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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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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无意,他伸出手臂,将藏在身后的玲珑摁在腰际,似是不想让这些人看到她。
  玲珑很好奇,可也知道这可能是她不该看的。她只好支起耳朵,听那女子说道:“……刚收到消息,锦衣卫去了福建,这个时候您万不能出城。”
  玲珑的脸紧贴在石二腰间,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这样接近。可能是因为这是师父,她没有抵触,也没觉任何不妥。石二腰肢精瘦,没有一丝赘肉。但那女子的话音未落,她感到石二的身子微微一震。
  玲珑只是闺阁少女,对大武政事并不了解,但却也知道那女子口中的锦衣卫去福建是怎么回事。朝廷出动锦衣卫。当然不是让他们去游山玩水。锦衣卫是去福建拿人的。
  那是石二的亲人吗?
  就在方才。玲珑还以为石二只是江湖浪子,孤家寡人,现在看来。他的出身并不简单,只看这十几人下马的运作,个个身手敏健,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而那个女子。容貌妍丽,却无娇柔之态。反如一柄出鞘利刃,随时能取人性命。
  前世,玲珑见过这样的人,他们被从小豢养。接受非人的训练,隐忍,冷酷。
  他们是死士。随时能为主人奉献生命。
  石二,就是他们的主人吗?
  周围的空气似是凝固了。八月的夜晚,却让人从背脊冒起阵阵冷意。
  玲珑听到石二说道:“徒儿,为师不能送你去见你娘了,你先回去。”
  “师父……”玲珑迟疑,她就这样走了,好像挺没有道义。
  “听说,为师忙过这阵,会去找你。”说完,他拎起玲珑的衣领将她从马上扔了下来。
  玲珑顺手把颈间的黑巾拉起遮住脸面,看都没看那些死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女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朝身边一人打个眼色,那个转身便要跟上,石二一声暴喝:“你们眼里还有我吗?那是我徒弟,让他走!”
  女子恻然,还想再说,石二已掉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策马而去,女子和其他人急忙上马,追了出去。
  玲珑回到自己的卧房,却没有看到杏雨,往常这丫头无论多晚都会等着她。她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换了件月白绫子小袄,翡翠绿的素缎裙子,喊了两声,却不见有人。
  她蹙起眉头,心里一紧,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回来时她是跳的窗子,这会儿撩开淡紫色海棠花开帘子,走出厢房,来到庑廊下。
  院子不大,点着几盏福字灯笼,把院内照得通明。
  只见七八个丫鬟,有的贴着门,有的贴着墙,都在侧耳倾听。
  而玲珑也听到了,一墙之隔,正传来哭声和谩骂声,骂声尖利,那是二堂姐金嫦的声音,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就是金婉。
  从外面回来,玲珑心情有些沉重,可这时却不由莞尔,原来自己的这几个丫头,全都跑出来听墙角了。
  她用力咳嗽两声,杏雨和浣翠看到她,连忙红着脸小跑着过来,那几个小的,依旧浑然不觉,贴着墙听得上瘾。
  浣翠看到忙喊:“一个个不长眼的,还不快该干啥干啥去。”
  小丫头们这才看到五小姐站在廊下,吓得匆忙曲膝行礼,然后一溜烟儿的跑了。
  “小姐,大家就是觉得好玩,只是听听,不会乱嚼舌根子。”杏雨忙着解释。
  玲珑倒不在意她们偷听,当主子的不知避讳,闹得鸡鸣狗跳,就不要怕传出去。可是她们都是她的人,她不想让这些小丫头养成这些坏毛病。
  “不管有没有嚼舌根子,以后这种风气使不得,你们两个大的都警醒着,过了中秋就有管事婆子过来,你们自己不能以身作则,到时就会连累这些小的。”
  那日金子烽去找过父亲,又去见过祖母,许家就要正式提亲了,再把玲珑和庶女一样,怕是许家也不答应。金敏觉得言之有理,便是想让宋秀珠去办,又记着上次小厨房的事,不但弄得鸡犬不宁,还把聂氏给召来了。金敏索性去春晖堂见了母亲,金老太太便打发焦氏和菊影去办。
  衣裳头面、月例银子,这些全都好说,唯有这管事婆子却有些棘手。焦氏和菊影都是外来的,这府里上上下下认识的人并不多,都知道四小姐不得宠,哪个有头有脸的嬷嬷也不愿意接下这个差事。
  去问宋秀珠,她推说过节人手不够,待到过了中秋再找位嬷嬷过去,于是这管事婆子的事,便放到中秋之后了。
  训斥完了,浣翠吩咐着小丫头们去烧热水,玲珑则把杏雨叫进内屋,问道:“她们又在闹些什么?”
