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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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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化骨狱出征,离开此境的机会近在眼前。只要换一境呆着,万缘司找起来就会复杂些,因为他们的缘法线索都是以境为单位整理的。
  可是没想到,万缘司还是在出征前一天找上门了。
  “你们兵分两路,一人断命缘,一人断姻缘,打得一手好算计!”
  楚姗然抬起头,怨毒地看着白琅,把白琅给吓退一步。白琅心里也冤啊,她哪里知道纪雅之就是来断他们孩子命缘的?
  楚姗然从地上站起来,却没有跟白琅动手,而是冲出门外,回水榭去寻另一个孩子。冯延在她背后欲言又止,步伐迟疑。白琅看了他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冯延见两人都走了,只得关了铺子,跟着追上去。
  水榭中没有什么打斗过的痕迹,中央劫缘大阵闪烁着阴沉的光,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儿跪在阵边,一点点挖地上的结阵灵石,指甲全部翻开,满手都是血。他一见楚姗然回来就说:“那女人带走了扶南!”
  楚姗然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的孩童尸体,她原本就形销骨立,此刻看起来更是如同妖鬼。
  她在尸体边跪下,以额触地,痛哭哀泣不似人声。
  “娘亲……”楚持离走到她身边。
  冯延原本一直如同看客,可见到水榭中此情此景,心却突然揪紧了。
  他不自觉地走到楚姗然身边,揽过她消瘦的肩,低声道:“还请节哀……”
  楚姗然猛地抬起头:“节哀?你跟我说……节哀?”
  她惨然一笑,又垂首泣道:“是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节哀……哈哈哈哈哈,节哀啊……”
  她又哭又笑,旁边的楚持离有些害怕。
  白琅安静地立于一旁,心知自己无法插手,更无法安慰。她扫视了一圈水榭之内,发现正堂上挂了一副西王金母像。西金王母曾任万缘司司命,不知为何楚姗然要供奉她,难道把她挂这儿整天扎小人吗?
  白琅觉得奇怪,于是走上前细看,发现这副西金王母像旁边有段非常熟悉的妖文。
  “你做什么!”楚持离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拽开,神情极为戒备。
  白琅回头一看,楚姗然和冯延还哭作一团,她只得问楚持离:“这副画上是什么?”
  “关你何事!”楚持离语气不善。
  “兴许我能帮到你们。”白琅答道。
  楚持离与她对视半天,一双眼睛又沉又暗:“西王金母像你都不认识?自从母亲知道万缘司要除扶南之后,她就开始供奉此像了。”
  “为何?”白琅不解。
  楚持离抿了抿嘴,不耐烦地说:“传说中西王金母心慈,曾有妖仙禁恋被万缘司所断,那位古妖族跪于龟山之下,日日夜夜,朝朝夕夕。西金王母终为其所感,赐下返魂丹,使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仙凡之恋,曾有仙人上龟山,为其凡妻求长生,西金王母也赐下了不老仙丹。”
  这些事情大多在魔境妖族中悄然传播,万缘司自己是不会去讲的。若是一天到晚都有人跑到司命这里求什么返魂丹、不老药,那不就彻底乱了套吗?
  白琅接着问:“这旁边的妖文写了什么?”
  楚持离眉眼黯淡,低声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他说完之后发现白琅半天没声,回头一看,讶然道:“你哭个什么劲!”
  白琅半掩着嘴说不出话。
  “你……”楚持离自己眼泪都咽回去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白琅,“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白琅低泣道。
  她终于知道绣姬那张帕子是什么意思。
  绣姬姻缘已断,却像那位日日夜夜、朝朝夕夕跪于龟山下的上古妖族一般,心似蒲苇纫如丝。这个世上早已没有西金王母,也没有人为她赐下返魂丹、不老药,她与钟离异空守诺言,人海相隔,永不再遇。
  “去取一面镜子给我。”白琅轻声对楚持离说。
  楚持离气愤不已:“你这狗贼,还敢使唤我?”
