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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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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他没有喊,也没有叫,只睁着墓门前的景象不动弹。
众人在他高举的风灯光线下,慢慢走近,也都看清楚了。
就在墓室门口,靠坐着四具死相古怪的尸体。
他们都盘腿而坐,后背紧紧抵靠着石门,尸体没有腐烂,面部的表情还很生动,那一副栩栩如生的样子,就好像根本就没有死去多久……或者说,根本就还活着。
一个在笑。
一个在哭。
一个在怒。
一个在骂。
死人可怕,像活人的死人更可怕。
一阵抽气声里,墨九突地抬高了声音,惊喜地喊。
“我明白了——”
一听这话,大家伙儿的眼睛又探照灯地看向她。
墨九神色凝重地上前,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温香手里接过一双手套,仔细戴上,然后蹲身检查了一遍尸体的情况,然后才在众人的关注中脱下手套,一本正经地解释。
“依我看,设计两道墓门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外来摸金者的闯入,更紧要的是,为了保护这些尸体不被腐化。两道石门之间呈密封状态,效果么,相当于一口石棺。”
这么一解释,好像是个道理。
大家的好奇心,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一干人的小声议论中,乔占平走近几步,“一般而言,人死之前都会痛苦,即使面部表情不痛苦,也很难做出这般姿态。这四个人,如何做到的?”
“乔工说得对。”墨九点点头,“不管一个人死得有多么安详,正常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呈现出这样古怪的面部表情。更何况,四个人,四种表情,刚好凑齐一个哭、笑、怒、骂……会不会是在他们死之前,先做好了预备动作的?”
死,还要预备动作?
几个胆小的弟子,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曹元嫌弃地看他们一眼,吩咐两个胆小的家伙上去挪尸体。
弟子还未动,却听乔占平厉色阻止。
“勿动!”
然后,他回头看墨九。
“钜子,这四具尸体,不可挪动。”
在这些人里面,乔占平在机关方面的造诣,是极高的。甚至于墨九心里也清楚,如果她不是依赖后世,吸收了先人经过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学识与资源,说不定,根本不如乔占平。
听他这样说,她亲自拎了风灯查看。
“是,他们四个,就是开启墓门的关键。”
乔占平目色深深,像是一直在思考。
“钜子想到了什么?”
墨九侧过脸去,目光不经过扫过“懒人椅”上的家伙,那戾气又上了心,忍不住就飙了恼恨。
“喂,你不是说万事有你吗?来啊,开墓门!”
那萧长嗣正做着吃瓜群众,安静地听着,似乎没有想到被点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踌躇地考虑了一下。
“这原也没什么不可以——”
墨九冷哼,轻蔑的一笑,“废话少说,有本事就上。”
萧长嗣垂下的毡帽遮了他丑陋的面孔,却遮不住他板正的身形。他整个人笼罩在风灯的光影中,身姿带着一种模糊的颀挺,一双手轻轻扶住轮椅的两侧,摩挲片刻,也不知想到什么,呛咳几声,又喑哑轻笑。
“开墓门不是难事,但太过耗费体力。爱妻得给个彩头,我才肯的。”
小样儿的,还傲娇上了?
墨九对这厮的本事是毫无信任度的。
唇一掀,她声音满满的冷笑。
“你若是能开得了这扇墓门,我把脑袋拎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萧长嗣急忙摆手阻止,“脑袋为夫是不敢要的,不过爱妻的嘴巴,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题外话------
写得慢,小主们将就看,爱你们。
坑深200米 一亲芳泽,酸甜苦辣
借用嘴巴?
墨九听说过借钱借物,没听过还有借嘴巴的事儿。
大概这两日被萧长嗣气得糊涂了,加上她一直扑在“开墓事业”上,脑子也没有去过多思考这个嘴巴的事儿,就瞪圆双眼“嗖”地一下刮过去。
“你缺嘴巴?”
“……”
萧长嗣没吭声,四周却有笑人。
人家都听懂了,这个墨九爷到底懂了没有?
