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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录:虺眼-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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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声音里流露出了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关切; 怀必却是注意到了,心里颇为受用,“不碍事。”他摆了摆手,继续道; “大奶奶已经做了决定。”
  “什么?”危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同意了谢家的要求,让寨子里的人,谁家有石灯的,都交出来,集中到一块儿,给谢家的人去验证。”他说着,拿起危素房间桌上的石灯,冲着她示意了一下,“谁都不能例外。”
  危素没想到大奶奶妥协得还挺快,不过,虽然有几分意料之外,总归还是在情理之中。谢家既然敢带着为数不多的人杀上门来,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暗暗叹息道,说起来,怀金芝的压力也非常大吧。
  “如果石脉鬼灯真的在你们这里,大奶奶真的会拱手交出去?”危素问。
  “为什么不呢,那东西对我们又没有什么用处。”怀必露出一个颇为狡猾的笑容,“但总要让谢家人付出些代价的,既然他们那么需要,我们绝对没有平白让他们捡了便宜的道理。”
  危素的眼睛亮了亮,“这是自然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八字还没一撇,到时候你就晓得了。”怀必卖了个关子。
  他转身要离开,危素叫住他,犹豫了一会儿,问,“谢家那个领头的,没有为难你吧?毕竟……他们家似乎跟你有些过节……”
  她知道,谢家有条眼线折在了沙月华手里,更别提谢凭之前被挟持的事情,他们这对小情侣都是有份的。
  “暂时还没有。”怀必回过头,眼角眉梢带着微微的暖意,他嘱咐道,“对了,他们不知道是小华动的手,如果提起了,要算总账,我会把小华摘干净,你注意着点儿,别漏了口风。”
  “这么紧张嫂子啊?”危素忍不住笑了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
  没想到,怀必的身子却一下子顿住了,他盯着危素,眸子黑亮,缓缓地开口,声音清冽,问道,“小然,你刚刚管她叫什么?”
  危素这才意识到,她方才不经大脑地开玩笑管沙月华叫嫂子了。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她在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怀必是她的……哥哥。
  她有些尴尬地扭开头,避开怀必的目光,答非所问,“你快去忙吧。”
  怀必只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翘着嘴角往后退,在替她把门关上之前,飞快地说了一句,“好的妹妹。”
  丫反应也忒快了,危素有些郁闷地想到。
  ——————
  寨子里用石灯的人并不多,大多是瓷灯或是铜灯,饶是如此,当众人不情不愿地把家中的石制油灯交到怀金芝那里的时候,场面还是颇为壮观,样式各种各样的石灯在她的院子里堆成了一座低矮的小丘。
  “全都在这儿,没有遗漏?”谢正永眯着眼睛看向怀金芝,问道。
  怀金芝正要点头,想了想,说了句“稍等”,回到屋子里,将壁橱里多年前拉木乾送给她的那盏石灯取了出来,用力地握了握。
  她本来想瞒下来的,毕竟她不说,又有谁能知道?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她觉得自己万万没有例外的道理。
  一夜未眠,她精神有些不济,脑子里嗡嗡作响。低头看着手中的石灯,很多沉淀了许久的记忆翻涌上来,如同河水冲破长堤一般,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她心底里有股异样的预感,她觉得或许谢家要找的东西就在自己手里。
  怀金芝定了定神,走出门外,将手一扬,拉木乾送给她的那盏石灯便滚落到了那堆凹凸嶙峋的石灯之中去了,“哐哐”滚动了几下,一下子就再也辨不出跟其他灯盏有什么区别。
  “行了,那就开始吧。”谢正永见状,相当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冲着一旁的谢银萍使了个眼色。
  谢银萍点点头,对旁边的手下耳语了几句。几个人得了指示,便匆匆地赶到寨子口,从车尾箱里抬出了满满的两大罐水,又扛回了怀金芝家的院子里。
  谢正永见他们回来,做了个手势,他们也不对说话,打开罐子,里头是清凌凌的泉水,似乎还散发着初初从石头缝儿里接到罐子中的浸浸凉意。
  怀金芝虽然不知道石脉鬼灯的真身如何验证,见状也猜出了七八分。
  怀必缓缓上前一步,跟她对视了一眼。
  谢正永的手下人抬起其中一个大水罐,“哗啦”一声往石灯堆顶上泼了过去,很快,泉水便由上而下地浸透开来。接着,他们依法炮制,又将剩下一罐倒了上去,渐渐的,细细的水流从石灯堆底部蔓延四散出来。
  谢正永走上前,略略弯下腰,仔细地查看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了。”谢银萍交待对底下人道。
  “是。”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那堆石灯之中终于有了些异动。
  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点点萤绿的光芒闪动了起来,宛若秋夜坟头的磷磷鬼火,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不算很打眼,但让人难以忽略。
  怀金芝轻轻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是第一个注意到那点点微光的人,并且,她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石灯。她在深夜摩挲过多少遍的东西,拉木乾送给她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她心念电转,已经意识到那正是谢家人要寻找的东西。
  怀金芝不动声色地小力踢了怀必的后脚跟一下,怀必转过眼睛看向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迈开步子就往前冲了上去。
  就在这当口,谢正永也终于注意到了他苦苦寻找的石灯,一时间难以控制的狂喜漫上心头,他目光一斜,看到怀必的动作,心头的狂热情绪顿时冷却了不少,抬起手,想要抢先一步拿下石脉鬼灯。
