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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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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韶闻言,因说话的是阙如言,倒也笑着回了一句。
  朱韶道:“明珠在族中便是佼佼者,她虽看起来小,实则也快有三十年的修为了,当不得阙阁主如此称赞。”
  三十岁的修为,放在人类中,却也寻不出一个能使出凝金成器的五行道修者。朱韶这话,看似自谦,又何尝不是在彰显妖族的实力。当初他要求正道给予半妖生存空间,正道想的大多是他感于自己身世的仁慈之举,但现在想想,半妖比起人类,更多还是偏向于妖族,半妖得到生存修习的空间,何尝不就是在增强玉凰山的实力。而妖族如今可以参与摘星宴,更是让玉凰山借用最正大光明的手段刺探正道实力。
  就好比如今,玉凰山对正道,第一局十胜八,也让朱韶在心里清楚明白了之后该以什么样姿态继续与正道缔盟。
  妖主朱韶年少,加之相貌秾艳,总会让人觉得他尚且天真。
  可如今摘星宴一试,年轻的妖主依然淡笑端然,众人却骤然不再敢小看他。
  果然是当年连秦湛都能骗过去的徒弟,他最终能胜过东境王妃,握住玉凰山实权,想来也不是江湖传闻的那样,是请了秦湛回去替他肃清。
  众人看着朱韶的神色微变,朱韶却似毫无所觉,他又与安远明说了几句话,便不再多言了。
  一剑江寒见最后的比试都已决出,台下云水宫的弟子瞧着被抹去了一半的光幕,在金色流光重新分散重组了对战名单后,开始念出二试顺序,便直接站起了身,对云水宫宫主道:“既然今日比赛已经结束,我便先行一步。”
  他向众人致礼:“失礼,一剑江寒先告辞了。”
  一剑江寒刚走,绮澜尘也站了起来,她向云水宫宫主颔首:“我离桃源匆忙,尚有些事未处理完,便也先行告辞了。”
  这两人一走,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告辞。
  第一试结束,大部分人都想着回去将今日所见告知弟子指点一二,已好面对明日的第二试。云水宫宫主心里清楚,也不拦,最后坐着的竟然只有秦湛和朱韶了。
  秦湛也刚准备走,却见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一剑江寒折了回来。云水宫宫主刚想要问上一句,却见一剑江寒径自对秦湛道:“我想了想,还是找你比较靠谱。”
  秦湛:“?”
  一剑江寒道:“我没徒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秦湛立刻便明白了一剑江寒在说阿晚,可她看了看身边的朱韶,又想了想越鸣砚,对一剑江寒极为怀疑道:“你真觉得我会处理?”
  一剑江寒:“……你总归有过两个徒弟。”
  秦湛:……行吧。
  秦湛抬步便打算跟着一剑江寒去看阿晚,她看向了身后的朱韶。朱韶向她行了一礼,而后恭谨说:“若是有关阿晚师妹的事,我或许可以帮上些忙。”
  秦湛看了看朱韶,并不确定,倒是一剑江寒也不知道到底是瞧见了什么样的阿晚,竟显出了“焦头烂额”的姿态,他看着朱韶,也不知在想什么,而后一口答应道:“行。”
  秦湛:“……?”
  一剑江寒对秦湛道:“阿晚和妖族亲近,朱韶长得又讨女孩子喜欢,他去了,搞不好我们都能省事。”
  秦湛听听,觉得一剑江寒说得真有道理,所以她也对朱韶说:“一起去吧。”
  朱韶称“是”。
  秦湛跟着一剑江寒找到了阿晚,阿晚在赛后便一言不发的回了一剑江寒的院落里。院落外站着不知所措的云松。
  云松见了秦湛,原本端谨少侠的模样立刻绷不住,气息也紧张了起来。他看着秦湛,愣了一瞬才想起要行礼,忙道:“剑主,一剑前辈。”
  秦湛见他站在屋外,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云松答:“我与越师弟阻了那一战后,见阿晚师妹情绪低落,有些担心,原想着或许能开解几句,却被关在了门外。我有些担心,不太敢走远,便干脆站在这里了。”
  秦湛:“小越呢?”
