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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讼师-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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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卯的牙晃荡,嘴角也破出血了,带着哭腔道:“你们不知道,这是……这所有的地方都这样啊。”
  “因为要给下一任知县留活路?”杜九言问道。
  田卯一愣,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是路子,你不做就是罪人,得罪了谁你都不晓得。”
  杜九言颔首,这些外放的县令,三年一个任期,有的在这里待三年,有的待六年,来来去去无数个知县父母官。这些人来过就想做功绩,在这里留下痕迹。
  这痕迹怎么留?无非就是修路,修桥,修堤坝修粮仓。
  几乎每任县令都要修。
  修了,对上是政绩,勤政爱民,对下是美名,爱民如子不辞辛劳。
  可每一任县令要口碑,可留痕迹的事情就那么些……于是,就形成了一条默认的规矩,路,不能修好、桥不能耐用。你修桥千年不倒,那后面来的知县,他做什么?
  互相留路,官场规矩。
  “打他!”桂王和焦三道。
  “王……大人,您打小人也没有用啊,小人不过是个杂吏!”田卯道。
  “出气。”桂王道。
  焦三乒乒乓乓一顿抽,田卯嗷嗷哭着。
  “接着说,”杜九言道:“这是今年贪污的,四年前呢?你说当时朝廷拨款六十万两,可水坝用了四年多就不顶用了,贪了多少?”
  田卯回道:“四、四十万两!”
  看,对半都不止,难怪一个堤坝三五年就不行了。
  铁皮盒子装石头装土,水冲个几年还能剩下什么,堤坝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这么多钱,你一个小杂吏吃不下,说吧,还有什么人!”
  田卯不敢说,摇着头道:“大、大人您们去查吧,求求你们了。我死了就死了,可要是我说了我家里人也活不成了。”
  桂王冷笑一声,“谁敢动手,本官第一个弄死他!”
  田卯看着桂王,哭着道:“大人,这里头盘根错节……就算是圣上……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桂王道:“给你机会,你要不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田卯害怕地摇着头。
  “把黄觉带进来。”桂王道。
  焦三将黄觉带进来,他一进门腿一软就跌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田卯。
  两人对视,面若死灰。
  “吴典寅参与了没有?”桂王开门见山的问黄觉,“你说,我就打他,你要不说,我就打你。”
  黄觉磕头,“小人就是一个杂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焦三拿着铁签子,上来就在黄觉左手虎口上扎了个对穿,黄觉的手被钉在了地上,疼的哭。
  “你说,”桂王问田卯,田卯吓的瑟瑟发抖,“没有,这个事吴大人不上不下在中间,根本不用过他的手。”
  桂王又看黄觉,“说你知道的人。”
  黄觉道:“就我和田大人还有当年的毛大人,京城的几位大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有田大人知道了。”
  田卯怕被打,立刻道:“工部督管河道水利的邱侍郎,监察御史督管河道的金大人。今年的十万两我和黄觉两个人各得了一万,京城那边孝敬了七万两,余一万两各处打通用去了。”
  “四年前的呢?”桂王道。
  “四年前的,我们人多,我和黄觉两个只得了三万,往上送了三十万,剩下的……剩下的都是坏的账,现在也想不起来怎么没的。”田卯道。
  七八万两的坏账,说起来轻飘飘的。可国税收这么多钱上来,得多难。桂王触了底线,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田卯,眯了眯眼睛,“你给我好好活着,待本王回京城,收拾他们去。”
  田卯不敢说,只能跟着应是。
  黄觉一脸发懵,他听到了桂王自称本王了。
  眼睛转了好几圈,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吴典寅对刘县令的态度本就让他好奇,现在听到桂王这一句,仿佛一下子解开了所有的谜题。
  黄觉吓的倒在地上。
