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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芳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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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这话怎么说的?那天我可没去程家闹事,就我弟那个不懂事的去了,回去我还骂了他好几天呢!

    哟,那可真是教训得厉害。

    行了,婶子你就别刺人了。回头让我弟也挖一筐萝卜,抓几只鸭子给二姐儿送去,这总成了吧?

    这还象句话。

    ……

    不管乡亲们如何把宁家二姐儿的治病故事,当成个笑话传来传去。但生病的那个人,却在这样的调养中,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一日好过一日。

    “三爷,粥好了,趁热喝了吧。”

    老马捧着热腾腾的粥碗过来,看着稀薄阳光下,原本瘦如骷髅的少年脸上终于渐渐鼓了些肉起来,还有了血色,欣喜得一双眉头都是舒展的。

    “二姐儿的法子还真管用,看您这气色可真是好多了。”

    程三接了粥,却不急着吃。反问,“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没?”

    “做好了,都是按着您画的图纸做的。”

    老马拿出一只锦盒,里面搁着十来件金银首饰,均打得十分俏丽小巧,显是给小女孩戴的。

    程三只一眼便皱了眉头,“怎不用我送去的宝石?”

    “您给的宝石太大了,乡下银匠胆子小,怕弄坏了赔不起,便只挑了他手上的好货做了,先凑合看吧。您那宝石,不如留着回了京城再做。”

    少年不赞成的瞟了略心虚的老马一眼,勉强把锦盒收下了。

    慢慢吃过了粥,拿帕子拭了嘴角,才问,“最近可有京城的消息?”

    “没有!”

    老马这回答得特别斩钉截铁,还道,“出来前,大爷二爷就说了,您是出来养病的,可千万别操那么多心。您要是嫌闷得慌,我就去给您买些新书。要说您平常也别看那么多世家谱系,邸报县志,太伤脑筋了。您也看看新鲜话本儿,要不买几个戏子也是使得的。”

    少年垂眸,淡然擦着自己的手,仿似不经意的道,“那可难为大嫂了。她素来最不爱听戏,可怎么知道好坏?”

    老马一愣,半晌才无奈道,“您,您都知道了?”

    想想也是,他就算是前太子家的世仆,到底是个下人。若没有主母发话,怎敢轻易换了主子的宝石?

    少年轻叹,“京里情况不大好吧?”

    老马忙道,“哪有?大爷二爷就是不放心您一个人,才让大太太悄悄跟来的。”

    可少年目光落在刚刚吃完的粥碗上,淡淡道,“这粥里的虫草前些天每碗都有五根,可这几日却只放了三根半。大嫂从来不是个小气人,她要不是实在为难,断不至于克扣我的饮食。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老马黯然低头,咬了咬牙才道,“大爷,大爷把吕家那小子打了……然后,又被罚了一年俸禄,还赔了三千两银子。不过——”

    他忽又昂起脖子,痛快之快,“大爷也踹断了那小子的子孙根。呵呵,那可是吕家独儿种呢。敢祸害到您头上来,吃这么大亏,他就活该!”

    看他这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少年却是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吕家太太是年纪大了,可吕老爷要纳几个年轻妾室还不容易?人家没了嫡子,照样能生庶子。既要报仇,便父子俩一道灭个干净,纵赔上三万两也值得。如此打个半死不活,不过是多结一门死仇而已,何苦来哉?”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老马顿时给训得心虚起来,“那要不带个信回京城,再把吕家灭了?”

    少年都快气乐了,“算了算了,你去通知大嫂,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吧。我也一样。”

    老马一怔,“三爷,您要回去?”

 第33章惊喜

    程三叹道,“再不回去,两个哥哥还不知闯出什么祸来。若真折腾到那一步,恐怕我再怎么谋算,也救不了他们了。”

    “可……”

    老马还想说什么,可少年摆手,显然心意已决,“不必多说,横竖这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得好的,横竖方子已经有了,省得呆在这里还干着急。去吧。”

    他年纪不大,但素来极有威仪,且早慧沉稳,乃是全家上下最信服的一个。老马看他既然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去准备了。

    少年重又拿起刚刚翻看的梁溪县志,目光却落到小楼外。

    昨晚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不大,近的都已经化了,但远处山林间却还覆着浅浅一层白,冷得缠绵入骨,也不知她还来不来。