  杏雨被玲珑训得撅着嘴,听到玲珑这样问,噗哧一声笑出来:“小姐您猜猜?”
  因为石二的事,玲珑没有心思和她逗闷子,便道:“不是为了穿戴就是因为住的不好。”
  杏雨吃惊:“小姐您怎么知道?”
  玲珑端起茶盏,吹吹水面上飘着的茶叶,道:“她们还能有什么事,从小到大,无非就是这些。”
  杏雨想想也是,便笑道:“您记得不,今儿个东府大太太过来时,带了些胭脂水粉和香膏子给几位小姐。”
  玲珑放在茶盏,道:“就今天的事,我怎能不记得。我记得那是大堂嫂和四姐姐亲手分派的,也有她们的份啊,那还吵闹什么?”
  “那是因为小姐您拿到东西就用帕子盖了让喜儿先拿回来,没有让她们看到。晚上送走东府的太太小姐们,她们回来时,正好看到喜儿从小厨房里出来,正要回来。二小姐就打发春燕过来问喜儿,大太太给四小姐的脂粉是什么样儿的。”
  玲珑皱皱眉,她自是猜到大伯母最是重视这些,给她和珊瑚的定会和给别人的不同,所以她才立刻就用帕子遮了,让喜儿拿回来。珊瑚的乳娘瞥见,也依样学样,用帕子盖住打发小丫头先拿回芝兰轩。
  这本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做为嫡小姐,谁会去显摆这些,偏就是四房的姐妹们不但眼尖,心眼儿还窄。
  “喜儿怎么说的?”玲珑原本有几分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反倒觉得这事挺有趣。
  “喜儿说她也不知道,只看到是个番莲纹的掐丝珐琅盒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物件儿。”
  玲珑素来知道喜儿机灵,这话说得也是恰到好处,没有告诉是什么,却也让人知道定是贵重东西。
  “她们就是为了这个盒子吵闹起来了?”玲珑问道。
  “是啊,她们收到的物件儿是装在红缎面锦盒里的,不说里面的物件儿,单是这盒子就差了高低。那二小姐进了院子便骂了起来,还砰砰地摔东西,我便让白露过去告诉她,这院子里的物件儿都是登记上册的,摔坏哪个最好快去找来补上,让记帐婆子知道了告到老太太那里,怕是不好看。”
  噗哧,玲珑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几个丫头,是越来越淘气了。
  “白露这么一说,六小姐便哭了起来,二小姐就骂她没出息,让人吓吓就哭,还说老太太身边有四太太,别说是摔坏几样东西,就是天大的事也能给她们撑腰。”
  玲珑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金嫦和金婉,都和金媛一样,委实是让她们的娘给养歪了。
  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说她们这一墙之隔的院子,就是金嫦她们自己身边,也有府里安排过去的婆子和丫鬟。
  这是不是金家老宅,焦氏手脚并用,也堵不上这些人的嘴。
  “不用管她们,就让她们闹吧,也该让她们吃吃苦头,长些记性,否则日后还不知要给她们收拾多少烂摊子。”
  她拿起团扇,轻轻摇着,淡定自若。
  杏雨不解:“小姐,要不我去和海棠姐姐说一声?”
