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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讼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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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住店打尖都便宜,今日进店一律减钱五文。”一家客栈门口,伙计卖力的吆喝。
杜九言看到门口的招工告示,眼睛一亮,和小萝卜道:“我去做伙计?”
“您做伙计?那是大材小用。”小萝卜的头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
杜九言按住他的头,“没和你商量,你不用回答。”
不管她以前什么材,在这里她就是废材。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伙计长的精瘦,一双眼睛很机灵,见她们衣着光鲜,立刻热情的迎过来,“咱们德庆是全邵阳最便宜的,四百九十五文一晚。”
杜九言打量着正堂,木和砖混搭的房子,刷着白灰,两层楼拖着后院,一楼是酒馆,二楼上面是客栈。
正堂里坐着两桌客人,一桌是一家四口,另外一桌是三个年轻的男子,正在喝酒聊天。
“我来应工,掌柜可在。”杜九言扫了一眼柜台,后面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膀大腰圆,正聚精会神地翻账簿。
应该是这店的掌柜或是东家了。
“招工?”伙计一怔,上下打量杜九言,笑呵呵地指着柜台,“掌柜在那边你和掌柜说。”
“掌柜脾气急,你说话利索点。”伙计压着声音,好心提醒。
杜九言感激的拱了拱手,带着小萝卜往柜台那边去,作了自我介绍。掌柜皱眉打量着她,又看着小萝卜,“这小孩是你什么人,你上工,他怎么办?我这里不养闲人。”
“我不是闲人,我能干活。”小萝卜不服气叉着腰,凝眉瞪眼,“扫地,擦桌子我都可以。”
掌柜挥着手,“去,去,都没桌子高,除了捣乱没别的。”
“我会。”小萝卜打算据理力争,证明自己的能力,杜九言笑盈盈地道:“他在家,不随我上工。”
掌柜勉强满意,抄着大嗓门,道:“月例六百二十文,包吃不包住,四季衣服各两套。寅时末上工,戍时末下工,年休三天。”
早上五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年休三天?
资本家的剥削啊!
“迟了扣钱,”掌柜吆喝,“还有,把户籍和保长信带上,我这不收外乡人。”
杜九言挑眉,低头看小萝卜。小萝卜朝她挤着眼睛,小声喊道:“娘,您想想我们为什么做乞丐!”
就是因为没户籍?那她岂不是连伙计都做不了?
苍天,别人穿越不是富贵小姐,就是王妃娘娘,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黑户乞丐了。
“谢谢,我回去取户籍。”杜九言敷衍的应了一句,牵着儿子准备走。
就在这是,一个三十出头,身材瘦小的男子冲进门,喊道:“掌柜,伙计,我昨晚住的房间收拾了没有,见着我旧衣服了吗?”
“在,在的。”方才的伙计立刻去柜台后取出一件旧衣服,“一早收拾房间就看到了,给您收着的。里面的银子一分没少,您点点。”
一件灰色的半旧麻布褂子,口袋里装着碎银子和铜钱。
杜九言正要离开,忽然听男子喊道:“不对,我口袋里有十两银子二十五文钱,现在怎么只有三两二十五文了?还有七两呢。”
杜九言眼睛一亮,原地转身,小萝卜狐疑道:“您……不会又要看热闹吧?”
“看!”杜九言道:“我的话,你听就好,不需要发表意见。”
小萝卜哦了一声,垂头乖巧的站着。
“少、少钱了?”伙计脸色煞白,“您再数数,您退房后我就收拾房间,看见兜里有钱我就没动,怎么可能少钱?”
“怎么回事。”掌柜也出了柜台,“少什么钱,你数清楚了没有。”
那男子哗啦啦将兜里的钱都倒在桌子上,“大伙儿看看,我当着你们的面数。”他数了一遍,拍着桌子,“看到没有,三两银二十五文钱,我可没数错。可是我昨天兜里明明有十两二十五文钱。”
他的银都是银锞子,有的印着梅花,有的圆溜溜的,应该是每颗固定得重量。
“你们还我的钱,否则我就去告官。”男子气怒的道。
伙计脸色煞白,摇着头,“我、我没拿钱。你兜里就是这么多钱,我碰都没有碰过。”
掌柜盯着伙计看了几眼,指着吵架的男子就道:“老子开客栈十五年,从不做偷钱害人的事,你要是闹,那就去报官,让衙门的人来说。”
“也不知道多少钱,就想赖在我头上,门都没有。”随着,指着自家伙计,“去,将焦三爷请来。”
伙计应是跑着出去。
闹事的男子气愤的在桌边坐下来,骂道:“报就报!让大家知道,你们这是个黑店。”
大堂里两桌子吃饭的人,一桌人朝他看着,而领桌的三位喝酒的男子,浅啜轻笑,事不关己,
“有意思。”小萝卜摸着下巴,一脸深思。
啪!
