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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家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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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莫茹做饭,周老汉儿吃得挺恣儿,感觉比之前好吃。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吩咐家里谁做饭,周明愈也不推辞,他要回去帮莫茹把兔子收拾一下,还要继续收拾木头。
两人先去菜园摘了一堆扁豆,当地的扁豆有好几个品种。莫茹发现和她的认知有些不同,比如她知道的豇豆,这里人叫豆角子,她以为又薄又弯的扁豆,这里人叫月扁豆或者秋扁豆,而她以为的四季豆这里人叫扁豆。
她最喜欢一种叫做兔子腿的扁豆,又肥又大,里面还有豆粒,吃起来很有料。
“今晚咱们就吃兔子腿炖兔子肉。”她眉眼弯弯的。
周明愈握着她的手,检查一下有没有被麦芒刺破,“可惜这里没种土豆,回头咱们自己家种点,炖肉有土豆才香呢。”
摘扁豆的时候莫茹看菜园里虫子又多起来,靠幛子的那棵茄子叶子都被啃光,顿时有些着急,结果发现隔壁四大爷家那边一个菜畦的茄子叶都啃光了。
她想拿虫子,周明愈道:“明天再来吧,麦地也空荡起来,你不好操作,明天就不要收了免得被人发现什么。”
莫茹说好。
两人回家,莫茹去照顾一下孩子,周明愈收拾兔子,剥皮、切块。
洗净锅直接添上一锅水,扔三棵自家的葱,拍一块老姜,莫茹去找了一圈,找到一小包八角,拿了两枚扔进去。
周明愈道:“多扔两个,这都是咱娘炖过的。”
莫茹:又学到了一招。
家里什么都缺,好不容易吃顿肉,那八角炖了以后也不舍的扔掉,都是拿出来再晒晒下一顿继续用的,直到一点味儿也没有以后才会扔掉。
泥蛋儿比另外孩子大,知道吃肉的事儿,自从他们处理兔子他就一个劲地咽唾沫。
周明愈点了火烧一会儿,就招呼泥蛋儿,“来,你替五婶儿烧火,回头熟了先给你捞一块。”
泥蛋儿欢呼一声,跑过去接周明愈的班儿,周明愈则去继续处理一下那些木头。
莫茹就在院里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摘扁豆,兔子腿扁豆两边的筋也大,都要摘过。
等开锅以后,就有香味儿飘出来,菊花两只眼睛亮亮的,一边咽唾沫,“婶婶,我……以后乖,看娃娃。”
莫茹摸摸她的头,“好,等会儿也给你捞一块。”
菊花高兴地咯咯笑,转首轻言细语地跟拦子儿说话,“妹妹,以后我都不和你打架。”
拦子儿也流着口水,“肉、肉肉、吃……”
半个多小时以后,锅里的香气就飘出来,淡淡的腥气早就被浓郁的肉香盖过去,好闻得人鼻子都吸个不停。
泥蛋儿几个开始吃手指头。
天黑了,劳作一天的农人也下工回家,一到村后头就闻到一股期盼好久的香气——肉香!
“谁家吃肉呢?”人们纷纷问道。
很多人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回家看看是不是自己家来了个田螺姑娘送肉吃呢。
周老汉儿带着儿子媳妇走在人群里,默不作声,嘴角却挂着怎么都憋不住的微笑。
张够憋得慌,恨不得大声地喊“我家吃兔子肉呢!”她早就急不可耐,生怕周明如和莫妮儿俩回家偷吃,一只兔子要是被偷吃几块别人也看不出来,她笃定那俩人是肯定要偷吃的。
周明光和丁兰英虽然没她那么夸张,却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自心底升起来。
而管理棉花回家的那一队,也在纷纷张望询问,有人问单蝶琴,“你们家炖肉?这么香!”
单蝶琴没有孩子,又会拿捏男人,所以虽然上有公婆,下有小姑小叔,家里她说了算。只要手头有点钱,她就忍不住去割点肉吃,她大姑姐的男人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能帮她弄点便宜下脚料。这时候当地还没开始要肉票,只要有钱老百姓可以去镇上供销社卖肉,只可惜不要票也没钱,自然也没几个人能总去买。
单蝶琴哎哎呀呀地,“也没啥了,还是前几天俺大姑子回门带回来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羡慕得直吞口水。
单蝶琴一边大声说一边瞅着张翠花撇嘴,因为周明愈那个混不吝,她现在看张翠花也忒不顺眼。在她看来,儿子眼瞎都是娘的错!瞧你生的好儿子!