  白琅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眶还红着,过了会儿,楚持离退让了。他取来一面梳妆镜,白琅接过镜子,手一直在抖。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使用过自己的天权,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你要做什么?”楚持离问。
  白琅没有回答,她将镜子照向地上的尸首和哭泣的二人。
  她问楚持离:“若是我能恢复这段姻缘,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楚持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任何代价。”
  白琅凝视了他一会儿,这么小的少年,胆大无畏,尚不知“代价”为何物。
  她目视前方,捧镜念道:“镜中像与世上人,我以天权相僭,易此虚真。”
  镜上光泽温润,被它照耀的地方浮动着清浅的水波似的纹路,一伸手就碎作万千重影。
  镜面上闪过楚姗然窥伺乐缘使名簿的那一幕,然后水雾漫起,将这幕逐渐淹没。
  当镜上虚像彻底消失之时,看不见的浩荡光辉碾过面前的世界。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当这股光辉以极慢的速度掠过之后,它才开始缓慢流动。地上的楚姗然面颊逐渐丰满红润,小腹微微隆起。冯延看向她的目光先是不解,后来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爱意满溢。他们面前,楚扶南的尸体和劫缘大阵一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持离惊愕万分,他走上前,想同父母团聚,但是被白琅死死拉住。
  “你不能回去。”白琅咬牙道。
  “什么……”楚持离不解。
  白琅手中镜子碎裂成千万块,落地之后如入水中,溅起看不见的空气波纹,然后消失不见。
  她喘了口气,艰难地说:“我观变故是从楚姗然偷看乐缘使名簿所起,便易此事虚真……假如她从未看过名簿,就不会给冯延化心丹,冯延也不会忘记她。不过这段姻缘依然会被万缘司认定是恶缘,因为她会有个叫楚扶南的孩子。”
  楚持离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扶南已经被万缘司带走了。”
  “对,扶南命缘已断,现在她腹中那个孩子,叫持离。”
  “我才是持离!”楚持离想上前,“还有,我不明白,什么叫‘易此事虚真’?”
  白琅抓紧他的手,语速快得惊人:“总之就是想办法让他们在一起,还让万缘司没理由分开他们了。你的兄弟转世投胎之后会在楚姗然腹中,他们从始至终,只有过一个孩子,名为楚持离。你明白了吗,扶南?”
  扶南。
  这个称呼让楚持离浑身一震。
  “你从现在开始便叫扶南,不是化骨狱楚姗然与乐缘使冯延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不对,是我弟弟。”白琅说太快,差点喜当娘,“我照顾你,你不会变成屠天戮地的罪大恶极之人。”
  楚持离挣了一下,这下力气大得惊人,白琅僭权之后本就虚弱,一下就被他挣脱。
  她斥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刚才就白费力气了。”
  楚持离步伐一顿。
  白琅放轻声音:“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回来,等善缘铸成,你自然可以与家人重聚。”
  她掷出结阵灵石,成劫缘大阵,用断缘锁把自己和楚持离绕在一起。因为劫缘大阵内极为凶险,没有断缘锁保护是走不到头的。
  “走吧,随我回万缘司。”
  两人步入阵中,楚持离步步回头,最后阵上阴光一闪,彻底封闭。
  他们俩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道黑影出现在水榭正上空。
  此人一袭黑袍,袍子侧面有三道猩红兽爪印记,正是天殊宫的标志。他脸上覆盖着恶鬼面具,乍看很是狰狞。高空之中寒风烈烈,却未能动他一丝,他看了看手里的铜简,上书“化骨狱外门,映镜人”一行字。
  下方尚有强烈的天权气息残留,其人却已不知所踪。
  “又扑空了……”
  四下已经没有线索可寻,对方应该是在动用过庞大的天权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化骨狱境内。他觉得这也怪不了他,毕竟谕主圣令一下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对方就是跑得快,他还能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将铜简扔掉。铜简落入空中,泛起几圈涟漪似的波纹就消失不见。
  “夜魔君,战事未起,你这就急着入主化骨狱了?”夜行天正要离开,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把他叫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一身劲装的封萧,不由微微皱眉。
  “我从来不与内战。”夜行天道。
  封萧有些惊讶:“那这次天殊宫主帅是谁?”
