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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女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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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至少要做个理论上的猜测吧。”安默拉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做着最理性的分析,她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说出来,“先取血液样本化验……之类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斯洛的呼吸就贴在她的脖颈上,“你说的那些门格尔都已经做过了,只等着实践一下。”
安默拉没料到门格尔这一环,他在给自己留下一部分研究资料的同时,应该也给黑暗圣殿留下了另一部分。
“亲身……实践?”安默拉还是觉得奇怪,这家伙看着虽然不是禁欲系,但也应该优先考虑试管婴儿才对。
斯洛发出压抑的笑声:“你很害怕吗?”
“只是疑惑而已。”
“永夜在这里生下了弥赛亚。”斯洛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项圈,然后轻轻摩挲着,“也许我觉得在这里做会比较有纪念意义吧?”
安默拉忽然感觉额头上的诅咒开始变得越来越烫,这股子热意渗进脑海,意识开始有点模糊。
“睡一觉就过去了。”也许是因为诅咒,斯洛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放开!”感觉到他的手开始向下移动,安默拉眼神一清,然后很快又沉重地闭上。
在她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清泉般涌入她的脑子里。
“安?”
光线从狭小黑暗的视线里点燃,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灿烂地炸开。
“安,你在这儿吗?”
记忆仿佛又一次重现。
地下酒窖,又冷又硬的黑面包,瘦弱手腕上的锁链,还有那道隔绝了她和她的窄门。
安默拉努力睁开眼睛,但是最后又忍不住咬牙闭上。
斯洛似乎对莲恩的到来有点恼火:“沙利叶这家伙……”
外面的声音一点点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安默拉忽然松了口气。圣剑的力量根源在于神,而这里是禁神之处,就算莲恩找到她,也无济于事。相反,她们两人都会陷入危险。
就像那时候一样,沉默就好了。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知道那道窄门后发生的一切。
这样她就永远是光辉圣洁的骑士,而她就永远只是与圣殿同流合污的邪神。
沉默吧。
“安默拉!”轻微的破碎声伴随刺目的金色光芒照入地狱最深处,愤怒的声音灌入安默拉耳中,一下将她模糊的意识唤醒,“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又是这样!”
“回答我一句很难吗!”
万千道金色闪电应声而下,战争之剑剑柄上的宝石红得要渗出血。
“跟我说‘我在这里,快救救我’很难吗!”
那块宝石上出现一点点破裂的细纹,无数折面中有着无数张莲恩的脸,或是悲伤,或是喜悦。
“你倒是……说啊!”
圣洁的灵魂正在燃烧,企图越过无数堕落灵魂铸成的河涛,但是失去神力支援的剑根本无力突破。
安默拉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斯洛看着她的神情,有那么短短一刻陷入怔忪。
“救我!”
束缚在战争之剑上的锁链,瞬间破碎。
☆、第155章 破壁
莲恩终于明白,不管安默拉是神还是人,只要她向自己呼救,那么她的剑一定会出鞘。
因为无数年来,阻隔着她们的从来不是那段失去的记忆,而是虚掩的心门。
围绕着祭坛的灵魂之流中传来混乱的气息,原本寂静流淌的黑水下浮出气泡,细小的乱流形成漩涡,波浪铸成水墙挡在莲恩的面前。水中孤岛般的祭坛上,斯洛终于放开了压制安默拉的双翼,她失去支撑,跪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从水底传来的震动让她异常不安。
“我不知道除了神还有谁可以做到……”斯洛转身,从安默拉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微光明灭的翅膀与离地一厘米的黑袍,“你看,她已经变成了当世的圣剑。”
这句话的另一重意思是,你看,你将战争带到了大地之上。
除了约书亚之外的所有圣剑都有着锁链束缚,因为他们不属于当世,不被神所钟。神现在想要握紧俗世的王权,所以她选择王者之剑。
假如神选择了战争呢?