杜九言给他一个暴栗,怒道:“抢我台词!”
第11章 后生可畏
“您在猜谁是对的?”小萝卜缩着脑袋,一脸好奇。
“你的脑袋就为了增高用?自己想。”杜九言索性在桌边坐下来,认真看戏。
“我又没有被敲砖。”小萝卜撅着屁股爬凳子坐着,甩着小短腿,很惬意,“所以我很笨的。”
杜九言白了儿子一眼,轻笑着,“一会儿我拍你一砖头。”
“不要,不要。”小萝卜挪着屁股离杜九言远点,“我笨肯定是遗传我爹,他肯定是个傻子。”
杜九言很高兴,赞同的点了点头。
“什么事,成天不让老子痛快,”说着话,焦三带着两个属下,配着刀大步从门口进来,说话嗡嗡响。
“三爷,小民秦宝,是做小买卖的。事情是这样的,小的昨晚住在这里,换了一身新衣服,就随手将旧衣服叠放在床头。”秦宝急切的凑上前,“早上走的急,一时忘记了。可等我赶回来,我衣服里的钱就少了七两。”
“就是这伙计偷的,但他不认账。”秦宝指着伙计,“三爷,您要给小民做主啊。”
客栈伙计急的就道:“我没偷。我取了衣服发现里面有钱,就立刻放在柜台了。就一会儿工夫他就回来了,银子没有人动过。”
“我在柜台,”掌柜道:“没人动他衣服。”
焦三听的脑袋都大了,拍着桌子道:“这就是扯皮的事,一个说丢了,一个没丢,你们让老子信谁?”
“都跟我去大衙。”焦三只负责抓人,向来最烦这种扯皮事,“愣着干什么,走吧。”
伙计拾银不交是为盗。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按《大周律》,偷盗十两以上,是要被判绞监侯,七两银就是杖三十,徒三年。
可如果是姓秦的诬告,按律则笞四十。
“三爷,我没有偷钱,请您明鉴。”伙计觉得冤枉,他好心办事却被人冤枉,“我上有老母和病父,我要是出事就没有人照顾他们了。”
“谁没老母,废话啰嗦的。”焦三眼睛一瞪,喝道:“说的这么可怜,保不齐见钱眼开。”
秦宝点着头,“就是,肯定是见钱眼开。”
伙计吓的腿一软,抱着掌柜的腿嚎啕大哭,“掌柜救我,我没有偷钱,我没有。”
“我店里的伙计,不会手脚不干净。”掌柜大声道:“肯定是这个外乡人讹诈诬告。”
焦三想立刻解决这件事,不耐烦的道:“你说他诬告,你他娘的有证据吗。”
“我、”掌柜被堵的哑口无言,不死心的拉着焦三,“去衙门岂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就在这里,您再断断。”
焦三啐了一口,“你断,你断清楚了老子服你。”
“是啊,”门外,有看热闹的人,议论道:“这银子又没张嘴,又没记号。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
秦宝得意洋洋的看着伙计。
“我来断!”忽然,有道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家顺着声音去看,就看到长凳子上坐着一大一小,大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黑黢黢瘦巴巴,小的倒生的圆嘟嘟的机灵可爱。
“你?”掌柜指着杜九言,显然不信。
“你?”焦三指着杜九言,觉得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昨晚你……兔子?”
杜九言没敢接焦三的话,“是,我有办法。”
“我爹有办法。”小萝卜也负手跺着步子,跟在后面。
不知是谁噗嗤笑了,“这父子俩人,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唰的一下,小萝卜朝那人瞪去一眼,那人莫名吓了一跳,咕哝道:“邪门了,一个小孩也这么凶巴巴。”
“你小子,不会就靠这挣钱吧?”焦三觉得容貌是不像,但这流里流气的气质,真是如出一撤。
杜九言装傻,“三爷说什么?”