  云松说:“桃源的胧师姐寻他似乎有事,他先离开了。”
  秦湛点了点头,胧月清和阿晚一战,阿晚受到冲击是自然的,胧月清却也未必全然无碍。
  她看了一剑江寒一眼,一剑江寒对她做了请的姿势。
  秦湛上前两步,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听见了,压着声音道:“云师兄,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
  声音发哑,带着哭腔。
  秦湛算是知道一剑江寒为什么这么快就折回来了,这家伙对哭起来的女孩子,从来怕得要命,更别说有半点对付的办法。
  秦湛又敲了敲门,说:“阿晚,不是你云师兄,是我和一剑江寒。”
  屋内突然收声,过了好久,才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
  小姑娘低着头,开了门却不太敢看他们。秦湛想了想,对云松道:“你先回去吧,阿晚有我们。”
  云松见秦湛开口,便立刻应了。他对秦湛几乎是一种盲目的信从,秦湛说了没问题,他便觉得肯定会没问题。
  云松离开了,秦湛伸手摸了摸阿晚的头,她原本是想要安慰小姑娘,却没想到小姑娘被她一碰,反而直接掉了泪。秦湛手微颤,她也没辙了。
  所以秦湛看向了朱韶。
  朱韶上前,对阿晚道:“阿晚姑娘。”
  阿晚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她连忙别过头去擦泪,朱韶却未看她,只是接着说:“我是朱韶。”
  阿晚听见这名字顿了一瞬,转过头来有些不敢置信:“妖主?妖主来这里做什么。”
  朱韶道:“奉师命,和你谈谈。”
  若是别人,阿晚大概不会理会。但她继承了蜃楼,庇护着东海上诸多小妖,玉凰山的妖主对她开口,她无法将之拒之门外。见阿晚没有拒绝,秦湛松了口气,她对阿晚道:“你们先聊。”
  朱韶进了院子,阿晚看了看他,也跟了进去。
  秦湛和一剑江寒站在了外面。
  秦湛道:“阿晚也算是你的半个徒弟,你连对方的情绪都照顾不好,算不算失职。”
  一剑江寒说:“你从风泽的剑中悟道,阿晚于你也算是半个师妹,你不是一样束手无策?”
  秦湛:“……”
  秦湛道:“我怕人哭。”
  一剑江寒:“真巧,我一样。”
  秦湛觉得好笑,她问一剑江寒:“说起来我以前都没问过你,你哭过吗?”
  一剑江寒顿了一瞬说:“哭过,小的时候饿哭过,也被冻的哭过。我父母死在我眼前的时候,也哭过。”
  秦湛问:“林谷道人仙逝时呢?”
  一剑江寒反问秦湛:“你将温晦打入炼狱窟哭了吗?”
  秦湛答:“没有。”
  一剑江寒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秦湛想想确实如此。她在王宫里的时候,因为很小的缘故冲商陆哭过,在跟着温晦游历天下的时候,也发脾气假哭过。但到了谁也没有,只剩她自己的时候,反而倒不会哭了。
  秦湛缓缓道:“一剑。”
  一剑江寒:“怎么?”
  秦湛道:“你下次快哭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有点好奇你哭起来是什么样。”
  一剑江寒:“……”
  一剑江寒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出来,他爽快说:“行。”
  秦湛得了这么一个答案,倒是真出乎意料了,她原本还想再调侃两句,朱韶竟然已开了门。
  秦湛看了看时间,问朱韶:“这么快?”
