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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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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兴大长公主见她们在场,险些咬破了嘴唇。她原想着悄悄地给皇后致歉也就罢了,却不想皇后如此不懂事,而重庆大长公主和嘉善大长公主也如此不识趣。但事已至此,她还能有什么法子呢?既然她都已经进了坤宁宫,便只能给皇后陪个不是。否则,皇后如果怀恨在心,每夜给皇帝吹枕头风,受苦受难的还不是她?还不是她的子子孙孙?
思及此,宜兴大长公主只得“忍辱负重”,红着眼哽咽道:“都怪我识人不清,竟误信了流言,真是委屈皇后了。”在这位她一向既看不起又羡慕嫉妒恨的平民皇后跟前,她自然不会像在皇帝侄儿跟前那样“诚恳”。毕竟她是长辈,能如此“低声下气”便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张清皎神色淡淡的,礼节性地握住她的手:“姑母不必自责,谁都有误听误信的时候,若能知错便改,就足够了。况且有万岁爷在,是绝对不会教我们母子两个受委屈的,姑母放心就是。”
这话听起来似是安慰,实则隐有几分警告的意味,令宜兴大长公主心底越发憋闷了。但她还能怎么应对呢?也只能虚伪地勾起唇附和几句罢了。倒是旁边的重庆大长公主和嘉善大长公主相视一笑,都觉得皇后应对得当。
尴尬地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宜兴大长公主便坐不住了。重庆大长公主和嘉善大长公主遂将她带出了坤宁宫,也唤上了仁和长公主等晚辈——这种时候,帝后显然需要独处的空间,方能更妥善地处理此事。
她们正要往仁寿宫而去,眼角余光都瞥见了一位作安人妆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随在坤宁宫大宫女云安身边,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瞧着似是有些面熟。公主们自然不会将这样一位身份卑微的诰命放在心上,只是有些疑惑为何这年轻妇人竟能得到皇后的召见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总觉得我的更新时间越来越诡异了_(:3∠)_
第283章 仔细安排
年轻妇人跟着云安来到坤宁宫东次间后; 便跪倒行礼道:“启禀娘娘; 那人确实是臣妾的父亲。虽说已经有十余年不曾见过面了; 但他的形容模样臣妾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抬起眼,露出秀丽的脸庞,赫然便是已经从宫中出嫁的郑金莲。
“你身子重了,不必如此多礼。”张清皎道; 示意云安给她看座。
郑金莲满脸皆是感激之色,笑道:“不过是向娘娘行礼罢了; 不妨事的。臣妾本便是粗人出身; 做惯了活计; 从前更是甚么苦活累活都做过; 身子骨一向强健。娘娘是慈和人; 总想着体恤臣妾,但臣妾却觉得,该有的规矩礼节依然不能少。”
她出嫁后; 不仅得了一位待她极好的相公,还得了和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人。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她性情中的偏激与投机取巧的一面渐渐地被磨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清醒的头脑。若说在宫中时的她尚是一个带着些小聪明却不怎么会审时度势的少女,如今的她便已然逐渐成为一位敏锐且称职的低阶武官敕命夫人了。
云安只觉得惊叹不已,真没想到; 每一次见郑金莲都会收获惊喜。若在当初,她怎么都不可能料想到,这满脑子都是痴心妄想的姑娘竟然能变成如今的模样。见熟悉的人过得越来越好; 她的心情自然也不错,笑道:“既然你知道是娘娘体恤你,便安生坐下罢。”
郑金莲被她按在了椅子上,颇有些不自在。在宫中度过了两年,她自然知晓,无论是以她以前的身份还是如今的身份,其实都不配得到皇后娘娘赐座。皇后娘娘的举动,其实多少暗示着她已经被娘娘算成了半个自己人——大概、也许……她应该没有猜错罢?