“你想让莲恩取代曙光的约书亚吗?”斯洛看着由灵魂之流形成的坚固结界,忽然回过头,将安默拉从地上拽起来,“她握住了王权,而你用战乱来削弱王权的力量……”
如果帝国统一,那么王权将会是空前强大的。但是如果帝国因为战争而分裂,那么曙光掌控的力量就被分散了,她的圣剑将流失力量。至于战争带来的创伤,在安默拉与神的博弈间,又有谁会在乎呢?
两人的视线接触,斯洛冷漠中带点试探,而安默拉就像灵魂之流一样静默中潜藏漩涡。
斯洛目光微寒,一字一句道:“不,不止如此……我差点忘了,你还握着审判之剑。”
灵魂之流动荡不安,战争之剑的气息越发危险。红色宝石剔透无比,倒映出莲恩年轻而美丽的面孔,随着宝石的皲裂,这张面孔一次又一次分化裂变,悲伤的、痛苦的、满足的、安详的……混乱的情感与灵魂之流里混乱的灵魂们一样,有着破坏力,却没有分辨力。
安默拉的目光毫不避让,苍白的唇角甚至一点点浮出笑容,她喉中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呼声——
“救……救我。”
斯洛猛然回头,伴随着这声呼救落地的,是破开乱流直逼而来的战争之剑。白色双翼“哗”地张开,在战争之剑与之接触的瞬间擦出无数散落的羽毛。斯洛顺着剑势往后退去,瞬间就被逼到祭坛边缘——他在大天使状态下并不擅长战斗。
而在强烈的剑光保护之下,地上的安默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曙光想用王者之剑结束战争,走向统一的王权……”斯洛闪避着剑芒,背后双翼的颜色逐渐变深,“而你想用战争之剑削弱王者之剑,再用审判之剑重定王权,最后再夺取王者之剑……到底是比她多算了两步。”
安默拉喉咙像是火烧般疼着,张口就咳出血,血腥味让战争之剑越发亢奋。
她垂着头,栗色的长发打着柔软细腻的卷儿,斯洛甚至从她声音里隐约听出一点笑意:“猜猜看,黄昏与黎明的预言书里藏着什么?”
一半夜色昏黄,一半晨曦微光。
从安默拉的双手上浮出不同颜色的模糊色彩,像是雾霭,又像是光,幽深与灿烂并存。两种颜色交接的地方有一扇门,模糊不堪,但是传出古老深涩的气息。浩瀚无垠的世界被这双布满伤口的手握住,那两团模糊不清的色彩逐渐展现出真实面貌——星云。
斯洛第一次变了脸色。
安默拉松开手,这团星云悬浮半空,中间的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周围的灵魂乱流都镇定下来。
这时候祭坛对战争之剑的压制已经很明显了,那颗红宝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有着不同表情的混乱面孔也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莲恩很容易迷失掉自我,完全变成一把剑。
两边陷入漫长而紧张的僵持。
“你还在打众星之墓的主意……”斯洛的声音越发低沉了,“看来门格尔根本不明白自己放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安默拉毫不在意他的言辞,她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任那团星云悬浮空中。
此时战争之剑恰好发出崩坏前的刺耳悲鸣,一块极小的红宝石碎片“嗖”地划过斯洛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就在斯洛分神抵挡战争之剑的时候,安默拉忽然高声颂咒——
“匍匐尘埃却妄断神灵,汝等有罪!”
神国里无数天使唱起虚无又飘忽的歌,伴随着古老乐章亮起的是施法平台上的咒文。这里禁锢了神的力量,却无法禁锢人的力量,半透明的立体魔导公式瀑布般从祭坛上空降下。纯金的施法平台以那团星云为源头,逐渐由半透明走向具象化,弧面的符文屏幕像双翼般在安默拉背后展开,恰好又在她面前严密地咬合。
演算,拆解,重组,迭代……
短短一瞬间数以兆计的高等魔导式已经完成计算,所有魔导式的运行都指向一个结果——
光!
不再是从星辰或者日月接引而来的光,那是以安默拉自身为光源,灾难般不顾一切绽放的辉光!
