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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出书版)-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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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俱流泪不止,纷纷上前来劝解。慧珠拿出一幅蔷薇色锦帕拭泪,右手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在火光下一闪,甚是刺眼。她虽然一身素衣,但发间金针灼灼,珊瑚色的锦履上绣着一捧杏花,明艳无匹。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将母亲交予玉枢和绿萼扶着,上前道:“玉机甫一回府,本该去向长公主殿下问安。但如今热孝在身,恐不能去了。请姑姑代为上禀,改日定去磕头请安。”
慧珠流泪道:“朱大人只管去料理。殿下命奴婢嘱咐大人,万不可太过悲伤,自己的身子是要紧的。殿下已点了十几个人轮流守灵,请大人务必好生歇息,不可劳累。殿下还有要紧事要和大人说。”
我屈一屈膝道:“劳殿下记挂,玉机感愧。姑姑请回吧,除夕夜宴,姑姑要多饮两杯才是。”
慧珠深深一拜,起身已换了一副威严的神色。她大声吩咐众仆妇道:“好生服侍朱大人,仔细守着灵堂,一应拜祭事宜、待客之道都不能简慢。横竖辛苦这几日,殿下必定好生赏你们。若有一丝不妥,教我知道了,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众仆妇都躬身应了,慧珠这才带着小丫头转身离去。
回到旧时庭院,但见七八个人正在登高爬低地挂起白色帐幔。母亲的泪眼白花花地闪了一下,顿时大哭一声,仰头昏了过去。绿萼和玉枢没有扶住,幸好小钱在后面托了一把。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母亲抬进了卧室。
我也顾不得母亲,只叫住了一个中年女子问道:“父亲在哪里?”
那女子道:“朱总管在灵堂东边的偏房里放着,只等棺木齐备了,就抬进去。”
我抬脚就往灵堂里闯,绿萼连忙跟了上来。父亲已经穿好了衣裳躺在东偏房的胡床上,几个女人本来跪坐在锦垫上闲聊,见我忽然披头散发地闯了进去,连忙拿帕子掩了脸放声大号。其中一个站起身来,躬身道:“玉枢姑娘。”
绿萼脸一沉,轻喝道:“无礼!这是宫里的朱大人!”
众女连称该死,跪下叩头不止。我忙道:“大过年的……都回去吧,不必在这里了。”众女面面相觑,忽然哭得更厉害了,眼泪瞬时洇湿了帕子。那将我认成玉枢的女人道:“奴婢们奉长公主之命,为朱总管哭灵。大人若赶我们回去,便是绝了我们。求大人开恩,好歹留着我们。”
我只得道:“那你们去灵堂吧,不必在这里了。”
那女人迟疑道:“殿下吩咐我们好生哭,其他事不用理会……”
我自小与这些奴仆周旋,早已深厌,于是闻言大怒,冷冷道:“都出去!若殿下说你们的不是,只管叫她来寻我。”众人听得我对长公主语出不敬,骤然止了哭声,站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我走到榻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只见父亲身着崭新的青布棉袄和青布靴子——就像我很小的时候在汴城西市的官卖场中第一次见到他那样。自那以后的三四年间,我一直在心中称他为青布靴子。直到六岁那年的寒食节,我恢复了生父的姓氏,才唤他一句“父亲”。那些年的任性与固执,都在他的宽和温厚的笑眼中,化作久违的父女之情。
他也曾带着我和母亲去汴河边踏春,他也曾追着玉枢拨开青青的柳枝奔跑,他也曾凝视母亲嫣然如醉的笑意,他也曾在我头上捧放过迎春花环。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我人生最早的记忆中,那个与我享受汴河春光的“父亲”,究竟是我的生父卞经,还是我的继父朱鸣。
他们都已经“死”了。母亲说,“死”意味着永不归来。
父亲教我写字念书,教我算珠计数,连作画也是他启蒙的。他给我明辨的勇气,使我敢在陂泽殿上非古谮孔,毫不畏惧地与世家小姐们辩论不休。日后在深宫中兵行险招、倾力周旋,皆始于他的教导。他给我宽裕优渥的生活,悉心照料我们姐妹十数年。他真心爱重母亲,给予她可贵的真情和世俗的名分。我和玉枢这一对罪臣的后代,才能托庇在“朱”姓下,以清白无辜的姿态,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活着。
我大哭了一场,痛呼父亲。我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好好唤过他,如今再怎样也唤不回来了。
绿萼跪在我身后,痛哭不止。良久,我拭了眼泪,吩咐绿萼将小钱叫了进来。我站起身,对绿萼道:“你去守着门口,一个人也不要放进来。就是我姐姐来了,也不准进来。”待绿萼出去了,我又对小钱道,“你来帮我将父亲的衣衫解开。”
小钱一惊,道:“这……万万不可。奴婢不敢对老大人不敬。”
我哼了一声:“不敬?”指着父亲的脸道,“你看看!他脸上手上都是些什么?!”