嗤一声,墨九懒洋洋道:“一个嘴巴就够利索了。再来一个,你不得上天啊?”说到这会儿,回头发现好多弟子都在看,还压着声音低低笑,她又想到了自己“崇高而伟大”的身份,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负手望向墓门。
“一句话,老萧,你行不行?”
“唔!”萧长嗣突然咳嗽不已,“试一试,爱妻就知道了。”
弟子们压抑的笑声更甚,就像看喜剧片里的旁白配音似的——
墨九想一想,自个儿也呛住,有点哭笑不得地扶额头,“我是说墓门,你行不行?”
“我也是说墓。”萧长嗣的声音似乎带了三分笑意,可仔细一听,又分明没有笑,他还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吊着命,伤着神,好像喘气儿大了,下一秒就会没命似的病秧子,“吾妻只要肯借嘴,为夫就算拼了老命不要……也,也要开这墓门,咳咳。”
“……借来何用?”
墨九终于问到重点。
“一亲方泽啊?”
看他说得理所当然,墨九差点儿把肺气炸。
想不到啊,这萧长嗣竟然这般轻浮?
不经意的,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冷漠疏离的萧六郎。再想一想这位整天活在萧家后院里像一个闺阁千金的萧大郎……那讽刺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摇了摇头,勾唇冷笑,“你若有本事有嘴这么厉害,亲一下又何妨?就怕你也就光说不练。占了便宜不认账。”
萧长嗣并不生气她的冷嘲热讽。
轻唔一声,他只问:“我若开得墓门,你可认账?”
他开得了?墨九打死都不信。
抬高下巴,这一个字,她说得霸气侧漏,“认!”
“好,一言为定。”
“死马难追——”
“驷马难追!”
“都是马,你计较这么多!”
一个严肃的打开墓门问题,从要不要亲嘴上升到“死马”还是“活马”,这两个人争斗激烈,恍若未觉个中诡异,却是把旁观的弟子们听得*迭起,想笑,又得忍着笑,憋得相当辛苦。
这些可以伴着墨九入墓的弟子,都是墨家的骨干,可以近得墨九之身,也算是墨九在墨家培养起来的心腹了——所以她在与萧长嗣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顾及太多彼此身份的隐讳。
于是,好些人心里都明白了。
这个戴毡帽生着病的丑男人……十有*就是失踪的萧大郎。
但他们心底有怀疑,却是不敢问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娆如花的击西推着轮椅上的萧长嗣越过他们的中间,一路叫着“借一步,借一步”,慢慢地靠近了那一道密封的墓门,停在曹元的身边。
萧长嗣毡帽下的丑脸没有表情,却成功地冻结了众人的目光。
几乎不约而同地都在看他。
疑惑、好奇……大家伙儿都兴奋起来。
风灯的光线太弱,照耀的范围也太小。曹元与击西一人手里拎了一个,也不过只照得到萧长嗣周围一丈见方左右,在他的四周,光线都是黑黢黢的,只他一人独立于黑暗中的光源之处,像走入了舞台上的聚光灯中,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果不是脸,这人也是很俊的吧?
可惜了——
好多人心里都生出了这样的感慨。
萧长嗣却久久没有动静,他盯住靠坐墓门的四具尸体,自己也像一具尸体。
“咳咳!”
静寂中,他突然破着嗓子咳嗽。
那小冷风一吹,幽幽的拂过来,阴冷感,钻入了骨头缝儿里……
众人莫名身上发毛,紧张起来。一个胆大的墨家弟子,打了个喷嚏,成功打破了这诡异的静默,多了一嘴话,“……掌柜的,为啥还不动?”
这话也是墨九想问的。
她紧抿着嘴巴,双手抱着胳膊,一直没吭声,也始终密切注意着萧长嗣的举动……可他根本就没有举动,这已经让她心里对他仅存的侥幸心理都没有了。
这个人啊,压根儿就靠不住。
于是,她不再损他,也懒得再与他多话。
敛着神色回头,墨九看向同样皱眉的墨妄与乔占平。
“乔工、师兄。你们咱祖宗搞这哭、笑、怒、骂人生四态,站台似的杵在这墓门口,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请咱免费看戏哩?”
