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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录:虺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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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怀金芝先开了口; “我不知道你说的石脉鬼灯是什么。”
  谢正永也不恼,这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他来这里找石脉鬼灯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心里已经预估出了三种可能性,要么面前这女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是真的不晓得手里的某件东西就是鬼灯; 要么……鬼灯的确不在这里。
  “那就让我们搜,”他笑了笑,“我有办法验证石脉鬼灯。”
  闻言,怀金芝勃然大怒; 狠狠地拍桌骂道,“你说搜就搜么?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随随便便撒野?”
  她想起怀必回来之后给自己交代过外面的情况,曾经提到过谢家干的是什么营生,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要论术法,我们未必赢不过你们。”
  谢正永很明白她权威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挑战之后的心情,照他看来,这女人其实比另外两个男人已经强得多了。
  他来之前并不是没有做过调查和准备,猜也能猜得到东巴族中少不了能人异士,此刻怀金芝根本唬不住他。
  谢正永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干脆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从腰后拔出一把通体乌黑的手。枪,咔咔两声熟练地上了膛,然后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怀金芝。
  又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玩意儿,怀金芝想。
  即便没见过,她的第六感也能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小小的,说不定杀伤力一流。
  她浑身僵直,努力保持镇定,“你想做什么?”
  谢正永没答话,微微调转枪口,对准了她身后的青瓷花瓶。他暂时不想闹出人命,如果能震慑住对方,让他们乖乖合作的话再好不过。
  “砰——”
  他开枪了,花瓶完好无损,旁边的墙上倒是多了一个被轰开的洞。
  怀金芝被这动响惊得浑身微微一颤,她看向拉木沿和沙克,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黑得跟锅底一样。
  谢银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见到这一幕,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只是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笑意,立刻就被她自己强硬地压了下去,“咳咳。”
  谢正永皱起眉头,侧过头扫了她一眼,然后再次扣动了扳机,这一次他瞄准了目标,青瓷花瓶应声而碎。
  这两枪,已经足够让这些与外界隔绝多时的人看清楚□□的威力。
  “如何?想想看,要是这玩意儿刚刚对准的是你的脑袋……”谢正永不无得意地笑了笑,“对了,我们手里还有不少比这厉害的东西,□□你知道么?”他用手比了个大概的形状,似乎很有耐心地解释道,“砰的一下,一栋房子都没了。”
  他知道对方的弱点,那就从弱点下手,这样子一来,双方之间的对峙就不是什么术不术法的问题,他也省得去耗费那个精力。
  “想清楚了吗?配合点,跟我们合作,如果没有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谢正永眼睛里精光一闪,扯了扯领结,“我们立刻就离开,你们照样可以关起门来过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怀金芝死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语气强硬地对沙克和拉木沿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安抚好族人的情绪,还有……顺便把怀必叫进来。”
  沙克很不满,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厉声质问道,“大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事儿难不成就由你怀氏一家自己做决断了吗?!”
  “我叫他进来自然是有原因的,阿必去外头待过比较长的时间,并且也跟谢家打过交道,你们呢?”怀金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丝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除了会干瞪眼,还会干嘛!”
  “你——”沙克气结,拉木沿赶紧按住他的手,劝道,“大奶奶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的确是这么个理,现在屋子外面还那么多人提心吊胆地等着,咱们还是先出去,安定一下他们的情绪,打发他们回家去。”
  尽管拉木沿语气里也有对怀金芝的不满,但他识时务,知道怎么做才更好。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做出决策,待在这里也毫无用处,倒不如全部交给怀金芝去处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激怒了族人,责任不在他身上,惩罚自然也不会落在他头上。拉木沿向来是明哲保身一派,这是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阴暗想法。
  沙克挥开他的手,重重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屋外,危素靠着墙,回想起祭典行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谢家人,顿时又是心头火起,尤其是谢凭他爸谢正永,穿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一上来就径直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对她说“小素,好久不见”,搞得她跟他有多相熟似的。
  结果,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族人全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弄得好像是她内神通外鬼,故意把谢家人招来了这里一样。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长辈的份上,她都要破口大骂了。
  危素扭过头望向旁边的怀必,他看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双眼睛盯着地面,目光却没有任何焦距。
  “你在想什么?”危素抬起手戳了他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怎么办?”