    正想着,便有一个小小人儿,出现在了少年的视线里。

    系着件大红面子珠羔皮的小斗篷,底下应穿了厚厚棉袄,越发裹得圆滚滚象个球了。更因人小腿短,看着竟不似走,倒象是一路滚过来的。

    楼上的少年不觉莞尔,那样温润的眉眼,便是自家人瞧见,只怕也要吃一惊。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又亲自动手关了窗,并挟了两块竹炭,添进火盆。还拿出一只跟他一模一样,只比杏仁稍大的茶杯,从紫砂壶里倒了一杯滚茶,摆上之后,又特意往桌边容易拿到的位置推了推。

    等宁芳嘿哟嘿哟,吃力的提着食盒爬上了楼时,却仍只见少年纹风不动的端坐在窗前的老位子上,端着本书,面目寡淡的问,“来了?”

    “嗯!”

    再一眼瞧见她雪白额头上的细汗和空无一人的身后,少年眼中便隐含淡淡怒意,“怎不叫丫鬟提着?”

    敢偷懒?

    奴大欺主,该打!

    “是我特意不叫她上来的,有好东西给你,嘿嘿嘿!”小姑娘得意奸笑起来,却怎么看怎么傻气。

    她能有什么好东西?

    少年给一个鄙视眼神,心中却不由得有了小小期待。

    似是完全察觉不到少年的冷意,宁芳高高兴兴将食盒吃力的搁到房中的黑檀矮几上。然后也不顾他的目光,先扯开脖子上的系带,将整个小斗篷扒拉下来,露出红扑扑的小脸蛋,和热气腾腾,还微微冒着白气的小脑袋,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才长舒了口气。

    “热死我了!一大早的非要我穿这么多,你摸我背上都出汗了!”

    看她还真背过身去扯着袄子透气,并示意他可以摸摸看,少年眸光微沉,“胡闹!还不快停手,当心侵了寒气着凉!”

    男女有别。

    他自然不会去摸小姑娘的背,不过却难免留意到,小姑娘扯开袄子时,露出那一小截后颈。

    有几缕细碎茸发被汗濡湿了,黑鸦鸦的贴在雪白粉腻的后颈,越发显得黑的越黑,白的越白。就象新削了皮的雪梨,说不出的鲜美柔嫩。

    这也就是他了,若是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男人……

    少年想及此,忍不住又沉了眼,“女孩子身子金贵,便是一根头发丝也不能轻易叫人碰的。你往后可不能这么随意了,知道么?”

    “知道啦!”宁芳没好气的暗暗翻着小白眼,心说自己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么?

    “真当我缺心眼啊,若不是你,旁人我才不叫碰呢。”

    少年本还冷着想教训的脸,却在听到小姑娘的嘟囔后,意外的融化了。

    心情略好的似泛了几滴蜜,他抿了抿唇,指着她松花绿的新缎袄,主动换了话题,“是你祖母送来的?”

    宁芳笑眯眯转了个圈,“好看不?”

    少年不置可否的眯了眯眼,但心中却对那位素未蒙面的宁四娘,又多了几分好感。

    其实一件衣裳好不好看还在其次,关键是合适。

    象宁芳在乡下上学,穿得太过艳丽就不太象样了。所以宁四娘给她送来的衣裳多是松花绿、蟹壳青这样的素净颜色,既不会太贵重,却又在低调中带着淡淡华丽,让人不能小瞧了去。

    再想起宁四娘之前送来的回礼,也是如此。再没一件昂贵的金银珠宝,反都是些家用之物。

    就象他现在喝的茶,并不是珍贵难得的明前龙井,但上品碧螺春的香气,也十分馥郁清雅。

    还有屋里烧的竹炭,既跟银霜炭一样无烟,难得还有股淡淡竹香。

    更有给他新做的里衣,并非用的丝绸,而是更加透气绵软的细布,在江南这样潮湿阴冷的冬天,无疑更加合用。

    而且桩桩件件均置办得十分精细,让程三这样生来就享受惯了的人,都不觉得有半分委屈。

    是以由物观人,他才越发敬佩,这样心思细腻,又能撑起一个家的宁四娘,可见不是寻常女子。

    只可惜,她教出的孙女却不咋地。

    少年略嫌弃再看一眼,如小狗般活泼泼在他眼前转着圈的宁芳,也不知把那事交给她到底行不行。

    不过,瞧她跟炭火般热烈欢快,生机勃勃的样子,也许可以一试?