不知道被黑暗笼罩了多少年的地狱被灿烂的光束贯穿,周围一切污浊的灵魂来不及尖啸就消失于无形。浩浩荡荡的灵魂之河在光芒中焦灼蒸腾,恶的灵魂被审判,善的灵魂重归天,无尽回廊里的无数雕塑化作齑粉。安默拉与莲恩的气息随着光芒的逐渐趋于平静,彻底消失不见,祭坛里只留下羽翼纯白的斯洛,和平静流淌的灵魂之流。
无尽回廊里,沙利叶站在余晖中安静祷告,他身边的赛门还在往下探头探脑:“喂,这是逃了吧?”
“她……不是她啊。”沙利叶睁开眼,蔚蓝色的眼睛转瞬又被黑斗篷遮盖,“这不是曙光的光。”
赛门一头雾水,用剑鞘敲了敲回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你是不是该去跟斯洛道个歉之类的?”
“是啊……神,都已经死去了。”
沙利叶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一点点在空气中淡去了身影,悲伤的话音还回荡在平静的空气里。
“什么鬼……”赛门摇头,眼角忽然瞟见从地狱下方飞上来的斯洛,瞬间也在空气中消失不见。沙利叶这个罪魁祸首都跑了,他留下来不是等着背锅吗?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方海岸,乘光逃离地狱的两人被海水冲到礁石上,虽然伤上加伤,但好歹活着。
莲恩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人形,光着身子,濡湿的金发贴着身子,侧坐在礁石上的样子像极了海妖。她紧紧攥着安默拉的手臂,生怕一松手她又落入海里。
“你看……”安默拉喘着气,张开自己的手。
血肉模糊的掌心扎着红宝石碎片。
她说:“我都收好了,以后应该能补起来。”
莲恩没说话,喉咙像是梗着什么似的,眼泪毫无防备地落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安默拉重新握紧手,碎片越发深入,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她又重复了一遍,“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
这真是十多年来莲恩听过的最美好的一句话。
“好的,我带你回去。”莲恩没空抹眼泪,她有些慌乱地伸手把安默拉从礁岩上抱起来,然后摸到了她背后湿润粘稠的血肉。
神国施法平台的具象化是以安默拉的身体为基础开始的,从她后背伸展出弧形的半透明屏幕,这个屏幕又在她眼前的位置合拢,形态有一点像天使们的羽翼。但是与天使们伸出翅膀不同,具象化结束后,施法平台对身体的改变并没有消失,伸出屏幕的地方还留着两个大窟窿。
安默拉只来得及做简单的止血处理,之前的海量运算已经让施法平台完全超出支配范围。不仅开拓值在飙升后变得无法计算,就连一直藏在她意识空间里的那个存在,都彻底沉寂下去。
某种意义上是坏事,但另一种意义上又是好事。
莲恩听见安默拉低声颂咒,然后面前就出现了假想精灵太阳天马。刚刚她施法的一瞬间,莲恩在她背后的手感觉到坚硬冰凉的施法平台试图伸展开,但是随着魔导式的完成,很快又消失了。
因为背后的伤口不能摩擦,所以莲恩只得背着她上马,然后用安默拉衣服上的系带将她绑好。
太阳天马平稳迅捷的在高空飞行,北方海岸离安默拉目前的据点有点远,但以太阳天马的速度还是可以在明天落日前抵达。可是莲恩不敢飞得太快,因为安默拉看起来状况并不好。
“你还醒着吗?”莲恩的话刚出口就被高空中的疾风吹散了,“听着,千万别睡,我们马上就到了。”
她感觉安默拉身上很凉,她的温度无法传递到她身上。
“醒着就跟我说说话吧,随便什么。”后面的人没有回应,莲恩以更大的声音喊道,“安默拉,别睡,来跟我聊聊天怎么样?我想知道你和杰拉尔德阁下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是怎么成为领主的……拜托,求你了,别睡过去。”
“北方的兽人森林里……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
安默拉终于有了回应,这让莲恩大松一口气。
她声音微弱,但是很清晰:“翡翠圣枪轰炸边境,门格尔死于神罚,我侥幸地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我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遇见了很多很多的人……只可惜,唯独没有你。”
