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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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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秀珠把手从引枕上抬起来,摊开看看,对梨香道:“这只手就先修成这样吧,换一只。”
  梨香连忙拿了引枕放到宋秀珠的膝上,自己则跪在地上,给宋秀珠修剪另一只手的指甲。
  紫苏陪笑道:“太太的手生得真好,天生的富贵,三小姐也是活脱随了太太呢。”
  宋秀珠这才抬起眼来,上下打量了紫苏几眼,嘴角挑了挑,道:“你这丫头倒是生了一张巧嘴,等到老太太来了可要记着,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别再让媛姐儿在话头子上吃亏,知道吗?”
  “知道知道,婢子全都记下了。”
  宋秀珠冷笑道:“嗯。做得好呢那是不会亏待你们,若是因了你们让媛姐儿出了差错,就别怪我让人牙子过来领人。”
  紫苏除了点头不敢再说别的,她偷眼看向宋秀珠,只见宋氏穿了件翠绿葡萄缠枝团领大袖衫子,头上是花丝点翠金钗,戴着配套的点翠耳坠子。三十多岁的人了,看不出半丝老态,平素里娇娇弱弱的,这会子看上去,却多了几分凌厉。
  紫苏不敢多看,连忙告辞,倒退着出去,却在门口上正看到三老爷金敏,金敏今日兴致极好,没让人通传便直接进来了。
  看到金敏,宋秀珠站起身迎上去,娇声嗔道:“爷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过来了,妾身都没有梳妆呢。”
  金敏打量着美妾,笑道:“你这样已是很美了,哪里还用再打扮。”
  宋秀珠娇羞得红了脸,朝丫头们使个眼色,梨香和几个小丫头全都退下,她这才拉了金敏在炕桌前坐了,轻声抱怨:“爷怎么又过来了,若是传到长嫂耳中,又该说您治家不严了。”
  听宋秀珠提起聂氏,金敏脸露不悦,怒道:“我这西府的事何时轮到她来指手划脚,难不成我要进谁的屋子还要让她这个长嫂批准,真是荒唐。”
  他越说声音越高,一回眸,却见宋氏正怯生生看着他,柔美的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可怜兮兮的,春葱似的玉手揉搓着衣带,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珠儿,别怕,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十几年来,金敏最爱的就是宋秀珠我见犹怜的模样,论容貌,宋秀珠比不上明艳照人的冯氏,但这份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韵致,却是冯氏所没有的。
  见宋秀珠迟疑着不敢过来,金敏长叹一声,伸出手臂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柔声道:“一个多月没让你出园子,苦了你了,似是又瘦了。”
  宋秀珠泪盈于睫,宛如沾了雨水的梨花,令金敏恨不得把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爷,都是妾身处事不当,吓到了五小姐,偏又招惹到长嫂,让爷为了妾身枉受指责,若非舍不得爷和儿女们,妾身就想投缳死了,一了百了,保全爷的名声。"
  自从那日宋秀珠整治玲珑被聂氏逮个正着,宋秀珠便被禁足在碧桐院里,已有一个多月了。金媛也被禁足,和她娘一样,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走出望荷园了。
  金敏用下巴轻轻揉搓着宋秀珠梳得一丝不乱的秀发,佯怒道:“万不许再说这样的浑话,爷何时说过让你投缳了,又何时让你保全我的名声了?我堂堂朝廷命官,难道还要牺牲爱妾成全自己吗?你只管放宽了心,莫要再胡思乱想。母亲明日就到了,你也不要总在园子里,多陪母亲说说话。”
  “爷让妾身出园子了?真的吗?”宋秀珠面露惊喜,像小女孩一样抓住金敏的衣袖轻轻摇着。
  金敏的心都让她给摇乱了,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我今晚留下,明晨你随我一起到城外接母亲。”
  听说金敏要留下,宋秀珠的俏脸上浮上两抹红霞,宛若娇羞的少女,她把脸藏进金敏怀中,却又抬起头来,面带惊慌:“这阵子妾身在园子里,不能料理家事,府里乱成一团,这才偷偷写信,请老太太过来主持中馈。妾身只想着这府里不能没人操持,却忘了长嫂与老太太素来不睦,爷啊,您说这若是传到东府长嫂耳中,该不会怪罪妾身多事吧?”