小钱大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掩面退了几步。只见父亲脸上少了好几条皮肉,下唇缺了一半,俱修补完整了。右眼皮陷下,显然眼珠已失。他十片指甲全被拔下,双手见骨,十指虬曲,形状甚是可怖。我恨恨道:“我若连他是怎么被人害死的都不知道,那才是不敬不孝。”
小钱仍是迟疑。我冷冷道:“难道你怕?”小钱嗵的一声跪了下来:“奴婢怕大人瞧了伤心难过,犯了病。老大人已然是这样了,大人又何必……”
我没有理会他,跪在父亲面前解开了父亲的腰带。小钱这才膝行上前,帮着我将外袍中衣一一褪去,露出包扎过的胸腹。透过薄薄的纱布,只见满满都是修补缝合的痕迹。左胸深深塌陷,肋骨节节寸断。想是一记重击打中了心脏,方致其死命。除下棉裤,但见小腿弯曲,胫骨已断。除下鞋袜,但见脚底焦黑见骨,显是烙过。我已不忍再看,掩上衣衫,伏在榻边痛哭不已。小钱已忍不住扶墙干呕。
严刑拷问,竟至于此!当年乔致对韩复用刑虽重,好歹留了他一条性命,皇后与大将军却是孤注一掷,毫不留情。父亲左胸上重重的一击,定是行刑之人见问不出什么,所以恼羞成怒,方才重下杀手。当真心狠手辣,无所不为!即便皇帝派施哲监察,也不能阻止父亲被拷打致死的悲惨命运。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明知皇后不会坐以待毙,我明知她会奋死一击,我却固执己见,抵死不肯嫁给他。我既要自由,又不甘心辞官,我自以为逢时,却害了父亲的性命。如今我只能捶地痛哭,愧悔无极。
忽听门外绿萼高声叫道:“大人吩咐了,谁也不能进去。”
只听小简道:“奉圣旨,前来照看朱大人。你却让朱大人一个在房里,若伤心过度犯了心病,你和我都得脑袋落地。”
绿萼讷讷道:“这……”
我怒极,从地上跳了起来,霍拉一声开了门。只见小简正对着绿萼的鼻尖指指点点,绿萼被他逼得倚在柱上。小简见我满眼是泪,一脸愠色,顿时瑟缩不语,好一会儿才带着身后的四个小内监上前来行礼:“奴婢参见大人。陛下见大人仓促离宫,恐怕身边的人不够,所以命奴婢叫了几个御前得力的人,来服侍大人。”
我拭了眼泪,还礼道:“臣女谢陛下隆恩。”
小简道:“未知老大人在何处安放,且让奴婢向老大人磕个头再回宫复命。”
我一指屋内,侧身道:“公公有心了。公公请。”说罢疾步走到父亲身前,将掩在父亲身上的衣衫重新掀开,这才向左一让。小简骤然见了父亲变形的尸身,啊地大叫一声,举袖掩面,转过身道:“这……这是……”
我平静道:“公公不要怕,这便是臣女的父亲。”
小简这才放下右臂,极不情愿地回望一眼。只见他背心一跳,嗷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踉踉跄跄地抢出门外。窗外顿时响起了气流在胸腹之间耸动的闷响,像五脏六腑在滚水中欢快的吟唱。门外众仆妇都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赤裸的尸身,纷纷惊呼痛哭,捂着眼睛不敢再看。我命小钱关了门,为父亲穿好衣裳。过了好一会儿,小简方挨进来磕了头,失魂落魄地回宫复命了。
小简走后,我这才起身去看望母亲,母亲却还没有醒过来。玉枢坐在母亲的床边,两个平日里相好的小姐妹并几个仆妇正陪着哭。众人见我走了进来,都纷纷行礼,鱼贯退出母亲的房间。玉枢奔了过来,抱住我的肩头大哭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我扳过她的肩,为她擦干眼泪,叹息道:“父亲已经这样了,哭有什么用?怎么不见弟弟?”