张翠花累了一下午,惦记着回家做饭呢,根本没心思搭理她。
吃就吃呗,好像谁没吃过肉似的。
进了村很多人就开始分流,张翠花家在胡同打头第一家,众人经过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都惊呼起来,“二婶子,你家吃肉呐!”
“是啊二婶子,炖什么肉啊这么香!”
张翠花还纳闷呢,老娘过了年就没尝过荤腥,哪里吃肉?可好像真是自家炖肉,难不成真的是有亲戚来给送肉?孩子舅?也不能,现在正夏忙呢,他不可能过来。
她心里纳闷,脸上却八风不动的,“哈哈,哈哈哈……没啥,不就是一顿肉嘛,谁家没吃过啊,没啥稀罕啊,回见啊。”
这么说着,她脚下生风“咻咻”地就家去了,看得那些娘们儿一个个目瞪口呆。
甚至有人忍不住要驻足多闻闻那香喷喷的肉味,就着这个味儿晚饭可以吃的香一点。
……
……
麦收的时候地里有野兔,虽然比秋天略少一些,碰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今天收麦子的时候,四队也有人碰上了,是周培基的大哥周培霖看到的,开始三个人围追堵截后来十个人,再后来二十几人。
结果,一群大汉子愣是让个野兔子左冲右突,给突出重围逃走了。
也怪他们发现的时候那兔子是在一片空地上,麦子割了一大片,他们堵不住灵活的兔子。
所以他们没有周明愈家那么好的运气。
周培基还在家里生闷气呢,“不是说麦收有野兔子肉吃吗?怎么没逮回来啊,你们也太笨了!”
他明明是个小的却呵斥自己的哥哥,家人也不管,哥哥更习以为常,因为爹娘也说他们笨,死笨!学啥啥不行,干啥啥不中。
“后面那家逮了只坡兔子回来,老早就炖上,我在家里都闻老半天的味儿,我容易嘛我?”周培基拉着脸,不肯吃饭。
他娘好说歹说,给他卧个荷包蛋,才哄着吃晚饭。
……
……
而后头周明愈家,张翠花一个箭步蹿家门去,“这是哪个送来的肉啊?”
门外的路人听着,满怀羡慕嫉妒。
家里人见张翠花回来,纷纷抢着把她迎回去,因为就算肉炖好了,可张翠花不到家谁也不能碰。
张翠花发现老头子都回来,没留在地里加夜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老头子,咋回事啊?”
周老汉儿吧嗒完烟袋锅子,抬起自己的左脚,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砰砰”地磕了磕,没忍住嘴角的笑,“我们逮了只坡兔子,好家伙儿,足有十来斤呢。”
“什么?”张翠花拍着手笑起来,“我的个娘啊,这是老天爷心疼咱好久没肉吃,给咱们送肉呢。”
周明愈笑道:“娘,妮儿先发现的,我和三哥逮着的,俺爷……”他手比划了一下,“给扽死的。”
一家子哈哈笑起来。
张翠花笑道:“肉咱们一起吃,那兔子皮我做主给妮儿做个皮背心。”
莫茹立刻欢喜地应了,虽然一只兔子可能不够做背心的,但是可以接上别的布。
张够正寻思怎么和婆婆说要那个兔子皮呢,她娘从很久以前就说腿疼想要个皮护膝,结果婆婆问也不问就给了莫茹,顿时觉得不痛快。
大家都期盼着吃肉呢,谁也没留意她。
丁兰英帮着掀了锅,“娘,你掌勺。”
张翠花凑过去一看,白气蒸腾,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锅里,“好家伙,这么一大锅呢。”
莫茹笑道:“娘,我还放了一大盆扁豆。”
“放的好,兔子腿炖兔子肉,香!”
她让丁兰英先拿个瓦盆来,“给恁大爷家来一小盆,队长家送小盆,三大爷、四大爷家也来一大碗,没有意见吧?”
她决定了谁还敢有意见,哪怕不乐意也得送啊。
张翠花扫了一圈,对周明愈和丁兰英道:“红鲤子你去三大爷和队长家送,老二媳妇你去大爷和四大爷家送。”
张够见竟然不叫她送,分明就是怕她偷吃不相信她,于是更加不乐意,只可惜还是没人注意,大家都乐呵呵地等着吃肉呢。
分完以后锅里也下去大半,但是基数大所以还剩下足足一盆。
张翠花犹豫了一下,是留一半明天吃,还是今天都吃了呢?
