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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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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掌柜的,九爷莫不是疯了?”
  会客厅里的人,终于缓过气儿来,接受了他们被墨九给“包丨养”了的事实。虽然墨九这个人常常不靠谱,但她说过的话,基本都能做数。他们不可能再下山了。
  众人怔怔。
  击西见无人回答,提着自个儿长长的漂亮裙子,又蹲到了竹椅的下方。
  “掌柜的,咱们……”
  “听你家老板娘的吧。”帘子里,传来幽幽的叹息。
  击西额一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板娘是指墨九。
  “好吧,跟着九爷,也是极好的……”
  击西默默退下去,墨妄踌躇着上前,拱手道:“委屈掌柜的了,跟我来吧。”
  萧长嗣咳嗽着,哑声轻笑,“有劳左执事。”
  这声左执事,喊得很顺口。墨妄微微一愣。
  想那萧大郎常年养病府中,不问世事,居然可以很准确的叫出他来……?
  目光微微一闪,他换上笑容,“掌柜的,请!”
  ——
  兴隆山这地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过一天时间,十里八村都传遍了。
  墨家的九爷,看上了茶饭庄的掌柜,当众逼人上山,再没有放回来……
  究其原因,有人说是先看上凉茶和卤牛肉,才看上人的,毕竟九爷好吃,天下皆知。也有人说,其实那茶饭庄掌柜的生得俊美不凡,堪比举世第一的萧乾,所以,自打他来到兴隆山,从不敢露面儿。若不然,九爷看过萧六郎美色,又岂会对普通姿色的男子心生恋念,甚至不惜毁坏声誉,干出公然抢人这等山匪行径?
  外人津津乐道,版本不一,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反正墨九抢男人上山了,墨九就是山匪。
  这女山匪,好事干了不少,恶事也没少干,从不在意名声。这样子的女人,莫说当世,便是纵观历史,也独一无二。
  可墨九就是这么一个墨九,办事就一句话:老子高兴。
  而且,她是兴隆山一霸,谁又能置评?
  此事对于兴隆山人的影响,除了热闹了几天的茶饭庄生意淡了,那些想看花姑娘击西的人断了念想,凉茶和卤牛肉也吃不上了之外……只不过添了一道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对于兴隆山上的墨家人,影响却是巨大的。
  毕竟墨家弟子都知道,九爷还是靠谱的人。
  那她如今抢个男人回来算什么事儿?太不靠谱。
  故而,墨妄安置萧长嗣的“九号楼”,就成了众人关注之地。
  大家都想瞅瞅,被九爷看中抢回来的面首,究竟长成啥样儿。
  可很不幸,兴隆山又添一个不出门的神秘人。从他的竹椅抬上山,隔着一道帘子,再到现在送入了墨九独居的小院,隔着一道墙,谁又看得清他真容?
  山中岁月,本就清冷。
  风言风语热炒了数日,新鲜感一过,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草长莺飞,七月流火,山上的天儿,似乎也凉了一茬。墨家弟子,都忙碌了起来,有人抓收成,有人抓商业,有人管物流,有人搞武器,都热火朝天的繁荣着墨家的事业。
  而在这样的时候,大弟子曹元却带领了一批人,天天驻扎在千连洞附近,没日没夜的干活儿。
  对外界一律只道:奉钜子命,修缮千连洞。
  十日后,七月半。
  一年一度的中元节。
  都说这天鬼一串一串的,会结伴来人间讨点儿烟火钱,兴隆山下的百姓,也都杀鸡割肉,准备祭祀过世的亲人。江边上,放河灯、祭孤魂,亦热闹得很。
  兴隆山门的广场上,火树银花,人来人往。
  墨家也在筹备祭祀,祭先祖的礼数,他们尤其看重。
  申时一刻,墨九沐浴斋戒完毕,领墨家左执事墨妄、右执事尚雅,八大长老以及若干骨干弟子缓缓步入广场。众弟子分排两列,齐声叫喊“请钜子安”,恭敬如常。
  墨九满意地点头,抱拳拱手。
  回礼毕,她走向祭台,向墨家列位先祖牌位行跪礼、奉香、敬酒。
  “墨家十六代钜子墨九,领我族人拜祭先祖,望先祖在天有灵,佑我墨家,安康永乐……”
  等她行完礼数,墨妄长声唱祝词。