玉枢抽抽搭搭地拿帕子揉眼睛:“弟弟带人出城了。”
我愕然道:“现在家中正需要长子,他出城去做什么?”
玉枢道:“信王世子从府中调了人过来,随弟弟出城调查父亲被劫的事情。”
我担忧道:“今天是除夕,城门关得早。他们出去了,怎么回来呢?”
玉枢哭得喘不过气来:“弟弟说,他今天若捉不到劫了父亲的歹人,就不回家来。”
我头痛不已,抚额道:“罢了。由他去吧。”说罢上前看望母亲,却见母亲双眼蓦地一张,腾地坐了起来,抱着我直唤玉枢,又问我:“长公主派人进宫告诉你妹妹了么?她几时回家?”
母亲已经伤心糊涂了。我心中一酸,流泪道:“母亲,我是玉机。”
母亲怔了半晌,又抬头看了看玉枢,方紧紧地抱着我,哭得声嘶力竭,口口声声道:“你这个不孝的孩子!你怎么才回来!”她右手一下一下地捶着我的背,涕泪横流,“都怪我,你明明嘱咐过,让你父亲不要出门。我不该由着他出去。我不该给他张罗那么多钱,他一出门,就被汴河上的河盗抢了……”
我心中一动,扶着母亲的肩道:“母亲刚才说,父亲是怎样……”
母亲只翻来覆去道:“我不该由着他出门去。我不该给他张罗那么多钱……”
我只得扶她躺下,只看着玉枢。玉枢拉起我走开几步,道:“昨天早晨父亲的一个朋友找到长公主府,说家中母亲染病过世,求告一些银子料理丧事。父亲便对母亲说,他的这位朋友是难得的清贫有志之士,等闲不求人,如今有难,不能不帮。所以母亲便包了许多银子打发他去,父亲却说他要亲自走一趟去拜一拜才好。于是两人便揣了一大包银子出城去。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说罢又嘤嘤地哭起来。
我忙问道:“后来怎样?”
玉枢断断续续道:“一直到昨天晚上,父亲都没有回家来。长公主命人在城外找了一夜,今天中午才在河边的一座石屋中找到了父亲。就是……就是这个模样了,身上带的五十两银子也都不见了。他们都说,父亲是遇到了强盗。长公主殿下已经报汴城府衙知道了,只是今天过年,府衙也不得管。”
我已经不耐烦见她哭,不由冷冷道:“我问你,强盗把钱抢去也就罢了,为何要将父亲打成这副模样?”
玉枢茫然道:“我不知道。”
我又道:“父亲受了很重的伤,你看见了么?”
