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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暗杀日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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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景善喜形于色,瞪着他的大眼睛,挥着他的小胖手,看什么都好奇,见什么都想要,正如当年刚下山的涧碧一般。
  如果我还算有点脑子,那我定不会把这个联想说给皇后听。
  好在我确实还有一点脑子。
  马车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管景善是否听得懂,就叹道:“善儿,你知道父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景善专注于窗外风光,未理我。
  正如七年前专注于狗尾巴草的涧碧,也未理我。
  自我大吐了一场血后,皇后平日里对我温柔了许多,有时眼中的柔情瞧得我直掉鸡皮疙瘩。
  今日皇后仍很温柔,很耐心地配合我,问道:“陛下最后悔什么?”
  “朕最后悔的便是年少时不曾闯荡过江湖,一说到此,朕就羡慕堂兄羡慕得很。”
  皇后淡淡道:“世子也只不过在江湖上闯荡了一年,又有何可羡慕之处?”
  我笑道:“堂兄虽说只在江湖上游历了短短一年,可他这一年的时间就抵得过寻常人几十年的江湖经历。你和堂兄一样都是天之骄子,怎能理解我们这种平凡人对你们的仰望和羡慕?”
  我话说到这当头,早来了劲。我只要一来劲,那接着的一番长篇大论便跑不掉了。
  我把大腿当桌案,把手掌当响木。手一拍大腿,接着我就跟个说书先生般,向皇后和景善叙起了我所知晓的堂兄传奇故事。
  那自然是个比我的破日记精彩百倍的故事,但我若把它写了下来,那我的日记便可以更名为《世子英雄传》了。
  为了不跑题,我还是只得写我的那点破事。但在此之前,我着实忍不住想再提几句堂兄的故事。
  堂兄刚出京城时,无银无马,就只有一把剑。
  为了能在江湖上活下去,他四处寻活计,每寻到一处活计,干不了多久,便会因各种缘由被辞退。
  后来我从杜太傅口中听闻,说这都是先帝给他侄子的考验。
  堂兄在寻常道上混不下去,便混到了丐帮里,与丐帮兄弟为伍,靠剩饭剩菜过日子。
  旁人混到了丐帮,基本便没什么指望了。
  但自打堂兄在丐帮中遇上了姬小萌后,江湖之路便出现了大逆转。
  他先是被丐帮帮主收为了徒弟,习得了上乘武功,后又同姬小萌寻到了前朝宝藏,一时衣食无忧,紧接着的破八才阵、夺农泉酒、闯无花谷、闹神月教,桩桩件件,随意挑一件来说,那都是个精彩绝伦的好故事。
  到了最后,他在秦山论剑中力战天下四大高手,更是将故事的发展推向了高潮。
  最近几年,武林中新秀繁多,但四大高手还是雷打不动的那四位,清北派掌门尚觉明、天下第一杀手花非花、无花谷谷主姬无疾、丐帮帮主龚三。
  四大高手中,一个是堂兄他亲爹,一个是他岳父,一个是他师父,还有一个清北派掌门向来又和朝廷走得近,知晓堂兄的真实身份。
  于是,七年前的秦山论剑大会多了一个别名,叫放水大会。
  四大高手齐聚一堂,只为疯狂地给堂兄放水,生怕让堂兄丢了榜首之位。
  堂兄果不负众望,在秦山论剑中得到了含水量近十成的“天下第一”称号。
  像我这样的听书人哪管这些,只管听得爽快便是,都盼望堂兄顶着“天下第一”称号,回京城来继承皇位,走上他的人生巅峰。
  谁又知半路杀出了一个厨子。
  整个故事顿时一落千丈,再难寻出半点爽意。
  待我讲到厨子登上皇位后,连连叹息数声,连带着先头都还在云里雾里的景善似也有些伤感。
  至于越听,目中柔情越少的皇后终于藏不住她的本性,赏了我几道冷眼。
  我接过皇后的冷眼后,脑子又转了起来。
  试想若无厨子的出现,那堂兄势必会继位,一旦继位,必娶崔灵。
  如果在帝后大婚之时,姬小萌突然出现,告诉堂兄他的师父处于危难之中,让堂兄跟她走。
  堂兄是何等重情重义之人,再来他本就对崔灵无意,到那时,定会暂止大婚,随姬小萌而去。
  可崔灵是何等人物?受到此等奇耻大辱,定会仇恨蒙心,修炼邪功,以至于走火入魔,成为一个面上贤惠、内心阴暗的恶毒女人。
  这自然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我早已止住了声,一心沉浸在无边际的构想中。待我想到皇后走火入魔的样子时,便听身旁的皇后冷道:“陛下又在想什么古怪的事情?”
