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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芳华-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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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芸宁茵当然认得出眼前之人正是她们二姐,可这般明丽盛妆下,却又有些不敢相认了。

    半晌才呆呆道,“二姐姐,你,你今天好漂亮!”

    宁芳有些脸红,出门前,她是照过镜子的,自然知道自己今天好看得有些过份了。却没想到,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那方才三舅公匆匆避开,是不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怎么来了?家中可还安好?”

    两个妹妹这才回过神来,一五一十说起家中境况。

    自皇上赐婚,宁家在错愕之余,也只能遵旨了。

    原本还想给宁芳接回家来备嫁,谁知却被皇上驳回。没办法,她们只好把给宁芳准备的嫁妆,一股脑儿送进英王府了。

    因今日她从宫中出嫁,家人无法相送,又不能跟到婆家来,便只好让两个妹妹过来陪着。也亏得与英王府亲厚,离得又近,才有此便利。

    “……不过姐姐你也别怕,谢师兄已经跟爹爹说好了,待过上几年,皇上不在意了,三舅公便会写下休书,到时谢师兄还会娶你。”

    啊?啊!

    宁芳瞪大眼睛,这,这是连她的后路都安排好了?

    “可,可这是皇上赐婚啊!”

    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英王府怎能休妻?

    宁茵小小声道,“本来爹爹说,到时随便给你安个七出之条的。可三舅公怕坏了你名声,说他自有办法,不需咱家操心。所以二姐,你别怕,只当跟咱们从前一样,在三舅公府上住上一二年便是。只如今你嫁了,我们倒不好住在这里了。不过也无妨,横竖就在你家后门呢,走动也便利。你今天也累了吧,先吃些东西。”

    她说着话,宁芸已打开食盒,端出宁芳爱吃的几样小菜和一碗凉面。

    可宁芳却吃得食不知味。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家里人,三舅公都不会让她陷入逆伦的难堪。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

    休妻,说来是对女方不利。可都有谢云溪答应娶她了,于她除了一点名声,实在是没什么损失的。

    可三舅公呢?他要怎么面对皇上的怒火与猜忌?他往后还要怎么讨媳妇?

    除了自己,皇上又肯不肯让他顺顺当当再讨一房媳妇呢?

    于是,等到天都黑了,宴席散去,夏珍珍偷偷摸摸从公主府过来的时候,就见着一个为了他人忧心忡忡的女儿。

    弄得她那满腹的担忧、伤感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先自恨恨的拍了女儿一记。

    “家里都快为你操碎了心,你却为旁人操着心,真是女大……”

    到底那话夏珍珍没说出口,她知道女儿心善,可哪有父母愿意女儿想着外人,却不顾自己的?这时候,宁芳不应该扑在她怀里,说有多担心多害怕,寻求爹娘的保护么?

    可显然,女儿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的坚持。

    “我觉得此事不妥,总之到时若不能妥善安置的话,女儿是断然不会离开程家的。娘您别生气,我也不是意气用事。您以为我在宫中这些天,真是闲着没事么?我也想了许久的。大舅公二舅公始终无子,怕不是偶然吧?就我在宫里,淑妃娘娘还天天让人送补品给我吃呢!”

    夏珍珍大惊失色,“你吃了?你怎么那么傻呀!”

    看她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宁芳无奈道,“娘您听我说完好不好?且不说那种情况下,我能不能不吃。就算是吃,我也没那么傻。头几回便让文鸳姑姑偷拿了些,去给大姐姐瞧过,可都看不出什么,倒是些补养身子的好东西。”

    夏珍珍道,“她们能有几分道行,万一看走眼怎么办?不行,我明儿就去找个大夫……”

    宁芳摇了摇头,“娘,是您了解皇上,还是我了解皇上?好歹我也在宫中呆了几年,多少也摸着些边了。这门婚事既是皇上主动赐下的,他宁肯在事后做手脚,也不会提前动我,皇上也是要面子的。就算那补品里搁了些算计的东西,但不至于让我无法生育。哎,咱们现在谈这些作甚?要紧的是皇上的态度!只要有我杵在英王府,皇上心里就好受。若我不在了,别说英王府,咱家日子能好过?别说您不怕,这事,我怕!”

