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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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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徐师姐向来聪慧异常,在各界都多有涉猎
你看,她懂中医,听说道行不亚于一个中医大夫;还有,她在美国修的是土木工程,两年便拿到了硕士!我在美这么多年,她还是此专业中国女留学生的第一人!也算是开了先河!再有,听说她回国后又开始学画,已经在京城开了偌大的一个个人画展!上过全国的报纸!当时京城各界名流都曾有到场祝贺,她虽然半路出家,却是被国画大师赞过极有灵气!”
“最后一个,却也是最重要的……”那杜若摩拳擦掌,连声音都压低了三分,单只手掌拢去唇边,极其的郑重其事,“而且,她还是徐颐徐部长的女儿……”
“我在报馆这些日子里还特地里研究过,之前,徐颐受直皖之战,皖系战败牵连,的确低迷了几年,甚至不得不靠联姻来勉强维持。不过,从去年开始,却是因为段总统的重新上台,徐颐作为段总统的旧日亲信,重新得到提拔重用,俨然的东山再起!时任内务部部长,可谓风头一时独大!”
“而且徐部长也就徐师姐这么一个女儿,听说自从徐师姐离婚后,那京城的高官巨贾们,求娶的可是要踏破徐府的门槛!却是被徐师姐都一一拒了。没想到……她竟是在一直等着师兄回来……”
杜若见陈芃儿一直不出声,神色一时又看不出到底是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惊着还是给呆着了,心里拿捏着,“咳咳”两声清了两下嗓子,又道:“芃小姐,我知你们陆家在天津宁河一带也是有名的乡绅世家,书香门第,陆师兄一表人才,又是你们宁河第一位留美的博士,前途无量,不过当下国内这形势……风云跌宕,况且师兄学的是法学,自古法律与国政系于一体,他日后如想在这乱世之下有一番作为,实现抱负,少不得官场上要找个稳妥的靠山。而刚好这个时候,天上掉下来个身为内务部部长的泰山岳父。”
“说实话……”杜若捧脸幽怨,“他能有这般的好运,实在是叫人羡慕嫉妒、垂涎三尺……如不是知道徐师姐只对他一人情有独钟,否则,连我,都是有心想要跃跃一试的……”
陈芃儿紧捏茶碗的手,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住,再松开,垂眸看掌心的纹理,勉强找到焦点……
她终于开口,声音恍若游魂:“要是……要是真如你说,他,他们……如此,天作之合,又为何,为何。”
“为何他要订婚的消息……都准备要登报了,却,却又……被撤了下来?”
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也许……他们不会订婚……
也许……只是空穴来风的假消息……
所以,才被撤了下来……
“这个嘛……”杜若搔搔头皮,一脸神秘的从桌面上又探过半个身子来,凑去她耳边,“消息是千真万确的,师兄只怕是还没来及跟你们家里人说。嗳,对了,你回去也先不要跟长辈们提起,我……我这是今天碰巧碰到芃小姐了,这才稍微给你露了个口风,估计师兄是想等事情全然稳妥后才对父母开口吧?对了,你说他今日一早便去了北京?”
“不光今日……”陈芃儿见觉眼前一片模糊,掌心越来越热,脑海浮现支离破碎的画面。
多年前的某个下午,她靠在他的案头看书,两人同看一本书,虽稍有争论,却每每都是他笑着摇头退让,换来她的赧怪不止……
码头上的她风姿卓越,甚至能大方的把自己的未婚夫介绍给他,又是何等的胆气,而自己,除了无措羞恼的任性大哭不止,却毫无办法……
报纸上,简洁有力的离婚声明,却是为了等那个,还远在天边的男人,某一日的归来……
还有,方才杜若的照片中,她的安哥哥,笑吟吟的和那个女人靠在一起
他在笑,而她,也在笑……
怪不得。
怪不得他这么着急的要送自己出国,怪不得他这些日子日日的流连京城
却是,却是为了去求娶那早已情投意合,现下又终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她么?