  好在这世上没有读心术,要是此刻的心思被她知晓了去,那我下一瞬决计会被毫不留情地扔下车。
  我用笑容掩住了自己的心虚,把坐在正中的景善抱到了大腿上,再把皇后揽入怀中,道:“朕在想,好在你遇到了朕。”
  皇后冷道:“方才陛下不是还在感叹,自己就不该出现在世子的故事中吗?”
  我道:“你也知那都是故事,方才朕讲的那些,也跟堂兄讲过一回,你猜堂兄听了怎么说?”
  她问道:“他怎么说?”
  “堂兄眉毛都皱成了山,直言臣怎么不知晓发生了这些事。”
  这一回,皇后被我逗乐,掩嘴微笑道:“臣妾早说了,陛下听来的那些故事大多都是胡编出来的。”
  “可百姓们就需要故事,是真是假不重要,只是有了乐子可寻后,便不会去想不该想的事。”
  言罢,我甩锅道:“这话不是朕说的,是杜太傅说的。”
  皇后沉默了片刻,道:“寻常百姓不会去想那些事,只有手中握了权力之人,才会去想。”
  我一掌握住了皇后不安的双手,只觉此刻的她双手冷得厉害。
  我低声问道:“你说他还在想吗?”
  皇后埋首,垂下眼帘,道:“最聪明的人,从不会多想。”
  马车较之骑马,终究是慢了许多,行了两日才到清北派所在的花山山脚下。
  山路渐行渐崎岖,到了马车再过不得时,我们便只能从车上下来,换步前行。
  皇后向我解释说,这是清北派创派掌门杜清华故意为之,于他眼中,世人一旦到了武道修行前,便无身份贵贱之分,无名利多寡之别,哪怕是天子驾临此地,也须得徒步上山,方可见对武道的敬重。
  我听后,当着皇后的面大赞此言甚合我心意。皇后对我的马屁无动于衷,只是目视前路,淡淡道:“爬。”
  她口中的“爬”并非是让我滚,而是让我爬山。
  我还未爬,景善早就兴奋地走在了前头,还不忘回首催促道:“快来。”
  皇后一见景善,脸上冷意尽消,温柔笑道:“善儿慢些。”
  待她再回头看我时,冷意又显,淡淡道:“你走快点。”
  这前后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景善初还兴致勃勃,跑跑跳跳,到了后头,体力耗尽,吃不消这崎岖山路,就跟被霜打了的花似的,拉着他母后的衣角,撒娇道:“累。”
  皇后给他擦了擦额间的汗,慈爱道:“善儿真累了?”
  景善奶声道:“真累。”
  皇后道:“善儿走了这么远,已经很了不起了。”
  “儿臣想休息。”
  皇后眉头轻皱,随后极温柔地说出了一句带有恐吓意味的话。
  “若善儿此时休息了,那晚上就只得在这山路上睡觉了。这山上有豺狼有虎豹,一到晚上专门捡小孩吃。”
  景善一听就被吓到,忙摇脑袋,道:“不休息了。”
  言罢,他有了精神,继续前行,皇后满意地看着景善的背景,嘴角生笑。
  又不知走了多久,景善实在走不动,一脸委屈地停在原地。皇后见后,睨了我一眼,淡淡道:“陛下。”
  我自然而然地应道:“在。”
  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如果我还会不了意,那我下一瞬怕是要被皇后一脚给踹下山。
  好歹我也在宫里头干了七年,这种宫人的基本素养,我还是有的。
  我赶忙在景善跟前蹲下身子,将背露给他,道:“来,父皇背你上山。”
  景善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我的背,小兔崽子看脸就知不轻,一上背,分量果真不少。
  我怕背着背着,手一滑,把他摔着了,便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确认将他锢牢靠后才敢出发。
  皇后见我久不动,有些不悦,把这山路当成了皇宫,不自觉催道:“起驾。”
  她一发号施令,便自带威慑,弄得我一怔,脱口而出道:“奴才遵旨。”
  说完后,一时间我竟不觉有何不妥之处。
  清北派的大门在半山腰,我还未至大门处,便已瞧见大门上挂着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书着“清北派”三字,相传是出自本朝太/祖之手。
  太/祖是世家出身,少时便有才名,这题的字也是有模有样,看得我不禁夸赞道:“比我写得好。”
  皇后瞎说大实话,道:“比你写得丑的人本就不多。”
  我语塞,只能默默地把背上的景善放下来。
  景善这个年纪听见了什么,就爱跟着说出来,这回他听了一个“丑”字进去,一到地上,就咧嘴道:“父皇丑。”
  皇后面上虽斥道:“不许对你的父皇无礼。”但我知晓她暗地里定在偷笑。
  我摸起景善的头,道:“善儿童言无忌,若他到了景真那个年纪还敢这般说,朕必定亲自家法伺候。”
  皇后挑眉道:“陛下何时定的家法,臣妾怎不知?”