  在他抑扬顿挫的声音里,继往开来,讼墨家功义,赞祖宗慈德,不过短短几句,竟让广场上唏嘘声四起,有弟子感动落泪,忍不住掩袖而拭,再讲起墨家成就乃至墨家几次凶险,更让弟子升起“我家我护,我爱我家”的热血情怀……
  祭文很通俗,听说是墨九自个儿写的。
  这些人大多习惯了她的语序,听着也入耳,对钜子更是敬佩。
  但祭祀一完,到了吃夜席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围拢在广场上吃喝,墨九与墨妄等人,却都没有再出现,只留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尚雅,笑容满脸地拿着白水与兄弟们忆苦思甜。
  这种场合,尚雅是熟练的。
  在她在,其乐融融,很快就让人忘了钜子不在场的事儿。
  九号楼里,玫儿嘟着嘴巴耍赖。
  “姑娘,我要跟你去,照顾你。”
  墨九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全束在冠里,腿上缠了布带,整个人看上去更精神了几分。可她对着玫儿这小丫头,却有点头痛,低头一看玫儿又要故施重伎装可怜,她一个转身就把她肩膀扳过来,逼视而怒。
  “看着我的眼睛。”
  “很漂亮啊!”玫儿眨巴眼。
  “旺财今天没吃肉。”
  “额。”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拆了你,喂旺财。”墨九严厉的样子,半点儿都不像说谎,外加她近来脾气变差,这话还是让玫儿吓了一跳,愣生生结巴了。
  “姑,姑娘……”
  墨九哼一声放开她,目光凌厉地一扫。
  “你把我的面首照顾好,就成了。”
  玫儿嘟着嘴巴惶惶不安地瞥一眼她。
  “那位爷,好生奇怪……从不肯见人的,玫儿照顾不了。”
  墨九闲闲地扯过腰带,紧紧束在细腰上,对着铜镜左右一扭,照了一会儿,对着镜中玫儿的脸,冷静道:“我的人,自然不能给你见。去吧,让他搞点儿凉茶陈好,卤牛肉做好,等我回来吃。”
  这到底谁照顾谁?
  玫儿懵了,“哦”一声下去。
  然而,待墨九在墨妄的陪同下,到达千连洞时,她却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姑娘,不好了,你的面首不见了。”
  “……”墨九抿着嘴巴,还没有来得及骂她的冒失,就见千连洞门口,出现一个怪人。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一袭墨色衣袍,脑袋上还戴一个大大的毡帽,几乎遮盖了整张脸,搞得像武侠小说里的某个隐士高人似的。若不是他身边的击西和闯北两个人的扮相墨九已经熟悉,还真的认不出来,他就是萧大郎。
  推开玫儿,她看看旁边沉默的墨妄和乔占平,走上前去。
  “啥意思?你们当家做主了是吧?”
  怪人的脸遮住,看不清表情。
  反倒是乔占平,低垂着头,语气却很诚恳。
  “掌柜的说,他熟通医理,能帮我们做一些事儿,属下认为甚是有理。震墓之难,不亚于坎、艮、巽,有医者在,自是幸事,可减少伤亡。”
  “呵呵。”墨九笑得有些凉,看向萧长嗣,“医理?我从来不知,掌柜的也会这个?”
  萧长嗣浅浅一叹,轻哑着嗓子道:“久病成良医。”
  墨九紧紧抿唇,上扬的视线满是不信。
  在击西的扶助下,萧长嗣的轮椅慢慢推进,停在她的面前,声音很低,却也清晰,“我算是他的半个徒弟,若不然,那中药制剂的凉茶,又从何而来?”慢慢抬起头,他对着墨九沉浮莫辩的眸子,“吾妻吃过凉茶,想必能信任于我?”
  一听“吾妻”二字,墨九就抓狂。
  “叫你不许那样叫了。”
  “那你可容我入洞?”
  “……”这话与上句话有关系吗?
  怪怪的。
  墨九轻嗤,“找一个更能说服我的理由。”
  萧长嗣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分未动。
  “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吾妻有险,为夫怎敢不随?你开墓来我治病,你走前来我断后,有何不妥吗?”
  “你觉得很妥吗?”
  墨九平白得了这么一个“夫婿”,还是明媒正娶的,有点抓狂了。
  “喂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惹着我,要不然……”
  “为夫知错了……”他轻咳着,“不过,还请爱妻明示,错在哪里?”
