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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蝠魔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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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霞睁开眼睛,苦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那不行。你是大姐,你不管我谁管我?”

苏灵霞盯着她的眼睛,凝视半晌,才叹道:“你已决定了。”

苏俏点头。只点了一下,但很干脆。

苏灵霞慢吞吞地道:“既已决定,就不要返悔。可别到最后你又怨我这个做大姐的害了你。”

苏俏微笑:“我的命都是大姐捡回来的。就算大姐害了我,我也不会怨大姐的。”

苏灵霞摇摇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的微笑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凄凉。

*** *** ***

尹世仁低声问道:“小五子,离蝙蝠坞还有多远?”

一个船夫悄声道:“还远得很呢!不过,这附近有他们的一个水寮,咱们得先拔了它,免得出来不方便。”

尹世仁问道:“会不会惊动蝙蝠坞里的人?”

小五子道:“放心吧,大哥!蝙蝠坞看似防守严密,其实松懈得很。”

尹世仁道:“真的?”

小五子笑道:“那还有假。我们哥儿四个早就想找乐无涯的晦气,自然对蝙蝠坞的情况了解得很多。这蝙蝠坞已经有许多许多年没人敢来找麻烦了,他们都很骄傲,从来不认为有人敢偷袭。”

尹世仁点点头:“这样最好了。”

他们在芦花丛中整整潜伏了一个白天,现在他们正悄悄沿苇丛的边缘向蝙蝠坞方向划行。

五个人,却只有一条小船。船中躺三个,另两个则潜在水中,推船而行,累了的进船休息,休息好了再下水去。

小船在平静的湖面上滑行,又快又稳,而且声音极小。

“华大哥,你干吗当时不认了她呢?”小五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尹世仁苦笑道:“还相认干什么?她们虽然有点怀疑,但已经认不出我了。”

尹世仁居然就是华良雄,也就是华平。

如果柳红桥得知此事,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小五子喃喃道:“可华大哥,你总这么躲着不是个事啊……其实你们都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只是有一点误会么!”

华良雄道:“刚开始的确只是一点点误会,但后来已不止一点点。现在就已经不是误会了。”

小五子道:“华大哥……”

华良雄叹道:“小五子,换了你是我,你还会回去吗?”

小五子半晌才摇摇头,道:“不会。”

另一个躺着的船夫道:“一旦成了浪子,想回头就难了。”

泅在水中的一个叹道:“不是难回头,简直是没法回头,不可能回头了。”

小五子道:“其实我们哥儿四个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有这么浪下去,一直到死。”

华良雄苦笑道:“更何况我现在连死都已不可能了呢!”

小五于诚恳地道:“华大哥,你还有思思嫂子,你还能重新开始。你一定能的,华大哥。”

如果柳红桥他们知道连秦凉都是华平假扮的,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华良雄感激地道:“小五子,谢谢你。”

小五子笑了:“谢我倒不必,待你和思思嫂子生了个胖娃娃,千万叫他别不认我这个五叔就行了。”

华良雄心里充满了酸涩的温暖。

他原先的确不知道,十二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只是一场女孩子之间的游戏。他现在知道了,但事情早已无法挽回。

如果当时他冲进园中责问柳依依,顶多会闹场笑话,后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在逃出后不几日就被他们找到,顶多会被老父责打一顿,后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在那个叫“阿鸽”的丫鬟投井之前自己回家,他还可以和柳依依成亲,而且心里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阴影,后来的一切自然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在老父中风之前……

华良雄在心中叹息。他没有想到,这么一桩极小的事,就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

他回想着自己在箭矢如雨、刀枪蔽日的战场上,在塞外寂寥孤独的寒夜里想念依依时的心情,不由痴了。

他那时能坚持着活下来,是因为有依依。依依在家里等着他,等他回去成亲,他必须回去。

他回想着自己在回家路上欣喜焦急的心情,回想着自己看见依依和另外的“男人”搂抱时的心情,回想着自己刚逃跑不久又想回去找依依的心情……

然而,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也许对于华、柳两家的人来说,他还是“死”了的好。他已经堕落了十二年了,除了思思,已没有人可以救他。

他是华良雄,他已不是华平。

他想起了自己改名“良雄”时的又委屈、又伤心、又自豪的心情。他那时一直认为他受到了伤害,而不是他伤害了别人。

他认为自己仍是一个“善良”的“英雄”、因为他毕竟没有冲进园中杀那个“男人”,只是自己折磨自己。他认为自己绝对“善良”。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是多么偏激、多么幼稚啊!