 第400章战友

    女儿太懂事,家长更心疼了。

    夏珍珍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就算皇上要怪罪,我们也不要你来担着这个事!”

    宁芳道,“纵咱家愿意担着此事,可怎好连累师兄?我知道谢师兄机智过人,既敢娶我,肯定说他有办法说服皇上,不会迁怒于他。可是娘您想想,师兄当年是多艰难才从那样人家考出来?如今他是光棍一个做着官,可他还有姨娘,还有妹妹呢。他妹妹要不要嫁人,他姨娘想不想安享晚年?何苦白拉扯着人家,跟着咱家一起担惊受怕?”

    夏珍珍委屈得眼泪长流,“你当你爹娘都是没心肝的么?可你要我们怎么办?若你,你离了这王府,哪里还有好人家会要?”

    宁芳给她擦着眼泪,却是笑了,“那不正好?我从前就说了不乐意嫁人,实在不行,我回娘家靠您和爹养一辈子,你们不要我么?”

    夏珍珍恨得又拍了她一记,“你这孩子,就会戳人心肝!”

    宁芳道,“娘,我是真想好了。若将来有机会离开,我也不愿拖累英王府。到时我能遇着好机缘便嫁,遇不着便在家中侍奉你和爹爹终老。等我老了,不管是金陵还是下溪村,有个去处就行。弟妹们就算各自成家,有了别样肚肠,可女儿多攒点钱,也未必没有人来孝顺。再说还有舅舅家这么些人呢,谁会委屈到我?”

    这回,她说得夏珍珍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为宁芳想的,也是她和宁怀璧私下商量过的现实。

    谢云溪虽然答应了要娶宁芳,可万一事情有变,将来女儿再嫁艰难,那还真不如留在家中。他们夫妻所能做的,就是给她攒多多的银子,好让她将来不受人气。

    只看女儿如此懂事,夏珍珍越发抓心挠肝的难受,“我好好的孩子,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宁芳道,“娘,您只管往好的地方想。汤家哥哥说我命中当有一劫的,也许我在此处受些磨难,旁处就好了呢?再说我住在舅公府里,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趁着天还不晚,赶紧回去吧。叫祖母爹爹也别担心了,等三朝回门,我再回去跟他们细说。”

    夏珍珍本做好准备是留下陪女儿的,谁知竟被赶了。

    不过看宁芳脸上并无半分难过之色,眼中也没有半点泪花,她才心酸道,“你这孩子,到底长大了。怨不得你祖母说,离了家的孩子,到底是吃了苦的。来前她就说那谢家之事,你未必同意,果然让她料中了。”

    宁芳听着此话,倒有几分潮了眼眶。

    宫中凶险,她能不长大么?

    不止她,还有宁萱。

    自得知她被许嫁英王府,堂姐便没在她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反倒是总帮着她想办法,怎么保养自己,怎么平安出宫。

    当好好活着都是一种奢望的时候,名声什么的,真是浮云了。

    不过送走了亲娘,宁芳想了想,唤来杜鹃,“去把三舅公请来吧。”

    程岳来得很快。

    但宁芳却注意到,他是从外头的院子进来的。天黑下来之后,虽然景色看不到了,但丫鬟提着灯笼送他进院门,却是格外清晰。

    “三舅公不住在这里吗?”

    原本她还以为,就算程岳不跟她同房,起码也会住在厢房的。

    程岳眼神暗了暗,才略带一丝别扭道,“这院子是新修的,你是最后一进,我在你前头。”

    “那这个院子有多大?”

    程岳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索性叫人去了书房一趟,取了张王府地形图来。

    宁芳这才看到,原来她如今住着的,竟是一处比她家在金陵宁府,占地还大的院子。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独立的府邸了,占了王府将近三分之一的地盘,里头层层叠叠,大院套着小院。光是供主子居住的院落,就分了春夏秋冬,四季皆有不同,还有好些亭台楼阁,可赏玩亦可小住。

    如果她要去探望另外两位舅公,步行最远的估计都要走上半个时辰了。

    从没来过英王府的新王妃有点惊着了。

    不过想想也对,天下除了皇宫,王府便是一等一的住处了。英王府再没落,从前也是先帝爷赐给心腹把兄弟的,怎么可能跟寻常官宅一个级别?