“哦?”杜若聪慧的立刻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那就是这阵子他经常去北京了?”
他掌心“啪”的一拍:“那就是了,一定是在商量订婚的事呢!不过,这都预留好的版面,消息又临时被拿下来的事嘛,却是在报馆也是屡见不鲜的……嗳!嗳!嗳!你去哪?”
他手伸去半空中,指尖只余下那个女孩子骤然奔走离去的背影
周边的茶客都好奇的扭头瞥他,杜若尴尬的收回还停在半空的手臂,顺势疑惑的去抓了把头皮,喃喃自语:“跑的这么快,我话还没讲完呢……“
他好似有强迫症一般,定把要自己方才的半截没说完的话给自言自语的说完:“我是说,这消息被临时拿下也不只他们这一回!还有一桩,一个德国的海军士兵在沪外滩码头被两个中国学生给活生生打死,外务部正被德领馆逼着全国通缉缉拿凶手,这样大的新闻,都能在被发表前,又被临时按下了,况且他们那种婚嫁新闻了……”
第二十二章决裂
第二十二章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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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等了三天,才终于等到陆安回来。
这三天,她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从一开始的激愤,甚至连坐都没办法坐下来,到不自主的流泪,一直流一直流。吓的张嬷嬷和萍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到最后,则终于慢慢变的平静。
感觉有点麻木,又有点好笑。
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是啊,那徐小姐,有一个内务部部长的父亲,自己又是留美的硕士,人长的即美,又有才华,是任凭自己如何再妄想快快长大,如何用功,都始终望尘莫及的……
她始终高高在上,与他比肩,旗鼓相称,相比于现在又背负上了一个挑拨兄弟感情,被家人所不齿的她,不异于云泥。
她换了衣服,洗干净了脸,端正坐在那里时,除了更清瘦苍白,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犹如大梦初醒,只是安静等待一个结果。
陆安走进来时,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微微的敛眉。
他满身倦色,明明是这样终成眷属、重续前缘的好时候,为何偏偏总瞧着这般乏累?
甚至,都叫她有些不由自主的心疼……
也许……毕竟对方是内务部部长的女儿,商议婚事更需各方考虑周详,所以格外费神罢?
陆安一落座,第一句问的便是:“留学一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是去欧洲,还是日本?”
她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会去。”
他眉心微微一折,还来不及开口,她便问了出来:“你要和徐小姐订婚了么?”
他本欲去摸茶杯,闻言迅速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峰,目光冷凛:“芃儿,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只想知道,是,或者不是?”
瞬间,全部的声音静止,气氛开始慢慢变的僵冷,直到极致。
她一直低头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可是,偏偏没有。
她不得不一点一点的重新抬起头来,面前的男人,依旧俊然如神祇,偏过头去饮一口茶,口吻轻描淡写:“你不需要操心任何事。芃儿,你现在只需要考虑的,便是去哪里留学比较适合自己。”
“然后呢?”
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的食指骤然一顿,并不看她,声音沉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只便回答我,你是不是。”
“芃儿!!”他骤然断喝一声,转过头来,神情冷硬,目光直直的锁定了她,“现在,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顿时她的眼睛就变得通红,喉头哽咽,是啊……她在他眼里从来只是一个需要乖乖听话的小孩子。
可是……偏偏,他对她,便是有如此的震慑力。
他一旦板起脸,自己就忍不住的想要去顺从他、依附他,生怕惹他生气……酝酿了好久的胆色,一旦触及他的怒气,顷刻便化作烟消云散……
克制住自己想掉眼泪的冲动,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迫使自己不要就这般的溃不成军。
嘴唇一个劲的在抖,明明喉头热辣哽塞的根本吐不出一个字。
但她终究还是颤巍巍的重新挺直了身板,一字一句:“你,和徐小姐,要订婚了吗?”
他的脸上好像刹那凝聚起了风暴,目光如初雪一般冷冽,死死的盯了她。
但随即他收回了视线,口吻淡薄:“是”
表情越来越僵硬,外面的阳光刺眼,像利刃切割她的瞳孔,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后,她垂下眼眸,清晰而艰难的消化巨大的情绪。
“你爱徐小姐?”