  可惜他的年纪毕竟不小了,速度不如怀必,就在碰到石脉鬼灯,指尖沾上湿意的那一刻,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已经被怀必劈手夺下。
  下一秒,怀必已经回到了怀金芝身边,双手将石脉鬼灯递给了她。
  谢正永身后那些手下见状便想出手,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爆发,谢正永咬了咬牙,猛地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他把咒骂咽回到肚子里,整了整衣服下摆,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怎么,大奶奶?”他学着寨子里的人对怀金芝的尊称喊了她一声,声音里却毫无尊重之意,“你这是要出尔反尔吗?我记得,这东西对你们没什么用处吧。”
  “怎么能说没用处呢?”怀金芝把玩了一下鬼灯,将手背到身后,冷笑一声,“你们想要白拿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石脉鬼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筹码。
  “哦?那你的意思是——”他拖长了尾音。
  “不如,你我来做个交易。”
  谢正永的表情很玩味,“交易?不妨说来听听。”
  他们谢家就是靠着做交易发家的,等价交换的道理,他打小就再清楚不过。父母,爱人,子女,朋友……没有一个是完全靠得住的,相对而言,只有生意,只有这些实打实的利益交换,才能让彼此都比较放心。
  “真是爽快人。”怀金芝见他明面上没有动怒,还维持了理智,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我听说,你们谢家在外头……势力很大?”
  “不算小。”谢正永也不跟她谦虚。
  在五大阴阳世家之中,谢家的实力公认排老三,跟第二的司徒家也能分庭抗礼,更何况,等石脉鬼灯到了手,一旦大事成了,谁主阴阳还说不定呢。
  “既然如此,倘若我们整个寨子的人都要离开这里、迁居外头,相信以你们的能耐,出手帮我们一些忙,大概也不在话下了?”怀金芝道。
  如果要举族搬迁,他们就会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外头的世界一无所知,并且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此外,怀必也跟她说过了,不仅是居所的问题,玉龙雪山的人到了外头,全都是黑户,他们需要谢家的势力,来解决身份问题。
  “哦……”谢正永做恍然大悟状,随后又皱了皱眉头,用了一副似乎很替对方考虑的口吻,“可是,你的族人同意离开了吗?”
  “这个不劳你操心。”怀金芝说,“如何?一句话。”
  谢正永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吐出一个字,“好。”
  “大哥!”谢银萍听他如此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顿时吃了一惊,提醒道,“你不打算请示一下老爷子么?”
  “不用多说,孰轻孰重我心里清楚。”谢正永瞟了她一眼,“就算是老爷子在这儿,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
  怀金芝扬了扬手里的石脉鬼灯,“既然如此,这东西我就先保管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双手奉上。”
  这话已经算是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以此表示诚意了。
  “那我先谢过。”谢正永也很识趣,“我看你们这里似乎没有多余的客房,我们就先告辞,在外头给东巴族打点打点。至于要怎么联络,你们家这位后生……”他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怀必,“我想,他应该很清楚怎么找到我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离开以后还是会在玉龙山下布上眼线,静观事态变化。
  怀金芝颔首不语,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正永转过身,谢银萍赶紧跟了上去,扯住他,在他耳边说道,“阿凭和危素也在这里,你不打算……”
  “打算什么?”他张口截住她的话,“谢凭没多大出息,我用不着操心他,至于那个危素……似乎还有些用。”他眯了眯眼睛,“但都不妨事了,我们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谢银萍对他这种对待儿子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此刻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是。”
  望着谢家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怀必舒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紧绷的神经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大奶奶,你真的同意让大家离开?”
  昨晚两人密谈的时候,大奶奶就表露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的决定太过突然,怀必总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他明白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搬离玉龙雪山才是明智之举,但他想不通为什么看起来不算开明的怀金芝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现下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问题是族人们愿不愿意。”她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疼,“罢了罢了,我来说服他们,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的就留下。”
  怀必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那……小然的事情……”
  “我会将她的金针取出来,解开大虺的封印。”怀金芝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怀必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大奶奶!”