  我堆笑道:“灵儿说的话就是家法。”
  皇后一声轻哼,算是放过了我。
  清北派大门前站着两名年轻的男弟子,模样英俊,身姿挺拔。
  这让我不禁有些怀疑,这清北派招弟子是不是要看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锤一一hhhhhh
    
    ☆、皇帝的日记:二十九杀中

  
  清北派作为江湖上的第一大派,加之又与朝堂走得近,自然是不差钱的。
  各种式样的殿宇分布在半山腰往上,壁柱画七彩,飞檐雕祥云,一眼看去就知,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
  尤其是那正殿,雄伟辉煌,和皇宫都有的一较。
  正当我以为皇后要把我带入看着最为高端大气的正殿时,她却加快了步伐,绕过了正殿,将我朝后山那边带。
  我见前路越走越荒凉,好奇难耐道:“我们不是要见掌门吗?”
  皇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正殿,冷道:“你觉得师父会住那种地方?”
  我马上道:“掌门是世外高人,自然不可能住那种俗透了的地方。”
  我面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不住这种地方,难道还能住茅草屋不成?
  然后皇后就把我带到了一间茅草屋前。
  这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茅草屋,兴许是因太过寻常,所以让我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儿见过。
  很快,我便想了起来。
  当年师父修在我家旁边的茅草屋,就长这样。
  皇后走上前,轻敲了三声门后,屋内传来了一声“进”。
  皇后推开了门,先一步入内,我和景善跟在了后边。
  小屋的布置很简陋,也很眼熟,因为师父的茅草屋内里就是这般布置的。
  看来当年盛传的师父和清北派掌门之间有过一段不伦师徒恋,并非是子虚乌有之事。
  我张望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眼前人身上,眼前人穿一袭灰袍,正背对着我。
  “师父。”
  皇后极为尊敬地唤了一声。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是她在崔懿面前,都不曾显露过的。
  掌门听后,应声而转。
  待我见到掌门的正脸,就认定这清北派招弟子果真是看模样的。
  模样越好,兴许位置能坐得越高,难怪皇后当年是首席弟子,也难怪皇后下山后没几年,首席弟子的位子便到了叶非秋手里。
  掌门的脸很好看,好看到让人极易忘了他的年岁。
  可忘记的前提永远是记住。
  但放眼江湖,却极难有一人能记住并确切地说出掌门的年岁。
  不是江湖人不愿去记,而是每个看过他脸的人,大多愿意选择忘记他的年岁。
  因为他的脸太年轻了。
  哪怕他的发丝已白如雪,全然寻不出一根青丝,可他的脸瞧着不过才二十上下。
  所以我见到掌门后,说出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最套路的话。
  “掌门好。”
  第二句话是最不套路的话。
  “请问你也修炼了光阴功吗?”