额……墨妄嘴角抽搐。
“钜子所言,极是。”
这墨妄还真是唯她马首是瞻,说什么就是什么。瞥他一眼,乔占平沉吟着慢慢走到墨九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沉声问:“钜子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不小心将墓道炸开,你是从什么地方确定它就是八卦墓之一的震墓?”
以往的墓被确定身份,都因有提示或者拿到了仕女玉雕。
可震墓一直未开,虽然他们看见了石壁上的仕女图,可以确定为八卦墓之一。可为什么它就是一定震墓,而非其他什么墓?墨九又凭什么早早就叫它震墓的?
……这一点,乔占平其实一直想不通。
但墨九是钜子,本事比他大,她自然有她的想法,他也比较低调,一直没有询问,如今已经走到这儿了,为了相助开墓门,他才有些忍不住好奇。
墨九琢磨一下,挑着眉头,“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墓道是被炸开的——当时‘轰’一声——‘噼啪’——响若雷击!八卦之中,雷为震,震为雷,所以我便叫它震墓喽。”
乔占平:“……”
这样的理由,也是太墨九式了——
除了她,真没人敢这么干。
墨妄也有点哭笑不得,接话道:“如果它其实不是震墓呢?”
墨九奇怪地反问:“不是震墓,是其他墓也没有所谓啊,反正都一样,拿到仕女玉雕不就都明白了嘛。你们这些男人也真是,一个名字而已,想叫什么叫什么,不要这么严肃嘛。”
众人:“……”
每天他们都在准备,一至称为“震墓”。
他们也从来都以为,钜子确定是震墓,它就是震墓。
谁能想到,这么严肃的事情,墨九胡诌的?
而且……只是因为“轰”和“噼啪”……
也就是说,这完全有可能并非是震墓,而是其他墓。
“爱妻……”
这时,一直在状态之外的萧长嗣突然出声儿。
先前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他一动不动,谁也没有注意他。如今听得他用那沙哑得仿佛有虫子钻骨头一样肉麻的声音唤墨九,众人的汗毛又倒竖了一遍。
“想到怎么开了?”墨九横竖看他不顺眼,可那“爱妻”两个字儿,被他喊着喊着,她莫名其妙也就习惯了——毕竟每一次都去反驳他,也是很累人的。
“你过来看。”
萧长嗣不像玩笑,众人皆以为他有所发现,不由跟着墨九走近。
可墓门还是那个墓门,四具尸体依旧怪异……
“发现了什么?”墨九慢慢靠近,没有看到异常,又低头望向他光晕中的脸……他抬着头,半遮的毡帽下,脸颊的不平洼地外加挂着的小肉瘤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就出现在了墨九的目光中。
这脸……太惊心动魄了。
墨九心脏一悸,看他还不吭声儿,又避开眼神儿,有点不耐烦了。
“不行就闪开吧,别逗趣儿了。让我来——”
“你想到了?”萧长嗣显然有点吃惊。
“哼,我不想到,真等着你来想吗?”墨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抬一抬下巴暗示击西把他挪到边上去。可——击西居然没有动,没动,而是请示般看向萧长嗣。
墨九突然就有点生气,厌弃般一斥。
“闪开!”
萧长嗣目光一动,凝视着她。
“你讨厌我?”
墨九一怔。
一般生着病的人,都会比较敏感。
她确实是有点儿不耐烦了。但实际上,除了萧乾之外,任何男人这么调戏她,她都不会耐烦。或者说,要不是因为萧乾的关系,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好脾气的对他,早就一个巴掌三拳头,抛尸荒野了。
“你说得不对。”她微微眯眼,半真半假地哼声,“我不是讨厌你,而是厌恶得很……喂!你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只听得“轰”一声巨响。
“噼啪”!