  玲珑这才想起已是中秋,早已不用团扇了,她放下扇子,对杏雨道:“不用你去说,明天一早,不但老太太知道了,就连宋太太也知道了。”
  一一一
  第一一七章 冒家小姐(一更)
  果如玲珑所料,次日清晨,西府的女眷们到春晖堂晨昏定省,金老太太那双苍老却依然精亮的双眸狠狠剜了焦氏几眼,若非顾念有她娘家的亲戚还住在春晖堂,金老太太怕是能把焦氏骂个狗血喷头。
  子不教父之过,女不教母之过。金家是堂堂皇商,大武朝数一数二的巨富,千金小姐竟为了一盒胭脂水粉吵个不停,就是在吴县那样的小地方,这样的事也会成为笑柄,何况这里是京城。
  焦氏暗恨两个女儿不省心,从春晖堂出来,便带了金嫦和金婉匆匆回到容园的跨院。
  一进门,她便让人关上容园的大门,把金嫦和金婉好一顿训斥。可她们两个自幼被她纵容着,哪里听得进。反而问她:“凭什么玲珑能有,我们就没有,大伯母看人下饭,没把四房放在眼里。给我们姐妹的东西和给媛姐儿、妤姐儿的是一样的。”
  即使西府里都称宋秀珠为宋太太,她也只是个姨娘,这个称呼早就在京城里的大户主母中成为笑话。焦氏是金春正妻,金嫦和金婉自认出身比宋秀珠的两个女儿要高上一筹。
  她们这样问,换作识大体的母亲,必会将她们训斥一番,说清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偏就这个焦氏原就是小门小户出身,焦氏的父亲和兄长,在长洲原是给放印子钱的收帐,若是有人还不起,他们便找上门去揍上一通,甚至放火烧屋。有一次吃上官司,主家担心受累,给了焦家一笔堵口银子,焦家这才开了两间铺子。官司了结后。得知吴县的金家正为庶子金春议亲,焦氏的兄长暗地里找机会让金春和自家妹子“偶遇”。
  那时焦氏正是及笄之年,水灵俊俏,金春平日里又爱打着金家公子的旗号四处游荡,吴县的暗门子都是去惯了的,看到焦氏美貌便言辞轻浮,焦氏按兄长的叮嘱。和金春要了手里的扇子做为定情信物。约他几日后过来相会。
  焦氏的兄长焦海拿着这扇子托了中间人去见金老太爷身边的管事,那管事见了这扇子,便是一头的冷汗。没敢告诉金老太爷,先去问了大爷金赦,金赦让人送去五百两纹银,想把扇子买回来。焦海原本也没指望能将妹子嫁进金家。见金家出手这样爽快,立刻狮子大开口。不要银子,只要金家给妹子名份,否则就让妹子到金家门口的大树上自缢。
  金赦原就是个没主意的,又不好将此事与聂氏商议。只好告诉了金老太太。
  金老太太私底下打听了,知道焦家就是泼皮,这种事自是真的能够做得了出来。就是焦氏自己不上吊,焦海也能把妹子挂在金家大门口。
  这个时候。焦海拿着那扇子四处显摆,说那时金家给的文定之物,弄得整个吴县街知巷闻。
  好在金春不过是个庶子,娶了焦氏过门也就是赔上一笔彩礼银子。金老太爷得知后,也是无奈,让人把金春打得皮开肉绽,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金春和焦氏成亲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在老宅时,金媛和金婉仗着焦氏偏坦,常常欺负玲珑。她们最看不得的,就是玲珑有的东西,她们没有。
  听女儿们这样说,焦氏也是委屈。四爷虽是庶出,可她却是三媒六聘,金家大红花轿抬进门的,让自己女儿住在这里也就罢了,就连盒胭脂水粉也要分出三六九等。
  金老太太原是想让焦氏管束女儿,可却变成了母女三人的诉苦大会,可这会儿她娘家的亲戚都还没走,她这会儿发落儿媳和孙女只会惹人笑话。金老太太气得不成,让宋秀珠立刻找两个厉害的管事嬷嬷去容园,一个放到金嫦和金婉屋里,另一个放到玲珑那里。有了管事嬷嬷,不但能管着那些不懂事的丫鬟婆子,也能约束着自家小姐。
  这个时候,玲珑让人叫了聂林氏过来,问了些生意上的事,话锋一转,问道:“你可知道福建那边的官宦,可有谁有家眷在京城的?”
  聂林氏跟在聂氏身边,不但出入宫闱,对京城的官宦人家也很熟悉,她想了想,道:“别的官宦我一直记不起,但景安候府却是在京城。景安候冒达明四年前被授福建总督一职,加都察院都御史,他和两位公子便是在福建,只留世子和家中女眷留在京城。”
  玲珑对这些事得知不多,她又问:“那冒家被派往福建,可是要抗倭?”
  聂林氏不知金五小姐为何问起冒家的事,但这位小姐年龄不大,却是通透慧达,她也就言无不尽。
  “福建常有倭人作乱,朝廷设福建总督便是督办延海,抵抗倭人。勋贵之中,能像冒家这样手握重权的寥寥无几。冒家盛宠几代,直到这一代才略见微势,直到十几前万岁才重又重用冒家,四年前又让他们作了封疆大吏,这份荣宠,在勋贵之中,也只有几位国公可与之相提并论。”
  玲珑对别的事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冒家和石二有没有关系,她问道:“冒家可有姓石的姻亲?”