她感觉满屋子灼灼的目光,想了想道:“今天就敞开肚子吃吧,省的明天坏了。”
“嗷!”一屋子的欢呼声。
“等老二媳妇和红鲤子回来就开吃。”
他俩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大家预料的时间还短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也不用歇息坐下就开吃。
一开始谁都先去夹肉,筷子如梭,肉放进嘴里,一个个烫的嘶啦嘶啦的,却不舍的慢一点吃。那兔子肉肥美纤嫩,咬一口满嘴流油,喷香满口,嚼一口,又鲜又嫩,好吃得恨不得连舌头也咽下去。
谁也不说话,都埋头猛吃。
泥蛋儿和菊花早就已经开了小灶,这时候也一人捧着一块啃个不停。
……
风卷残云不为过,一个个筷子抡得跟风火轮似的。
周明愈不但要自己抢,还得给媳妇儿抢着,生怕莫茹没见过这种阵仗害羞放不开。
莫茹还耍了一点心眼,欺负我吃不快是吧,我会藏啊!
她毕竟没有那个经验,吃起来速度还是慢,张够几个吃三块她一块吃不完,所以她后来就悄悄藏几块,看别人去夹她也夹。
这一晚上老周家个个吃了个肚圆,一时间都没得睡,女人去院子里溜达,男人干脆出去散步顺便摸俩知了龟——他们是不屑于去抓老奸儿顶工分的。
丁兰英收拾的时候还纳闷,看着莫茹吃得也不慢,怎么眼前没几块骨头呢?难道骨头也都吃了?
她问莫茹:“你吃的太慢了,是不是没吃两块?”
莫茹摸着肚子,娃娃已经睡了,估计也吃恣儿了,嘿嘿笑道:“嫂子,我太馋了,骨头都嚼吧嚼吧吃了。”
丁兰英吓了一跳,“可不能吃骨头,小心孩子。”她又说了一通孕妇少吃骨头如何如何,完了又觉得别吓着莫茹,就说那主要是四个月之前要注意的,都七个月不怕的,让莫茹不要担心。
丁兰英刷了锅碗瓢盆的,然后回去睡觉,俩孩子嘴都油汪汪的,跟她讲五婶给他们拿肉吃的事儿。
对面西厢张够也在嘟囔呢,周明光不在,她就和拦子儿嘟囔,“你五婶是不是偷吃了一大碗?要不晚上怎么吃不动?肯定是偷吃了很多。”
丁兰英还问了泥蛋儿一句,“你五婶给你俩吃,她吃没吃?”
泥蛋儿摇头,“五婶没吃,她说跟大家一起吃。”
丁兰英笑了笑,“明儿跟你三婶说说啊。”
……
村里没有秘密,周明愈家吃野兔子肉的事儿,饭后就传遍了全村。
他们去散步的时候,在外面遇到出来找知了龟、抓老奸儿的人,惹得别人又羡慕又说酸话。
“明光,坡兔子肉香不?”
周明光笑哈哈的,“还行还行,挺香的,真挺香。”
“我说明光,下一次拿到坡兔子,大家一起吃啊,别吃独食。”
周明光笑道:“中,中,再拿着的。”他今日手气颇好,又摸了几个知了龟,拿回去明天早上烧烧给孩子吃,溜达溜达,他感觉舒服多了就回去睡觉。
赵喜东在人群里听见,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以前有好吃的周明愈都想着他,这会儿有兔子肉吃,居然……呵呵,真是人情冷暖。
而周培基则是发了狠来抓老奸儿的,他特意让家里人给他做一张专门抓老奸儿的网,他要大抓特抓,抓回去让他娘用油炸着吃!
就是这么壕!
你们兔子腿炖兔子肉,老子花生油炸老奸儿!
……
周明愈和莫茹没吃那么撑,在院子里忙活一会儿木头就躺炕上聊天,他趴莫茹肚子上试图听宝宝胎心,听来听去都是她的,却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结果除四害小分队又四处巡逻抓麻雀,满村子呼啦,敲敲打打,吆三喝四,真是烦人!
他们跑到周家门口,结果有人被门口的木头给绊倒,气呼呼地吆喝,“怎么把树砍了?咱们还怎么抓老奸儿!”