他伸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烟盒,掏出一根后点燃,放在唇上,她这是头一次见他吸烟。那姿态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无关事事的感觉,声音低哑:“是”
她的脑海有短暂的迷茫,一切声音越来越远,耳朵嗡嗡直响,脑海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然后,她果然慢慢起身,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下方才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然后,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给他鞠了一个躬:“安哥哥,祝你们,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少女月白的袄子,普通的黑裙黑袜,最寻常不过的女学生的打扮,腰肢从后面看细的可怜,但背挺的很直。
齐肩的黑发随着步伐微微掀动,男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背影走出房门,远远又走出了院门。他侧过头,垂下眼眸,轻轻扫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一方摊开的白色帕子,里面一件系着红绳的白玉片,一根墨绿的翡翠镯子。
而那红绳所系的白玉片,形状圆且薄,仿佛整块玉是冰里浸着水,洇着烟,微微透着明,似乎经无数人的手摩挲过的那种温润,又像是少女脖颈间最柔嫩白皙的肌肤……
男人收回视线,烟雾升腾中,一时竟看不清他的神色。
一开始,步子还竭尽全力的迈的稳当,但一旦出得院门,就已经破碎蹒跚的不成样子。尽管如此,还是隐隐提了一口气,紧紧咬了唇,低头一路疾奔。冷不丁,就这样撞进一个人怀里去。
那里有她所熟稔的,最醇厚温暖的气息。
她还没抬得起头来,克制了许久的悲痛,顿时犹如崩溃决堤!
温暖的行驶的车厢里,她的头趴在他的膝头,哭也终于哭完了,少女大睁着的双眼,有些迷茫:“林凉哥……”
男人的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另一只把她被泪粘在脸畔的发丝轻轻绕去耳后:“什么?”
“你带我回上海吧,我不念书了……我去你的厂里做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男人的语声与指尖同样温存:“好”
“我懂英文,会算账,可以给你的厂子当会计,当翻译,都行……”她稍微偏了下脑袋,问的煞有介事,“会计的薪水高,还是翻译的薪水高?”
对方认真思索了一下,给予肯定答案:“应该是翻译,如果能做现场翻译,那还能按小时拿钱。”
“那我就给你做现场翻译……,不,书面翻译也做,然后顺便还能把会计也做了
这样你给我的薪水,是不是还能更高一点?”
男人隐隐而笑:“嗯,可以考虑,毕竟你这也算身兼数职,能者多劳,多拿点薪水是应该的。”
第二十三章上门
第二十三章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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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隐隐而笑:“嗯,可以考虑,毕竟你这也算身兼数职,能者多劳,多拿点薪水是应该的。”
少女点点头:“我家里还有父母,还有弟弟,弟弟还得而念书,我得多赚些钱,给他们寄回来……”
“芃儿真的长大了……”他伸手覆盖在她手背,声音低低的。
“林凉哥,你真好”她把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今天终于能第一次放心的阖上了眼睛,喃喃,“幸亏还有你……”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好像就这么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几日几夜的不眠不休,那根执着的、脆弱的神经被捻长、变细,颤颤巍巍,如履薄冰,直到方才的摧枯拉朽,分崩离析。
却终于是人反倒变的轻快了,松懈下来,虽然,也许只是一时的放松,但毕竟好过没有。
韩林凉轻轻敲了下前方司机的后背,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半侧过头来,听他低声吩咐:“开的慢一点,小姐睡着了。”
“是”,司机沉声,双手握的方向盘更紧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绕开道路上的小坑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自家老板,手里正紧紧拿帕子按住了唇,竭力把咳压回胸膛里去。
香甜一觉,陈芃儿终于醒过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竟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韩林凉笑笑的点了下她的睡红了的鼻尖,眼底的卧蚕微微弯起:“醒了?”