  夜行天简短地答道:“我师弟,衣清明。”
  衣清明与夜行天同辈,都是已经飞升四方台的洞阴圣尊亲传弟子。不过比起夜行天,这位小师弟行事更为乖张暴戾,偏偏他还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在魔境之中向来人气颇高。
  “原来是这位。”封萧点点头,“魔君你近些年销声匿迹,再见面还这么好说话,我倒有些不习惯。”
  夜行天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谕主不让我动你,你也不要一再挑衅我。近些年我虽是修身养性了,但估计你肯定不会想知道效果。”
  封萧忍俊不禁:“我道你为何销声匿迹十五年之久,原来是修身养性去了?”
  夜行天啧了一声,指尖开始有黑焰跳动。这时候空中落下一枚铜简,封萧敛下笑意,微微躬身行礼。
  夜行天接过铜简一看,随口对封萧说:“谕主让我代他向司命问好。”
  封萧身边隐隐有微风萦绕,不多时清风凝字而下。封萧见字微肃,冷然道:“司命说问好是不必了,早日找到执剑人才是正经事。”
  夜行天似是嗤笑了一下,不过戴着面具也看不见,他不冷不热地嘲道:“司命自己手掌万缘司这么好的资源却不用,还赖我找不到?”
  又一枚铜简落下。
  夜行天侧目看了一眼,上面就俩字——“道歉”。
  道个屁。
  夜行天拂袖,焰起,火幡遮天蔽日。
  “有本事自己去找,没本事他管我作甚!”
  说罢他袍角生焰,火幡往里一卷,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大火之中,徒留一句嘲讽。
  “真以为天下缘法是他一人说了算?方才天地异变你可感觉到了?我看他这司命虚位也快坐不稳了!”
  *
  到万缘司境内,白琅先回了库房,因为她要安置楚持离……不,现在是楚扶南。
  她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钟离异不在,折流坐在正厅,好像在等她回来。
  白琅把楚扶南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才道:“上人……”
  折流沉默不言,脸上也没有表情,让人看了害怕。
  “我一直担心你回不来了。”他说。
  白琅微讶:“为何这么说?”
  “方才天地异变,很多谕主都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折流站起身,走到白琅面前,“幸好你走得快,也幸好化骨狱那边有几个比较厉害的器,一般人不敢凑热闹。”
  白琅目瞪口呆地问:“不是吧,我僭权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吗?”
  折流摇头叹息:“你以后会懂的,有些谕主天权甚伟,三千界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比如击钟人?”
  折流点了点头。
  “哦,对了,上人,这是楚……”
  白琅想把楚扶南介绍给折流,可折流对他根本不感兴趣,他只是皱了皱眉,毫无起伏地打断道:“我能跟你单独说吗?”
  “好、好吧。”白琅给楚扶南递了个眼神,然后跟折流去他房里。
  到房中,折流问她:“你最近有尝试筑基?”
  白琅点点头,把心障的问题稍微讲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必须回一趟煌川,再见姜月昭一面,然后才能真正明白那个心障意味着什么。也只有这样,才能突破他的桎梏,完成筑基。
  折流沉吟了一会儿,避开了心障的问题,反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天权用起来更顺手?”
  白琅很想说是,但折流对天权态度一向严苛,她有点不敢乱讲。
  “也有些谕主主要依靠天权为战,如果你不想一再僭权,不如直接修行天权,使其更加强大。”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直接修炼?”白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把它当作与修真功法不同的体系吧,勤加练习,自然会心有所感。”折流淡淡地嘱咐道,“不过不要再僭权,因为天道无常,你永远不知道一再冒犯会有什么下场。”
  白琅心有余悸地点头答应。
  听说天权可以直接修炼之后,她一直心痒难耐,于是以最快地速度前往万缘司内司把这次的任务报告交掉。
  她完成任务的手段特殊,但报告还是照常写的,无非就是断旧缘起新缘,斩恶缘铸善缘。明缘司日理万机,所以检验的时候也通常只看结果,白琅的结果就是恶缘已斩,很顺利地通过了。
  她比较在意那个监管人封萧,虽然断缘时全程没见过他,但难保他不会在最后设法刁难。
  就算真要刁难,以白琅现在的状况也顾不上他。
  又回库房,钟离异已经回来了,正跟楚扶南吵得不可开交。
  “小子,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滚出去,休怪我动刀子!”