那些人举着火把,周培基、赵喜东以及张金乐、张金焕兄弟都在其中。
周培基正乐呵呵地看着前面那些二愣子被绊倒呢,也不出声提醒。然后就看到大门开了,周明愈光着膀子冲出来,于是一群人整齐划一地瞅着周明愈。
这小子个子高,一身结实漂亮的肌肉,真是让人嫉妒!
周明愈吼道:“你们有完没完,让不让人睡觉,明天收麦子呢。”吼完他就看到张金乐,这厮不是腿断了么,怎么还出来蹦跶!这么一看,当时估计装得成分更大,根本就没骨折。
张金乐看他出来就喊,“周明愈,你们怎么把树砍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儿当拐杖,用力地敲打着地面。
周明愈冷冷:“不是除四害吗?有树老奸儿才落,我砍了它们不是没得落?没树自然没老奸儿,我这样除四害可比你们彻底,我看你们不是为了除四害是为骗工分吧。”
他一语中的,有人被说中就开始跳脚,“我们可是为大家,为了村里的粮食丰收加班加点除四害!”
周明愈不耐烦道:“快歇歇吧啊,赶紧去把树都砍了,省的还有老奸儿飞来飞去烦人。”
周培基瞅着他,似笑非笑的,“这倒是个好办法,杀了树都消停。”说着他踢踢踏踏地转身走了,其他人也跟上。
剩下的几个看这里几棵树都被砍了,没辙也只能撤退。
周明愈喊道:“你们记得分老奸儿,不要分麦子啊!”
赵喜东回头看他,眼神有点幽怨,“大哥,你们吃坡兔子肉了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也是为了……”
“砰”的一声,周明愈转身把门关上,真是受不了。
☆、第18章 利器
如此收了两天麦子,因为已经分地块认领,这两天早上不等吹哨子队员们都呼呼啦啦去麦地里干活。
周诚志感觉自己的哨子有点寂寞。
不过队员们抓野兔子的心思也很重,隔一会儿就有人喊“有没有看到坡兔子”,自然是一只都没再碰见的。倒是三队那群懒汉们进了地里不怎么动弹,时常有野兔子钻来钻去,只可惜他们都稀松的很,一只也没抓到。
这早上周明愈扛着一个大家伙出现在地头上,那是一件奇怪的工具,一头装着二尺长的大镰刀,上面扣着个筛子,像把带着网兜的大镰刀。
众人纷纷围观,年轻人表示没见过。
周明愈笑道:“麦钐啊,这个东西每个队有一把,我跟队长申请把它从仓库里挖出来,让我爷修修磨磨就能用了。”
他也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周老汉告诉他周家庄大地主陈家以前是有麦钐的。那时候陈家种着一望无际的麦子,家里雇好些个麦客。后来分了地麦客也没了,自己庄里会用这个东西的人也都老了,这麦钐就没人再用。要使唤这麦钐,力气和技术缺一不可,不小心砍腿上就是一个大血口子,一般人都没胆量玩这个。
周明愈昨天下工就去找队长问这事儿,因为兔子加分工的功劳,队长心情格外好,听他说找这东西立刻就让保管员周诚凯给他找。他和周诚凯两人在一堆破烂里翻来翻去终于翻出这把麦钐。自然是破旧得很,绳子烂断滑轮坏掉,竹兜子两处断裂,钐刀生锈,不过刀刃很完整。
他如获至宝,拿回去交给周老汉儿给磨刀重新开刃,别看磨刀这样的小活儿,也是讲究技术的,不会磨刀的不但磨不快还能把刀磨哑巴了。
周老汉儿想着当年麦钐挥舞的盛况也心痒痒,却先让儿子练技术,直到挥舞五百下都不碰腿才给开刃。
周明愈练了好半天,一开始动作不熟练就慢慢来,安全第一!练习了半晚上一下腿都没碰到,周老汉儿就说停给他磨刀刃,让他修配件。
周明光也手痒痒,拿去按上块树枝练了一会儿,结果一百下不到碰了一次腿,结果自然不行。用周老汉儿的话说,“你碰一次就不行,这腿就废了。”
周明光却也不服气,就拿着个架子一直练,在周明愈的指点下,倒是也能摸到窍门。
而周老汉儿夹着家里青白色的磨刀石,弯着腰嗤啦嗤啦地把刀刃磨得雪白瓦亮的,看一眼能让人打寒战,他一个劲的感慨“真是把好刀,比咱们这些镰刀钢口都好。”
当初陈家被翻出来十二把钐刀,留给村里四个生产队一队一把,其他都被交公给了镇上,估计现在都被扔在那里烂的差不多了。
一早起来周明愈还又练了一会儿,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就扛着来了。他想自己割得快一点,让三四个人跟着自己捆麦子把莫茹替换出来,她的脚踝已经磨破了。
他视线一转就对上莫茹亮晶晶的双眼,她已经说了好几次“周愈这把麦钐就和你玩游戏里死神的大镰刀一样,好拉风哦。”
周愈同学虚荣心顿时爆顶!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给媳妇瞅瞅。
……
围观的众人纷纷喊着:“明愈快给我们耍耍看看是怎么用的!”