修长的手指眼前翻飞,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的腿:“可不可以麻烦你暂且坐起来,再被这么压着,你家大哥的腿都要麻残了。”
陈芃儿“腾”的一下直起上身,掌心不住的抚去着唇角,摸摸自己到底有没有留哈喇子,脸红的透透的
又瞟一眼车窗外,车早停的妥妥的,正停靠在广昌布行门前,就是不知道是刚抵达还是已经抵达了好久……
她有点埋怨:“林凉哥,你怎么不叫我?”
“好啦,”男人微笑的轻拍一把她的头顶,“其实也没有多久,下车吧。”
司机恭敬打开车门,陈芃儿先跳下车,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已是日益深秋,天空蓝的澄静,风很凉,没有一丝云,空空荡荡的,犹似此刻她的心。
韩林凉下得车来,但是冷风一扑,他一把捂住嘴,隐忍不住的就剧烈咳起来。
陈芃儿赶忙上前扶他,拍着他的背:“林凉哥,你怎么样?”
此刻,她好像才是最近这么多烦乱复杂的日子里,第一次靠的这么近的,第一次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面色苍白,隐忍在他手帕里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他在极力的克制,偏偏又克制不得,一时脸色从苍白都有些转为涨红……
他说不出话,弯着腰,甚至不得不倚靠着她小小的身子……陈芃儿有那么瞬间的恐慌,这个男人向来是她最依赖的所在,甚至在某种情感里,他已经远远超过了陆安,更像是一个。父亲。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关怀体贴,享受他所有的温暖。可是,此刻他死死的按着胸膛,涨红了脸,痛苦而隐忍,甚至……
她甚至看到他捂去唇边的手帕,一抹殷红在眼前一晃而过……
“林凉哥!”她大喊一声!
伸手就去掰他的手!
男人把帕子捏紧在手心,背去身后,终于稍微直立起身,摇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
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僵硬麻木,尽管感受到胸口某处,一点点的正在未知的恐慌里塌陷下去,陈芃儿还是费力克制了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凉哥,你到底怎么了?!”她紧紧的捏着他的衣角,好像象是握着仅存的一点点希翼,却是一问忍不住急的就要哭出来,“之前你咳得没这么厉害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把手伸去他背后,想要拽出那方刺目的帕子。
“吆!!!跑了这么多趟!今个儿终于运气不错,终于能赶上瞧你一面!还真是难得哇!”
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吆喝,陈芃儿和韩林凉都吃惊的抬头望去。
就见一伙人,正慢慢朝他们两个围过来。
来人是韩林凉的几个叔叔们……
还有韩家两位德高望重的族长。
他们也是不容易,听说韩林凉从上海回来宁河,便每日的上门堵截,偏偏韩林凉最近都跑去了京城,回回都是扑空。
今日终于能在大门口逮到正主,怎能不叫这帮长辈们庆幸感喟不已?
韩林凉连忙把叔叔们和两位族长让去广昌后厅,请上座,吩咐伙计们斟茶倒水,自己则垂手一旁规矩站了,态度不可谓不恭敬。见他如此,本来一肚子火气的长辈们面上稍微有些和顺下来,喝过茶,清清嗓,稍稍寒暄几句,便入了正题。
原来今日他们集体登门的意思是
让韩林凉在家族几位叔叔的孙子辈里,挑一个过继到自己膝下,做自己的儿子,日后也好有人继承家业……
陈芃儿在后厅中堂条案的屏风后悄悄躲着偷听,一侧脸便能瞧见韩林凉抚唇低咳过两声,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垂手仔细听了,态度极其恭顺。
便听其中一位韩家族长道:“林凉啊,你父亲是他们这一辈里的老大,他当年继承了布行,创了广昌的字号,后来才有你接手,现在广昌能做到眼下这地步,你功不可没。我们这些族中长辈们看在眼里,也是欣喜欣慰的很。”
韩林凉欠了欠身子:“林凉不才。”
族长话锋一转:“不过,你年近而立之年,却一直都迟迟不肯娶妻,更不用说有子……常言说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一位叔叔冷哼:“不光不肯娶妻生子,反倒听说还在那上海滩豢养了一个男戏子,为其一掷千金!就为这事,生生气死了大哥不说,连大嫂都搬去了自己娘家侄儿的家里住,与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断绝了往来!”