  聂林氏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有。”
  玲珑又问:“冒家盛宠几代,为何到了这一代才略见微势,十几年前万岁为何又重新想起了冒家?”
  聂林氏笑道:“五小姐真是把媳妇当成能人了,圣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不过倒有一件事,只是不知真假,五小姐听了不要当真,只当道听途说便是。”
  “何事?正巧我也没别的事,你就说来听听,纯当乐呵。”玲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一双明眸重又看向聂林氏。
  聂林氏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听人说,冒家有位小姐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被送到京城外的乌衣庵。这件事我是听稳婆说的,那时我正怀着我家老二,那稳婆说她亲眼看到冒家的那位小姐肚子大得像个笸箩。”
  说到这里,她又觉得把这种事和五小姐这样未出阁的姑娘说起,有些不妥,连忙打自己的嘴:“您看我怎么说这种污糟的话,五小姐千万不要当真。“
  玲珑眨着大眼睛,问道:“你家老二今年几岁?”
  “十六岁。”
  一一一
  这章字数少些,晚上那章会多一些。
  第一一八章 秋梨(二更)
  玲珑心里微动,聂林氏的次子今年十六岁,如果顺利生产,冒家小姐的孩子也是十六岁。被冷落许久的景安侯府就是在十几年前重获盛宠。
  “就是在那个时候,圣上重用冒家的吗?”玲珑问道。
  聂林氏想了想,肯定地摇摇头:“不是那时,我记得清楚,我家男人那时还给大太太放着印子钱。来借钱周转的有朝廷命官,也有勋贵子弟。有的是一时周转不灵,还有的就是吃喝嫖赌花光了府里给的月例银子,这才来借印子钱。冒家虽然势微,但还是有些家底的,冒家子弟也来借过,不出三个月肯定还上。
  最后一次还钱时,现任侯爷冒达明刚刚袭爵,就领了福建都指挥佥事一职去往福州上任,这位常来借银子的冒家子弟便是侯爷的侄儿,伯父带他去任上,日后有大好的前程,自是不必再借印子钱周转。他来还钱的那日,我家老二四岁生日,在家里眼巴巴盼着他爹回来,我家男人因为冒公子来还钱耽搁,这才回来晚了。”
  玲珑问道:“那位被送到乌衣庵的冒家小姐呢,你跟着大伯母常和京中各府第有往来,知道她是谁吗?后来有她的消息吗?”
  “自从听说这事之后,媳妇还真的留意过。当年住在侯府里的正值嫁龄的小姐只有四位,有两位是先侯爷的女儿,也就是现任侯爷的亲妹子,嫡出的四姑太太冒敏仪,庶出的五姑太太冒静仪,还有一位是先侯爷兄弟的女儿,六姑太太冒雪仪,第四位则是现任侯爷的嫡长女。大小姐冒清浣。”
  玲珑的好奇心已经被这件事勾起来了,她追问道:“这四位冒家小姐后来都嫁在京中吗?”
  杏雨亲手给聂林氏倒了茶,聂林氏笑着谢过,又接着说道:“四姑太太冒敏仪许给了真定陈家,就是咱东府大奶奶的娘家,论起来,应是大奶奶的堂伯母。真定陈家是大世家。虽是一家子,却隔了几房人。五姑太太冒静仪倒是嫁在京中,她夫君是寒门学子。前几年才中进士;六姑太太冒雪仪许给了江宁侯世子,江宁侯老当益壮,冒雪仪如今也还是世子夫人。倒是现任侯爷的大小姐……”
  她说到这里忽然止住声音,犹豫了一下。才又接着道:“大小姐冒清浣的亲事颇为不顺。原是许配给吏部尚书申阁老的幼子,但还没有成亲时。万岁秋围,申公子也有幸参加,却从马上摔下来,撑了三日三夜。还是一命呜呼。大小姐便守了望门寡,三年后申阁老主动出了文书,让冒大小姐再择良缘。还是由万岁指婚,冒大小姐嫁给楚国公做续弦。楚国公的先夫人只有三女,冒大小姐过门后生下了世子。“
  看到聂林氏目光中有几分兴味,便笑着让浣翠拿了两盒点心,赏给聂林氏。
  浣翠笑着说:“这是咱家五小姐亲手做的,聂嫂子回去尝尝。”
  聂林氏慌忙施礼:“五小姐做的,媳妇怎么敢当?”