“装!”焦三也不在乎,“接着装!”
杜九言呵呵一笑。
“死马当活马医了。”掌柜的上前暴躁地道:“你快说,什么办法。”
门外,有个老者起哄,喊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三爷都办不好的事,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办法。”
“后生可畏。大爷,这词您了解一下。”杜九言扫一眼说话的老者,背着手走到秦宝面前,在众人质疑的眼神中,出口问道:“你口袋里原本有十两银,二十五文钱,确定?”
“当然,这是我的货款。”秦宝笃定地道:“多一文我都不要。”
杜九言点头,“有志气。”说着,转头又问伙计,“他昨日入住时,穿得是这件旧衣服?手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他空手来的。因为衣服很大,他又太瘦了,衣服在身上晃荡,我还多看了两眼。”伙计很肯定。
秦宝听着就冷笑一声,“多看两眼,你分明当时就盯上了我的钱了。搞不好我衣服不是遗失,而是你偷走的。”
“我没有。”伙计摇着头,“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你口袋有钱。”
杜九言打断两人争吵,“不对啊,棉麻的衣服口袋里,装了银子应该很显眼才对,伙计确定没看见?”
伙计哭着,竖起三根手指:“我指天发誓,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杜九言又转眸看着秦宝,“他说他没看到你的钱,你的钱当时真的全部放口袋里了?”
“那当然,我出门没带包袱,钱只能放在口袋。”秦宝道。
杜九言摇头,“不对啊,你是做买卖的,这买卖人行走在外面,这么多钱就随随便便的放在口袋里?”
“我高兴,”秦宝一脸不耐烦,“我想放哪里就放哪里。”
她意味深长的附和道:“也对,钱是你的,衣服是你的,怎么放都是你的自由。”
“你谁啊,问完了没有。”秦宝怒道:“我还要赶路,让他们赶紧把钱还给我。”
杜九言一笑,和客栈掌柜摊手,道:“掌柜,你还是取七两银给他吧,我也没问出来。”
秦宝道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闹了半天,居然是个二混子,我就说你不行!”
“还好意思说自己后生可畏。”那位老者不服气的道。
掌柜听着大怒,指着杜九言,道:“你不行早点说,问来问去故弄玄虚。你给老子等着,一会儿老子收拾你。”
“掌柜的。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杜九言指了指伙计,压着声音,道:“七两银子,买他一条命,还是值得的。否则,这事就说不清了。”
“这事现在不解决,进了衙门就不是七两银的事了。”
掌柜气的眉头直抖,但知道,杜九言说的有道理,便喝道:“倒了霉了,我认栽!”说着,称七两银锭出来。
焦三就当没看见,坐在桌边喝茶,乐的清闲。
“掌柜,”杜九言道:“这位秦客官的银子,都是一钱重的银锞子,你得赔他银锞子才行。”
秦宝得意的点着头,“我要我的钱,你把我钱还给我就行。”
“你们给我等着。”掌柜气的肝疼,指着他们,“老子现在去换!”
隔壁桌,原本喝酒闲谈的三个人不再说话,很鄙视的打量着杜九言。
“银锞子来了。”掌柜的提着银锞子进来,往桌子上一砸,怒道:“花钱消灾,拿钱滚蛋!”
第12章 意外回报
秦宝哼了一声,抓起一袋子银锞子,惦着,一脸得意,“早这样多好,一点不自觉!”
“骗子!”