  我曾在日记中提过,光阴功是魔教独门神功,修炼有所成后,能使容颜永驻。
  在黑市那夜,师父和花非花干脆利落地认了下来,他们二人容颜不老,正是因为修炼了光阴功。
  掌门听完我的两句话后,面上无表情,很是平静。
  身旁的皇后早止不住用眼中的寒光射我,怪责我的好奇与无礼。
  从我进门后,掌门一直未对我行叩拜大礼。
  这并非是他不知礼,也并非是他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师父,而是因我朝太/祖当年曾给了清北派掌门一项特权。
  清北派历任掌门可见楚家君王而不拜。
  半晌后,掌门笑了,眼角无一条细纹。
  “回陛下,草民未曾修行过光阴功。”
  我追问道:“那你的容颜为何不老?”
  他诚实道:“清北派的上乘功法修炼到极致后,有相同之效。”
  我不再看他的面孔,转而看向他的满头白发,道:“瞧着这上乘功法似也有些缺漏。”
  他会意后,平静道:“这世上的所有事都会有缺漏。”
  我笑道:“此话不错,正因有缺漏,所以总会有人想钻漏子。”
  掌门笑道:“而钻漏子的人从不分高低贵贱。”
  我知他意有所指,顺着说了下去。
  “不错。只要是人,不管他是天子,还是乞丐,或许都有想要钻漏子的一日。”
  掌门笑意渐散,道:“草民见过不少想要钻漏子的乞丐,却还未见过想要钻漏子的天子。”
  我道:“那掌门今日就要见到了。”
  掌门脸上已无笑意,道:“陛下想要钻什么漏子?”
  “朕想要钻灵剑的漏子。”
  话已至此,再多的遮掩只会让人觉得虚伪,唯有开诚布公,也许才能赢得一丝好感。
  掌门的好感赢未赢到,我不知。
  但皇后的好感怕是要被我败完了,我话音一落,就听皇后冷斥道:“陛下。”
  我恍若未闻,接着道:“朕都已坦诚至此,那不知掌门可愿让朕钻这个漏子?”
  “草民本以为陛下到此,会有别的用意。”
  我道:“皇后是有别的用意,但朕的用意只有一个,那便是灵剑。”
  掌门长叹了一口气,道:“草民本以为,这世上已不会再有人觊觎那把剑了。”
  我也故意长叹了一口气,道:“朕本以为,掌门不该有这么多的本以为。”
  此话一出,又惹来皇后的一声斥。
  掌门对皇后轻摇头,这一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似乎比天下第一的招式还要厉害,皇后一见,极为顺从,眼中冷意顿时去无踪,蹲下身子,柔声安抚起等得有些不耐的景善。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晖光透过竹窗,停在了掌门清俊的面容上,让人更易弄错他的年岁和辈分。
  任何人在同辈人面前说话,总是要自在猖狂一些。
  于是我自在又猖狂地重复了一遍。
  “朕的用意只有一个,那便是灵剑。”
  言罢,我认真地看着掌门的双眼。
  如果说除了一头白发外,还有一个地方能暴露他的年岁。
  那一定是他的眼睛。
  因为他的双眼里装着太多东西,刻满年岁沧桑。
  那绝不是一双二十上下的青年该有的眼睛。
  但让人无法否认的是,这双眼睛纵使不再年轻,但它依旧很好看,看着也有些眼熟。
  我似乎常常在镜子里看见一双相似的眼睛。
  在我仔细观察掌门的双眼时,掌门已经想好了给我一个怎样的答复。
  他朝皇后道:“徒儿。”
  皇后立马应道:“徒儿在。”
  “过几日,你带陛下去拿灵剑。”
  皇后愣在了当场,久久无反应,待她回神后,极为不解道:“师父!”
  掌门平静道:“为师当年告诉过你,它在何处,也告诉过你该如何取它,希望你还记得。”
  待皇后听完这句话后,脸上已无惊色,平静道:“徒儿记得。”
  “记得便好。”
  片刻后,皇后对我道:“臣妾有些话想对师父说。”
  我知趣道:“好,朕和善儿在外面等你。”
  皇后和她师父谈了许久,久到夕阳演完了今日份的戏,换月亮粉墨登上了场。
  等皇后时,我带着景善在茅草屋附近溜达了一圈,其间遇到了几名清北派的弟子。他们不知晓我身份,只当我是江湖上来的客人,我同他们攀谈,倒也很是随性自在。
  其间有个女弟子,对景善极是喜爱,一刻不停地逗着他。
  看得我直乐,指着景善道:“不知你们清北派收不收这么小的弟子。”
  一名男弟子道:“少侠若是舍得,只管把他留下,再小我们都收。瞧这孩子这般机敏,说不准能拜入某位长老门下。”
  我大笑道:“那敢情好。善儿从今日起,就留在这儿,可好?”