  这一次,连打通关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爷!”顾青山从外面进来,桂王道:“不用避讳的事,就直接说。”
  顾青山应是,回道:“找到当年李知水的那个工队,他们就离这里不远的石迁。”顿了顿又道:“李知水在四年前就失踪了,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两个堂兄弟和一个表哥。”
  “大家都猜测是掉水里淹死了,因为那天结款,都喝了不少酒。”顾青山道:“一直没有找到人,他的工队也散了。现在是另外一个同村的人,带着大家做事。”
  杜九言和桂王对视一眼,一起看向田卯。
  田卯已经知道自己必死了,所以现在多几条人命,也不影响了,“也是我让人杀的。李知水兄弟四个人看着老实,可都不是好东西,包括现在的李二李英三个人,狗胆包天,居然敢来和我谈条件。”
  “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乱说话。”田卯道。
  他话音落,跛子回来了,带着六个人,用一根铁链子困住,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一字排开面朝工棚跪在圩埂上。
  “是六个人?”桂王确认道。
  田卯点头。
  “两个账房知道多少?”桂王确认。
  “欺上不瞒下,他们都知道的。不但他们,那些工匠也都知道的,只是不敢说而已。”田卯意欲多拉一些人,声势越大,牵扯的人越多,他反而有生还的可能。桂王颔首,和焦三还有跛子道:“将人都收押好,今晚你们就押送回去。”
  在这里办是办不了的,只能回京城一个个的算账。
  焦三和跛子带着人,将田卯等人都押回邵阳县衙。
  十六个工匠都留了下来,姚氏坐在门口发呆。
  桂王出来看着十六个工匠,问道:“铁锭换成铁皮,你们都知道?”
  “都晓得。这些东西的好坏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上回来说话的年轻的工匠道:“但是我们就拿钱做事,问的多了管的多了,就没活干了。”
  桂王没说话,转身看着水里已经建成的滚水坝,“现在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大人,补救的办法就是推倒重新弄。否则,就等三年后再弄。”
  “按照我们的经验,索性等到三年后,不然今年这些钱就白花了。”
  桂王颔首,没有反驳。
  银手失魂落魄地走上来,红红的眼睛像个灯笼似的,盯着杜九言,眼泪啪啪地掉,“九哥,我、我怎么这么蠢!”
  “来!”杜九言张开手,银手扑在她肩头嚎啕大哭,“我怎么没想起来验货呢,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真的太蠢太笨了。”
  初出茅庐的少年人,一心想做点事,奔着自己的理想……可到了中年以后,却都变成碌碌无为平庸平凡的人。每个人的赤子之心和一腔热血,大约就是在这样一件件的事情中,彻底凉的。
  “能撑三年,”杜九言低声道:“三年后,你再来。”
  银手很内疚,“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辜负了王爷的,我对不起你们。”
  “我来抱!”桂王将银手从杜九言怀里拉出来,自己抱着,生涩地拍了拍,“你虽然笨了点,但还算善良。错不在你,我也不怪你。”
  银手尴尬的全身僵硬,眼泪一下子消失了,抹着眼泪挣扎着出来。
  “谢谢大人,”银手擦着眼泪,道:“我以后知道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应该谨慎小心。”
  第一次做事就遇到挫折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太年轻,纵然经历了困苦,可世界里还是黑白分明的,所以和田卯这样的人接触,就算防备也很难面面俱到。
  ------题外话------
  我看过一个文献,记不清具体了,说是一个新上任的县令,发现前任居然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修建好很耐用的粮仓,坚固的堤坝,他气的不得了,于是怀恨在心,煽动了几个百姓给前任县令修了一个巨大的功德碑,这个功德碑高过了这个县所有前任县令的功德碑。
  于是,这件事传出去后,前任县令成为了这个县所有前任县令的眼中钉。
  大概没几年,这个已在另外一个地方当县令的人,被人弹劾陷害罢官了。
  文中有一位邢县令,来邵阳没多久就被罢官了,我设的就这样一个原形。
  官场黑暗,不同流就得被拍在沙滩上。


第358章 少年的心(二)
  堤坝的事,已经是定局,推是不可能推的。
  等案子提审的时候,这就是证据!