  怀必回过神来,缓缓开口,“其实我在想……”他摸了摸下巴,“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这样一来,族中的主事人还有那些固执的老人们就能意识到,即便封门不出,偏居在深山老林里,麻烦依旧会找上门来,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
  危素点点头,感觉还挺有道理,她莫名有些惆怅,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人如果想要获得彻彻底底的清净,大概只有死这条路了吧。”
  怀必立刻抬手重重敲了她脑门一下,“瞎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她揉了揉脑门,正要抱怨,就见沙克顶着一张臭脸走了过来,他双手背在身后,对怀必说,“大奶奶叫你进去。”
  怀必跟危素不由得对视一眼。
  沙克说完,立刻转身离去,跟拉木沿一起去劝族人们先回家等消息,不要继续簇拥在这里。很快,人群慢慢散去。
  危素拍了拍怀必的肩膀,“进去吧,帮一下大奶奶,那个领头的男人特别缺德,不好对付,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嗯。”怀必点头。
  怀必进屋以后,危素转头去找叶雉,发现他在跟沙月华讲话,她眼珠子转了转,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二人的背后。
  “龟甲能给我看看么,”叶雉询问道,语气却不容拒绝,“我瞧瞧上面怎么说。”
  沙月华面色很是犹豫,踌躇了半晌,她摇了摇头,“对不住了叶雉,在交给大奶奶之前,这东西除了我谁都不能碰,这是规矩。”
  “我不碰它,你举起来让我琢磨琢磨。”叶雉钻她话里的空子,还把双手背到身后以示诚意,“至少让我和危素有个心理准备吧。”
  “你看得懂?”沙月华嘴上这么问着,实际行动上已经妥协了,她从袖筒里拿出那片墨绿色的龟甲壳,牢牢捏在两根手指间,递到他面前。
  叶雉眯起眼睛,凑了上前,仔细地打量着龟甲上的裂纹。
  危素见状,也抻长了脖子去看,虽然她知道自己看不懂,但老鬼身上还是值得寄托一下希望的。
  结果,不一会儿叶雉就变了脸色,他眼神微闪,沙月华刚觉察出一点不对劲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手里的龟甲已经被对方劈手夺去,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下了山,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鬼抱怨道:“我还没看完呢……”
  危素也吓了一跳,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当即意识到那龟甲上的裂纹倘若被解读出来,一定是对自己不利的。
  思及此,她神色复杂地看向叶雉。她不晓得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还是心血来潮的想法,不管如何,他这么做,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显得实在有些冲动了。
  “你——”沙月华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眼睛蓦地瞪大,“你不守信用!”
  她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打他几下来发泄心头的怨怒,但此刻也顾不上叶雉了,她更想要把龟甲找回来,不然,她不晓得要怎么给大奶奶交待。
  沙月华指着叶雉的鼻子骂道,“你给我等着!”
  叶雉微微侧了侧头,避开她的指尖,眉毛往上一扬,“别生气嘛。”
  沙月华感觉牙齿都要被自己给咬碎了,她转身就要走,叶雉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力量之大,让她觉得自己的腕部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挣脱不开。
  他沉声问道,“找回来又怎么样,难道你希望危素被处死?”
  “你瞎说什么?”沙月华心中一惊,她怎么可能希望危素有事?且不说怀必那么在乎他这个妹妹,单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她跟危素也是无冤无仇啊。
  “如果你也不想她有事,那就更不能把龟甲交给你们大奶奶。”叶雉见她停下来听自己说话,便轻轻松开了手。
  “可我要怎么向大奶奶交待?”沙月华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有几分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想到刚才叶雉的举动,还是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真自私,只想着你跟你的危素。”
  “你的危素”……危素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扯。
  “不是我自私,现在你跟怀必、我和危素,我们四个人是同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你明白么?或许,你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叶雉摸了摸下巴建议道,但话刚出口,他就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行,这样一来她就能猜出龟甲上说了什么。”
  “有了!”危素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你就假装在混乱中遗失了龟甲,怎么样?虽然有点牵强,但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她还要多谢了谢家的突然闯入,扰乱了整场祭祀大典。
  如果不是他们,按照正常的流程,沙月华祭祀完毕之后,怀金芝当场就要解读龟甲上烧出来的裂纹。尽管危素早就想好了,倘若结果不利的话,她要连夜逃离玉龙山,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相当程度上的困难。
  拜谢正永他们所赐,现在族人们的心思已经不放在她身上了。一个是内忧,一个是外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沙月华想了想,显然已经有些动摇了,但面色还是有几分勉强,“可是……这未免对龙神太过不敬……”
  “龙神?说来也奇怪,你们虔心祭祀了那么多年的高山龙族,它们真的给东巴族带来了什么好处么?” 叶雉笑了笑,语气里颇有些不屑,“远的不说,我也不晓得,就说近的,蛇化大虺的那次天劫,你们的龙神……保佑你们了么?” 