  怀金芝没有回应他,垂下眼帘。
  他们东巴族跟大虺的恩怨,终究也该有个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这章不短小了吧,快四千了【自豪脸
老鬼就快要脱离母体出生(大误)了,本篇应该也快完了嚯嚯。
谢谢forget小天使的地雷~

  ☆、石脉鬼灯(23)'捉小虫'

  危素面前摆着一碗汤药。
  一碗乌漆抹黑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汤药; 散发着古怪难闻的气味。
  她眼勾勾地盯了半晌,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 指着那碗药汁说道; 一脸嫌弃地问怀必,“这什么?我非喝不可吗?”
  “当然了; 这是为了你好。”怀必拿出为人兄长的架势; 说道,“喝下去之后; 你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周身经脉停止运行; 血液停止流动; 这样一来; 你体内的金针就会停在原处,方便大奶奶取出来。”
  得,听起来就很遭罪; 危素暗道。
  她昂起头,又问道; “有什么副作用吗?”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这种猛药。”怀必说着皱了皱眉头,“等你醒来以后; 我们会替你好好调养身子,你放心。”
  这已经是最保险的法子了,虽然有些伤身体,但总好过把大虺留在危素体内。封印本身就有所松动; 大虺又肯定不愿意安安生生地待在她的左眼里边,要是哪天被它寻了个契机,一鼓作气地撞开封印冲出来……
  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醒来?”危素抿了下嘴唇,挤出一个笑容,“万一醒不来了呢……”
  话音还没有落下,旁边一直抄着手不说话的叶雉立刻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脑袋,“瞎说什么呢,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她象征性地往地上呸了三下,“行了吧。”
  叶雉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喝吧。”顿了顿,他又说道,“我会守着你的。”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危素深深地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端起了瓷碗,看着里面浓稠的药汁,她忽然又把碗放回了桌上。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还害怕喝药吧?”叶雉见状,打趣道。
  “不是。”她摇头,“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跟……它说几句话。”
  叶雉跟怀必对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好。”
  叶雉把装着蜜饯糖糕的小碟子往危素的方向推了一下,“怕苦的话,喝完药,可以吃一些,药效应该没那么快发挥。”
  “好。”她应道。
  等到叶雉和怀必都离开,屋内只剩下她和老鬼,危素终于开了口,“你怎么不说话呢,老鬼?”
  半晌过后,那道熟悉的时而嘶哑时而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没什么好说的。”
  危素半真半假地长叹一声,道,“这话还真是叫人伤心啊。”
  老鬼没说什么,哼哼了两声。
  “你曾经说过我俩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现在你这个蚂蚱就要飞走了……”难道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后边这半句话,被危素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怕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太矫情,更怕纵使自己心头有着惆怅和不舍,老鬼那头却全是即将获得自由的狂喜。
  如果真是那样,她会觉得相当失望和挫败,相当……难过。
  “对啊,我就要飞走了,怎么了,难道你舍不得我啊?”老鬼懒洋洋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要自恋了。”危素扯了扯唇角,硬着嘴皮子顶回去,“我只是想问问,你将来打算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回老巢呗,现在估计已经被兔子狐狸占了窝,我回去得把它们赶走。”老鬼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拉家常似的。
  “嗯……所以你还会待在玉龙雪山?”危素抓住了它话里的关键信息。
  “自然,我渡劫还要在这儿渡呢。”说到这里,它喉咙哽了哽,继续保持先前轻快的语气,“放心,等我修炼成游龙,我一定保佑你的子子孙孙,不用谢。”
  “呿,都不知道几千几百年以后的事情了,我指望得上你?”危素翻了个白眼,顺便把眼角渗出来的一点泪花翻了回去。
  两厢无话,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危素淡淡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重峦叠嶂,草木葳蕤,像是一片波涛大起大伏的森森绿海。老鬼被放出去之后,回到那片土地上,就真的如同长鲸入大海,再也难以寻觅到它的踪迹了。
  过了会儿,老鬼开口,“你……说点什么。”
  它的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恳求,只是危素陷在微微的恍惚中,没有听出来。
  “我能说什么?”她笑了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说完,危素端起桌上的汤药,捏住鼻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老鬼:“……”
  它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回她什么话比较好。
  西出阳关无故人?对它而言,某种程度上,的确是如此了。
  回到自己的老窝之后,又会是孑然一身,百年如一日。
  危素被苦得直吐舌头,却没有吃叶雉给她拿的蜜饯糖糕,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一般,站起身走到床边,把鞋子给蹬开,然后被子一掀,躺在了上边。
  不多时,睡意便涌了上来,危素亲耳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放缓,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她感到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就好像是空气中的氧份越来越少了一样,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只是没有力气去挣扎。
  她慢慢合上了眼皮,黑暗扑了过来,将她彻底地包裹在里面。
  叶雉和怀必在外头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危素叫他们俩进去,便推开了门,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她已经把药喝得干干净净,乖乖地躺在了床上。
  “小然?”怀必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任何回应,显然药效起了作用。
  叶雉走上前,见危素胸膛没有半点起伏,把手指压在她的手腕上,脉象也呈凝滞的状态,心里顿时不受控制地咯噔一声。
  他明明知道这是药的作用,危素也还好端端地活着,但看见她身上没有生命体征,他依旧有股说不出的发慌。
  怀必叹了一口气,“我去叫大奶奶进来。”
  “嗯。”叶雉没有看他,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蹭了蹭危素的脸颊,近乎低语地说道,“等醒过来,一切都好了。”
  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讲,还是在对自己讲。
  因为昨天夜里跟沙克争吵了大半个晚上,怀金芝精神有些不济,见到怀必来找自己,她揉了揉额角,本想强打精神去解开封印,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再等会儿吧,我休息一阵子。”
  她可不能拿怀然的性命开玩笑,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不但怀然会殒命,大虺这个天地灵物也可能会折在她手里,那么,到时候天雷劈的就是她了。
  怀必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大奶奶您不会是想反悔吧?”