  “消息能封锁的了吗?”回下河镇的路上,杜九言问道。
  桂王道:“封锁不了又如何,本王想弄他,没有证据一样弄。”
  在颠簸的马背上,杜九言看着他的侧颜,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也第一次看到真正生气是的桂王是什么样子。
  不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浑身透着一股她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萧杀之气。
  散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才是掩藏在“桂王”之下的赵鼎吗?
  她扬眉笑了,“王爷,您这样有几分颜色。”
  桂王一转头撕了脸上的面皮,冲着她抛了个眉眼,霞光中他周身度着金光,眸光清亮似淬炼过的宝石,眼尾上挑透着一丝妖冶,气质矜贵……高坐马上走的不疾不徐,宛若画中仙子。
  她点头,赞叹道:“风情万种,美不胜收!”
  桂王洋洋得意,方才的冷漠和萧杀从他身上消失了。
  像是一道雾气,迷迷蒙蒙,风一吹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杜九言有些恍惚,却又不觉得奇怪,每个人都有秘密的,藏在心底,压在梦里,不为外人知也不能为外人道。
  是苦还是甜,夜深人静时,自己品尝。
  “言言,”桂王拉着马凑过来,“这一次去京城,你要帮我!”
  杜九言愕然,“王爷,您刚才杀气四溢,霸气侧漏的样子呢?”
  桂王一笑,“外人面前,总要装一装的。这些事,你不帮我,我做不成的。”
  鬼才信你的胡话。杜九言道:“你让我一个无门无路的小讼师,和你一起去撕京城贵人。王爷,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桂王摇头,“我的言言,无所不能!”
  杜九言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她了。刚才,应该是她一时的错觉。
  他没有正经过,是个外强中干的人。
  全身最厉害最有本事的,就是他的色相,卖一卖倾国倾城也是可以的。
  “看时间吧。但我不冲锋陷阵,出谋划策我可以试试的。”杜九言看着他,“我这样的小羊羔,进了京城那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桂王不相信,“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杜九言道:“这叫自知之明。我螳臂当车,死了你给我厚葬啊。”
  桂王道:“我陪葬!”
  “驾!”杜九言一甩鞭子,马撩开蹄子,跑的飞快。
  桂王看着她瘦小的背影,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哈哈大笑,喊着道:“言言,我们双穴合葬,永不分离。”
  “驾!”杜九言啪啪甩着鞭子,一会儿就不见了。
  桂王往前追,两人你追我赶回到客栈。
  “爹啊,跛子叔叔回去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小萝卜站在门口等杜九言,“这里附近我都看过了,不好玩了。”
  “我想念妙姨姨,想回家了。”小萝卜抱着杜九言的腿。
  杜九言将他提起来抱着,道:“明天一早就回去好不好啊。”
  小萝卜点头,这才看到桂王,挥着手道:“义父好!”
  桂王点了点头,将马丢给小厮,纵然见过这张脸,可小厮还是迷恋地盯着看了好几眼。
  银手稍后回来,大家吃过饭,去了茅道士的房里。
  “为什么来我房里开会呢?”茅道士将椅子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了,又被要求开窗通风。
  桂王嫌弃地道:“我们身上有灰,进房间不合适。”
  茅道士瞪眼,“王爷啊,你这样说太伤贫道的心了。”
  桂王撇了一眼茅道士的床。
  被子一半垂在地上,另一半被一堆脏衣服压着。
  乔墨问道:“你又不洗澡,为什么换衣服?”
  茅道士将衣服用被子裹起来,外表看上去整洁了不少,“就是因为不洗澡,所以才要换衣服啊。你们不懂,我们方外人,都不常洗澡的。”
  “洗澡多了,仙气就少了。”
  大家一脸嫌弃,杜九言道:“说正经事。”
  “今天银手受伤了,”杜九言和大家道:“往后你们要对他更加爱护点。”
  茅道士和陈朗都还不知道,花子和闹儿以及小萝卜忙扑着去抱银手,问他怎么了。
  顾青山负责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啊,”茅道士大言不惭,“人生嘛,就是要多跌倒几次,这样才能体会百味。”
  杜九言道:“跳楼呢,要不要体验?”
