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国士无双-第6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事卖笑生涯了。
    丫鬟小桃跳江死了,她表哥阿贵抬着尸体来闹事,鉴冰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和他们大闹一场,索性搬到三马路来住。
    房门被敲响,佣人下去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一口北方官话:“请问鉴冰小姐住在这里么?”
    佣人得过鉴冰的指示,来历不明的统统挡驾,便答道:“没这个人。”正要关门,那青年一只脚已经伸进门来,笑吟吟的硬挤了进来:“别害怕,我是鉴冰小姐的老朋。”
    鉴冰在楼听到熟悉的北方官话口音,急匆匆来到楼梯口,一见来人却大失所望,这人叫李耀廷,是陈子锟的兄弟,大家一起喝个两次酒而已,属于泛泛之交。
    “是李先生啊,侬好,可是有了陈子锟的消息?”鉴冰转念一想,眼睛又亮了。
    李耀廷摘下礼帽,很优雅的鞠躬:“鉴冰小姐您好,大锟子暂时还没有消息,那什么,我来看看,您这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哦,这样啊,来喝杯咖啡。”鉴冰客气道。
    李耀廷喝咖啡的时候拘谨而客气,在鉴冰转身的时候,用眼角瞄见他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嘴角不禁浮起一丝讥讽的微笑。
    男人,都一个样。
    “李先生今年有二十岁?”鉴冰翘着兰花指,用小银勺子搅着咖啡,慢悠悠的问道。
    李耀廷下意识的摸摸自己一丝不苟向后梳的头发,答道:“二十好几了。”
    鉴冰吃吃的笑了:“怪哉,陈子锟才二十岁,你是他兄弟,反而比他还大。”
    李耀廷闹了个大红脸,一仰脖喝光了咖啡,起身告辞,慌乱中差点碰翻了茶几,又引得鉴冰笑个不停,柔软的腰肢不停晃动着,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耳朵。
    “鉴冰小姐,我走了。”李耀廷匆匆下楼,心中翻腾不已,这次前来拜访,可花了他不少心思和胆量,刚才在门口足足盘桓了一个小时,抽了一盒子香烟才壮着胆子敲门的,可想好的台词一句都没发挥出来,没办法,一见到鉴冰他就晕。
    能见一面,也知足了,李耀廷来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几条大汉,他退了一步,问道:“你们找谁?”
    “找鉴冰!”来的正是斧头帮的老疤和阿贵,他们推开李耀廷登堂入室,往沙发一坐道:“躲到这里就以为阿拉斧头帮找不到侬了么?”
    鉴冰站在楼梯冷笑:“那又怎样,就算小桃的死和阿拉有关系,也轮不到斧头帮来说话。”
    阿贵跳起来道:“哪能轮不到,阿拉是小桃的未婚夫。”
    老疤道:“鉴冰小姐,阿拉斧头帮也不是不讲道理,侬家底子那么厚,随便拿点抚恤金出来不就完了。”
    鉴冰抱着膀子:“说个数出来。”
    老疤伸出五只手指:“五千大洋一条人命,不过分。”
    鉴冰笑了:“侬说的轻巧,如今的行市,五千块能买十条命了。”
    阿贵一拍桌子:“侬个臭婊子,勿要给脸不要脸,惹恼了阿拉,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说着从后腰拽出一柄锋利的斧头,刷的一声砍在红木桌子。
    鉴冰吓了一跳。
    “兄弟,动刀动枪的伤和气,看我面子,宽限宽限。”一直没说话的李耀廷前劝道。
    阿贵眼皮一翻:“侬是干撒子的?凭什么给侬面子。”
    李耀廷笑笑:“我是彼得堡俱乐部的李耀廷,来,抽支烟。”
    说着拿出三炮台的烟卷来递,可老疤和阿贵都不给他面子,什么彼得堡俱乐部的瘪三,也敢在斧头帮面前硬充大瓣蒜。
    李耀廷讪讪的收回香烟,忽然一把拽起桌的斧头。
    老疤和阿贵向后撤了一步,捏紧了拳头。
    楼梯的鉴冰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李耀廷笑笑:“两位大哥,欺负女人不算本事,哥们今儿就给你们开开眼,让你们看看北京爷们的胆色!”