  朱韶:“……”
  朱韶被秦湛这么一问,差点以为自己做错了,好在他很快稳住,对秦湛说:“阿晚姑娘原就只是一时郁结,只需和她说清楚一些事情,便也就好了。”
  秦湛想了想自己当初闹起来有多难哄,便对朱韶的这话持以怀疑。
  她想了想,还是和一剑江寒一起走了进去。阿晚坐在院里石凳上,看着石桌上横放着的封疆发呆,却也的确是不哭了。
  秦湛看了看一剑江寒,一剑江寒上前一步,轻声道:“阿晚。”
  阿晚听见了一剑江寒的声音,却未回头,她对一剑江寒道:“一剑前辈,我是不是配不上封疆。”
  “封疆从未输过,却在我手上输了。”
  一剑江寒听见这句话顿了一瞬,但他也从不是会搪塞之人,便也直接告诉了阿晚答案:“是。”
  秦湛听见这话没开口,朱韶听见这话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瞬。
  他觉得自己那些所有的费心安慰,都要毁在一剑江寒的这一句回答里了。
  果然阿晚的眼睛红了,一剑江寒却只是继续道:“论以封疆在风泽手中的光景来论,你不仅是配不上的问题,而是差的很远。今日第一试,若是风泽全盛时期出手,胧月清手中的桃枝已经断了。”
  阿晚没有说话。
  一剑江寒便继续说:“封疆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是风泽,还是你想追寻的剑。”
  “若是风泽,便不存在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你只是缅怀逝者,算不上用剑,便也算不上辱没。”
  “但若是后者,你比起胧月清,差得很远。”
  阿晚沉默了,她好半晌才说:“我执封疆,原是为了抓住主人的最后一点痕迹,但我后习封疆,却是在使剑了。”
  她道:“我配不上封疆。”
  一剑江寒没有反驳。
  朱韶看着略叹了口气。他先前想到自己,想到自己无论如何要留住朱羽剑,也多少能体会一二阿晚的心境。所以他才会来这里,他没有去劝阿晚放下剑,而是劝她不要将此事挂心。要追随一个身影,并非只有握住了她的剑才是追随——心才是。
  朱韶不知道阿晚有没有听懂,但好歹她的确是不哭了。
  可如今一剑江寒毫不犹豫不加掩饰的将事实给阿晚看,若是她没能理解朱韶原先的意思,怕只会难过的更深——就好像曾经的朱韶那样。
  可阿晚没有哭。
  她将封疆收入了鞘里,冷静地将剑呈给了一剑江寒,她说:“我配不上封疆,此剑归还于昆仑。”
  一剑江寒看着她,而后收下了这把剑。
  他问:“然后?”
  阿晚恭恭敬敬地跪下叩了一首:“昆仑弟子风晚,习昆仑寒剑,在悟此道前,将不执剑。”
  一剑江寒道:“你若是还想习剑,便不可无剑。”
  阿晚道:“我知道,而且我知道自己并无剑意,无法并指为剑。所以我想请前辈借我三尺铁。”
  一剑江寒深深看着阿晚,他未说话。阿晚跪在那里,眼中神情平静,却远比她对抗胧月清时决绝的眼神更为坚定。
  秦湛见了,不免道:“别请一剑了,他穷得叮当响,我借你吧。”
  阿晚看向了秦湛,秦湛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了找,当真找出了一把样式普通的剑。这把剑不足三尺,样式也简单,倒是比封疆更适合阿晚的使剑习惯。
  秦湛道:“此剑无名,倒也适合此刻的你。”
  阿晚取了剑,向秦湛行了一礼,低低道:“多谢剑主。”
  秦湛走了过去,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说:“没有人能永远留在你的生命里,就算你用尽手段也留不住。你能做的,该做的,也不该是抱着他的幻影不放,立名‘继承’。”
  秦湛温柔道:“你如果万分舍不得,便去走完他的道吧,这才是真正的‘承’。”
  阿晚看着秦湛,眼中忽然便蓄满了泪水。她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擦着眼泪说:“我真的想留住他,我那么努力的想要留住他的影子,可我却做不到。”
  “我留不住他,也留不住他的剑。我真的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秦湛僵了一瞬,有些求救的看向了一剑江寒。而一剑江寒竟然只是看着,秦湛看见他的眼里流出了无奈的温柔。
  秦湛心想,做朋友嘛,她往日里便宜占得多,这时候就得还回来。
  所以她伸手轻轻抱住了阿晚,阿晚被她抱住,干脆便攀着她的手臂彻底嚎啕大哭了。
  秦湛听着她呜咽,最后却是说——“我留不住他,却也不能侮辱了他。我会去追他的背影,踏上他走过的道,我会很努力的去追,总有一天,我会能看见他的背影。”
  秦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而朱韶站在一旁,却回答了。
  他说:“会的。”
  阿晚最后哭得睡着了,秦湛将人放进了屋里休息,也算是帮了一剑江寒。一剑江寒在院里陪阿晚,秦湛便也告辞。
  她和朱韶离开了一剑江寒的院子,走出了两步,秦湛方才想起问朱韶一句:“你还习剑吗?”
  朱韶答:“剑招能学会,剑意终究不能得悟。”
  秦湛道:“但你刚上阆风不久,就学会凝金成器了。”
  朱韶道:“我是半妖,天生善此道。”
  秦湛笑了笑:“剑呢?”