  楚扶南自从离了家就显得分外孤僻冷漠,他只淡淡地反问一句:“你谁?”
  钟离异气得走到折流门口敲门:“上人,上人?你发现没,我们这儿多了个人!你倒是出来管管啊!这又不是客栈,怎么白琅一天到晚往里面揽客?”
  折流的门没开,白琅的门倒是开了一条缝,玉成音怯怯地躲在门后看着。楚扶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愣了愣就挪开视线不去看她。
  “小子,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真动手了!”
  楚扶南冷笑,脚下跟生了根似的不动。
  玉成音害怕地关上房门。
  白琅站在门口问:“你跟谁动手?”
  钟离异见她回来,气极反笑:“哟,老板娘,你可算回来了。我问你,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白琅看了楚扶南一眼,没有解释,而是把她从水榭中带回来的西王金母像塞给钟离异。她说:“我出了趟门,带回了楚扶南,也知道了绣姬想跟你说什么。”
  钟离异接过西王金母像,白琅摸到他指尖有点凉,于是用力握紧,坚定地告诉他:“绣姬还在等你的。”
  钟离异收回手,把西王金母像翻到背面,白琅在上面把“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一句话抄了一遍。她的字不算太好,笔锋圆润,粘连不多,字字清爽干脆,在纸上被泪晕开,与歪歪扭扭的妖文倒有点相似。
  “你……”钟离异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太多话,“谢谢。”
  白琅在身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楚扶南看了差点没憋住高冷表情。
  最后钟离异勉强同意了楚扶南的入住。
  白琅给库房来了个大改修,她和玉成音一间,中间用库存里的挂画和瓷砖隔开,她自己这边从墙上到地上摆满了镜子。钟离异和折流两间不动,正厅里上层分出一个小阁楼和吊床给楚扶南。他在阁楼下开了个洞,可以顺着绳梯爬上爬下。
  解决好这些,白琅才真正有空坐下了修行。
  她感觉有点无处下手。
  因为平时修炼都是以真气为基础,一个又一个周天地打坐,让真气精纯壮大。而天权的使用是没有任何类似“真气”的基础的……
  “不对。”白琅想着想着就怔住,“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种力量,毫无根基而壮大。”
  也就是说“天权”的存在也应该有某个基础。
  白琅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睛,对面镜中的她却睁开了眼睛。她看见自己眉心间有一点微光,即便在没有烛火照耀的黑暗中也不太明显。
  眉心的位置也就是擎天心经的位置。
  白琅在接受涉水人的擎天心经时曾见过它的全貌,看起来就是一卷普通的金色经书,但是上面写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记不下来。
  天权的基础应该就是擎天心经了。
  难怪天权可以不断变强,因为擎天心经是可以吞噬其他擎天心经的,只要基础变强,天权自然也可以随之强化。这就跟修道者不停壮大真气,到某个临界点就能突破境界一样。
  她一点点凝视眉心中的亮光,试图用映镜的权将它倒映出来。
  按照折流所说,她可以真实而完美地映照世界一切,那么没理由看不见这卷经书。可是它确实很难被看见,凝视的时间越长,所耗费的精力就越多,短短几息间白琅就不得不停止映镜。
  她隐约只瞥见了一行字。
  “映镜人……映镜则天目生,入镜为戏中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级和第二级的能力都出来了……
  “易虚真”在更高层的地方。
  总的来说……这是个升级流吧()


第27章 石礼沙漠
  自从白琅开始修行天权,她就多了个毛病——喜欢照镜子。
  断缘司走廊里常立着用来整衣冠的铜镜, 她过个身能盯着看半柱香时间。
  周小莲在自己桌上立了面铜镜, 时不时就拿起来看看。结果过了几天, 她发现白琅不仅学她, 还变本加厉地竖了好多面镜子,围着桌子绕一圈。周小莲惊恐地问孙归燕:“她不会是觉得我们排挤她,所以要作法害我们吧?”