  “那爹呢?”
  景善确实聪慧,我方才就教他到了外面,不得叫我“父皇”,要叫我“爹”。他年岁虽小,竟还是将这点听了进去,记在了脑子里。
  我道:“爹娘就走了,不要你了。”
  景善一听我们不要他,泪花瞬时就冒了出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不停地扯着我的衣衫,泣道:“不要丢下儿臣,不要。”
  这一哭,弄得那几名清北派弟子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我还未来得及蹲下身子,去收拾残局,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声。
  “我一离开,你便把孩子带成了这样?”
  皇后爱子心切,话语落,一个腾空,飞身到了景善身边,把景善抱在了怀中,哄了起来。
  那几名清北派弟子中有人认出了皇后,惊呼道:“小师叔!”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旋即看向了我,似想到了什么,脸上惊色更甚。
  正待他们欲行礼时,皇后先一步道:“退下吧,去忙你们的修行。”
  众人愣了片刻,恭敬点头后,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此刻的景善在皇后的哄声下,已止住了哭声,待他一见我的脸时,似又想到方才我说的话,眼中再生泪花。
  皇后见后狠瞪了我一眼,我赶紧上前冲着景善哄了几声,保证了几句,他的小脸上才去了愁色,重露笑颜。
  景善不再哭后,便被皇后从怀中放到了地上。他一落地,双手仍紧抓着皇后的衣衫,不肯松开片刻。
  皇后嫌弃道:“陛下真不会带孩子。”
  我承认道:“朕在这方面是还有的学,这七年跟真儿和善儿处的时间,确实也少了一些。”
  皇后有些惊讶道:“陛下今日竟然未替自己的错辩解。”
  我道:“不足便是不足,这有何可辩解的?”
  皇后语调柔和了几分,道:“国事为重,陛下日理万机,无空顾及他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教导皇嗣也是国之大事。”
  我顿了顿,苦笑道:“我自幼无爹,所以我儿时便常对自己说,日后做了爹,一定要做个好爹。可待我真做了爹后,却发觉自己离‘好爹’这两个字还差得远。”
  皇后平静道:“这世上所有事都需要慢慢学,为人父母这件事也不例外,陛下终有一日会成为一位好父亲,就如陛下已经成为了一位好皇帝。”
  我笑着牵过了景善的左手,道:“借你吉言。”
  皇后顺势牵过了景善的右手,我们二人让他走在了中间。
  皇后目含慈爱,看着景善道:“真儿和善儿都比我们幸运。”
  若是旁人,或许听不懂此话。
  但我明白,因为我自幼无父,而皇后也自幼无母。
  因为我明白,所以我赞同道:“是呀,毕竟这两个小兔崽子可是父母双全。”
  这世上又有多少事是比父母双全更幸运的呢?
  夜渐深,夜空中的星渐亮。
  我仰头看了一眼星,忽然想到了一双眼睛。
  一想到那双眼睛,我就知自己今夜应还有些话要说。
  我开口道:“我记得那日我问你,当年为何会看上我,你的答案是因为一一的眼中有星星。”
  皇后听后倒未否认,道:“是。”
  她走了两步,补充道:“情话罢了,难免有夸大之嫌,陛下也不必太过当真,记在心里。”
  我道:“朕不仅记在了心里,还记得牢牢的,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
  皇后轻笑不答。
  我话头一转,道:“可今日朕发现有一个人的眼中也有星星。”
  皇后奇道:“谁?”
  我想着那双眼睛,不禁酸溜溜道:“你的师父。”
  皇后虽是个聪明人,但在这事上想得却不远。她蹙起眉,似在思考我话中所含的酸味和醋意从何而来。
  我提醒道:“一个姑娘喜欢上了她的师父,但两人碍于纲常伦理不能在一起。后来那姑娘遇见一个男子,发觉那男子的眼睛和她的师父很像,久而久之,便因此将那份对师父的爱转移到了那位年轻的男子身上。”
  我自觉这故事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不太有说服力,便加了一句。
  “评书里都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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