  从“吾妻”到“爱妻”,又递进了一层,这脸皮厚得也没谁了。
  墨九眼看准备入墓的人都围了过来,人家又是一个重症病人,她实在不想扯皮骂仗损及格调,终是指着他的大毡帽,冷言冷语道:“行,你要找死,我也懒得拦你。但是,请你听明白我的话,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没关系。”
  “明白了,关系尚未发生。”
  “你……”墨九快吐血了,“老子让你闭嘴!”
  “有妻如此,凶如猛虎。”萧长嗣长叹一声,“为夫敢不遵从!”
  这人……绝了!
  墨九一拍脑袋,甩袖迈入千连洞。
  “开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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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震墓要开了哦,第三卷《相思令》已经拉开了大幕,我们慢慢看来。

坑深199米,嘴巴借用一下

  这次入墓,除了墨妄、乔占平、申时茂还有两位长老和二十几个弟子,墨九没有带其余的人。有小型机关鸟做探测,有传送带运入圆木防坍塌,外面还有尚雅和一干弟子负责接应,比以前的三个墓来说,准备工作已充分了许多。
  虽然比预计的多出三人一狗四个跟班,但墨九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
  甫一踏入墓道,她的脸色就严肃下来。
  这个墓道是当初机缘巧合,被乔占平炸开的。
  由于将近一年时间的密封,再次打开,里面飘浮着浓浓的霉味儿。
  “好呛!”
  墨九拿手扇了扇,鼻子一皱,墨妄立即递上一方丝帕。
  被他照顾习惯了,墨九接过来,很自然地擦嘴。
  “谢谢师兄!”
  墨妄一笑,一如既往,对她体贴得无微不至。
  “小九退后一点,我来。”
  “啥事儿都你,当你自个儿铁打的啊?”墨九剜他一眼,斥责的话里,满满都是对墨妄的爱护与关切,丝毫没有顾及背后那个“亲夫”看见,心里的阴影面积有多大。
  说罢,她跨过一块乱石,望向黑幽幽的甬道,“曹元,机关鸟!”
  “弟子遵命!”曹元低声应喏。
  据他们之前的探测,这个炸开的口子并不是墓道的入口,位置应当位于墓道的中间。
  至于真正的墓道入口,在墨九当初与萧乾滑入坡底的那个地方。但那里墨家弟子太多,目标太大,她不敢贸然挖掘,引发外间猜测与遐想。
  “钜子,来了!”
  一个方形木箱,被抬了上来。
  里面有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一堆机关鸟。
  精良的做工,仿真的造型……乍一看,还以为是真的鸟儿。
  “哇,好好看。”
  击西最是见不得这些东西的,上来就抢着要看。
  “九爷,这些鸟儿是干嘛用的。”
  墨九没有回答他,倒是墨妄怜香惜玉了一回,“探路,排毒。”
  “哦,可这里两头都有道儿,咱们探哪一条?”
  他问的人依旧是墨九,可墨九许久都没有回答。
  确实,左方与右方,都是墓道,一条向下,一条往上,两条都深不见底,究竟哪一个是通往墓室的?两条不同的墓道中途或终点会遇到什么,都还未知。
  这样的未知,在古墓中,差之毫厘,将失之千里。
  幽幽的冷风,从甬道徐徐吹入。
  许久,没有人声,只有一股子阴飕飕的寒意。
  众人询问的目光,始终落在墨九的身上,等她定夺。
  墨九像是思考了一会,方才道:“一边墓道,放一只机关鸟。”
  得了她的命令,曹元连忙指挥弟子照办。
  两只不会叫唤的小型机关鸟,比普通的鸟儿还是大了好几倍。两个弟子把它们放在潮湿的地面上,像给手表上发条似的,对着机关鸟右侧的一个铁轴,拼命转着圈儿,直到再也转不动了,方才摆好方向。
  一放手,那鸟儿“嗖”的一声便飞了出去,钻入深幽的墓道中。
  “唰——唰——唰!”
  “砰……”
  “啪!”