“之前倒是不知你已经有了喜讯,不然怎么也不会让你去诏狱那样的地方走一遭。”张清皎微微一笑,“看样子,至少得有三四个月了罢?”去岁放归的宫人,都是在十一月中旬择吉日一同出嫁的,郑金莲也不例外。眼下才不过是三月初,如此说来,那便是刚嫁过去没几天就怀上了。若放在后世,这便是蜜月怀上的孩子,动作真是足够迅速啊。
郑金莲红着脸点了点头:“其实刚过三个月,但不知怎地怀相却像是四个月了。大夫诊过脉,说不是双胎……臣妾还想着,改日厚着脸皮去谈家请谈宫医给看一看呢。”见识过尚医局众位女医的高超医术后,她已经不太信任民间的普通大夫了。
张清皎弯起唇:“何必改日再去寻她?今日你正好进宫,去旁边的庑房里寻她即可。不过,寻她看病的人一向不少,或许你还须得等上一等。正好,你与云安已经有些日子不见了,便让云安陪着你一起去,也好说说话。”
“多谢娘娘恩典。”郑金莲赶紧立起来谢恩。
张清皎笑着让她坐下,话题一转,又回到了“正经事”上来:“你父亲之所以被抓进诏狱,是因为四处传谣言,说太子是他的女儿所生,而我不过是借腹生子罢了。”她话音淡淡的,毫无喜怒之意,显然情绪始终很平静。
郑金莲听了却不由得浑身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若是当初的她一门心思地相信“借腹生子”的谎言,无论下场如何,眼下都正好与郑旺的满口胡言互相映证。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当了幕后主使借刀杀人的那柄“刀”。究竟是谁在暗中谋划这一切?简直是不将她这种小人物当成人看!要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敢做,如果她之前不向皇后娘娘投诚,只要此事揭露出来,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啊!
“放心罢,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不然,也不会让你来作证了。”张清皎宽慰道,“不过,你父亲如今满心只有荣华富贵,或许就算你立在他面前,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他也未必会接受。”从郑金莲曾经的话中可知,这郑旺郑老三的人品十分低劣。这种为了几两银子便能卖掉女儿的无赖,怎么可能放过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说不得,为了咬死了他就是太子的外祖父,他连亲女儿都不会认。
郑金莲缓过劲来,点头道:“娘娘说得很是。他就是一个欺凌弱小、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的泼皮无赖,眼里只有钱财与富贵,哪里会放过骗取荣华富贵的好机会?臣妾回去后会仔细想一想,若遇见他狡辩,究竟该如何应对。”她的相公是锦衣卫的小旗,见惯了各色人等,更懂得审问与应对的技巧,应当能指点她一二。
“在审问开始之前,你最好去见一见往日的亲眷与邻里,尽量帮锦衣卫挑出人品性格都不错的出来作证。我担心那幕后主使早便做好了准备,指不定已经收买了不少人,只等着审问这一天来作伪证。”张清皎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敌人。对于这桩案子,再如何小心翼翼也不为过。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她的名声与孩子的身世,决不能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污蔑她!
郑金莲忙道:“臣妾这便回乡一趟,娘娘尽管放心。”
“竹楼先生见多识广,心思敏锐,必能助你一臂之力。”张清皎道,朝着戴义点了点头,“有劳竹楼先生了。”派肖尚宫与沈尚仪出宫到底不方便,李广年纪轻有些靠不住,也只有老成的戴义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奴愿为娘娘分忧。”戴义神色凝重地行礼道。他很清楚这桩案子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遭人抹黑。
两人躬身退下的时候,眼角余光望见了静静立在东次间门外的朱祐樘,立即行礼问安。朱祐樘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郑金莲身上驻留片刻,道:“牟爱卿负责取证之事,你们便尽管跟着他前去就是。”
戴义与郑金莲应声,转身便出了坤宁宫。朱祐樘示意肖尚宫等人退下,低声道:“还是卿卿想得更周到。我先前从未想过,还有安插人作伪证的可能。万一到时候真的闹起来,审问便会被搅得一团混乱,很难顺顺利利地为卿卿和大哥儿正名。”
“我也不过是多想了几分罢了。”张清皎道,“指不定那幕后主使并没有做甚么安排,反倒是让锦衣卫和郑氏白忙了一场。不过,未雨绸缪,先行准备着总归是不会出错的。他们若想徐徐图之,我们便须得一击即中,方能阻止他们的阴谋。”
“都怪我……明明郑氏那件事闹出来的时候,便隐约可见阴谋的气息。我却并没有让东厂和锦衣卫下功夫将此事查个底朝天,寻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如今连累你和大哥儿受莫须有的指责……都是我的错。”朱祐樘长叹一声,眉头紧锁。
张清皎无奈地笑了:“这和你有甚么干系?难不成我们母子俩出事,你都将责任往身上揽不成?”见朱祐樘点头,她牵着他双双坐回榻上,依偎在他的怀中:“该怪的明明是幕后主使,明明是那郑旺,与你何干?”