☆、第156章 病人
沙漠里的绿岛之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雨,从北方海域吹来湿冷的风,城市炽烈的气氛被兜头浇灭。
这里向来少雨,排水措施不怎么擅长应对这样的水势。上城区位于高处还好,下城区却遭了秧。半座城漂浮在水中,那些灯红酒绿的赌场酒场却依旧热闹非凡,只是这种热闹被异常的天象笼上了一层阴霾。
乌云之下,这里的白日就像黑夜般阴沉森冷,而比外面天色还更阴沉森冷的,是此时城堡中的气氛。
“不行。”
杰拉尔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毫无休止之意的大雨,神情中又多了几分忧虑。他只穿了件白色的居家衬裤,上身裹着绷带,随着他的动作,绷带里隐约渗出血迹。
“这样光等着不行啊,我得再回死亡大裂谷找找。”
他转身走向门口,另一个声音却制止了他。
“找了一天都没见人影,再找也是自欺欺人。”声音很年轻,却微微沙哑,还略带不合年龄的嘲意,“该活的总能活,不该活的早就死了。”
杰拉尔德瞬间回身,抬手就是一道剑光斩向出声的地方。
“锵——!”
剑光被轻易挡下,两者相撞产生的巨力将落地灯撞倒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少年面容忽暗。
两者间静了一下,最后杰拉尔德泄气了,不耐烦地从门边走到约书亚面前,恨恨地道:“你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别留在这里碍眼。”
约书亚和他一样浑身裹着绷带,不过外面套着身干干净净的翡翠圣枪制服。他听了杰拉尔德这话,面上微讶,毕竟在他印象里杰拉尔德可是连句狠话都不会放的古板圣骑士。
他笑着说:“教廷未必比这里安全。”
约书亚这话一出口,杰拉尔德心里就更恨了。
这么些年,教宗庇佑十三世估计已经看清了约书亚不是什么好家伙,现在想尽办法要找机会除掉他。之前一场人神之战让约书亚伤势颇重,现在回教庭多半要被教宗弄个半死。所以对于约书亚来说,这个位于圣兰斯卡特境内,且藏着无数厉害人物的城堡,肯定比教廷方便养伤。
“你……”杰拉尔德咬牙切齿,心里一万句话想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先把安默拉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噗……”约书亚脸上的假笑忽然被戳破,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里只有她的衣服合身啊,等她回来,看见我跟你一样裸着……不太好吧?”
杰拉尔德更是火大,但忽然想到他的话,脸上怒容又消失了:“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
“因为她看着不像是容易死的人啊。”约书亚故意整理了一下袖口,愉快地享受杰拉尔德满腔怒火的眼神,慢吞吞地说道,“莲恩不会伤她的,她是个好孩子。”
这么老气的话由约书亚说起来居然没有任何违和感,杰拉尔德觉得自己这个导师评价起莲恩都没他这么顺口。
他正要反驳,可这时候窗帘忽然掀起,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太阳天马燃烧的蹄子就踏入了房里。玻璃渣碎了一地,外头的风雨也骤然闯入,一股森冷的气息冲散了杰拉尔德与约书亚之间的战意。
“救……救救她……”断断续续的,虚弱的话语。
杰拉尔德抬头,然后迅速将沙发上的枕头扔在了约书亚脸上。
太阳天马逐渐消失,莲恩的脸色比外面的暴风雨还要阴沉仓皇,她怀里的安默拉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杰拉尔德一看是她们顿时露出来笑脸,但仔细一看这情况,又不由地收敛了笑意。
“她怎么了?”他往前走近,紧张地想查看安默拉的情况,但是莲恩忽然抬臂,本能地将他拦住。
这时候约书亚已经把枕头扔去一边,然后扯下了窗帘盖在莲恩身上,按住她的肩膀:“别慌,慢慢说。”
“黑暗神殿的人袭击了她。”莲恩感受到肩上熟悉的热度,忽然静了下来,怔怔地道,“他们把她关在地狱底层,我闯进去的时候,已经伤得很严重了。”
杰拉尔德正想说什么,约书亚却抢先问道:“你有看见我的剑身吗?”
