!”

荨娘将它拢在手心里,以防它被大风刮走,问:“道长说你知道怎么开门?”

小彩儿晃了两下触角,细声细气道:“这出云寺没破败前也是受了不少香火的,一草一木,一门一砖都有佛性,山门兄它啊,最喜欢听人念经了,念得它高兴了,你叫它开门,它就开了。”

真……真有个性啊。荨娘心道,不由抬手抹了把额上那不存在的冷汗。

禅殊道:“胡说八道!荨娘你让让,我把它砍开。”

小彩儿不开心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是不会骗人的。这话是山门兄它自己告诉我的。它还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是砍它,小心伤的是你自己。”

张祭酒拉住禅殊,哪怕发冠被掀飞了也依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说:“师弟,念经而已嘛,师兄来吧。”

他说完,果然念起经来,他每念一句,山门便自下而上消失一分,待他念到一百来句,眼前已经没有山门了,只有一片浓浓的白雾横在前头。

荨娘等人举步跨出高高的门槛,忽听身后吱呀一声响,回头看去,只见红色的山门紧闭,静静地伫立在他们身后,好似从未打开过一般。

身前狂风刮过,禅殊朝脚下望了一眼,忽然发出一声如晴天霹雳的尖叫。

张祭酒不动声色地把露出悬崖一半的脚丫收回来,反手拍了拍猴子似地扒在他身上,抖得筛子一般的禅殊,对着目瞪口呆的荨娘笑道:“荨小娘子勿要见怪,我师弟他从小就恐高。”

荨娘吞了口唾沫,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道,我也怕。

只是,他们怎么一脚从寺里跨出来,就到悬崖边上了?幸亏没多跨一步,不然,岂不是要掉下去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书蛀虫小彩儿:禅殊恐高,你们知道道长怕什么吗?嘿嘿,我就不告诉你们……





第69章 一根红线一双人
荨娘看着出云寺的山门,才一眨眼间,整座山门连带着寺庙便在她眼前倒退了七八丈。

“这鬼寺!”荨娘叫道:“这鬼寺它会动!”

张祭酒搀住禅殊,一个起落,离开悬崖边一丈多远,这才把禅殊扒拉下来,拍了拍他的肩道:“师弟,师弟。诶,现在安全了,你睁开眼看看。”

禅殊这才将眼睁开一小条缝,朝脚下望了一眼,见果真“脚踏实地”了,便轻轻吁了口气。荨娘从他身边掠过,禅殊还来不及问一句荨娘你干嘛去,那不断退去的出云寺山门上方呼地冲出一匹黑影。

定睛看去,只见一只小毛驴驮着个青裙女子从墙头一跃而出,气势骁勇,好似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战马。

小白落地后,四蹄一崴,险些跪倒在地。坐在他身上的念奴娇赶紧飘身而下,蹲到他身旁面带忧色地问了一句:“臭驴,你怎么样了?”

荨娘与他们交身而过时被念奴娇一把拉个正着。念奴娇问她:“你干嘛去?”
荨娘挣了挣手,“你放开我!我问你,道长人呢?”

小白累得呼呼吐舌,说话时连舌头都大了一圈,“主人搜,搜,让偶们不要靠近出云寺。他,他断厚!”

荨娘远远望过去,只见整个出云寺从一砖一瓦开始逐渐分崩离析,好似被一双无情的大手,像扯绵拉絮一般扯了个粉碎,又如长鲸吸水,尽数被寺庙中央那张无形的大口吸食了去。

念奴娇紧紧攥住她的手,道:“那道士叫我看好你。你别上去捣乱。”

荨娘没有法力,一时挣不脱她的束缚,眼看着那个片片驳落的出云寺越来越远,不由急得掉下泪来。她哭喊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个寺里的是什么东西吗?整个出云寺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道长强行破了阵眼,现在法阵反噬,会把在寺庙里的包括寺庙外围的所有东西都吸进去的!”

“你放开我!”

荨娘怒急攻心,忽然觉得掌心一暖,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入四肢五骸。
仙力!

荨娘下意识地扬手推出一掌,念奴娇不敢硬接她的法力,不得已松了手闪身避开。荨娘抓住这一点间隙,腰中绿绦腾飞而出,她探手抓住,一个轻巧的燕子翻身,翻坐到绿绦上头,直追出云寺而去。

张祭酒“啧”了一声,对禅殊道:“走,咱们跟在她身后看看。”

禅殊愣了会,才回过神来,神色恹恹的。直至这一刻他似乎才看清了一些东西。荨娘眼中只有那个道士。而自己呢,每每见了她一颗心便犹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还常要做出些丢脸的事情。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己一个人在梁上手舞足蹈,表演得不亦乐乎,可实际上却没有人看。

荨娘追到出云寺附近时,所有的院墙已经变作漫天飞舞的瓦砾,唯有那座朱红的山门还坚守在原地。

荨娘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支使绿绦远远地飘在出云寺的风波外围,大声喊道:“道长——道长——”

可里头飓风狂转,她的声音怎么可能传达到重韫耳畔呢?

风势愈发猛烈了。荨娘听见整座山门吱吱作响,忽地,正中的两扇大门啪地朝里甩将出去,灰蒙蒙的世界里有一条天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飘忽得好似一只鬼魂。

荨娘大喜,当即将绿绦降下去。

然而还不待她喊出一句道长,那个逆风势而行的人身后狂风一卷,忽地化作一只狰狞的手掌,劈头朝重韫抓了过去,不过眨眼之间,本来堪堪接近山门的重韫又被裹入那团灰雾里,疾速地退了回去。

荨娘当下想了不想便要冲入山门内,却被追赶而来的众人拦住。

荨娘跳脚,哭得脸上一塌糊涂,连声音也走了调:“你们放开我!道长!道长——”

禅殊道:“荨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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