    只看此图笔墨,绘制得总有些年头,想来是为程岳成亲,早开始修的。只没想到忽地娶了她,上头又增补了几处。

    尤为明显的是在她这院子里头新加了个后门,正对着庆平公主府的客院,应是便于她回娘家的。

    程岳道,“前院有粗使婆子,是专管给你抬轿的。明儿让人唤来,你都先认一遍。然后你的嫁妆皆放在西边厢房了,要怎么布置,你自安排吧。”

    打住!

    宁芳要关心的不是住房问题,“咱们新婚,三舅公您就住在外头合适么?你住的这进院子,应是书房吧?”

    向来泰山崩如前都面不改色的新任英王爷,难得的卡住了。

    只听他那小新娘也不害羞,反嗔怪道,“圣上赐婚,便是做个样儿,您也该歇在主屋。且这是程府,若主人新婚还不住在正房,实在不吉利。我方才略看了看,就在这隔壁,那纱橱里就阔朗得很,再安间卧室绝无问题。若今晚来不及,便委屈三舅公歇在那对面榻上,明儿再搬吧。”

    程岳一晚上没正经落到女孩身上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芳儿,你究竟是想干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回视着他的,是女孩沉稳的声音和视线。

    “我知道三舅公跟家里商量的决定,也知道你们为我操的心。您不住在正屋,也是为了我的名声。但是三舅公,您是不是忘了,就算您再怎么避讳,可既然已经跟我拜了天地祖宗,我这名声又能好得到哪儿去?”

    头一次,程三公子被人,尤其是被眼前这个几乎是他一手看大的女孩,说得哑口无言了。

    可对面的女孩,脸色平静得就象说着她随手煮的一道菜。

    “咱们先不提其他,只说日后我果真如三舅公所愿,另嫁他人。到那时,知道咱们清白的也无非是我夫君,不知道的人,难道还要我满天下的去解释不成?真若那样了,世人又该怎么说你?是有难言之疾,还是藐视君王?”

    “或许,三舅公想的是,等皇上过世了,便不会在意。可皇上过世了,继承王位的总是他的儿孙吧?就算心里同情咱们,能同情多久?到那时,咱们越清白无辜,就越显得先帝残忍冷酷,哪个帝王会高兴有这样的祖宗?”

    “所以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什么都不能说。既如此,三舅公又何须如此在意?”

    程岳定定看着女孩,忽地叹了一声,“你长大了。”

    宁芳摇了摇头,“是三舅公关心则乱了。这些事您一早就比我更清楚,只是不愿意点破罢了。”

    程岳再抬眼看着她,此时他终于不再象看一个甥孙女,而是在看着一个大人,一个跟他平起平坐,成熟冷静的大人。

    “就算我住进正房来,可你打算明日如何交出元帕?”

    洞房新婚,必用元帕落红,证明女子贞洁。宁芳既然想了这么多,那她想过这个问题吗?

    对面的女孩微微一笑,当作自己的考题,半分没有迟疑的答了下去。

    “不交。让皇上知道他赐婚的夫妻,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却只能分榻而卧,是否比割破手指造假更加痛快?”

    这一回,程岳再眼看着她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不如此,他就会让宁芳看出他眼中的那一抹赞赏的惊艳!

    程岳也说不清楚,可他素来镇定的心湖却似荡开一丝涟漪,少见的没有更多思索,就问了出来。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当这个英王妃?”

    “明日一早,自然是先去拜见兄嫂和祖宗牌位,然后跟王爷您进宫谢恩。回来之后,归置下我们这小院,然后帮二位嫂嫂整理此次婚礼收到的贺礼。若王爷有何吩咐,也尽管吩咐妾身!”