    不知道少年纠结的转着什么念头,宁芳转个圈,想起正事了。

    把食盒里那一大罐萝卜老鸭汤提出来,从底下原本放炭火的暗格里,献宝似的捧出一碗白生生的东西。

    “你瞧,这是什么?”

    程三一下呆了。

    这,这是什么?

    直到底下的小人儿,不满的将盘子又往他跟前递了递,“你倒是接着呀!”

    少年微顿,随即接了她的碗,但目光却凌厉起来,“你好大的胆子!这事还有谁知道?”

    宁芳还以为能给人个惊喜,却没想到劈头挨了一顿训斥,顿时撅了撅樱红小嘴,“没人知道。这是孟大娘亲手熬的,除了我,我娘,还有老孟并徐妈妈,就连他家两个媳妇都不知道。你若吃得好,我天天给你送。不过也不能太多,否则小牛没得吃,该闹脾气了。”

    小姑娘说着,重又喜滋滋起来,明明浑身上下直冒傻气,还一副我真厉害,我怎么这么厉害的小表情。

    “我就说我好似忘了什么,昨儿听老孟说家里的大牛下了小牛犊子,我才忽地想起。”

    她凑到少年身边,小手遮着嘴,低声说,“多吃这个,对你身子极有好处的。你别嫌腥气,没事当成零嘴吃,病能好得快些!”

    窗边漏进来的阳光,照在小姑娘毛茸茸的小脸上,就象某种白毛小动物,在少年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伸手捏住了那张早想捏捏的小脸蛋。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蠢?

    事都做了,才想起要他这个“受贿者”保密?

 第34章财路

    华夏大地,历朝历代,无不重视农耕。是以朝廷早有律法明文规定,任何人不得私宰耕牛。民间就算正常老死一头牛,都要经县衙层层报备。

    不仅限制了大家不能轻易吃牛肉,就算是在宫中,除了皇上、太上皇和太后,其他人也是没资格喝牛乳的。

    要说这丫头胆子还真大,居然敢偷了刚生产的母牛牛乳给他煮了这么一大碗奶皮子,这要被人知道,整个宁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她还敢天天送?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少年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了蜜,拧着小姑娘柔滑的小脸蛋,“就这一回,再没下次了!”

    但宁芳可不在乎。捂着小脸挣脱开来,辩驳道,“你又不是贪嘴,这是为了治病。吃一点怎么了?从前老和尚还专门去租那刚生小牛的母牛,假装做功德,其实偷偷躲在后山挤奶治病呢。他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又不是不给小牛吃了,做人何必那么死板?”

    程三忍不住又想动手了,可小姑娘这回机灵的躲得远些,他够不着,于是只能暗暗搓着手指头,冷声道,“你倒是跟那老和尚很熟啊。他在哪个庙里修行,要不要去我捐点香油钱?”

    宁芳略心虚。

    只是近来跟他混得颇熟,也不怎么怕他,还敢悄悄翻个小白眼,“你有钱也送不了!哎,我不跟你说了,你记得吃啊,那汤也别忘了喝,我去上学了。”

    这就想溜?

    “站住!”程三斜睨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不怎么总撅着个嘴?”

    “有吗?”宁芳疑惑摸摸小嘴巴,没有啊!

    可少年再睃她一眼,“说吧,有什么烦难,看在你替我也冒了这么大风险的份上,我就帮帮你了。”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不懂?

    听他这么一说,宁芳倒当真想起一事,“你真能帮我?”

    见人已上钩,少年轻哼一声,只一字,“说!”

    “那你能不能把这茶杯换大些?”宁芳苦恼的拿起桌上那只杏仁大的小茶杯,“我每次来,三杯都解不了渴。”

    少年脸绿了。

    他都准备好迎接更大的挑战了。

    哪怕是要替她爹暗箱操作,金榜提名,或是暗中弄死她家那个什么贵妾。结果,结果她就说这个?