“我是你的相公,是大哥儿的父亲,却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自然有过错。”朱祐樘轻声道,“身为皇帝,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如何能说得过去呢?”这桩案子闹出来之后,他无数次觉得懊悔。分明有两年的时间解决此案,却仍是生生地拖到了如今,足以说明他对此事尚且不够重视。
若早知这郑旺会跳出来胡言乱语,他当初便不该默许皇后将郑氏送到母后身边去,反倒是该立刻把她关进诏狱里好好拷问一番,将她的身世问个清楚明白。可是那时的他太心软,皇后也温柔,自然没想过要处置这个无辜的宫人。
“万岁爷虽是皇帝,却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张清皎道,“以前的事便不必再想了,就算是有错,也是我们俩的过错,不能独独怨你一个。我们还是想想眼前的案子该如何了结罢。万岁爷是打算亲审,还是交给三司来审?打算在何处审?有多少人能旁听?”
“交给三司审问,我不插手。三司有审案的衙门,能容纳不少人,我想将王恕王爱卿、西崖先生、木斋先生以及戴先生(怀恩)和萧伴伴都遣过去旁听。另还有些翰林与言官可在一旁作为见证。他们嘴皮子利落,才学亦是不错,应当能想方设法寻出郑旺陈词中的漏洞。”
“万岁爷是希望审案时,来的人多多益善,还是控制在小范围之内?”张清皎沉吟片刻,“既然流言已经传开了,那公开审理便是最佳的辟谣澄清的机会。只让官员在旁边听,民间的谣言仍然不会停息。不如再邀请一些耆老,以及公开招募些急公好义的民众,让他们也来旁听。他们得知真相后,自然会传到民间,若遇到有人传流言,他们还能有理有据地反驳。想必如此下去,那种毫无根据的流言便不会再传开了。”
朱祐樘略作思索,点头道:“卿卿所言极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从本周六到下周日安排了一次旅行
但现在还没有存稿
_(:3∠)_
第284章 公审郑旺
经过朱祐樘与内阁的据理力争后; 阁老们终于答应“公开审理”郑旺案。随后; 西华门外便张贴出了一张圣旨; 很快便引来不少百姓驻足。这些年来,西华门外时不时便会张贴圣旨或懿旨,人们都已经渐渐习惯时不时便来瞧一瞧了。自有识字之人摇头晃脑地给不识字的念圣旨,还有好心人解释皇帝陛下的旨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是; 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大半个京城便都知道; 三司将公开审理一件胡乱传播流言的案子。虽说没有人知道犯人究竟传了什么流言; 但即使是寻常的百姓也都很清楚; 能惊动三司审理的必定不是什么小案件。
有人觉得好奇; 想知道这究竟是一起什么案件; 因此便在西华门报了名;有人想开开眼界,看看三司审案究竟与县令审案有何不同,也去西华门报了名;有人对流言深恶痛绝; 想知道该如何破解流言,也去了西华门……
虽说平民百姓们旁听审案的目的各不相同,但锦衣卫审核他们的标准却是相同的——遵纪守法的良民,极具道德感。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在邻里间稍有些影响力的。因着品行出众,他们说的话通常都能够取信于身边之人。
到得三月初七那一日; 上百名通过审核的平民百姓都聚集在西华门外。经由锦衣卫与宫中小太监的指引,他们和受邀前来的数十位德高望重的耆老们一同来到了午门与奉天门之间的广场上。
广场左侧已经被行障围了起来,作为公开审案之所。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督察院左右都御史都已经坐北朝南上座; 王恕王阁老、李东阳、谢迁以及数位尚且年轻的翰林、言官等分坐两列,怀恩和萧敬作为督查亦坐在旁边。
等到百姓们都纷纷到齐了,规规矩矩地在东、南、西三面就坐后,三司便传唤郑旺。众目睽睽之下,在诏狱里非但没有受苦,反倒养得油光满面的郑旺笑嘻嘻地被押过来了。刑部尚书为主审,见他丝毫不知礼仪规矩,不由得皱起眉来:“堂下的犯人还不跪下!”