  朱韶答:“在心。”
  秦湛看了看天,又是傍晚火烧云。
  有妖族前来寻朱韶,朱韶向她行礼告别。秦湛颔首,在屋外站了一会儿,刚打算回去,却见到了不知何时来的越鸣砚。
  秦湛道:“放心,阿晚无事了。”
  越鸣砚却没有开口。
  秦湛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她开口问:“怎么了?胧月清难道出事了吗?”
  越鸣砚缓缓摇头,他看着秦湛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越鸣砚问:“师尊,何为心动?”


第49章 摘星11
  秦湛:“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沉吟片刻,回答越鸣砚说:“心有所感,情有所触,皆是心动。”
  越鸣砚闻言,将话在默念了几遍。他脸上的神情瞧着有些晦暗难辨,情绪不明。
  秦湛见状,顿了一瞬,开口问:“你遇见什么事了?”
  越鸣砚也算不上遇见了什么事。
  他和云松拦了阿晚与胧月清的最后一式,自然也要善后。胧月清倒是无大碍,阿晚看着却有些异常。越鸣砚原本是打算送阿晚回去,而后将此事通知一剑江寒,却未想他还未来得及安顿好阿晚,胧月清先寻了过来。
  越鸣砚自然不能将胧月清拒之门外,便托了云松看顾阿晚,自己随她往外走去。
  胧月清身着淡粉色服制,却分毫不显轻浮。她的唇线微弯,不笑也似笑,加上气质温和,立在石阶上,倒比这云水宫的云水间景,更像是春日的绝色。
  胧月清见此处清净,方停下了脚步,回首向越鸣砚颔首道:“越师弟。”
  越鸣砚不明胧月清其意,方才回了一礼问:“胧师姐寻我何事?”
  胧月清微滞了一瞬。
  她突然叫住了越鸣砚,原也要算得上是冲动为之。台上一试,对手竭力而攻一剑,让原本有足胜把握的胧月清都措手不及。但她心里清楚,摘星宴上有诸多前辈在,便绝不会让比试的双方有太大过失。只是她没想到来阻止比试的,不是绮澜尘或是一剑江寒,而是越鸣砚和云松。
  眠冬未出鞘,却比桃源的冬式还要更快的凝结了她的春和。
  青年眉眼清俊,执剑静然,胧月清见着冰晶从眠冬一路凝冻上她手中的桃枝,她认出了那柄剑,也认出了帮了他止式的青年。
  越鸣砚。
  燕白剑主秦湛的徒弟,眠冬剑主,前日里为她指路的人。
  胧月清眼帘微合,而后方才轻声道:“道谢。一谢越师弟今日剑台相助,二谢越师弟前日帮我寻师妹。”
  越鸣砚没想到胧月清是要道谢,他笑了笑道:“师姐言重了。阆风桃源原本便是世交,师姐大可不必因此而谢我,更不必放在心上。”
  胧月清自然知道这是越鸣砚的客套话,她顿了一瞬,仍是接着说:“还有阿晚姑娘……我并非故意想要伤她。”
  越鸣砚微微一笑:“师姐最后一式为春景而非夏景,为得不就是能让阿晚可以避开吗?”
  胧月清定定的看着他,忽而又无奈的笑了。
  她说:“越师弟还是别对我笑了。”
  越鸣砚闻言反倒怔了一瞬,一时不能明白胧月清的意思。看见了茫然无措的越鸣砚,胧月清原本心里那些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心绪反倒在一时间通彻了许多。
  越鸣砚不明所以,胧月清却立在远处,看向了云水宫的云水间景。
  她说——
  越鸣砚道:“我遇见了桃源的胧月清。”
  秦湛:“唔。”
  越鸣砚说:“她说心动。”
  胧月清认真地问:“越师弟,前夜你照顾着的,是使你心动的人吗?”
  “我见了你当时的笑,之后却再也没见过了,那笑令我尤深,以致你此时对我笑,反倒令我觉得难过了。”
  秦湛怔住,她听完越鸣砚的话,第一个反应是——胧月清是不是看上了越鸣砚。
  但她很快又把这种想法给打消,桃源的人是个什么性格她太了解了,内敛优雅,哪怕喜欢到了骨子里,面上也要装得云淡风轻。若是胧月清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她大概连“笑”都不会提,更不要说是和越鸣砚讨论“心动”了。
  秦湛思来想去,只能寻到一个答案。
  她不太确定说:“桃源惯来修心……也许她在和你谈论佛法?”