莲恩抬头,眼中全是迷茫:“什么剑身?”
约书亚挑眉:“我凝聚的剑身啊。算了,等我恢复得差不多,自然可以找回来。”
之前曙光女神用它捅了安默拉一下,之后斯洛又用它把安默拉钉在了十字架上,再后来一场混战,王者之剑就落入灵魂之流了。
“剑身什么啊,让开,先处理伤口!”
杰拉尔德一把拽开约书亚,想要从莲恩怀里接过安默拉。
此时约书亚又一脸嘲讽地开口了:“处理什么,你处理还是我处理?”
“……”杰拉尔德梗住了,低头指向莲恩,“她来。”
这一低头才发现,莲恩也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现在怎么办?”杰拉尔德紧张地抬头,下意识问约书亚。
“那我来啊?”约书亚笑着说。
“不行!”杰拉尔德立马拒绝。
“你来?”约书亚笑容越发明显。
“……不是。”杰拉尔德尴尬地拒绝,立马又咬牙切齿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来就我来!”
“咳……”细微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亚门呢?”
杰拉尔德立刻回答:“他更不行!”
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是安默拉醒了。
她从地上坐起来,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浑身都是雨水。能支撑太阳天马到这里,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意识力量,所以她不可能是完全昏迷的。不过状况也算不上好,从北方冰原到现在,她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战斗。这么多场战斗中,地狱底层的禁神领域对她伤害最大,不早点处理很容易留下隐患。
“亚门呢?”安默拉踉跄着站起来,杰拉尔德想伸手扶她,却被止住了,“坎迪洛克控制住了吗?还有弥赛亚,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说话有条不紊,看起来十分清醒。
“那两条龙都在地底关着,弥赛亚和那个银发的小子受了点惊吓,但身体没问题。亚门的话,出去接人了。”回答她这些话的是约书亚,他将莲恩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似乎是个叫英格兰姆的病人。”
安默拉看了他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很快答道:“很好,去拷问坎迪洛克……关于曙光女神殿的具体位置。然后在亚门回来之前,把这里处理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约书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的剑身……”安默拉抬眼,与他对视,也露出相似的笑容,“在灵魂乱流里,恐怕没那么好找回。”
约书亚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好,我去问。”
两人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杰拉尔德有点看明白了,他紧张地问:“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约书亚发出一声嗤笑:“被曙光捅了一剑,你没看见吗?”
杰拉尔德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我说在地狱里!”
之前莲恩说了,黑暗圣殿的人把她关在地狱底层,熟知神学的几人都明白那是曙光用来禁锢永夜的地方。黑暗圣殿可能趁安默拉受伤对她用刑,也可能做了更糟糕的事情。
“收拾一下这里,给搬进这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整理好房间。”安默拉没有回答,她扔下这句话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出门前还不忘提醒了一句,“莲恩的伤势有点棘手,以后我会想办法给她恢复,现在先送去客房休息。”
外面天色一直很黑,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杰拉尔德和约书亚相互不满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各做各的去了。
在暴风雨肆虐了整整一天后,亚门终于带着病人和几十个医护人员来到了城堡里。
他本来以为安默拉在一场大战后说不定没法守约,可现在她却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静地看书。
“坐下说。”
明明不是冬天,房间里却生起了壁炉,暖烘烘的光线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安默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她终于换下了军装,穿了件宽松的浅色外衣,头发扎起来,眼神透亮,显得十分精神,半点破绽也没有。亚门站着看了她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心服口服地坐了下来。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那样惨烈的战况,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安默拉是受过伤的。
“先说说英格兰姆·所罗门的情况吧。”安默拉伸手摸到咖啡杯的边缘,却没有将杯子拿起来。
亚门回答道:“意识清醒,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不过最近病情还算是稳定的。听医护人员说,似乎有点不太愿意配合治疗,所以……”
“可以让他来书房见我一下吗?”安默拉松开了摸着咖啡杯边缘的手,十指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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