  她往金家老宅写信的事并未瞒着金敏,这信寄出去十日左右,便让人把这事透给了金敏。那日金敏的几位同科好友恰好前来谈诗论画,丫鬟们端上来的竟是去年的雨前,令金敏跌了面子,以往每每有客人时,宋氏定会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哪会这般失态。
  得知宋氏要请金老太太来京城小住,帮忙打理家事,他没有反对,反而在心里大赞宋氏懂事,得妾如此,夫复何求?
  “哼,我与长兄一样,都是母亲的亲生骨肉,难道她聂氏不孝,就也不许我们三房尽孝道吗?你不用担心,长嫂若是真要怪罪下来,你只管推到我身上。”
  一阵荷花的清香飘过来,金敏这才看到炕桌上的那瓶子荷花,赞道:“亏你想得出,把荷花摆在屋子里,清雅得很呢。”
  宋秀珠笑道:“这是媛姐儿让人送来的,这孩子知道爷喜欢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风骨,可又不敢给您送过去,就找个借口让人送来我这里,真是个痴心孩子。”
  自从端午节闹了那么一出,金敏对金媛大不如前,嘴上虽然没有明说,可对金媛抢玲珑亲事的事,还是很硌应的。
  眼下他看看那几枝莲花,又看到怀中脉脉含情的宋氏,便道:“明日起,也让媛姐儿出来吧,让她在老太太面前机灵一些,莫要再做出有失体面的事。”
  第六十章 昧良心
  
  东厢传来冯氏的尖叫声,玲珑扔下手里的绣花针便冲进堂屋,刚一进来,就见冯氏从细竹布门帘后面一头撞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的是沁绯,这几日玲珑让沁绯和另一个粗使婆子阿根嫂帮着代婆子照顾冯氏。
  沁绯身材瘦小,手里还拿着刚折的花枝,冯氏用胳膊肘撞她一下,沁绯便是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正摔在紧跟着她出来的代婆子身上,代婆子后面是阿根嫂,三个人你压我,我压她,一起摔倒在地。
  玲珑正好走进来,见状一把拽住冯氏的胳膊,冯氏挥手便想甩开她,玲珑用了巧劲,看似轻轻拽住,可任凭冯氏如何使力,胳膊也动弹不得。
  “你这个贱人,快点放开我,冯婉容,我要和你拼了!”
  玲珑咬咬牙,朝着母亲印堂那里就是一记,冯氏呆了一呆,身子便软绵绵倒了下来。玲珑连忙扶住她,又让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代婆子和阿根嫂,扶了母亲回屋躺下。
  “五小姐,大太太没事吧?”沁绯也只有十四五岁,五小姐让她来侍候大太太也有几日了,可她还是头回遇到大太太发病,小脸吓得发白。
  “没事,让她睡一会儿便好了,你去哪儿了?”玲珑看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花枝子。
  “婢子给大太太折花枝了,刚进屋就见大太太又喊又叫往外跑,婢子没拽住……”
  “嗯,你去给大太太把药煎了,等她醒来后把药喝了。”玲珑吩咐着,让杏雨捡起地上的花枝子,找瓶子插起来。
  沁绯惊魂未定的出去,玲珑便走进冯氏住的东厢,见她躺在半新不旧的栗子色架子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玲珑松了口气,招手让代婆子和阿根嫂出来。来到院子里,玲珑在紫藤花架下坐了,摇着绣着猫儿扑蝶图的团扇,慢条斯理地问道:“说说吧,母亲可是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给吓着了?”
  她说话时,眼睛有意无意瞟了代婆子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像是什么都知道,就等着你自己招供一样。
  她还是十二岁的小姑娘,说话还带着童音,奶味十足,可代婆子却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双手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头垂得更低。
  玲珑还是轻言细语,声音里带了丝抱怨:“怎么都不说话?那一定是你们偷懒了,没有陪着大太太,任凭她出事也没有管。”
  她自幼长在江苏吴中,说得一口吴侬软语,来到京城说的是官话,但和土生土长的京城闺秀们还是不同,带了丝软绵绵的腔调。前世她常常易容,也学过变音之法,所以她穿男装时,听起来就是个变声期的少年,除了那次唱歌以外,就连石二也没有发现破绽。
  现在她穿着女装,声音毫无掩饰,就是她本来的声音。轻柔绵软的童音,即使是在生气,听起来也只是小女孩的娇嗔之语。
  可就是这声音,却让代婆子忐忑不安,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玲珑却似没有看到,摇着团扇一下下扇着,一双妙目在两人身上扫过。
  站在玲珑身边的杏雨却已经不耐烦了,她指着阿根嫂说:“我原是看你勤快,才求了五小姐,让你去伺候大太太,这才几天啊,你就养出一身懒骨头,沁绯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可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去去去,也别在这里伫着了,回去扫院子吧。”
  阿根嫂是老实人,根本听不出杏雨是在指桑骂槐,听说要让她回去扫院子,她急得噗通一声跪下了:“五小姐,杏雨姑娘,奴婢真是冤枉的,今儿个原也没偷懒,沁绯见大太太精神好,就跑到外头折花枝说要插瓶儿,我也不会别的玩艺儿,就折了帕子给大太太卷小老鼠玩,大太太初时还挺乐呵呢,也跟着一起卷着玩儿。后来……”
  说到这里,阿根嫂偷眼看看代婆子,后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代婆子的嘴角抽了抽,似是想说话,却还是紧闭了双唇。
  玲珑微微一笑,接着阿根嫂的话茬儿说道:“后来代妈妈说用帕子折不出新花样儿,就拿出纸来折物件儿,对吧?”