  信仰这玩意儿吧,倒不是说一定要获得什么益处,有个精神寄托也是好的。
  但东巴族的问题在于,按照族志记载,龙神的确是存在于玉龙雪山之中的,还在族里留下了自己的血脉,然而,在大虺带来的那次天劫里,它们并没有出现,没有出手相助,也就是说,高山龙族选择了让信仰自己的子民们在眼皮底下痛苦挣扎,家园尽毁,而它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我——”沙月华条件反射性地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他,最终还是语塞。
  危素悄悄冲着叶雉竖起了大拇指。
  叶雉勾了勾嘴角,揽住她的肩膀,“不介意我这么说你的老祖宗吧?”
  危素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啊亲爱的老铁们……
这几天忙,加上宿舍漏水,心力交瘁,更新不过来,让大家久等了。
不知道有没有尚未高考的小天使,真诚提示一下:百年老校=辣鸡宿舍。
然后,谢谢书黎黎和forget两位小天使的地雷~
暗搓搓地说一句,其实等完结了再看也可以的。
我现在真心没办法保证更新速度,只能保证不坑。
感觉几位可爱的小天使一直这样追连载太累心了QAQ
再次,非常抱歉【鞠躬

  ☆、石脉鬼灯(21)

  天边的月亮边缘发着毛; 如同鬼眼一般静静地俯视着山谷中的寨子。时不时有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携来一派寒意。
  今夜不太平;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搁在平时; 大部分族人早就安安心心地陷入黑甜乡了,而现在; 就算被拉木家和沙家的主事人半劝半吓地赶回了自己家门; 家家户户的灯还是亮着。
  危素仰头望着夜空,无意识地将左手放在右臂上青鳞的部位轻抚。
  “谢家……到底想要什么呢?”她问。
  她问得突然其来; 叶雉扭头看向她,没想太多; “石脉鬼灯?”
  她的侧脸轮廓在茫茫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让他看不清表情。
  “不是。”危素轻声一笑; “我是说,他们的最终目的。”
  不等叶雉回话,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给他数了起来; “返魂香,长驱火; 石脉鬼灯……对了,还有血石。谢家想做什么?”
  叶雉心里对此其实是有些朦胧的猜测的,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太过荒唐; 如果谢家真的如他所想,想要复活上古时候的……
  思及此,他微微摇头,伸手抚了抚危素的头发; “不要担心太多,你想,返魂香还在我们手里。”
  危素闻言,松了一口气,“也对。”顿了顿,她又抱怨道,“我真讨厌谢家。”
  “包括谢凭么?”叶雉不失时机地问道。
  “……嗯,他……?”危素对谢凭的心思很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此刻面对着叶雉,她那贫瘠的恋爱经验告诉她,应该要回答“讨厌”,最好还能斩钉截铁一点,但一时之间,危素还真的撒不出谎。
  叶雉也不为难她,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寨子里的人,最后会离开这里吗?”
  “很难说。”危素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分析道,“你看,沙家的主事人好像特别固执地不想离开,大奶奶的想法我也捉摸不清,至于拉木家的那位……”
  “没什么主见,所以是根墙头草。”叶雉接话道,“哪边呼声最高,他就会倒向哪边,不得罪大多数人。”
  “那你认为呢?”危素看向他,“他们最后会离开玉龙山么?”
  叶雉想了想,“如果谢家没有出现,也许不会。”
  “怎么说?”危素不解。
  “你想,清朝从乾隆皇帝开始闭关锁国,到了清末外国列强带着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你觉得这样……好是不好?”叶雉打了个比方。
  “这很难说好不好,有利有弊吧。”她沉吟了半晌,回答道。
  “有利有弊”是个相当保险的评价用语,叶雉听出她语气中的谨慎,笑了笑,“东巴族现在也面临着类似的情况,他们在玉龙山里待了太久,跟不上这个世界的步子,再这样继续下去,整个部族的人都会迷失。”
  停顿一会儿,他继续道,“如果能完全掩藏踪迹,或许没有人找上门来,他们还能自欺欺人地活着,但实际上,他们又还一直跟外界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说到底,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危素说,“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摆在东巴族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满足谢家的条件,谢家离开,而他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躲在山里做春秋大梦,日复一日地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座雪山就是全世界,却又在惶惶不安中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临的下一次“拜访”;另一个,则是举族迁离,当初他们怎么入的山,现在就怎么离开,回归到正常的人类生活当中去。
  “当然了。”叶雉说,“希望这寨子里还有些明白人,想得通这个道理。”
  危素挑眉,抬手攀上他的肩膀,打趣道,“对了,你要是把东巴族比作清王朝,那怀家大奶奶对应的岂不是……慈禧太后?”