    末了,看一本正经的小新娘,举着衣袖顽皮的冲自己眨了眨眼,程岳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了。

    宁芳从未见自家的三舅公,这样开怀大笑过。

    那感觉犹如万年风化的岩石上突然开出一丛明艳的花,冰雪消融时冒出的第一株嫩绿小草,让人的心,都无端端化了。

    还,有些无端端的脸红起来。

    因为她对面的男子,是真心好看。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虽说没见过宁芳的新嫁衣,可程岳的新郎服也是跟她一样的直身款式,绣着王府可用的四爪云龙。

    但与宁芳不同的是,他的袍服还加了一层纱质罩衫。绣着团花蝙蝠,纱质轻薄,可那蝙蝠却绣得细密轻巧,无风自摇,显然比宁芳身上这赶制的嫁衣又要好上数倍。

    要说寻常人成亲,穿着一身大红,只觉得喜气洋洋,富贵荣华,但程岳这一身,却生生显出几分与众不同的仙气飘摇。

    要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可他身上那样绣工,没个三五年是准备不出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宁芳那羡慕的眼光,程岳忽地说了句,“后头箱子里,也有给你做的几身衣裳。明儿瞧着喜欢,就拿出来试试。”

    宁芳耳后更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都落到如今这境地里,他居然还有心情欣赏衣裳?

    可她这脸红红的小模样明显取悦了三舅公,又展颜笑了笑,捻了宁芳脸蛋一把,“你先去洗漱,歇了吧。我去书房收拾一下,就来。”

    捂着被揪疼的脸蛋,宁芳怨念的觉得,三舅公是早打算动手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因为突然成亲产生的微妙隔阂,似乎也如薄薄的窗户纸般,一下被捅破了。所以,宁芳很愉快的去洗漱了。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她知道,从今而后,三舅公不会只拿她当晚辈,也会拿她当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这一份对她成长的认同,甚至超过了这门赐婚带来的憋屈,所以新婚的宁小王妃,洗漱归来,一夜好眠。

    只她不知的是,在她熟睡后,她的新郎在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眼神复杂深邃,隐含温柔……

 第401章结发

    晨光朦胧,宁芳恍惚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灯火摇动。只是动作极轻,故此她抱着被子有些不想起来。

    又迷糊了一阵,直到有人过来,不客气的掀起了帐帘,“王妃娘娘,您该起身了!”

    宁芳一个激灵睁大双眼,“呀!我是迟了么?”

    夏衫轻薄,把眼光从女孩不小心露出来的小巧锁骨处挪开,程岳半转过身去。

    “迟倒不迟,只今日要叩拜祖宗,还得进宫谢恩,就得早一些了。再说,是你说要做王妃的,那往后就得习惯我的作息。我卯时上朝,就算离皇宫近,可最迟寅时一刻就得起来,难免会扰你清静。但你可在我走了之后,再补个眠。家中兄嫂如今皆习惯了卯时即起,辰时议事。一般上午把事处理完了,下午就随你自己安排了。只我觉得你那大字还须练着,书也要读。嗯,回头我会抽空考问下你的功课,再给你拿些书读。”

    他难得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却半天不见后头动静,再转过身去,就见女孩抱着枕头软着骨头摊在那里,闭着眼睛似又打起瞌睡。

    程岳才觉好笑,忽地宁芳冲他睁眼吐舌,扮了个鬼脸。

    “知道啦知道啦!哼,我在宫中好歹也呆了两年,这些规矩能不知道?昨儿是累了,才多睡了一会儿。你放心,我在宫中便是无事,也都习惯了寅时起来的。”

    看小姑娘麻利的梳头换衣,刚刚板着脸,作势要严格要求的程岳,又心疼起来。

    自家好好娇养的姑娘,却在宫里被当成小丫头使唤,瞧这动作熟练的,可见是没人伺候的。

    拍了拍手,里屋顿时进来三个丫鬟,“这是孔雀、仙鹤和鹭鸶,往后就跟杜鹃一起伺候你了。还有其他丫头,等你回来再认。”

    宁芳一下愣了,就是从前在宁家,她漱口洗脸总也习惯自己伸手的。

    可三个丫鬟明显不这么想,程岳一声令下,便已经利落的各自上手。

    在她胸前围起布巾,一人端着温水,一人手持猪鬃,蘸着青盐和珍珠混制成的粉末,开始给她刷牙了。

    程岳这才满意,转身到屏风外头,处理他自己的事情去了。而宁芳也在洗漱过程中,听三个丫头简单介绍了她们自己。

    其中仙鹤擅针线,见面送了宁芳一把双面绣的宫扇,上面一对蝴蝶活灵活现得几乎要飞出来。

    鹭鸶擅烹调,且精通医理,懂各种药膳食材搭配。便是给宁芳捧来一碗普普通通的蜂蜜水,也格外清香甘甜。

    而几个丫鬟之首的孔雀,则会梳一百多种发髻,精于描眉梳妆打扮人。

    但宁芳在经历过杜鹃这样不动声色的大杀器后,总觉得她们几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们的本事,不止于此吧?”