  那一条往上的甬道里,没有半点声音。
  而往下的那一条甬道里,却是各种声音交错不断。
  显然,是机关鸟触碰到了里面的机关或机弩。
  众人安静地等着,面色不一,心里却都吁口气。
  若没有机关鸟,让他们以肉身试险,那危险性就大了。
  等甬道里再一次安静下来,仿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人动弹,也没有一只机关鸟再飞回来。
  它们都完成了使命,把自己“牺牲”在了里面。
  “大家跟我来,仔细脚下!”墨九镇定地选择了往下那一条甬道,走在前面。
  “恭喜九爷,有一只好鸟。九爷,我看你还有好多好多的鸟,可不可以送给击西一只啊?击西真的好喜欢这种鸟啊……”击西小心翼翼地拍着马屁,推着那个“半残的老萧”跟在墨九的后面,一副讨好的模样儿,让严肃的探墓画面添了几分滑稽。
  可不论他怎么卖萌,墨九都懒得理会。
  古墓乃凶险之地,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九爷,九爷,击西好像闻到了什么味儿?”
  击西性格向来天真,像个没心没肺的“纯洁少女”。尤其见了那机关鸟,更是聒噪得像个唐僧,小意地讨好墨九。在进入墓道的第一个墓门不远,这货突然又高声咂乎起来。
  “你们快闻闻,是不是很香?”
  墨九翻个白眼儿,没有回头,“是你身上香。”
  击西抬袖闻了闻,“噫,我香吗?我怎么闻不到。九爷九爷,击西这么香,你送一只鸟,好不好?”
  墨九停下来,受不了地横他一眼,恨不得掐死他。
  “你如果肯闭上嘴,回头出了墓,我送你一只鸟。”
  “真的?”击西瞪大眼睛,看她不像在说谎,眉开眼笑地嚷嚷起来,“好哇好哇,九爷真好!击西有鸟了,击西有鸟了。”
  击西有鸟了,击西有鸟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墓道内,回音袅袅。
  所有人都石化了,想笑又不敢笑。尤其是闯北,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瞅他。
  只有击西自个儿恍然不觉,看大家都不动,才奇怪地停下来。
  “你们……都怎么了?看我做甚?”
  “你没鸟?”闯北问出了小伙伴儿们的疑问。
  “我没有啊!”击西认真地点点头,“不过九爷送了我,我就有了啊。”
  “……”闯北拍额,“佛爷度人无数,为何偏生就度不了你?”
  击西瘪瘪嘴,正待仔细询问个中内情,突然听见前方查测墓门的曹元大声叫喊起来。
  “钜子,有点儿不对劲儿,这墓门有点松动——”
  这一喊,什么鸟儿都飞了。
  “砰!”
  不待众人反应,一道闷沉的声音便落入耳朵。
  众人惊惧,墨九厉问,“怎么回事儿?”
  “钜子,是机关鸟从石门上落下来了。”
  那机关鸟先头飞到了墓门上方,撞在门梁的犄角旮旯里,这会儿才堪堪落地。原本是一个小动静儿,可在这样黑漆漆的地方,又是阴森森的古墓里,哪怕有一点异常的声音,都很容易引起人的紧张。
  曹元说完,低头捡起破损的机关鸟,松了一口气,大家伙儿也放下心来,有说有笑。可曹元拎着风灯往上一照,双眸却突地瞪大,像看见了什么令他害怕的东西,下意识退后一步,凄声吼道。
  “快退后——大家退——”
  他示警的叫喊声,淹没在了一片飞溅的碎石中。
  “砰砰砰!”
  “啪啪!”
  “砰——砰——砰!”
  “跑!跑!快跑!”
  墓门那一道原本应该很厚重的石板,竟然像粉碎的钢化玻璃一般,突然碎成了石头渣子,直接从门梁的位置垮塌落下,密集的石头相互碰撞着,在狭窄的墓道里四处飞散,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比爆炸声还要冲击人的耳膜。
  碎石宛如厉鬼,铺天盖地地落下。
  不仅墓门,似乎整个墓道都被震动了。
  “小九,快跑!”
  墨妄以为自己是反应最快的人。
  他自恃一身武艺,血玉箫往身前一横,不顾落下的碎石冲上前去就要护着墨九离开。
  然而,等他赶到墨九身边时,这才发现,击西推着的“残疾老萧”两只轮子居然比他的两条腿儿都跑得快,居然抢在了他的面前,扶住了墨九。
  “小九……”
  他怔了怔,伸手去抓墨九,可手臂却被萧长嗣不着痕迹地推开了。
  “爱妻,无事吧?”