“一个托,一个骗子,”老者道:“我就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不能信。”
掌柜哼哧哼哧地生气。
秦宝哼着曲,龇着牙得意地道:“见义勇为鸣抱不平,小哥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那边喝酒的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袍的男子站起来,他约莫二十上下,生的眉清目秀。但此刻他一脸不忿,鄙夷地道:“合伙讹诈,还有脸互夸。”
“你们聊,告辞。”秦宝一看这情形,立刻要走。忽然,杜九言抓住他的手腕,扬眉笑道:“你这钱拿在手里可不安全。像来时那样,都揣你衣服兜里呢。”
“我这衣服没兜,”秦宝道:“提在手里就行。”
杜九言摇头,似笑非笑的将他丢下的旧衣服拿过来,往他身上一搭,“新衣服没兜,旧衣服有啊。”
“你、你什么意思?”秦宝脸色微变,看着杜九言。
杜九言将衣服一抖,贴心的给他穿衣服,秦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来,把你所有的钱都揣兜里去。”
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杜九言什么意思。
“揣就揣。”秦宝就想立刻离开,将一袋子的钱往口袋去塞,塞一次,两次……
秦宝脸色一变,整个人抖了起来。
十两银,都是一钱的银锞子,整整一袋子,有一斤左右。
这份量和体积,他衣服的口袋,根本塞不进去!
“装不进?”杜九言绕着秦宝转了一圈,摇头道:“奇怪啊,你来的时候钱装兜里,为什么现在这钱又塞不进去了呢。”
秦宝脸色煞白,他刚才狮子大开口想乘机讹诈,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装,装的不同,我、我分两个口袋装的。”秦宝一头冷汗,说话都开始结巴。
杜九言摇了摇食指,似笑非笑在椅子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宝吓的腿一软,跌倒在地。
“装什么装,跟老子去衙门。”焦三一看事分晓出来了,顿时上前,一把提起秦宝的脖子,怒道:“还敢糊弄老子,有你好果子吃。”
“我没有,焦三爷,我没有讹诈,我真的丢钱了。”秦宝高声狡辩,焦三一脚踹他腰上,怒道:“有什么话去衙门说。”
杜九言附和,“就你这脑子还骗钱。三爷,狠狠打,治他!”
焦三的手下将秦宝押走。
“老子也狠,尽给老子添麻烦。”焦三拍着杜九言的肩膀,“小哥住哪里,下回找你喝酒。”
这小子机灵,下回破不了的案子,就找他了。
杜九言呵呵笑着,“随时恭候三爷您大驾。”
“走了。”焦三招呼着,回头和客栈掌柜道:“下午去衙门录供词!”人就出去了。
大堂内,哗的一声,大家反应过来:“小哥不是骗子,原来是釜底抽薪计。”
“聪明,厉害,佩服。”
众人夸赞不断,杜九言叉手笑着,谦虚的道:“过奖,过奖!”
客栈伙计回神,一下子扑过来,给杜九言磕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
“举手之劳,可受不起你这一跪。”杜九言将他扶起来,扬眉道:“好心自有好报,小哥不必谢我。”
伙计抹开眼泪,点着头道:“还是要谢谢公子,谢谢。”
“不错,就凭你这本事,明日就来上工。”掌柜特别高兴,掂着手里的钱袋子,抓了一把给小萝卜,“买糖吃。”
小萝卜神色坦然的接过来,揣自己兜里,笑眯了眼睛,“谢谢叔叔!”
掌柜这年纪该喊爷爷。不过这一声叔叔,听的真舒坦。
掌柜更加高兴。
“掌柜,这谢就不用了。”杜九言笑盈盈的去抠小萝卜的口袋,“我有事和掌柜您说。”
她另有事相求。
掌柜大方的很,摆着手道:“这钱给他买糖吃,你要和我说什么,尽管说。”
“娘,快去说话,我在这里等你哦。”小萝卜攥着口袋,颠颠的跑去和伙计说话。
杜九言瞪了一眼小萝卜,随着掌柜去后堂。路过青衣男子时,对方哼了一声,道:“故弄玄虚。”
“公子!”杜九言可记得这人的说的话,冷眼撇着笑着道:“事情分多面,你看问题这么主观,你先生知道吗。”
男子愕然,随即脸色泛白的喝着酒。
杜九言随着掌柜去了后院。
“老爷爷,”小萝卜看着那个老者,老者正要走,又停下来看着小萝卜。
小萝卜冲着老者,道:“老爷爷,帅这个字,您了解一下!”
老者嘴角直抖,气的拂袖而去。
“掌柜,实话和你说,我并没有户籍也没有度牒,”后院中,杜九言一脸惭愧:“您看,给我通融通融?”
她留下来看热闹,就是为了这件事。
掌柜眼睛一瞪,看着杜九言,质问道:“你是从广西逃过来的,黑户?”