  阿根嫂吃了一惊:“五小姐没在屋里,您是怎生晓得的?”
  玲珑笑靥如花,侧头对杏雨道:“屏风还没绣好,四姐姐急着要呢,咱们回去吧。”
  她又对阿根嫂道:“这青砖上刚刚洒过水,正凉着呢,你快些起来,到杏雨那里多领几条帕子,陪大太太卷着玩儿吧。”
  既是让她陪大太太卷帕子玩儿,那就不会让她去扫院子了,阿根嫂喜出望外,千恩万谢跟着杏雨去取帕子了。
  玲珑站起身,摇着团扇从代婆子身边走过去,却又转过身来,笑着道:“代妈妈,在府里时我就说过,以后从我的月例银子里多拿出一两给你贴补,这话不会不做数的,若是杏雨没有发给你,你就直接来我这里领了就是。”
  代婆子如梦方醒,忙道:“五小姐费心了,这点小事还给奴婢记挂着,杏雨姑娘做事稳妥,这银子没有短给奴婢,一直给着呢。”
  玲珑轻笑:“那就好,我还以为全都忘了呢。”
  她走远了,代婆子却还伫在那里,五小姐最后说的那句话仍然回荡在她的耳边。
  五小姐说“还以为全都忘了呢”,当然不会是指的月例银子的事,她是提醒自己莫要昧了良心。
  代婆子绞着手里的帕子,似是要把那帕子绞烂。如果可以,谁想做这种昧良心的事,可是如果不做,那个孽幛可怎么办?
  玲珑回到屋里,继续绣屏风,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一样。杏雨沉不住气,低声问道:“小姐,方才代婆子分明是做了坏事,您为何不拆穿她?”
  玲珑轻声道:“我拆穿了代婆子,还会再来李婆子王婆子,莫非我都要一个个拆穿吗?”
  杏雨一头雾水,这一年多以来,她是越来越猜不透小姐的心思了,小姐才十二岁,可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心眼。
  “小姐,那如果不拆穿她,她祸害了大太太可如何是好。”
  玲珑轻笑:“经过今天的事,她就不敢了,日后会越来越不敢,直到被我们所用那一日。”
  “被我们所用?她会吗?”
  玲珑被杏雨问得无奈,只好停下手里的针线,对杏雨道:“这会子宋氏和那位庶姐想来已经从园子里出来,正陪着父亲和哥哥到城外迎接老太太了吧,你若是好奇,就到四姐姐那里等消息,别在这儿问来问去,打扰我绣屏风。”
  杏雨挠挠梳得一丝不乱的双髻,她到四小姐那里等什么消息啊,自家小姐怎么知道会有消息送来呢?
  第六十一章 好心情
  
  今天金媛心情特别的好,她让木兰给她梳了单螺髻,头上是累丝嵌翡翠金钗,又插了两朵蜜蜡石簪花,配着翡翠镶金珠的耳坠子,八宝攒珠金项圈。细细的眉毛仔细描画了,抹上秀罗春的香粉和胭脂膏子,她今天用的胭脂膏子是玫瑰红的,和身上这件玫瑰折枝妆花褙子很相配。
  她在西洋美人镜前左顾右盼,总觉得还是少点什么,又让木兰给她在脑后别了只金蝴蝶,这才满意的洒上西洋香花水,和早就等待多时的金妤一起走出望荷园。
  她要和父亲母亲一起到城外迎接祖母,金玲珑都没有这个资格,而她却有。
  她是祖母的孙女,金家三房的长女,她当然能去,金玲珑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疯妇的女儿而已,她就是想和自己争,也是争不过的。
  今天她要让老宅的亲戚们看看,她金媛才是三房长女,金玲珑连出来见人都不配!