雷声!这一回真像是雷声。
只见墓门中间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一般,突然一分为二,中分之后,慢慢往两侧移动,而墨九在雷声到来的那一刹那,猝不及防地被萧长嗣拽入了他的怀里,后腿弯碰到他的膝盖,脚一软,刚刚好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个人的轮椅,就这样叠坐了两个人……
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有注意他们的变化。
他们震惊地看着徐徐开启的墓门——
黑幽幽的墓室,一点点出现在面前,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看见萧长嗣有半点儿动作——除了拉拽墨九。可那一道纹丝不动的墓门真的被打开了……墓门是整体巨石,底部摩擦着凹槽发出来的声音,带着尖啸,刺耳、难听,尤其在这样的地底,更是震得人耳膜发痛。
“开了开了!”
“真的开了啊——”
“快看,里头就是墓室!”
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让人群沸腾了起来。
“掌柜的好厉害!”击西快活地拍着巴掌。
他从来不吝啬赞美任何人,对萧长嗣,更不会例外。
可萧长嗣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却没有半分骄傲,而是一字一字清晰而认真地道:“伟大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一切都是你们家老板娘的功劳,我哪敢贪功?”
墨九被他死死摁坐在腿上,有一种快被气得嗝屁的感觉……
使劲儿掐一把他的胳膊,她站起身,“你如何开的墓门?”
“天机不可泄露——”萧长嗣拉长尾声,“除非爱妻再借一物……”
墨九的脸腾地一热。
尼玛刚才就已经要借嘴了,再借一物,会借哪一物?
她几乎不敢去想,只恨恨瞪他一眼,却听击西又在吼。
“快看,掌柜的!九爷!……那里,那是什么?”
“呀……是什么东西!”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在八卦墓这种地方,从来不缺少惊喜与意外。
就在众人为打开墓门而欣喜的时候,只见石门移开之后的石洞里,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在软弱的火光中,密密麻麻,麻麻密密,让人鸡皮疙瘩一身。
“快看!会动的!”
“它们在动——”
惶惶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那东西确实会动。之前可能就伏在石门,或者墓室门口,如今石门一挪开,慢慢就蠕动起来,就这一会儿工夫,有一些就爬出了石门下的凹缝儿……
“娘呀!是啥鬼东西?好耍 �
火光太暗,它们太慢。
除了凭直视看出像是什么虫子一类的东西,这蠕动的生物本尊到底是什么,谁也看不清楚。不过,他们缓慢地贴着石壁蠕动,不像有伤害力的样子,石墓从打开之后,也没有异常变化,只要没毒,不被咬上,想来也不可怕。
但杀不死人,吓死人!
这种东西,难免令人犯腻。
墨九心里也毛毛的,她其实也受不了这种密密麻麻的虫子。
可她是钜子,她必须得不怕。
眉头一皱,她伸手去拿击西的火把,想走近看得仔细一点。
可火把刚刚落入手上,后脖子就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轻轻的、麻麻的、痒痒的……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皮肤上爬过,钻入了衣领子一样。
“啊!”
气氛原本就紧张,条件反射之下,她低呼一声,心脏骤然缩紧,手里的风灯“啪”地一声,就落在了地上……人怕就怕自己吓自己,以为是那虫子上了身,墨九急得差点儿跳脚——
然而,她没有能够跳脚。
那一只挠在她后脖子上的“虫子”,突然袭击了她的腰,狠狠一圈,就拉了她过去——这根本就是一只手嘛。
墨九气恨地转过头去,瞪向萧长嗣。
“是我,别怕!”
他声音很低,宽慰似的拍她。
墨九牙根儿痒痒,“我知道是你,你几岁啊?玩这种把戏。放手!”