  越鸣砚定定地瞧着秦湛,他并没有把胧月清说出的话都说出来。
  胧月清这么问他的时候,他几乎脑中一片空白,背脊甚至沁出了冷汗。
  胧月清问的是他从未想过的,他本该第一时间觉得胧月清的问题本身就是种冒犯,是匪夷所思地妄加揣测。
  可他的第一反应却仿佛是心中隐秘被窥破的难堪。
  胧月清从没有见过秦湛,纵使今日秦湛坐于高台,他们也是瞧不清秦湛面容的。
  那日秦湛醉酒,胧月清又只瞧了个大概,没看清酒楼内坐着的到底是谁也是常态。因为不知道,所以她将自己所想的,便也直接说了。
  她说的不带半点恶意,也不带半点中伤,只是单纯的感慨所见。
  她单纯感慨,却让越鸣砚紧绷的甚至溢出一瞬杀意。
  他因此而震惊,越鸣砚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越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东西却浮的越快。
  他想起十年前初见,阿晚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呀,这个年纪遇见了秦湛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你根本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和她还真是”……
  越鸣砚茫然着,却忽明白了阿晚当时看着他的感慨。
  她遇见风泽太晚了。
  而他遇见秦湛太早了。
  以至于哪怕心里放着一杆天平,这天平在秦湛面前也可轻易间失衡。原本只是想一啄还一饮,在无意间,竟早已索取过多而不自知,满盘皆付而不自知。
  他或许是知道的。
  阿晚说:“你没发现也就没发现吧,挺好的。”
  越鸣砚惯来机敏聪慧,却从没有追问过阿晚那些说一半停了一半的话,甚至未曾去细想过。他心底深处或许一早便是知道的,只是明白怎样更好罢了。
  他从来都明白怎样做才是最好的。
  越鸣砚心中波涛不断,他却对胧月清行了一礼,极尽镇定说:“师姐怕是看错了,那日醉酒的是吾师。”
  胧月清闻言讶极,她连忙道:“我不知——我,我只是瞧着——”
  她话说不完,也知道自己臆测冒犯了,连连对越鸣砚歉然道:“抱歉师弟,是我失言冒犯。”
  越鸣砚向她回礼,开口道:“还请师姐勿再误会了。”
  胧月清当然答应,她面色发红,显然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连连道歉后,便也匆匆离开了。只留下越鸣砚被她的话困在原地,那些海浪源自于东海的海浪包裹住了他,将他困在孤岛上,一时莫说走出去,连路都分不出。
  越鸣砚看着自己的手,忽觉自责。
  胧月清无意察觉此事,如今在尚无他人可知中化解便也罢了,若是被他人所察,转而又以此来诘责秦湛——他和朱韶当日背叛所为又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为满一己私欲。
  想要引路者是自己一人的引路者,想要师尊永远是一人的师尊。
  想要能可一路追随,更想要走至她的身边,与之一路同行。
  可是不行。
  哪怕天平早已倾倒,他也不能去另一边索取而求平衡。
  他要做的,他应该做的,该是收回来,遮掩住。
  阿晚不点破,他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胧月清说出来,他便不能继续。
  越鸣砚抬眼看向了眼前的秦湛。
  白衣的剑修眉目清淡,周身除却腰间黑色长剑,唯有发间一抹玉簪——是他挑的。
  越鸣砚笑着对秦湛说:“或许是吧。”
  秦湛总觉得越鸣砚心里有些郁郁,并不痛快。可有些事情徒弟不说,她也不好问的太细。都是成年人了,需要隐私空间,问得太多,反而大概会被嫌弃烦。
  越鸣砚第二日的比试遇上了妖族的高手,眠冬倒是出了鞘,赢得也是痛快。秦湛原本想要寻他问两句心得,越鸣砚却是下了台便去云水宫的试剑台自行悟剑,秦湛不便打扰,也只得令寻去处。
  她碰上一剑江寒,问他:“阿晚也嫌你多事?”
  一剑江寒:“她不是越鸣砚,不过是要陪花语。”
  秦湛:“……”
  秦湛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早出晚归的。”
  一剑江寒说:“你摘星宴的时候,有几天回去休息的?”
  秦湛:“……”
  秦湛想了想那时的自己竟顾着和一剑江寒争长短,还真没太在意过温晦那时一个人呆着无不无聊。
  秦湛道:“小越交朋友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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