  有次白琅在断缘司照镜子被裴素琴看见了, 她还调笑道:“哎,我琅妹也到了爱美的年纪。”
  白琅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把摆在外面的镜子都收起来, 开始往自己身上藏。怀里藏护心镜, 袖口里藏着两块带柄的小镜子,储物袋里还有好几面等身镜。她每天出门都神经质地检查一遍,钟离异看着特别纳闷,跟她说:“你照不照镜子都长这样。”
  白琅的自尊心受到很大打击, 在外只能憋住不照。
  可是这哪儿憋得住,她路过任何反光的东西都要走慢点, 见人更是喜欢往人家眼里瞧, 想看看倒影。
  ……好想自戳双目啊。
  其实她挺想知道,那些能化身为水为风的谕主有没有借化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那个击钟人会不会也没事就弄一套编钟敲歌玩。
  这个……这个太好玩了, 不可能忍得住吧??
  白琅被自己气得跺脚,别的谕主肯定都在忙着征服天下,哪里跟她一样天天想着天权真好玩我要修天权。
  很快, 断缘司的提拔名单公布,总算让白琅收回一点被镜子分散的注意力。
  这次一共提拔了两个人,白琅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纪雅之。她们两人都在化骨狱执行任务,而且完成时间相近。内司前辈觉得她们可能有相互帮助,但封萧这个监管人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敢提。
  入断缘司意味着什么?
  首先,月俸涨了。
  其次,不用整天坐在书桌面前对着卷宗看到眼瞎了。
  最后,她可以时不时就去各界公费旅游。
  有钱有闲之后,白琅第一个想到的是玉成音和楚扶南。因为这俩孩子一个十一二岁没接受过启蒙,另一个十岁不到和半疯的母亲在水榭小屋里呆了好几年,不好好教育可是要毁一生的。
  她揣着刚拿到手的司缘人玉签回到库房,发现自己真的多虑了。
  库房里比客栈还热闹。
  楚扶南和任不寐一人拿了根笤帚在打架,口中时不时喊着“死道士吃我这招!”“呔,妖怪!”。玉成音躲在旁边的石佛后偷看,笤帚扫得周围尘土飞扬,都被她一点点吞尽化作云霞,打斗场面看起来还挺有仙气。
  钟离异这个挨千刀的还在旁边拍手叫好。
  白琅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玉成音“嗖”地一下钻回房里,任不寐把笤帚藏在背后,楚扶南倒是不遮不掩,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我仔细想了想,我们这儿是住太多人了。”白琅平静地说,“要不然你们票出去一个吧。”
  任不寐和楚扶南都指着钟离异。
  钟离异指着楚扶南。
  白琅话一说完就心软了,她把玉成音也叫出来,问这几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孩子。
  “你们将来都想做什么?”
  任不寐:“我想过上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
  楚扶南:“我娘教过我化骨真解大法,我想要修道成魔,比所有人都强。”
  玉成音:“……”
  周围人太多了,玉成音只顾着低头看地板,一句话也说不出。
  白琅忽然想起来,她在十岁左右的时候,正好跟姜月昭分开住。分开前,姜月昭问她将来想做什么,白琅说,想找爹娘。姜月昭神色低落,白琅觉得可能伤他心了,于是摸摸他的脸,说,就算找到亲生父母也不会忘了他的,以后要跟他一直在一起。
  姜月昭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说话,离开前又笑了笑。
  “傻孩子。”他说,“小时候的承诺是不作数的。”
  果然是不作数的,没几年白琅就跟姜月昭疏远了。离开煌川后,她最后悔的还是在广场上没好好听姜月昭说话,那个搞不好是她对姜月昭最后的记忆。
  白琅走了会儿神,一低头发现三个孩子都在看她。
  “有人跟我说,小时候的想法是不作数的。”白琅说,“但是我信你们。若真想过上自由自在,不用看人脸色,比所有人都要强的生活,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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