  墨妄傻呆的,又是一怔。
  那边儿萧长嗣不理会他,把墨九连人带脑袋一并摁入了怀里,一边抱着还在懵圈状态的她,一边在她后背上轻抚轻拍。
  “不怕不怕,有为夫在此,什么也不必怕。”
  “咳咳咳!我去你的!”墨九在墓门裂开的刹那,本来就被落下的灰尘呛得喉咙发痒,再被他这么任性的往胸前一捂,正常呼吸都均不过来,又在几近窒息的状态下,被他强行往后带离了好长一段距离,都不知道双脚怎么落的地。
  等回过神儿来,看一眼已经停止了“爆炸”的墓门,又看一眼站得笔直的萧长嗣,愣了一下,她怒火冲天而起。
  “你不是腿脚不便吗?”
  轻唔一声,萧长嗣缓缓抬手,擦了擦她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沙哑着嗓子,镇定反问:“为夫何曾说过腿脚不便?”
  ……尼玛啊!
  墨九好久没有生过气了,自以为已经把忍术修炼到了家。
  可这会儿,那一股子逆气流在胸口“咻咻”往喉咙口窜,按都按不住。
  “你没有腿脚不便,坐什么狗屁轮椅?”
  “……我懒不行吗?”
  盯着面前黑黑的大毡帽,墨九狠狠一眯眼,有点儿想直接爆了这颗头。
  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我是墨家钜子,这里有很多墨家弟子”,她终于控制住紊乱的呼吸频率,阴恻恻地咬着牙,盯住萧长嗣。
  “老萧,这个理由,很智残。”
  “难得爱妻夸赞,也不枉为夫懒这一回了。”
  “……”亏他听懂了“智残”是夸赞的话。
  墨九又缓了缓呼吸,正搜索着脑子里那些对付厚脸皮的法子,曹元就小跑过来,解了围。
  “钜子,里头还有一道墓门。”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没有了。
  墨九瞪了萧长嗣一眼,拂袖而去。
  墓道里的大家伙儿,注意力也再一次拉到了墓门上。
  不得不说,这个墓门的设计真是别具匠心。
  一个墓门,却一共设有两道。先头机关鸟飞进来,刚触碰到第一道,就撞在门梁上,成了折翼的天使,再也飞不动了。但这个并没有破坏到“门后之门”的机关,当他们一行人靠近的时候,机关触动,直接以损毁第一道墓门的代价来击毁敌人。
  “这祖宗,玩大了。这设计,简直就是自杀性爆炸嘛!”
  墨九仔细看了一下,墓门碎裂落地砸到的范围不远,经过清点,意外发生时,大多数弟子靠得都不太近,除了曹元手臂被碎石砸了一下,其余人都没有受伤。
  不过,这事儿也给墨九提了一个醒。
  一切看似简单的机关设计,也许暗藏着杀人夺命的玄机。
  “祖宗啊,你这棋到底下得有多大?每个墓都玩命,不是整人么?”
  恨恨地指责完,她想了想,一拍脑袋,又双手合十,对着墓门不住作揖。
  “玩笑玩笑,祖宗要打要杀都是应当的,弟子不该多话,也无意冒犯,祖宗啊,莫怪莫怪!”
  “冒犯了又有何妨?”萧长嗣不知何时又坐在了他的“懒人椅”上,被击西推到了墨九的身边,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显得又“虚弱”又“慈祥”:“爱妻莫要害怕,有为夫在。”
  “有你在顶个屁用啊!”
  墨九对着他,面孔几乎是扭曲的。
  “赶紧给我闪边儿去,不要挡住我做事。”
  “遵命!”萧长嗣并不生气,好言好语地应完,一转头,“击西,没听见你家老板娘的话吗?!”
  这俨然就是为妻命是从的妻奴嘛?
  可你老人家的腿……不是没有不便嘛,为啥要推?
  墓室门口,大家伙儿都在风中凌乱。
  被一干人的视线密切窥视着的墨九,完全不如萧长嗣的从容自在,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只觉得这个节奏根本就不是来探墓的,那萧长嗣简直就是进来喂人吃狗粮的啊——
  “曹元!”墨九听见了自己咬牙的声音,“掌灯!”
  “是!”曹元脊背一阵泛凉。
  他总觉得钜子今儿情绪不对,做事的速度就比往常更麻溜了几分,往碎石堆里望了一眼,拎着风灯就上前,一直走到墓门的面前,方才慢慢停下。
  这一回,他没有喊,也没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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