玉枢垂头道:“我……我不敢看。”
我摇了摇头:“姐姐不要哭了,母亲伤心过度,弟弟又不在,家中全靠你我。”玉枢这才止了哭泣,怯怯地点一点头。
用过晚膳,我叫玉枢陪着母亲歇息,又命众人回家团聚。众人本来不敢,我再三说了,她们才敢离去,仍有四五个仆妇自愿留下服侍守灵。
夜深了,我在父亲面前呆坐了许久。忽闻外面一阵爆竹声响,窗纸闪了几闪,人群的欢呼声浪涌而来。我揉一揉眉心,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钱道:“大人,现在是子时正。”
我贪婪地望着明媚的窗纸,亮光在父亲的脸上一跳一跳,像戏台上呆板的花脸,要尽力挤眉弄眼,才能体味出些许喜怒哀乐。为父亲装殓的人可谓巧手,将父亲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掩饰得很好,乍一看,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他的指尖光秃秃的血肉崩裂,都被一一缝合,绑上了粉白色的假指甲。他头顶上脱落的头皮,也修补了,并用假发遮掩住。我感激这双巧手,他让父亲也过了一个体面的新年。
咸平十五年的春天就要来了,注定是一个干净明快的季节,没有暧昧湿冷的怀疑,也不会有焦灼苦闷的等待。因我与她,她与她,终于无人可等,无事可待。
注释:
'1'《晋书·列传第六·张华传》:“议者有责(张)华以愍怀太子之事不抗节廷争。当此之时,谏者必得违命之死。先圣之教,死而无益者,不以责人。故晏婴,齐之正卿,不死崔杼之难;季札,吴之宗臣,不争逆顺之理。理尽而无所施者,固圣教之所不责也。”
'2'《史记·周本纪第四》:“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共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不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之小丑乎!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不献,一年,共王灭密。”
'3'《三国志·魏书·后妃传第五》:“初,明帝为王,始纳河内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为后,太皇后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然后职内事,君听外政,其道相由而成,苟不能以善始,未有能令终者也。殆必由此亡国丧祀矣!’虞氏遂绌还邺宫。”
'4'韩愈《送灵师》:“围棋斗白黑,生死随机权。六博在一掷,枭卢叱回旋。战诗谁与敌,浩汗横戈鋋。饮酒尽百盏,嘲谐思逾鲜。”
'5'唐代诗人李远残句。
'6'《后汉书·皇甫嵩朱儁列传第六十一·皇甫嵩传》:“(皇甫)嵩既破黄巾,威震天下,而朝政日乱,海内虚困。故信都令汉阳阎忠干说嵩曰:‘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不旋踵者,几也。故圣人顺时以动,智者因几以发。今将军遭难得之运,蹈易骇之机,而践运不抚,临机不发,将何以保大名乎?’”
'7'《后汉书·虞傅盖臧列传第四十八》:“诩笑曰:‘志不求易,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不遇槃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
'8'《三国志·魏书·任城陈萧王传》:“二十三年,代郡乌丸反,以(曹)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临发,太祖戒彰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戒之。’”
'9'《晋书·列传第二十一·皇甫谧》:“故孔子称夙夜强学以待问,席上之珍以待聘。士于是乎三揖乃进,明致之难也;一让而退,明去之易也。”
'10'《晋书·列传第十九·阮籍传》:“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父瑀,魏丞相掾,知名于世。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
'11'魏明帝曹叡是甄宓之子,魏文帝废去甄宓的皇后之位,最终却仍让曹叡继承皇位。
'12'指曹真、曹爽、陈群、司马懿四位辅政大臣。
'13'《后汉书·杨李翟应霍爰徐列传第三十八·翟酺传》:“臣恐威权外假,归之良难,虎翼一奋,卒不可制。故孔子曰:‘吐珠于泽,谁能不含’;老子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此最安危之极戒,社稷之深计也。”
'14'《晋书·列传第四·羊祜传》:“会秦凉屡败,祜复表曰:‘吴平则胡自定,但当速济大功耳。’而议者多不同,祜叹曰:‘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故有当断不断。天与不取,岂非更事者恨于后时哉!’”