第二十四章过继
第二十四章过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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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既出,几个叔叔顿时都有点愤愤不平,嗤之以鼻,满脸的恨铁不成钢。韩林凉面上依旧的波澜不惊,连动都没动一下。
陈芃儿却大大吃了一惊,两年前韩老爷子病逝,她跟着林凉哥回宁河奔丧,韩林凉没让她杵在眼前,所以她竟不知韩老爷是……因这样的因由走的,也不知道韩老夫人已经不肯认他……
不过,林凉哥每年都要寄回一大笔钱回来宁河,难道不是为了老夫人?
另一位族长沉吟了一会:“这个……你们大哥不惑之年才生的林凉,本来年纪也就大了,身子不好……”
不知哪一位叔叔怒叫:“怎么不是被他气死的????大哥给他说了多少门亲?却被这不孝子回回都拿什么心有所属那套说辞来推脱,那回气的大哥都动了家法!棍子都打折了,这逆子还是不肯松口!后来听说他在那上海胡混,花钱豢养戏子,居然还是个男戏子!!大哥听闻后气的三天都吃不下饭,然后过了月余的功夫,便……”
话说到最后,已带上了哭腔。
族长长叹一声:“林凉,你在咱们韩家第三代里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孩子,不光做生意是把好手,人更是个谦恭懂礼的,怎生在……婚姻大事上,如此固执糊涂!你父亲已是作古之人,但你母亲还在,眼下却早早搬去了自己娘家侄子家,不肯见你的面,可见,你委实是伤透了他们的心呐……”
陈芃儿侧脸看去,韩林凉低着头,晃了晃身子,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只听他低声道:“林凉不肖,愧对长辈教诲。”
又是不知道哪一位的叔叔,突得嗤笑一声:“我说,林凉,你也不用做出这种伏地做小的模样,反正就连你亲生的爹娘都说不动你,我们这些只是当人叔叔的,今个也没打算拿你这婚姻说事。你。”
话没说完,却是又把下面的话给咽了回去,想来是被人摆手打断了。
就听族长继续语重心长:“林凉,你向来是个心中有数的稳妥人。你这快三十的年纪,一直不肯娶妻生子,我们今天呢,倒也不是来逼你就范的,不管你在那大上海豢养戏子也罢,还是有其他苦衷内情也罢,我们这些老头子平日里天高皇帝远,也管不到你,也管不了你……”
表示过不干涉的立场后,话头便重新被挑了起来:“不过,你名下的这份产业,不管是在这宁河的布行、药行,还是开在北京、天津的分号,焉或现在在上海开的那两家纺织厂,哦,听说在广州还新开了一家。这虽多是靠你一己之力,但毕竟你还是姓韩,这广昌的根基,终究到底,还是这老韩家的……你说是也不是?”
韩林凉恭敬垂手道:“是。”
听他如是回答,陈芃儿扒在屏风镂空的间隙里往外偷看,就见在坐的四位叔叔们面上皆是一松,彼此交汇了下眼神,有的还动了动身子,拧了拧脖子,在那太师椅上好坐的更舒适些,好像提心吊胆了好久,现下终于是松下半口气来。
族长欣慰道:“我便知道你是个不会忘祖的好孩子!林凉啊,你父亲已然作古,你母亲年纪也大了,一个老妇人家,也不便扰她清静。所以你四位叔叔今日便请了我和你宴叔来跟你提这桩事。你看,你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却是你四位叔父家堂兄弟们还是不少的,而你这些堂兄弟们的儿子,按年龄排的话,大的已有20岁,小的也有4、5岁光景,其中不乏那聪明伶俐的,你即不肯娶妻,不妨便从这些侄儿们中,挑一个你喜欢的,过继到你膝下。”
“这样,你也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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