“老子甚么时候变成犯人了?胆敢审问老子,你们的胆量还真够大的,就不怕老子认了太子这个外孙之后,把你们统统都抄了家?!”郑旺非但没有被公审的架势给吓着,反倒气焰更加嚣张了。
其实,刚开始被关进诏狱时,他也很是心虚腿软了一段时间。但锦衣卫非但不给他用刑,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他便不由得对自己的“身份”更深信了几分。贵人果然没有诓骗过他!他的女儿果然是太子的母亲,而他才是太子的外祖父,才是注定要封爵的人!不然,锦衣卫为何会待他这般客气呢?
于是,在诏狱里度过几天后,郑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将自己说出的谎言都当成了事实,越发飘飘然起来。虽说他明知自己正在被审问,堂上坐的都是从未见过的高官,但他依然毫无惧色,心里甚至想道:等老子封了爵,你们还不都得来巴结老子?
三司审过很多次重案,却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无赖之辈,真真是大开了眼界。刑部尚书冷笑一声,正待要更强硬些,立在郑旺身后的锦衣卫冷不防地踹了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郑旺五体投地地行了个大礼,回头一看,嘴里立即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
那年轻的锦衣卫目不斜视,只当他胡诌的那些话与自己毫无干系。三司看了他一眼,首次觉得锦衣卫里似乎也有不错的青年人。而围观的百姓们原本被郑旺的话惊了一跳,见他活脱脱就是个地痞无赖,哪里还会信他方才所说的——他才是太子殿下的外祖父?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竟然还妄想自己是太子殿下的外祖父,他莫不是一直醉醺醺地在做梦罢!
既然面对的是一个混不吝的无赖,三司也便不再文绉绉地审案了,而是直截了当地道:“郑旺,你自称太子殿下是你的女儿所生,意图损害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的名声。按国朝律法,当论斩!”
“太子殿下就是我女儿生的!”郑旺听得“论斩”二字,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了,“老子就是太子殿下嫡亲的外祖父!哼!凭什么那张家能被封为寿宁伯,老子却只能吃不饱穿不暖?老子这次就是来为自己讨公道的!”
“你凭什么说太子殿下是你女儿所生?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还是一切不过是你的臆测?此外,你女儿不是多年前便已经被你卖给了牙婆么?就为了还酒资,你就随便地将她卖了出去,你可知她流落到了何处?这么些年,你这做父亲的对她不闻不问,连她的下落都不知道,还敢妄称她生下了太子殿下?!”大理寺卿冷声道。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齐齐地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便听郑旺嚷嚷道:“老子后悔了还不成吗?!”嘴里又说起了不干不净的话。
某道行障后,年轻的帝后也在静静地旁听这回的审问。皇后娘娘轻轻地蹙起眉来,低声道:“此人在公堂上如此放肆,能否治他蔑视公堂之罪?不然,谁能听得下去这些污言秽语?听来都觉得脏了耳朵。”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是该先打他一顿,灭一灭他的气焰。不然,人人都在公堂上如此行事,置官府与律法于何物?”于是,他将何鼎招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何鼎立即悄悄地给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以及督察院左右都御史递了条子。
三司也早有此意,于是顺势便治了郑旺一个蔑视公堂之罪。锦衣卫遂押着郑旺去行障外头打板子,行刑的正是方才踹郑旺的那位锦衣卫,下手极为有分寸。他看着像是没有用多大力气,也不会将人打得血肉模糊,但却疼得郑旺鬼哭狼嚎,留下了不小的暗伤。
经过一番教训,锦衣卫便如拖死狗一样将郑旺拖了进来。只觉得疼得快死过去一回的郑旺终于老实了不少,心底也悄悄地升起了惧意。但都已经到眼下这个地步了,也容不得他后悔了。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拼了命博取一份荣华富贵,而不是老老实实地去将牢底坐穿。
“郑旺,你可得实话实说。不然,便是欺瞒公堂之罪。到时候要打的板子,可不只是三五十这么简单了。”督察院左都御史道,“说罢,你连女儿被卖到了何处都不知晓,何以妄称太子殿下是她所生?”