  茅道士看着窗户,这是二楼,“不要,我现在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只要舒心舒服甜蜜蜜就好了。”
  “邱文力,现在是工部侍郎了吧。”忽然,陈朗开口,道:“他是天化十八年的进士,比我早一届,为人还算正直清廉。倒是没有想到,现在变成这样了。”
  陈朗的过去,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他也不再避而不谈,有必要的时候,他会去谈起。
  “世道都是这样,”陈朗看着垂头丧气的银手,“你还年轻,只要保持住一颗赤子之心,将来必有作为。”
  银手擦了眼泪,点头道:“多谢大家开导,我现在没事了。等三年后我再修建这条滚水坝,一定将它做成几十年几百年都不倒能传世的水坝。”
  桂王颔首,“那你努力。”
  银手拱手应是,“谢谢王爷的信任,让我有这样锻炼的机会。”
  桂王颔首,受了他谢。
  第二日,留了人在这里扫尾,烧了李二和李英两个人的遗体,将李双和十几个工匠带回去。
  又开始下雨,水位涨了,但下河镇却没有以往那样,以往水流快水位涨速太快,而来不及应对。
  正如工匠所言,三年内这个水坝是肯定有用的。
  大家回到邵阳。
  蔡卓如在家门口等他们,笑着道:“昨晚跛子哥他们回来了,我就猜想你们今天是不是要回来了。”
  “是不是都饿了,我在德庆楼定了席面,一会儿就会送来,你们好好吃一顿休息一下。”
  小萝卜抱着蔡卓如的脖子,贴心地道:“蔡叔叔,您真是对我们太好了,难怪我爹夸您最温柔。”
  蔡卓如脸一红朝杜九言看了一眼,她正在搬东西,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颔首道:“说的没错,是很贴心。”
  “有一夜我很无聊,忽然想起来,你和路妙是不是有婚约?”杜九言抱着行李进去,蔡卓如顿时笑的无奈,“早就取消了,她当我是兄长,我当她是妹妹,不合适。”
  “近亲别结婚,生孩子不聪明,”杜九言将脏衣服丢墙角,“律法里也有,不要违法哦。”
  蔡卓如笑着道:“知道了,不违法!”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件事?”杜九言自己鄙视自己,又跑了一趟搬东西,蔡卓如接过来,“九言,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杜九言道:“过了八月十五,你也要去吗?”
  这次去,事情还真多。
  蔡卓如想了想,觉得看时间合适,“我也很久没有去过了,这次去想等等也没有合适的铺子。”
  杜九言咦了一声,“你要做什么买卖?我出资搭伙。”
  蔡卓如道:“还没有想好。不过左右两种可能,一个是做湖广菜色的馆子,一个是卖西洋的舶来品。”
  “舶来品我看没什么路子,我上次去的时候,就看到街面上有两家铺子。”杜九言道:“饭馆好,只要有后台撑着,不怕做不好。”
  蔡卓如就看着她。
  杜九言想了想,道:“等到了京城,先找铺子再找门路。都知道寸土寸金,铺子比门路靠山还难。”
  蔡卓如深以为然,点头道:“确实如此。”
  “听说昨晚焦三爷从河坝上抓了人回来,是那边出事了吗?”蔡卓如问道。
  果然,消息是封锁不了的,得把田卯和黄觉两个人看管好了,一定不能让他们死了。
  “嗯。有人在堤坝的材料上动了手脚,贪了巨款。”
  蔡卓如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道:“处处都一样!”
  “先生!”门外,傅元吾和邹凯玄跑进来,杜九言停下来看着他们,“消息这么灵通啊?我准备下午去的,你们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两人和杜九言行了礼,看了眼蔡卓如。
  “他没事,你们说吧。”杜九言泡了茶,给三个人各一杯,傅元吾道:“从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注意程公和陆先生他们。”
  “我总感觉,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但是,是什么我猜不到。”傅元吾道:“去过藏卷阁,将里面的书都翻了一遍,还找一个废弃的书阁。”
  找东西,难道想要带着西南的宝贝投奔燕京?应该不会,西南的人对西南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爱。
  “让他们找吧,等找到了再把他们摁倒撵出去。”杜九言很大度地道。
  傅元吾和徐子玉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杜九言问道:“见到我这么开心,以至于失心疯?”