小五子的话打断了他悔痛的沉思:“快到水寮了。”

水鸟扑扑噜噜飞了起来,它们被惊动了。

对面的苇丛中,也惊起了几只宿鸟。

几个人互相点头示意。华良雄探头望去,清朗的月光下,苇丛上冒出了一座水寮的棚顶。

小五子打了个手势,让华良雄别动,随着和另外一人悄悄泅下水。四兄弟潜入水下,消失了。

不多时,四兄弟的脑袋又都在小船四周冒出。小五子低笑道:“总共八个,都完了。”

华良雄讶然道:“我怎么一点打斗声都没听见?”

小五子爬上船,抹着面上的水珠,道:“他们都在睡觉。”

蝙蝠坞的人,实在是太骄傲了。

而太骄傲的人,总是很大意。

*** *** ***

禇不凡总是四处吹嘘他老婆如何如何美貌,但心里却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这不,又是因为他老婆,他才被王毛仲和孟天王带到了苏州。禇不凡心里虽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却也无计可施。

禇不凡发现,自从娶了那个年轻貌美的老婆后,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一开始,他总怕老婆会背着他偷人,一旦要他离开老婆,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后来发现,老婆虽对自己没好脸色,但恪守妇道,也就渐渐放了心。

可一旦听说什么采花贼一类的人物在徐州出现,又怕老婆出事。总之是无法安心。

若不是这次扬州分舵里魏纪东等人暗中“造反”,事情太大,他早就飞到徐州看守老婆去了。

可现在倒好,魏纪东等人谋反的证据没找到,老婆又落入了王毛仲等人手中,这不是成心气禇不凡吗?

可禇不凡生气归生气,脑瓜并没有气糊涂,他这次来苏州,居然把魏纪东、于氏兄弟等一干“叛臣”也给带来了。

禇不凡觉得,只有把他们都带在身边随时监视,扬州分舵才不会变成别人的天下。

柳红桥等人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禇不凡一到,“东风”也就吹起来了。百多人的队伍很快就组织好了,各自上船,扬帆起程。三十多条大小渔船一齐出发,场面的确挺壮观的。

这时已是八月十四黄昏时分。

第十二章 一触即发

禇不凡实际上是个很小心的人。

小心的人行事一般都很谨慎,而“谨慎”二字在大多数情况下,又总意味着“慢”。

禇不凡说是指引船队“直插”蝙蝠坞,但速度简直慢得让人恼火。

影儿就很恼火:“禇不凡,你是不是故意领我们走弯路?”

禇不凡本来就没好气,听她这一指责,说话的口气自然很冲:“什么?我故意的?我敢故意吗?你急着去救你的‘大哥哥’,我还急着要救我的‘小香香’呢!”

“小香香”三字一出口,影儿再急,也忍不住笑了:“你老婆名叫‘香香’吗?”

禇不凡的口气马上就温柔多了:“是啊!我的香香可是个大美人儿呢!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比我家香香更美的女人呢!这不是我老禇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信可以去看看,包你大吃一惊。”

正说得高兴,柳红桥叫了起来:“水上有人。”

禇不凡一怔,手搭凉篷看了看,笑道:“不是人。”

影儿道:“怎么不是人?那明明是人飘在水面上的啊?”

禇不凡道:“那是浮尸,不是人。”

影儿的脸一下惨白:“是……什么人?”

禇不凡冷冷道:“看样子是蝙蝠坞的哨兵,不知被什么人杀死了。”

柳红桥松了口气。他已看清,几具浮尸中没有华平和“尹世仁”。这些浮尸自然是他们的杰作。

禇不凡道:“既然如此,我看咱们可以加快船速了。”

他当然想早一点办完这趟“苦差事”,早一点见到“我家香香”。

苏灵霞六姐妹都挤在一条小船上,嘻嘻哈哈的,简直就像是出来游湖玩的。

“哎哟!你踩了我的脚!”