  叶雉被逗乐了,“差不离,不过,我倒觉得她会比慈禧开明得多。”
  “但愿吧。”她淡淡地说道。
  忽然,危素想起了谢凭,不知道他找到了石脉鬼灯没有,也不知道他晓不晓得谢家人来了,她想,或许回去跟他知会一声比较好。
  她凑到叶雉身边,跟他合计了一番,然后两人便告别了沙月华。走之前,她还嘱咐了沙月华,让她暂时先把龟甲丢了的事情保密,能瞒多久是多久。
  两人一路无话,匆匆走到怀必家门口,危素正打算抬手推门,没想到身后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而且来势汹汹,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叶雉,然后回头一看,竟然是沙克,他身后站着几名手下。
  沙克面色不豫地踏上前一步,明显来者不善,危素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
  虽然她平时跟这位一看起来脾气就不大好的长辈完全没什么交集,但她没做什么亏心事儿,不怕他这会儿半夜鬼敲门。
  沙克没说话,使了个眼色,大手一挥,他几个五大三粗的手下得了令,立即点了点头,分散开来,手中举着松油火把,将怀必家的前后门全部守住。
  “您这是要做什么,不去对付外人,倒来监视我?”危素扬了扬眉,问道。
  再怎么说她也是怀氏后裔,东巴族的一脉,是这个寨子里的人,沙克他这是打算搞内讧,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趁乱偷跑了,毕竟祭祀结果还没出来,不是吗。”沙克也不找借口,气如洪钟地回敬道。
  危素翻了个白眼,“你们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来管我?”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沙克心头怒气翻涌,“你以为闹得寨子里人心惶惶,你就有机会逃了吗?”
  危素“啧”了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着谎,“您也会说现在结果还没出来,龙神的旨意谁都还不确定,为什么您就认定了我要逃跑?我可真冤枉啊。”
  “你——”
  “沙叔叔,”她故作亲切地叫了一声,“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今天谢家能找上门来,明天叶家也能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她瞟了一眼叶雉,笑意漫上嘴角。
  叶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危素继续道,“不是叶家,也会是别的赵钱孙李家,你们的所在地已经曝光了,而且谢家人不会守口如瓶的,您以为,这里还能跟以前一样清净么?”
  谢家人会不会守口如瓶,危素自然不清楚,她只是随口挑拨一下。寨子里的人越不信任谢家,就越担忧自己的处境,也就更有可能离开玉龙山。
  见沙克不说话,她装出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提醒道,“谢家是为了石脉鬼灯,别的人为了什么那可就说不定了,别忘了寨子里那座藏书阁,古玩字画可不少啊,拿出去都是古董,价值连城呢。”
  这一番话说下来,危素只觉得口干舌燥,但看着沙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明显陷入了深思的眼神,她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当然,最后,沙克还是没有把守着怀必家前后门的手下人撤走。
  进到院子里,谢凭立刻迎了了上来,他扫了叶雉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危素身上,正要说话,危素把食指竖在嘴边,压低声音道,“嘘,外头有人。”
  “你找到鬼灯了吗?”一踏进正房,危素便问道。
  谢凭身形一顿,然后摇头,“没有。”
  “好吧,已经不重要了。”危素揉了揉额角,甩出一句,“你爹你姑来了。”
  “什么?!”谢凭惊讶地微张开嘴,面色霎时一白,“这……”
  危素已经是疲倦至极,她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说道,“顺便告诉你一声,现在前后门都有人守着,你要冒险出去找鬼灯,或是找你家人,还是老实待在屋子里,我都不管,你自己拿捏主意看着办吧。” 
  状况如此混乱,而她身处于漩涡之中,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种力不从心、无能为力的感觉。她现在还真的是懒得去操心任何人了,尤其是谢凭,反正他家里人已经来了,他爸再怎么不待见他,他姑母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不去看谢凭脸上的表情,危素又打了个哈欠,她抹了抹眼角泛出来的点点泪水,面无表情,“我要睡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小素?”谢凭看着她脸上冷漠的表情,心头顿时一惊,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不是,我只是……累了,想睡觉。”危素轻轻挣开他的手。
  一切都等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再说吧。
  经过一夜的磋商,她相信,到了明天总会有个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走了……

  ☆、石脉鬼灯(22)'捉小虫'

  怀必敲门的时候; 危素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沿穿袜子。
  她往敞开的窗户外看去,外头天蒙蒙亮; 远山云笼雾罩; 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 将这股冷冽吸入肺部; 精神为之一振。
  “进来,门没锁。”她听见敲门声; 以为是叶雉,抬高声音说道。
  怀必便推门走了进屋。
  危素顿了顿; 站了起来; “是你啊……早。”
  “你看起来有点失望啊。”怀必揶揄道。
  “你们跟谢家商量出结果了吗?”刚问完; 危素又发现他脸色不大好,有点发白,眼睛里遍布血丝; 眼圈发黑,估计他一夜没睡; 现在精神不济,便劝道,“我也不着急知道……你要不要先去补个觉?”
  她声音里流露出了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关切; 怀必却是注意到了,心里颇为受用,“不碍事。”他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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