'15'《史记·项羽本纪第七》:“当此时,彭越数反梁地,绝楚粮食,项王患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桮羹。’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祇益祸耳。’项王从之。”
'16'《春秋左传·昭公》:“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遍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群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
'17'《春秋左传·襄公》:“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之祀,百姓绝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
'18'《论语·泰伯》:“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19'《玉台新咏》:“楚鄂君子者,乘青翰之舟,张翠羽之盖,榜拽。越人悦之,棹楫而越歌以感,鄂君欢然,举绣被而覆之。其辞曰:今夕何夕?搴舟中流。今日何日?与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20'《长生殿》:“(起介)高力士,你将去与我转奏圣上。(哭介)说妾罪该万死,此生此世,不能再睹天颜!谨献此发,以表依恋。(丑跪接发搭肩上介)娘娘请免愁烦,奴婢就此去了。‘好凭缕缕青丝发,重结双双白首缘’(下)。”
'21'卢纶《赴虢州留别故人》:“世故相逢各未闲,百年多在别离间。昨夜秋风今夜雨,不知何处入空山。”
'22'西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汉武帝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出师西域,打败大宛国,获得了汗血宝马,汉武帝命名为“天马”。
'23'《韩诗外传》:西汉初年记述前代史实、传闻的著作。作者韩婴,生卒年不详。
'24'《诗经·国风·周南·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25'《裴注三国志·魏书·文帝纪第二》:“注释:魏略曰:以侍中郑称为武德侯傅,令曰:‘龙渊、太阿出昆吾之金,和氏之璧由井里之田;砻之以砥砺,错之以他山,故能致连城之价,为命世之宝。学亦人之砥砺也。称笃学大儒,勉以经学辅侯,宜旦夕入侍,曜明其志。’”
'26'秦庄襄王子楚是秦始皇的父亲。
'27'刘克庄《贺新郎》:“想赴瑶池约。向东风、名姬骏马,翠鞯金络。太液池边鹄群下,又似南楼呼鹤。画不就、秾纤娇弱。罗帕封香来天上,泻铜盘、沆瀣供清酌。春去也,被留却。芳魂再返应无药。似诗咏、绿衣黄里,感伤而作。爱惜尚嫌蜂采去,何况流莺蹴落。且放下、珠帘遮著。除却江南黄九外,有何人、敢与花酬酢。君认取,莫教错。”
'28'《汉书·昭帝纪第七》:“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上寿。赐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各有差。”
'29'《左传·城濮之战》:“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废乎?”
'30'《晋书·列传三十二·祖纳传》:“时梅陶及钟雅数说馀事,纳辄困之,因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槌。持我钝槌,捶君利锥,皆当摧矣。’陶、雅并称‘有神锥,不可得槌。’纳曰:‘假有神锥,必有神槌。’雅无以对。”
'31'《晋书·列传第四十七·殷浩传》:“或问浩曰:‘将莅官而梦棺,将得财而梦粪,何也?’浩曰:‘官本臭腐,故将得官而梦尸。钱本粪土,故将得钱而梦秽。’时人以为名言。”
'32'虞世南《赋得慎罚》:“帝图光往册,上德表鸿名。道冠二仪始,风高三代英。乐和知化洽,讼息表刑清。罚轻犹在念,勿喜尚留情。明慎全无枉,哀矜在好生。五疵过亦察,二辟理弥精。幪巾示廉耻,嘉石务详平。每削繁苛性,常深恻隐诚。政宽思济猛,疑罪必从轻。于张惩不滥,陈郭宪无倾。刑措谅斯在,欢然仰颂声。”
'33'《论语·尧曰第二十》:“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
'34'《史记·李斯列传第二十七》:“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斯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
'35'《晋书·列传第二十四·陆机传》:“(陆机)因与(司马)颖笺,词甚凄恻。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遂遇害于军中,时年四十三。”
'36'《晋书·列传第五十三·袁乔传》:“故友之好,请于此辞。染丝之变,墨翟致怀,歧路之感,杨朱兴叹,况与将军游处少长,虽世誉先后而臭味同归也。”翟墨,墨子。《墨子·所染》:“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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