“谁让你把脚搁那儿?我还嫌你硌了我的脚呢!”

“你这个死丫头,踩了我的脚还有理?”

“没法子,是俏妮子先捅我腰眼的。”

“挤什么挤什么呀!哎呀,我的耳环……”

“我的镯子掉进水里了!这下可糟了,捞不起来了!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哟,甜妞妞你急什么呀?”

“就是嘛!反正还有那许多呆头鹅等着送给你呢!”

“嘻嘻,吃醋了是不是?”

“呸!甜妞妞怀里的男人,个个都像懒蛤蟆,叫人哪只眼睛瞧得上。”

“埃Ц蝮≡趺戳耍孔鼙饶忝且估锉д硗非堪桑俊�

“嘻嘻……”

两个女人在一起就能凑成一台大戏,更何况这条船上有六个正值妙龄的俏皮女人呢?更何况她们就是“高邮六枝花”,是六个天不怕地不怕、“百无禁忌”的浪荡女人呢?

她们越说越往下溜,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不堪入耳。

她们说笑的声音也很大,似乎是故意想让船队的人都听见。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但也没人出面阻止她们的胡言乱语。对于柳红桥、禇不凡等一方大豪来说,和这些浪女斗嘴有失身份。他们既已表示容忍,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说。

影儿却实在忍不住了,隔船厉喝道。“高邮六枝花!”

苏灵霞马上扬起脸儿答腔:“是谁叫我们呀?”

苏俏马上笑道:“是柳红桥柳大侠的二小姐。”

影儿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高邮六枝花倒也还算乖巧,马上就老实多了。她们虽还在彼此说笑打闹,但声音已小了许多。

“神气什么呀!哇!”

“人家可不同哟,人家有个好爹。咱们呢,咱们都是孤儿呀!”

“哼!把她扔到江湖上去,过不了几天,不饿死才怪!”

“嘻嘻,这你就错了!是女人就饿不死的。前年江南大旱,饿死多少人呀!可有多少是女人呀?”

“这话倒也是。喂,你们觉得柳红桥怎么样?”

“哟,小皮看上咱们柳大侠了!”

“嘻嘻……”

船头上突然多出一个女孩子,横眉立目地瞪着她们。柳影儿终于还是出马了。

“你们再不闭嘴,可休怪姑奶奶我不客气了!”

苏灵霞浅浅一笑,福了一福:“是了,姑奶奶,咱们不说话了。”

影儿哭笑不得,气鼓鼓地跃回自己的大船上,狠狠瞪着她们。

俏妮子悄声道:“小蹄子,有你后悔的日子!”

另外五女都不出声了,只是颇为同情地一齐望着影儿。

影儿啼笑皆非,只好转头不看她们。

暮色渐渐地重了,一如每个人越来越沉重的心情。

一如那越来越沉重的秋意。

*** *** ***

风淡泊诧异地看着拦住他去路的黑影,喝道:“你是谁?”

黑影冷笑道:“你又是谁?”

风淡泊微微一怔,旋即怒道:“我是风淡泊。”

黑影嘿嘿笑道:“你居然还知道你是风淡泊,真难得。”

风淡泊怒气益盛:“你究竟想干什么?”

黑影道:“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跟你比画几下,见识见识你万柳山庄的飞刀绝技。”

风淡泊脑中微觉有些发晕,又似有一根针在刺他太阳穴,疼痛无比:

“万柳山庄……万柳山庄……”

黑影喝道:“难道你已忘记了自己的师门?柳红桥是谁,你知不知道?”

风淡泊的头更疼了:“不……不知道,可……”

黑影道:“柳红桥是你师父。”

风淡泊大吼道;“放屁!我师父是辛荑,是她教会了我一切事情。”

黑影道:“床上的功夫,或许是她教的你,但你的武功‘雨花杀’,也是她教的吗?”’

风淡泊昂然道:“一点不错!”

黑影苦笑道;“那么,你认不认识柳影儿?”。

风淡泊简直快站不住了:“好像……好像……不认识。”

黑影道:“再想想,好好想想,你应该能想起来的。不要急,好好想想……”

风淡泊抱头坐在地上,痛苦地道:“想不起来了,可……可…… 我好像……跟这个人很熟很熟,怎么会想不起来了呢?”