因身上疼痛难熬,郑旺难得地老实了几分:“俺今年一个人孤零零过的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想着要找一找闺女的下落。好不容易寻见当年的牙婆,知道闺女被卖给了一户同样姓郑的大户人家,俺便寻了过去。谁知那户人家不承认俺的闺女在他们家,只说早就病死了。俺气不过,一直在他家附近转悠,想给可怜的闺女讨个公道。没想到,没多久就听人说起他家的闺女被选进了宫,还给皇帝生了个儿子。”
“明明这是件大喜事,但这郑家却什么都不提,俺觉得,其中一定有蹊跷。所以,俺就仔细地在他家周围打听,这才听说就在采选的那一年,他们将大女儿嫁了出去,让一直在庙里住着从来没见过人的小女儿进了宫。那个送进宫的小女儿一定就是俺的闺女!给皇帝生了个儿子的女人,也一定就是俺的闺女!”
三司被这奇怪的逻辑震惊了。原来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听人随便说几句话就信以为真!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凭据,没想到仅仅只是听到莫名的流言罢了。“仅仅只是别人说,这家的闺女给皇帝陛下诞下了皇子,你就信以为真?!这人究竟是谁,你若能供出他,流言的源头便不是你了,你也可罪减一等。”
郑旺遮遮掩掩地不肯明说,只是道:“这是俺的贵人,俺怎么也不会说的。”
“呵,那你凭什么认定被送进宫的就是你的女儿?可有人证?可有物证?若是你女儿真的病死了,那个郑家真的有两个女儿呢?你所说的一切皆是凭自己的猜测,只靠着猜测便敢四处招摇诈骗,无论是谁来评断,你都犯了国朝的律法!”
郑旺赶紧道:“天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采选之前那郑家明明只有一个女儿,采选的时候突然就多了一个刚从庙里回来的小女儿?他们一定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进宫,所以才想方设法让俺的闺女顶替了!”
旁听的百姓们低低地议论起来,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觉得,这郑旺就是无事生非。为了酒资就能将女儿卖出去的人,怎么可能良心发现,突然想到去找女儿?就算他去找女儿,恐怕打的也不是将女儿赎回来的主意,而是想要钱罢!没找着女儿,也没要着钱,他当然不会甘心,心里指不定会如何恨那郑家呢。
在这种时候,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无赖听别人随便说了一句话,当然会信以为真。要知道,如果成了太子的外祖父,那就是一飞冲天了啊!比起在泥地里打滚的生活,谁不想被封官封爵,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可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声称自己是太子殿下的外祖父,就觉得自己真成了皇亲国戚不成?这种腌臜人满口胡诌,竟然也有人会相信,还四处传播流言?莫不是这些人都没长脑子罢!!
作者有话要说: qaq,不容易,存一稿
第285章 审明案情
世间无奇不有; 只顾着图一时新奇四处传谣; 却浑然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人大有人在。上至大长公主; 下至皇亲国戚旁支的妇人,既有被嫉恨蒙蔽者,亦有确实愚蠢不知事者。直到锦衣卫上门锁拿,这群自以为掌握了事实真相的男男女女才慌慌张张起来; 可惜为时已晚。
此时此刻,传谣最为起劲的数十人都蔫蔫地立在行障后; 听着里头的审问进展。其中绝大部分皆是内宅妇人; 只要想到家人或被革除官职或被革除功名; 心里便后悔不迭。亦有少数男子; 几乎都已经被各自的家族完全放弃了; 简直是万念俱灰。
不过,没有人会关注这群没脑子的传谣从犯,审问依然在继续。令围观群众们意外的是; 郑旺虽是贪图富贵胡乱攀咬,说是那郑家将他的女儿冒名顶替送进了宫里,却不成想此事竟然是真的!郑家人以及当地里正都认罪,当初确实是舍不得将女儿送进宫,所以便认了女儿的大丫鬟为次女顶替入宫。
郑旺听得郑家人招认后,精神顿时一振; 在旁边嚷嚷道:“俺的闺女果然入宫了!她从小就生得好看,一定是得了皇帝的宠爱,生下了太子!皇后生不出孩子; 就把太子抢了过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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