  “何必如此紧张?”怀金芝不怒反笑,“我既然答应了便说到做到。”
  怀必为自己快言快语的冒犯感到有些不安,垂着头道了个歉,然后说道,“那……我先下去了,您好好休息。”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怀金芝扯住了他的手,然后将早就放在旁边桌上的一个褐色布包塞进了他的手心,“这个,放在你那处。”
  “这是……”怀必掂了掂手里颇有分量的东西,“石脉鬼灯?”
  “嗯。”怀金芝点了点头,“这是跟谢家谈判的筹码,你好生保管。”
  说完,她顿了顿,表情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般,怀必总觉得她还有话想说,便静静地在旁边等着她开口。
  果然,怀金芝抬起眼来看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怀家的主事人了,阿必,不要令我失望。”
  “大奶奶,您——”怀必没想到她竟是做这种交代,吃了一惊。
  “不必说了,下去吧。”怀金芝摆了摆手,虚虚地拢上眼皮。
  “……是。”
  傍晚,日薄西山,白昼沉入黑夜。昼夜交替,也就意味着乾坤互泰,最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偷鸡摸狗、开启冥门、使用邪术之类的,当然,解开多年的封印也是其中一种。
  怀金芝踏进危素房中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正旺,漫天的像是血一般。
  叶雉跟怀必一块儿守在门外,沉默不语地望着远山。沙月华难得地没有缠在怀必身边,她坐在一楼正房里面,呆呆地看着门口的照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奶奶要擅自取出大虺的事情并没有声张,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寨子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再结合前几天她跟谢家做下的约定,她会怎么做,明眼人都猜得出来。
  只是,猜得出来是一回事,阻不阻止又是另一回事了。
  沙月华晓得沙克一贯是坚决反对离开雪山的,作为他的女儿,她却一直都不太理解他的坚持,她只是很没出息地选择站在怀必的一边,沙克也为了这事儿骂了她不知道多少遍。
  所以,她觉得自己的父亲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到现在都没搞出什么动静,似乎不知道大奶奶的打算一般躲在屋里,这反而让她有股难以言明的不安。
  沙月华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晃开脑子里那一团乱麻,她看向旁边的谢凭,托着腮问道,“喂,你怎么不跟你家里人一块儿走啊?”
  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嘛,她在心里暗暗补充道。
  “小素还在这里。”谢凭回答道,神态自若,理所当然。
  她笑了笑,带着点讥讽的意味,“我怎么觉得,有叶雉就够了呢。”
  谢凭没说话,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
  沙月华总觉得他眼神里有什么说不出来的东西,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半晌,谢凭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了门外。
  外头突然下起了雨,天空一瞬间被铅灰色的云块压得极黑。在这个季节,这个时分,落雨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雨势并不算大,没有起风,所以雨水直直的从天上坠到地面,像是一根细密绵长的白线。远处的山影被笼罩在淡淡的水雾里,看不真切。
  明明无风,门外青皮木的细小尖桠却在微微抖动,带动着一蓬蓬尚未落尽的树叶发起了颤,而树丛深处传来了乌鸦的凄声。
  除了雨声,这片天地里仿佛就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阒静。
  沙月华觉得身子有些发冷,她拢了拢衣服,不成想二楼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箱倒柜一般,吓得她浑身顿住。
  谢凭立刻抬起头向楼上望去,一片雨雾中,他看见叶雉和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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