    他决定把那么重要的事交给这个傻孩子,真不是为了气死自己?

    “要解渴你自己带大杯子来,我这儿没那样的蠢物!”

    “你早说嘛!我有个杯子,就在楼下,小喜鹊替我提着呢。”

    在她把自己气死以前,少年觉得,他还是主动点好,“你就没有更大,更为难的事求我?机会可就这一次,过期不候!”

    看他说得慎重,宁芳终于想起件大事了,试探着问,“真的什么事都可以?”

    “说!”少年都快忍无可忍了。

    宁芳终于说了,“那你知道有什么赚钱的门道吗?也不要多,就一年之内,能让我家那田庄,赚到三百两就行。”

    宁芳最近是真发愁。

    不仅她愁,她娘愁得都想去接绣活了。

    可就夏珍珍那水平,不是宁芳打击她,实在是不怎么拿得出手。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晃几个月什么都没做,夏珍珍是真急了。这几天嘴上都打起了泡,愁得吃不下睡不着的,人眼看着又瘦了一圈。

    瘦是好事,宁芳也挺鼓励她娘减肥的,但减也得有个度啊。再这样下去,非闹出毛病不可!

    可怎么办呢?

    宁芳在繁忙的功课之余,都快抓破她那小脑袋了,却也想不出什么赚钱的好办法。所以眼前也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态,才问了一句。

    可她却不知,人家早挖好了坑,不,是找好了门道,在这儿等着她了。

    程三好不容易才听她说到正题,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仍是冷冷的。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区区三百两,这漫山遍野随手就可捡得,怎么就把你难成这样?”

    宁芳歪着小脑袋,显然不信,“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还能知道这个?少说大话了,我可不信。”

    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少年眼神微眯,“不信?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少年睨她一眼,“我给你指一条生财的路子,若一年之内,你赚出三百两,多的便要跟我平分。若赚不出,我赔你这三百两!”

    看他这样自信,宁芳反有些惴惴不安,“这赌约我也太占便宜了,输赢都能有三百两,这样不大好吧?”

    有便宜都不会占,说这丫头不是傻子谁信啊?

    “那若赚不出,我不赔你银子,你只当白废力气,这总行了吧?”

    傻子想想,这回点头高兴的笑了,“这样好!不论赚不赚,总之你替我操了心,我总要谢谢你的。你说,做什么?”

    看着她亮晶晶的期待小眼神,程三颇无语。

    她怎么就没想到,天下哪有白掉馅饼的好事?别人既然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不自己做?肯定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嘛。

    这个时候不趁机谈条件,还生怕白占便宜。这简直是给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笨蛋!

    但是,被笨蛋气得吐血的少年,却亲手扶着笨蛋踩上凳子,还侧身替她挡在风口上,才伸手把窗户推开,指着后头山林问,“看到了吗?”

    宁芳伸长小脖子,看到了,好大一片竹林。

    只是这片竹林面积虽不小,但也仅限于景观而已,并没有漫山遍野。

    所以宁芳还是不明白,“你说这些竹子?可就算全砍了也卖不出多少钱来啊?唔,编筐挖竹笋倒可以多卖点。不过这是你们村的,跟我家又有什么关系?”

    程三恨铁不成钢的又出手了

    宁芳踩在凳子上,想躲也没处躲,只能捂着小脸蛋道,“不许揪我脸!”

    那就揪小辫!

    可到底手上力道放得轻些,扯着宁芳往旁边看,“你看那竹林后头,长着什么?”

    宁芳仔细一看,惊喜了,“咦?桑树,好多桑树!你是说,可以养蚕?那你有好蚕种么?”

    她上辈子可是养蚕缫丝小能手,靠这个攒了不少嫁妆银子的!

    况且养蚕又快,弄得好一年就能出几拔。哈哈,她娘的三百两,不难解决了

 第35章程岳

    少年微露诧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举一反三,但很快便神色如常道,“蚕种你不必担心。只是就算你养得出来,会缫丝么?若是不会,光卖蚕茧的利息可薄得很。当然,你若有本事织出上等绸缎,就赚得更多了,不过那也要找到可靠之人帮你售卖才行。”

    程三既不疑她,宁芳想想便如实道,“养蚕缫丝我俱是知道的,只丝织就不会了。若说到售卖,我能去找我大舅舅吗?”