  浣翠道:“既是五小姐赏的,聂嫂子快收下吧,您以后常来陪五小姐聊聊天,说说话,那就行了。”
  聂林氏这才接过来,玲珑又让她继续留意冒家的事,这才让浣翠送她出来。
  浣翠陪着聂林氏和她的丫鬟宝娟走在通往后门的刺槐夹道上,谁也没有留意到,金媛带着两个丫鬟正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前。
  她没见过聂林氏,但看到是由浣翠陪着,便对新来的丫鬟宁香道:“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妇人是谁,她来找玲珑做什么?”
  到了晚饭时,宁香便回来了,对金媛禀道:“那媳妇是东府大太太身边的聂林氏,听说这个聂林氏如今是给五小姐使唤着。”
  金媛脸色大变,她见到聂林氏时,见聂林氏衣著考究,大方得体,还以为是谁家的太太,原来竟是大伯母身边的奴才。跟着聂林氏做生意的奴才,地位自是要比西府的管事婆子高得多,可这倒也还罢了,最让她吃惊的,大伯母竟把这样的人给玲珑使唤。
  金媛急匆匆来到碧桐院,她想把这件事告诉娘亲,西府这么大,若不是今天被她遇到,可能谁也不知道玲珑手里还有这样的人,娘亲应该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早就把这颗眼中钉拔去了。
  有两个婆子守在碧桐院门口,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让金媛进去:“三小姐,宋太太也是为了您,这会子府里有这么多的亲戚,若您总往这里跑,传到亲戚们的耳中,影响的是您的前程。”
  金媛气得直跺脚,只好让小丫头到容园盯着,看看玲珑有何动静。
  玲珑手里有了聂林氏那样的人,如果还会本本份份的,打死她也不相信。
  她刚回到望荷园,先前去盯梢的小丫头就回来了,说是五小姐已经出门,动身去了东府。
  “她去东府做什么,老太太知道吗?”
  那小丫头道:“婢子都问过了,这事是老太太和三老爷全都准了的,以后五小姐每天都会去东府,和东府的大奶奶学习持家之道和妇仪闺范。”
  金媛只觉她的头嗡嗡直响,她当然知道东府的大堂嫂陈氏是什么来头,那是真定陈家的女儿。她没有被禁足前,每次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们遇到时,常听人羡慕地说:你有位出身真定陈家的堂嫂,真有福气。
  但东府和西府的关系素来不睦,玲珑回京城之前,大伯母甚至已有多年没有来过西府,她也只是在大堂兄成亲时见过大堂嫂,只记得那是个气质恬静的女子。
  可现在玲珑竟然可以和她在一起!
  大伯母一向偏袒玲珑,可父亲为何也要这样做?
  父亲对疼爱的是她这个长女,玲珑算什么,不过就是个疯婆子的女儿!
  还有许家,他们知道玲珑跟在陈氏身边,怕是也会高兴吧。
  金媛越想越气,伸手想要砸东西,杨嬷嬷使个眼色,几个小丫头连忙围住她,这个讲笑话,那个递糖果,气得她只好甩甩袖子,坐在大炕上,使劲扯着手里的帕子生闷气。
  金妤听丫鬟说三姐回来了,蹦蹦跳跳进来,把削好的一碟子秋梨捧到炕桌上:“三姐,这梨是四堂兄带来的,祖母每屋赏了一篓子,五姐姐说秋梨最是润肺清火,您尝尝,可甜呢。”
  五姐姐,又是玲珑!
  金媛随手一拂,装梨的水晶碟子便从炕桌上掉了下去,啪的一声碎成几片,切成一块块的梨子洒了一地。
  金妤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金媛还觉不解气,又让把金妤身边的人全都叫过来,骂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再敢让七小姐和玲珑在一起,我就告诉我娘,让人牙子把你们全都领走!”
  一一一
  第一一九章 漱芳斋(一更)
  玲珑到了西府,先去朝云阁给聂氏请安,聂氏正在见客,郑嬷嬷笑着说:“大太太叮嘱过,您来了不用等她,去找大奶奶便是了。”
  玲珑向宴息处看去,只见门外除了聂氏身边的几个丫鬟,还有四个穿着粉红比甲、戴着银丁香的丫鬟,看装束就不是东府的,聂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白芷正和一个穿酱紫杭绸褙子的婆子在抄手廊里低声说笑,那婆子面生得紧,白芷满脸堆笑,她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微笑,客气却又疏离。
  这些人应是那位客人带来的,大户人家,从丫鬟婆子的言谈举止衣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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