逃难比私奔好,杜九言含糊其辞的应了。
掌柜背着手走了两圈,又回头看着她,凝眉道:“你想落户宝庆?”
“想啊,”杜九言道:“没户籍没度牒,我连个工都找不到,还带着儿子,实在是不方便。”
您要愿意,我做您儿子加您家户口上也行。
掌柜又走了两圈,停下来看着她,沉声道:“此事我无法通融,这是我的原则。但我能给你指条明路,你照着我的法子办,必然能成。”
杜九言眼睛一亮,“掌柜请说。”加他家户口本上?
“你去城外十里坡的义庄,那里常有枉死之人,你若能弄到度牒,再来找我。”掌柜道:“我带你去办户籍。”
还能这样?杜九言吃惊。
“什么时候弄到度牒,什么时候来找我。你今天帮我,这件事我管到底。”掌柜拍着胸脯道。
杜九言行礼,感激的道:“多谢掌柜,实在是太感谢了。”
和钱比起来,这个更“值钱!”
第13章 运气不错
杜九言一走,青衣男子凑柜台边问道:“董掌柜,刚才那小哥和你要报酬了吧?给了多少钱?”
掌柜一脸的鄙夷,挥着手道:“钱道安,难怪你混成这样,人一个毛头都比你厉害,我看你别吃这碗饭了。”
“扯远了啊。”钱道安愤愤不平,“我是讼师又不是县太爷,我断什么案。”
董掌柜一把揪住钱道安衣领,“钱道安,今天把账结了,一共十六两银!”
“这点小钱,我们接个诉讼立刻就能和你结账。”钱道安掰开掌柜的手,立刻冲着自己的同伴打眼色,“买卖人就是小气。”
说着,三个人准备开溜。
董掌柜也不追,喊道:“就知道假清高,去求求西南,给你们派点活不就得了。”
“这怎么行,”钱道安袖子一拂,不屑道:“我们怎么可能和那些人为伍。”说着,昂头阔步的走了。
董掌柜翻了个白眼,喊着伙计,“把帐记上,别让他们赖掉了。”
杜九言带着小萝卜高兴的回了家,在门口碰上提着一篮子菜的陈朗,“先生去买菜了?”
“是,”陈朗道:“以前无处容身,所以三餐不济。现在托小九的福有地方住,自然要正常餐食才对。”
杜九言朝他篮子里看了看,都是蔬菜,她蹙眉道:“我再给先生点钱,买菜的时候可以买点肉。”
“昨天吃了,今天能免则免。”陈朗含笑道:“大家能吃饱已经足矣,肉是锦上添花。”
跛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先生,跛子哥,我娘刚才可帅了。”小萝卜得意的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所以那个掌柜答应,帮我娘办户籍,有了户籍我娘就能找事情做,不用做乞丐了。”
“度牒?”陈朗凝眉。跛子低声道:“想要度牒好办,去义庄。”
杜九言看着跛子,没想到他和掌柜说一样的话,她问道:“义庄是停尸房?若有度牒就不算无名尸了吧,为何还要停在义庄?”
“送尸回乡要钱。”跛子沉声道:“现在桂王反了,义庄里的有名尸只会更多。”
“原来如此。”杜九言心里有了打算,“路可难走,今晚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陈朗不放心杜九言一个人,“那边我去过几次,路很熟悉。”
杜九言正要说话,小萝卜压着颤抖的嗓音,道:“娘啊,我也陪你去。”
“这么害怕,你逞什么强。老实在家。”杜九言捏了捏儿子的脸,“不要乱跑,等娘把事办妥了,咱们就能去更多的地方了。”
有了身份,就畅通无阻了。
“我陪她去,你在家陪小萝卜。”跛子和陈朗道。
陈朗是读书人,胆量不大,听跛子如此说就没有客气,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做饭,关城门前你们出去。”
“好。”杜九言回房换了旧衣服,下午早早吃了饭,就和跛子一起出了邵阳城。
义庄在邵阳城的西面,和昨天停留的破庙刚好相反的方向。
天色渐黑,气温比白天低了许多,尤其在义庄四周,就觉得凉气飕飕的往身上钻。
“害怕?”跛子看着杜九言,“我看你不像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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