    少年重把窗户关上,才在椅上坐了下来,姿态优雅的抿了口茶,“只要懂养蚕缫丝,这份利润便有些看头了。你外祖夏家既是南北商行发的家,说不定能有些织造上的门道。便不知道,既有丝源,也可以试着开始入这一行。”

    太正确了!

    因为宁芳突然想起,等回到后世再看,如今这个时段恰是江南养蚕丝织逐渐兴盛,继而打破官方垄断,开始民间繁荣的时代。

    有不少后世巨富的大绸缎商便是从这个时代兴起的,如果能让大舅舅赶上这一拔,只怕比单做中药材生意要好得多。

    只宁芳一个注定“早夭”之人,从来没敢去想这么大的事情,反倒是被程三提点出来,才让她生出几分斗志。只是——

    “你怎么知道,做这行会赚钱?”

    少年眸光微沉,随即若无其事拿起桌上的书,“我不过是近来看了不少县志,知道前朝本地也有人养过蚕,所以才留下这些桑树。可惜因为战乱,大半都荒废了,就想着能不能再捡到起来。”

    宁芳一脸崇拜的看着他,“那要怎么做?是我花钱租你们村的树,还是怎样?”

    少年轻笑,“哪用这么麻烦?我立一纸文书,将这上溪村的山林及林地上的产业,悉数托你照管。你回村选些得用之人,等蚕种送到,便开始养起试试吧。”

    宁芳一听就愣了,“都给我?可这些桑树是你们村……”

    少年嗤笑,目光不屑,“这上溪村里虽不能算我家家奴,却是挂了英王府的封地,才得以免除赋税。如今我又不动他们的田地,只是把这片闲置山头托你照管,你看有谁敢说半句不是?”

    宁芳忽地无语。

    这家伙还当真是个小气鬼!

    他到底还是被上回围攻之事激怒了,所以明明想到了生财的门路,却不肯便宜了上溪村,反而把这条财路给了自己。只要她那下溪村把着养蚕缫丝,这上溪村能挣的,无非也就是几个采桑钱而已。

    可这样,真的好吗?

    宁芳有些不忍心。

    她成天过来上学,这边的夫子和同窗,对她还都是挺好的。

    昨天有个小妞,听说她娘上火,口舌生疮,还特意送了她一瓶自家好不容易采的野蜂蜜。

    所以宁芳心一软,就替人求情了,“可两边村子素来亲近,那养蚕缫丝又不是很难,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多久。倒不如提前说了,大伙儿一起干,只怕心还齐些。”

    少年却横她一眼,“妇人之仁!养蚕缫丝不难?那为何此地会白空着这些桑树这么多年?可别说他们眼瞎没看见!人心都是无底洞。若没有人出来约束,你等着瞧吧,要不上几年,这漫山的桑树都得分成你家我家,到时各自为政,若遇丰年,只怕丝价大跌,倒赔钱的也不是没有呢!”

    宁芳听得肃然一惊。

    是了,就算后世她年年养得好蚕好丝,却也不是没有亏本的时候后来大家才联合起来集体卖丝,就是为了不被奸商压得血本无归。

    “行,那你把山头交给我吧。只要赚了钱,保管分你一半,我也给你立个文书。”

    看小姑娘认真向自己保证的样子,少年莫名心情大好,伸指轻弹了弹那白玉般的小额头。

    “那倒不必,谅你也不敢赖我的账。只蚕种的事就别跟外人说了,你就说自己弄来的,省得那些不开眼的,又找你歪缠。”

    这个没问题。

    只宁芳跟她娘学了亲兄弟,明算账,表示一定要给他留个凭证。

    少年伸手便把小姑娘头上戴的一朵小珠花摘了下来,“那这个,就给我当个凭证吧。”

    他能说,早看这朵花不顺眼了吗?

    好好的小姑娘,戴什么白花?就算是珍珠串的,可颗颗才绿豆大,也太小家子气了!

    宁芳被拿了珠花也不心疼,反又开始冒傻气了,“那珠花很便宜的,要不你拿这个吧。”

    她低头把自己腰间的玉蟾蜍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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