黑影笑道:“想不起来没关系。我有一个好地方,你可以在那里多呆会儿,咱们可以聊聊天儿。”

他的声音很柔和,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风淡泊立生警觉,喝道:“你滚开!我要回房了,你别挡路。”

黑影怔了一会儿,叹道:“看来你真的已经不可救药了。”

风淡泊道:“我不相信你的鬼话,一点都不相倍,我看你才是不可救药了。”

黑影悄然一叹,闪身掠进了路旁的树林,迅若鬼魁。

风淡泊愣了一会儿,刚想迈步,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风淡泊侧身转头,就见一个提着灯笼的萎琐老头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风淡泊认出来了,这就是给他送饭的断舌老人。

断舌老人一直低着头,很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面,好像根本就没看见站在路边的风谈泊。

“老人家,您好。”

断舌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他不仅是哑巴,而且也是聋子。

风淡泊讨了个没趣,自然只好讪讪住口,但仍然很恭敬地微哈着腰,等断舌老人走过。

但断舌老人走到他面前却又偏偏站住了,抬起手用灯笼照照风淡泊,咧开嘴笑了一笑。这一笑把风淡泊笑得毛骨悚然,眼睛也忍不住微微闭了一下。

断舌老人的右手已骈指戳中了他的哑穴和麻穴,令他根本无法防范。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想到要去防范这个可怜而又好心、胆小的残废老人呢?

风淡泊并没有倒下,但已无法动弹。他吃惊地瞪着断舌老人,眼中尽是气愤之色。

断舌老人又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这才恢复原来的姿势,闷着头、躬着腰,提着灯笼,慢吞吞地走了。

风淡泊被留在黑暗的路边。

他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但想来肯定不会是好事。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人过来了。

风淡泊听到了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人的声音;“风淡泊,难道辛荑没告诉你,蝙蝠坞里没一个好人吗?”

风淡泊当然无法问答。

那人叹道:“刚才那个断舌老人实际上是一个很有名的杀手。他在中原一带,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人们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他转到风淡泊对面,好整以暇地道:“他现在虽只是蝙蝠坞中地位最低下的奴仆,但没有人敢惹他,连乐无涯都不敢。”

风淡泊瞪着他,双目喷火。

那人慢吞吞地围着他转了一个圈,道:“他若是存心想要某个人的性命,谁也无法幸免于难。”

风淡泊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马上把自己转移走。这条路并非很僻静,难道他不怕被人看见吗?

那人似也已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你不用担心。

没有我的命令,这一带谁也进不来。包括你的‘师父’辛荑,也不得不听命于我。”

风淡泊十分震惊。

这个人是谁?他竟敢说这种大话?

那人道:“因为我是皇帝。即使我现在还不是皇帝,但以后也会当皇帝。我有权管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都是我的子民。”

这个人竟敢说他是皇帝?!

风淡泊现在有点明白了,对面这个人是个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见人就说自己是皇帝。

那人笑出了声,但那笑声让人听起来简直跟夜猫子叫没什么两样:

“我是皇帝。我有太子,有皇后,就是缺太监。我发现你很适合当太监,嘿嘿,嘿嘿。”

风淡泊知道太监是一种什么样的人,他不由得心头如刀绞一般难受。

如果这个疯子真的将他变成了“太监”,那他岂非生不如死?他岂不是永远不能再和辛荑交欢?

那人怪声笑道:“你放心。辛荑不会伤心,也不会寂寞的。

像你这样忘记了一切,只愿舔她屁股的男人有的是,在蝙蝠坞里至少就有十几个。”

风淡泊在心里冷笑:“他在说假话,这个疯子在骗我。”

那人呵呵笑道:“你是不是不相信?那好,你跟我来,我让你欣赏欣赏她和别的男人交欢的场面。”

他制住风淡泊双臂的穴道,让风淡泊能行走但却无法动手,才冷冷道:“跟我走。”

风淡泊不动。

那人狂躁地一把挟住他,将他挟在腋下,飞快地掠进了树林。

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少路,风淡泊感觉自己被挟进了一条地道。

地道里又热又闷,湿气蒸腾,但光线居然挺充足。

那人将他放在地上,轻轻在洞壁上摸了一下,那洞壁上的泥土慢慢剥落,显出一块晶亮的鸡蛋大的水晶石。

那人放下风淡泊,悄声道:“你自己好好看看!”