  宋秀珠穿件妃色盘领对襟绣金花褙子,配着暗红色八幅裙,梳了凤尾髻,却没有戴过多首饰,只插了支茑尾兰紫玉钗。
  看到金媛打扮得艳若桃李的走过来,一旁的金敏眉头皱起,斥责道:“只是出城接你祖母,又不是去赴宴,你打扮成这样作甚?”
  看到父亲竟然指责自己的穿着,金媛有些委屈,父亲以前从未如此挑剔过她,他还时常叮嘱母亲给她和妹妹打造新首饰的。定是在衙门里惹了不快,这才发作到她头上。再说,哪有当爹的嫌女儿穿得漂亮的。父亲是读书人,更不会管这些后宅之事。
  她正想辨解,宋秀珠却已经在斥责木兰:“你是怎么给小姐梳妆的,还不快给她把首饰取下几件。”
  木兰去摘,金媛老大不乐意,只好把两朵蜜蜡石簪花摘下一朵,算是应付差事。
  宋秀珠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跟着金敏上了马车。
  金媛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父亲这样,母亲竟然也这样。她一转身,就看到三哥金子烽和弟弟金贤也要上马车。
  她今日才正式免了禁足,走出望荷园,并不知道金子烽已经回府,但却知金子烽和许庭深游学住在庄子里的事。
  见到金子烽,她顾不上方才在父母面前受的委屈,快步走上前,给金子烽行了礼,便急急问道:“三哥回京城了,许家二爷也回来了吗?”
  金子烽和金贤早就站在这里了,方才那一幕全都看到了,见金媛非但没有去重新妆扮,反而厚着脸皮来向他打听许庭深,不由的在心里冷笑,这样的蠢货,真若是嫁进许家,也只能添乱,根本帮不上自己。
  “许贤弟还在书院里准备明年的乡试,没有随为兄回京。”
  金媛失望,正想再问,木兰忙道:“三小姐,您快上车吧,老爷和二太太的马车已经要启程了。”
  金媛无奈,只好随着木兰上车,木兰轻声道:“三小姐啊,您万不能向三爷打听许家二爷的事啊,三爷对您再好,他和五小姐也是一个娘生的,和您终归是隔着心呢。”
  金媛的纤纤玉指把玩着腰间缀着梅花络子的汉白玉平安扣,不屑的向车帘外瞟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金子烽的人了,想来也已坐进马车里了。
  她哼了一声,冷笑道:“娘常说让我多听你的话,还说你是个明白人,可我看啊,你是越来越糊涂了。那疯婆子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父亲之所以没有休了她,还不就是要给三哥留面子。”
  看到木兰一头雾水,金媛得意的说道:“眼瞅着明年就是乡试了,三哥如今最怕的就是他中了举人,却被人翻出是休妇之子取消名额。所以啊,他现在巴不得讨父亲和我娘的欢心,那疯婆子的命运,可都在我娘手里攥着呢,我若是他,就卯足劲儿撮合我和许家二爷的亲事,这门亲事成了,我娘自是不会为难他,怎么也要给他留下几分颜面,给那疯婆子一个体面点的去处。”
  木兰闻言却微微蹙起秀眉,小声说道:“虽是这个道理,可五小姐呢,依婢子看,五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别的不说,就是那次您好心把首饰借给她,她可是翻脸不认人,婢子和王嬷嬷亲自去要,反而被她奚落一番,到后来那些东西白白进了她的口袋,宋太太也没有追究啊。”
  提起这件事,金媛便生气。她当然不稀罕那两支南珠子钗和那副耳坠子,比这更好的东西,她也有的是。
  她气得是她竟在金玲珑面前吃了这样的哑巴亏,而且就连宋氏也没能给她作主。
  “她金玲珑算什么,不过就是穷疯了没见过世面,贪小贪到我头上,我就当打发个穷丫头,免得她光秃秃什么也没有,没脸见人。”
  见自家小姐动气了,木兰只好小心陪笑:“是是是,咱家三小姐最是大方得体,五小姐算什么,不过就是个疯妇之女,别说是许家二爷那么出挑的人物,就是个寻常人家,也没人会娶个疯婆子的闺女,谁知道以后她生下的孩子会不会也是个小疯子呢。”