周明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衣裳和裤腿扎好,围好手巾戴好围笠,“呸”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迈开架步,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右手握着木柄,左手拉着轮轴绳子下面栓着竹兜,就和撒网捕鱼一样从右往左那么一扫,钐刀就贴着麦茬齐刷刷划过去。
众人就见四五垄麦子应声而倒,落在竹兜里,而周明愈后退一步把麦子倒在地上,回头上前两步继续割麦子。
他动作轻松自如,潇洒流畅,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大家轰然叫好。
有几个年轻人不服气,提着镰刀去另外一边和他打擂台,
周明愈手脚配合非常娴熟,不紧不慢地往前割麦子,十几分钟以后割倒一片,而那个和他打擂台的被远远甩在后面。
众人越看越激动,纷纷叫好,恨不得自己也能试试。
“这样的话,他一个人怕不是要干我们六七个人的活儿?”
就算周老汉儿那样的熟练工,周明愈一个人也能割他仨,如果那些不如周老汉儿的,起码能顶五六个人!
“一天能割三四亩地吧?”议论声此起彼伏的,“我看得四五亩地。”
“还有这钐刀不?我们也试试!”
“要有咱们队有几把这个钐刀,以后割麦子可省事儿。”
“是啊,这样工分赚的才多啊!”
期间周明愈累了就让三哥换换手,周明光开始动作有些慢,速度不赶周明愈的一半,后来熟悉起来也好一些。周明光技术其实没有问题,只不过看着雪亮的刀刃有点怕,会束手束脚。
这几天周明光对五弟刮目相看,觉得弟弟真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二愣子。他跟周明愈笑:“这么好用,以前咱们怎么就没想着拿出来使?”
周明愈道:“窗户纸不戳破就是隔着一座山,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周明光笑道:“小五,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啊。”
周明愈不动声色,“三哥,我就是跟人学样,自己哪里会说啊。”
周诚志见他们兄弟要速度有速度,就跟周老汉儿商量,“你去场里看着晒场打场去吧,今日有点南风就把场扬扬。”
麦子越收越多,都是当天随时曝晒、压场、扬场,然后把麦子晒干堆起来,免得到时候场里放不开。
周老汉儿现在对儿子也放心,很干脆地答应,“也行。”
被周明愈这么一弄,另外三队好强的也都说去找各队的钐刀出来修修,结果只有一队的刀刃还在,其他的直接四分五裂根本找不到刀刃去了哪里,一队那个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
无奈都只有羡慕人家二队有把割麦利器的份儿!
期间张根发又打发人来提醒他们晚上要参加除害小分队,周老汉儿照旧敷衍过去,然后收拾工具去场里打场。
麦收的时候那是能者多劳,毕竟要和老天爷抢收、抢种,万一下雨那可就大麻烦。像周老汉儿这种老把式儿,不管是给自己干还是给集体干,他从来都不偷懒。原本大家想让他当生产队长,他却不肯,说自己只会种地没有别的手艺,又不识字,容易耽误工作,然后就推举了周诚志。
周家庄四个生产队的队长,只有他们队是大家推举的,其他都是镇上和大队商量以后直接任命的。
……
二队的队员们被周明愈一家带动起积极性,都喊着号子比赛,那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多。一队也受了刺激速度见长,倒是三队和四队还是不紧不慢,不说不够二队看的,就算一队的速度也可以肆意嘲弄他们。
这两队的精明人算算除四害工分比收麦子来的轻快还多,自然要划算,所以他们男女老少晚上去抓麻雀,白天大人上工就让孩子老人拿着长杆子绑着布条子去赶。
他们晚上抓老奸儿,白天没什么精神,哈欠连天的镰刀都挥不动,原本两个人割一亩麦子都慢的,现在四个人割不完一亩。
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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