    孔雀一笑,“比起杜鹃,我们几个的工夫是差了些。却也有些小巧手段,望王妃不要嫌弃。”

    说着话,仙鹤撩起一角衣襟,上头别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特别的是,每根银针上都缠着透明的细细丝线。取出一根拉开绷直,竟是瞬间把个坚硬的木块都割成两半。

    鹭鸶道,“药膳可以调理身子,亦可伤人。若要滴水无痕,须得三两个月才行。”

    孔雀拿起盒脂粉,随手在自己脸上涂抹几下,竟是瞬间换了个人,笑道,“只奴婢是个最没用的,只会些乔装改扮而已。”

    这已经很厉害了!

    宁芳几乎星星眼的看着这几个丫鬟,也不知三舅公是怎么把她们调教出来的,“真好手艺,回头都教教我呗!”

    几个丫鬟抿嘴笑了,“王妃说笑了,您是万金之体,学咱们这些小手段做什么?若您实在喜欢,回头有空学着玩吧。”

    宁芳用力点头,必须学啊。

    宁家家训,技多不压身。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学得样样精通,但可以精通一两手。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被几个丫头精心伺候着,宁芳享受了一回生平最讲究的洗漱。光脸上手上保养的霜膏,都细细涂了两三种。

    如果不是杜鹃身手最好,相貌又最不起眼,恐怕当初也不会轮到她到宫中陪伴宁芳。

    不过也因为杜鹃辛苦一场,所以这次随着宁芳成婚回来,程岳就放了她的假,让她回去跟家人团聚几日才来。

    做完基础保养,宁芳照照镜子,看着里面容光焕发的女孩,很是满意。

    可孔雀却道,“因奴婢是初次伺候,不清楚王妃肤质喜好,所以只拿了常见的几种,回头再细细给娘娘配些好的来。”

    呃……

    那要是天天这样细致打扮,宁芳觉着,她以后怕是再也别想睡懒觉了。

    不过看在这么美的份上,她又实在舍不得放弃。

    只忽地想起一事,她鬼使神差问了句,“三舅公,他平日,你们也是这么伺候的?”

    一个大男人,他腻不腻的?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轻轻笑了,还是孔雀回的话。

    “回王妃的话,王爷打小就不爱叫丫鬟伺候,他屋里伺候多的,皆是几位年长的嬷嬷,大了便是小厮们了。”

    宁芳脸上微红,知道这些丫头们误会了。以为她在问有没有通房之类的,但又不好解释。

    但幸好,孔雀很快就换了话题,“不过恕奴婢多嘴,您以后私底下如何称呼不要紧,但面上不如称一声王爷吧。”

    啊!这是个问题。

    宁芳点头,“你提醒得很好。往后若我有什么做的不妥的,你们都要记得提醒我。”

    几个丫鬟应了,然后带她过去挑衣裳。因要梳妆打扮,得根据衣裳来定。

    此时,宁芳终于看到三舅公昨晚说的“几件”衣裳了。那样满满的十几只箱子,就是他说的“几件?”

    管针线的仙鹤说,“因婚期急了些,只赶出夏秋的一些衣裳来,其他的衣裳还在做。回头奴婢拿些样子给王妃选。宫里赐下的在这里,那边是宁家送来的。”

    宁芳看了自家做的两箱衣裳,又问,“今日王爷穿什么?嗯,你们觉得我穿什么合适?”

    她这么一问,几个丫鬟皆有松口气的感觉。

    不是她们嫌弃,宫中宁家做的虽然精美,到底是赶制。说实话,比不上王府储备多年的好东西。

    而宁芳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才会这么问。

    于是仙鹤捧出一身石榴纹的大红新衣,宁芳从善如流的换上了。

    然后梳头的时候,孔雀道了声得罪,从宁芳头上剪了一小绺头发下来。

    正奇怪着,鹭鸶拿出个锦袋,取出里面的另一绺头发,和宁芳的头发编了起来,还用五彩锦绳系好,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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