  “是刘先生,他说如果我们将这件事告诉您了,您一定说不要管,等他们找到了,再把人抓起来!”徐子玉道。
  “刘先生现在很了解您呢。”
  杜九言道:“突然有点不喜欢刘先生了。”
  大家都笑着。
  下午,杜九言往西南去,考试临近气氛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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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个案子要去京城辩讼,算是铺条路,因为去京城算换地图,咱们杜先生去了以后除了比试外,还需要大手笔的震慑京城各界人士。


第359章 夜半鬼出(一)
  “先生,先生。”杜九言进门,大家都涌了过来,围着她道:“您去水坝那边是帮大人查案子吗?”
  “您查清楚了吗?”
  “先生,下次再有请带上我们吧,我们想跟着先生学,绝对不捣乱。
  杜九言盯着说话的邹凯玄,“你的存在,就是捣乱!”
  “怎么看着,几天不见你又发福了点?”杜九言道:“是不是西南的伙食太好了。”
  邹凯玄呵呵笑着,道:“先生,这菜做出来就要吃,不吃坏掉了多浪费。饭堂每天都要倒菜,实在可惜了。”
  “那在后院养几头猪。”杜九言道:“这样剩下的饭菜,就不浪费了。”
  大家都笑着,刘嵘勤无奈地道:“人手不够,哪有人去管猪的吃喝拉撒。”
  “没关系,以后谁犯错误了,就遣送去喂猪几日。保证每天都有人去就好了。”杜九言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不但管教了学生,还有免费的劳动力。
  刘嵘勤眼睛一亮,颔首道:“别说,你这个提议确实有可行性。”
  “那是,我从来不说白话。”
  刘嵘勤失笑。
  “走,蹴鞠去。”杜九言带着大家去蹴鞠场,以抽签的方式玩,剩下的人是学生的就站在一边背《周律》。
  程公复听完陆绽说的话,道:“暂时不去管她,先仔细找东西。”
  他们写信送去京城了,但现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两个人依旧在猜测,圣物到底是什么。
  “您说,会不会是祖师爷当初留给西南的那本手札?”陆绽突然想起来,祖师爷当年扶持西南和燕京的时候,给了西南一本案件审理手札,燕京一本《周律》修订前的初稿。
  “但是手札历来都是传给会长,由会长保管。杜九言还没有正式任职,也没有和付怀瑾交接,那么这本手札应该还在付怀瑾的房间中。”陆绽道。
  程公复觉得有道理,因为西南百十年传承,如今能称得上圣物,又和祖师爷有关的东西,实在是不多了。
  唯一还能称作圣物的,应该就是这本手札了。
  “那就想办法拿到手。”程公复道:“在她们去京城前,我们先去。”
  陆绽懊恼,前两天杜九言都不在,他没有想起来,偏偏她回来了,他反而想起来了。
  “只能晚上去了。”陆绽道:“今晚我去将手札找到。”
  程公复颔首。
  “先生,府学的周岩求见。”门外,书童敲门道。
  陆绽道:“问他何事,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就让他回去。先生和我都没有空。”
  书童道:“是!”
  杜九言没有待多久,酉时半就回家了,她一向如此,早上辰正来,下午酉时半离开。也有过时间的,但极少。
  书童去拿了饭菜回来,就是和饭堂里的学生一样的伙食。以前都是厨子单独给他们做。
  陆绽忍辱负重地吃过饭,等夜深大家都休息后,他便去了杜九言如今办公的房间。
  虽去的不多,但东西大概被付怀瑾放在哪里,他多少能猜的出来。
  门没锁,里面也没有点灯,陆绽很轻松就进到房内,径直走到多宝阁,推开多宝阁后面出现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匣子,他将匣子取出来。
  借着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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