她逮住他的手就要丢,可萧长嗣却根本就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在她带着愤怒的目光中,好心情地将她轻轻一揽,半抱入怀里,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
“别看!让左执事放火烧了便是——”
话未落下,他突地低头,贴上她的唇。
墨九双眼在他掌中,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双片温热的嘴唇贴了上来,温柔的、带着浅浅的呼吸,没有辗转与深吻,却让她心脏一突,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紧,喉咙也塞入了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很熟悉。
在相贴的唇瓣间传递过来,抓挠着她的心脏……
她原本应当推绝的手,停在半空中,原本该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她的脑子里,出现的是那个翩翩六郎,风华绝代,衣衫飘飘,一双瞳目幽深若井,他在吻她,温柔而缓慢地吻她……
被遮住的眼,像是瞎了。
她再不会动弹,被动的僵立着,直到头顶带笑的声音响过。
“好软——”
“唔!”墨九一惊,又羞又恼地回过神,挣扎着伸手就去推他,“神经病,你放手!”可萧长嗣这个要死不活的男人,力道却大得很,束紧她的手便将她勒紧在怀里,“……爱妻,这叫言而有信。”
他的声音是沙哑的。
隐隐的,还带了一抹促狭。
墨九的理智在天上飘,恨不得宰了他。
可她更想宰的人,是自己。
她竟然被他给蛊惑了?
不不不,是被偷亲了,还是被萧大郎偷亲了。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没有反抗?
面颊“唰唰”发热,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展示般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钻入地缝,也让向来从容淡定的她气恼攻心之下,居然抬手就去掐他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谋杀亲人,不守承诺……爱妻……”
萧长嗣咳咳不已,剩下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墨九手上力道也大,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你以为姑奶奶的便宜那么好占啊?看我今儿不掐死你……”
实话说,她拼死一搏的样子——太难看。
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像倒贴的,这样的动作……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真的不像掐死,倒像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
弟子们在烧墓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东西,都知趣地挪开视线,小声说话自个儿的话,不忍直视这个明显被愤怒左右了智商的墨九爷,只有墨妄……似乎真的看不下去了。
“小九!”他上前,寻了个话题,“那东西是水蛭。”
水蛭?蚂蟥?
墨九吸了吸鼻子,闻着那东西被火烧焦的味儿,脑子里迅速浮现了先前那一片黑压压蠕动的阴影……几乎下意识的,她胃部狠狠一收,心窝子发紧,不仅掐萧长嗣的手软了,还差一点儿就呕吐出来。
这种东西……是她最恶心的。
想一次,难受一次。
“爱妻不识好人心呐。”萧长嗣得以喘气儿,像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咳喘着,虚弱得像从阴间里走了一回,说这一句话,喘了几回气,才表达明白,“为夫看见有水蛭,好心好意不让你看见……还牺牲自己,转移你的注意力,你却半分不领情!”
扯什么犊子哩?墨九心里暗嗤。
就算他眼神儿好,能在黑暗里视物,看清楚了是蚂蟥。
可他又怎会知道她最害怕蚂蟥?
她冷哼一声,“回头和你算账!”
墨九就是墨九,虽然刚才在月夜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萧长嗣偷摸着啃了一口,但她在震惊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恢复了本性,极是淡定地从他身上站起,掸掸衣袖,擦擦手心,就当先前的事儿不曾存在一般,镇定地问墨妄。
“东西都烧死了?”
“烧死了!”墨妄点头。
墨九嗅着空气里那种令人发毛的焦臭味儿,不由有些纳闷。
石洞中,怎会有蚂蟥……
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们又是怎样存活下来的?
她正思考,耳边又听萧长嗣咳嗽。
“水蛭乃雌雄同体之物,极耐饥饿,墓室潮湿,极易生存。”
这厮会读她的心是怎么的?
墨九回头剜他一眼,“说得好像水蛭是你家亲戚似的。”
这一击很有力,看他被噎住,她不再理会他,接着又道:“这么多的水蛭在此处繁衍,墓门口这四个人居然能够保持身体栩栩如生?水蛭不是会吸血的么?太奇怪了。”
萧长嗣又一次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脱开他们的衣服,一看便知。”
脱衣服?墨九心里一凛,正要过去,墨妄已经抢在了她的前面。四具尸体都穿着衣服,可那些衣服早分辨不清颜色,在烧水蛭时又不同程度受到火的熏烤,只轻轻一拉,便都损毁,露出里面的样子来……
于是众人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尸体身上除了一层干皮包着骨头,哪里来的肉?
全被水蛭吸尽了?
墨九胃里再次不适,身子忍不住哆嗦一下。
“可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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