  想到金玲珑或许会生下小疯子,金媛心里就特别痛快,她掀开车帘,夏日的天空蓝得透明,看不到一丝云彩,也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没有金玲珑在眼前晃荡,别说是天空,就是一花一草,一块石头一滴水,也看着比以前让人舒坦。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六十二章 迎客亭
  
  金老太太已有多年没来京城了,自从北直隶的生意都由聂氏掌管以来,金老太太便没有再踏进京城。
  她膝下四子,嫡出的金赦、金政、金敏,庶出的金春,这四个儿子中,她最疼的就是老三金敏。
  金敏生得眉清目秀,十八岁便中了进士。金老太太早就有意和妹妹家结亲,还把外甥女柳玉儿接到吴中暂住,只等金敏回来便给他们成亲。
  可没想到,金敏刚中进士就遇到兵部郎中、永庆伯的幼女冯婉容。冯家是将门,冯婉容不通女红,少读诗书,但却生得娇媚动人。
  那时金老太爷已经作古,金家长房是金老太太作主。但金敏贪恋着冯氏美貌,任凭母亲写信再三反对,还是做了冯家女婿。
  得知表哥另娶他人,柳玉儿哭得泪人一般,次年便嫁给荣休回乡的吏部侍郎丁大人做了填房,可惜丁大人年事已高,不过几年便去世了,只留下柳玉儿和幼子相依为命。
  这柳玉儿也是个能干的,把家业操持得井井有条,还在京城开了两间铺子,眼下又准备开第三间了,听闻姨母金老太太要进京,她便与金老太太作伴一起来了。
  和金老太太一起来的,除了柳玉儿,还有金家四爷金春的正妻焦氏。
  将至京城时,金老太太身子有些不适,多亏同住一家客栈的一位太太身边带了大夫,也只耽搁一日,金老太太的身子便已无恙。
  这位太太夫家姓张,任庐州知州,只因她做月子时落下病根,娘家人在京城给她找到一位千金科的名医,她来京城娘家治病小住。
  见是位从五品知州的太太,金老太太乐于结交,何况人家还帮了她。她索性请张大太太坐到她的马车上,和柳玉儿、焦氏一起搓起了麻将。四人之中金老太太是长辈,大家少不得多给她喂牌,虽说都是小钱,可还是哄得金老太太眉开眼笑。
  两天后,两家的车马便来到距京城一里之外的迎客亭。
  迎客亭素来是迎亲送友之地,金家西府众人早已候在亭外,待看到悬挂着“金”字羊角琉璃灯的马车在古道旁停了,金家诸人连忙跪了,恭请金老太太下车。
  金老太太掀开福字细绸车窗帘子,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子孙们,心情更加舒畅,对张大太太道:“张大太太在京里住着,改日一定到我家府上坐坐,说起来你家大人和犬子也是同僚呢。”
  张大太太连忙道:“妾身在安徽时就听说过金家,庐州虽是小地方,可也有金家的商号,眼下有幸认识老太太,免不得日后要到府上讨扰,您到时可别烦啊。”
  跟着金老太太来的金禄家的从外面撩了车帘,金老太太搭了她的手下了马车,张大太太、柳玉儿和焦氏也随后从马车上下来。
  金敏原本也猜到母亲会带女眷前来,见下来的人里有一个极是面熟,仔细一看竟是曾经谈婚论嫁的表妹柳玉儿,忍不住皱皱眉头,心想母亲也真是的,怎么让柳玉儿一起来了。
  迎客亭内已经备了茶点,金老太太在众人的簇拥下先到亭内小憩。
  金老太太引见了张大太太和柳玉儿,宋秀珠听闻张大太太只是个从五品知州太太,也没有太过热情,她不知道金敏与柳玉儿的过往,得知这是老太太的亲甥女,便满脸是笑,嘘寒问暖。
  因有别家女眷,金敏带着金子烽和金贤问安后便出了迎客亭,让女眷们在亭内寒暄小坐。
  见男人们都退出去,金老太太便对张大太太道:“可有娘家人过来接你吗?”
  张大太太笑着回道:“侄儿这会子还没到,小孩子做事怠慢,让老太太笑话了。”
  金老太太看看站在外面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又穿着官服的金敏,只觉得说不出的气派,她金老太太在吴中是顶尖儿的富贵,就是来到京城也是有身份的,比起张大太太,不知要风光多少。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柳玉儿轻声道:“姨母,那可是咱家五小姐玲珑吗?这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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