风淡泊将眼睛闪到水晶石上,不由一下呆住了。

他看到的是辛荑的房间,看到的是那块波斯地毯,看到的是那个锦墩……

这地方他很熟悉。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赤裸的背影,看见粉红的烛光在闪烁波动。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男人的腿,结实而且年轻,他看见了一双男人的手。

烛光在她美丽的胴体上波动,充满了销魂的韵律。

风淡泊看不清那个女人是谁,他只是觉得她的胴体和姿势实在很眼熟。

他移开眼睛,那疯子“皇帝”又将他脑袋转了过去:“接着往下看!那个女人就是辛荑,那个男人是她的数不清的情夫之一!”

风淡泊在心里嘶叫:“假的。假的!她不是辛荑,绝对不是!”

他不想再看下去,可那疯子“皇帝”的手是如此有力,竟使他无法转动脑袋。

地毯上的两个人也许是要变换一下姿势,那个女人慢慢转过了身体……

风淡泊着清了那个女人的睑。

真是辛荑!

真是她!

风淡泊头中嗡地一声大响,似乎有一根什么弦断了。

怎么会是辛荑?!

怎么会是她?!

可没错儿,真的是她!风淡泊连她左胸上的一点红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淡泊离开了水晶,痛苦地软倒在地上。

难道她真的如那个疯子“皇帝”所说,有无数面首?

疯子“皇帝”笑着低声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风淡泊糊里糊涂地又被他带出了地道,回到原先置身的树林中。

疯子“皇帝”拍开他哑穴,笑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风淡泊嘶声道:“我不相信!没有那么回事!你是在骗我!”

疯子“皇帝”倒吃了一惊;“你明明已亲眼看见了呀?!”

风淡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一下心中的怒火,喝道:

“那不过是你使的魔法!”

“魔法?”疯子“皇帝”更吃惊了:“你是说我会魔法?”

“不错!”’

疯子“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天下竟然还有你这么一厢情愿的男人,真让我有点不忍心拿你当太监了。”

风淡泊冷笑道:“你又算什么狗屁皇帝?真正的皇帝好端端地呆在紫禁城里,何至于跑到这里来装疯卖傻?”

疯子“皇帝”一下不笑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风淡泊,看样子恨不能马上活剥了风淡泊的皮。

他冲上来揪住风淡泊胸襟,暴怒地喝道:“给朕磕头!”

风淡泊被他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疯子“皇帝”吼道:“朕是天子!朕是皇帝!你这个小太监竟敢不听联的话,竟敢不朝联磕头?!”

风淡泊拼命挣扎着,嘶叫道:“你做梦!你这疯子!你梦想当皇帝!”

疯子“皇帝”的声音也嘶哑了:“朕是皇帝!连你的‘床上师父’辛荑也都是朕的子民!辛荑也想当皇帝,当女皇帝,但她当不成,她斗不过我!”

风淡泊一阵阵眩晕,他感觉到天旋地转,脚下的土地正在裂开,裂成一条极大的峡谷,正把他往下吞。

风淡泊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疯子“皇帝”怔了怔,松开手,大笑道:“这小太监真没用,被朕龙威吓昏过去了!哈哈……”

他凄厉的怪笑声在黑夜中回荡,飘得很远很远。

*** *** ***

辛荑突然停止了动作,皱眉道:“这是谁在笑?”

抱着她的男人立即松开手,哑声道:“属下这就去看看!”

辛荑点点头,很有点遗憾地离开他,道:“阿龙,多带几个兄弟去。”

“是!”

“顺便注意一下乐无涯的动向。”

“是。”

*** *** ***

乐无涯也听到了那怪异的大笑声。

他坐在椅上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他感觉到冷汗飞快地从脊背上冒了出来,他感觉到嘴里有点发苦。

他能听出那是谁在笑。

“天字一号、二号。”

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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