    说着将左手按在桌子,猛然举起了斧头,毫不犹豫的劈下!
    一声尖叫,鉴冰捂住了眼睛。
    鲜血飞溅,一根手指被斩下,李耀廷脸色煞白,嘴角却依然挂着笑。
    “哥们,见笑了,今天就给我李耀廷这个面子,行不行?”这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老疤和阿贵对视一眼,心中巨震,混社会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角色,对自己都这么狠,何况对别人,今天要是再逼下去,恐怕是要出人命的,当然死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行,阿拉今天给侬面子,宽限几天。”两人灰溜溜的走了。
    鉴冰匆忙从楼奔下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耀廷,招呼佣人:“快拿纱布和药棉来。”
    李耀廷惨笑一声,推开鉴冰,艰难的弯腰捡起手指揣进兜里,推开了大门,转身道:“我说过的,我能帮得忙。”
    鉴冰无语。
    李耀廷走出这栋石库门房子,手钻心的疼,但胸中却有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在海滩想出人头地,就要狠!狠!狠!
第七章 狠人小李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斧头帮的帮主老疤在十六铺码头附近的一个赌档推了几圈牌九之后,叼着烟卷晃荡出来,在弄堂后面的臭水沟旁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一条黑影悄悄走了过来,老疤嘴里哼着苏州评弹的段子,摇头晃脑,胯下水龙喷射,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危险已经临近。
    黑影举起斧头,毫不犹豫的劈了下去,利斧夹着风声落下,老疤到底是混迹江湖多年的滚刀肉,下意识的脑袋一偏,可脑袋躲过去了,身子躲不过,斧头正劈在他肩膀,深深嵌进了骨头里。
    老疤中了一斧,肾腺素急速升,竟然觉不到疼痛,反而反手从肩膀拽出斧头反劈过去,黑影早有防备,闪身躲过,老疤怒吼一声扑将过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翻了几个跟头之后,肩头血流如注的老疤终于倒地不支。
    黑影捡起斧头,将老疤的手掌按在地,一支支手指挨个剁了下来,鲜血捡了他一脸,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做完这一切,他将老疤的尸体掀进了臭水沟,这才扬长而去。
    二十分钟后,彼得堡弹子房更衣室,李耀廷对着镜子往脸贴橡皮膏,衬衣领子全是血,同事走进来问道:“领班,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没事,跌了一跤,谢谢关心。”李耀廷呲牙一笑,彬彬有礼的答道,拿起毛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擦着额头的血点,他小拇指的地方,戴了一个黑色赛璐珞的笔套。
    打扮停当之后,李耀廷站到了弹子房门口,左顾右盼,从烟盒里弹出一支三炮台到嘴里,掏出火机点燃,深吸一口从鼻孔里喷出烟来。
    他看到墙角处蹲着的四个头戴旧毡帽的瘪三,微微点了下头,为首一个瘪三,将帽檐压一压,将头扭到了一旁。
    彼得罗夫老板拖着肥胖的身躯从俱乐部出来,到马路对面的弹子房视察生意,海的冬天一点都不冷,尤其对一个俄国人来说,他刚喝了一瓶伏特加,粗壮的脖子往外渗着汗珠,很舒服。
    大街车水马龙,和往常一样充满喧嚣,彼得罗夫走到弹子房门口的时候,忽然一群小瘪三冲了过来,天知道他们瘦小的身躯怎么蕴含这么大的力量,竟然将体重二百磅的彼得罗夫撞翻在地。
    彼得罗夫用俄语骂了一句,他感到有只手伸进自己怀里去掏皮夹子和金表,这些可恶的小赤佬胆大包天,竟然当街抢劫,如果年轻二十年,彼得罗夫可以轻松的将他们制服,可惜他老了。
    “住手!”一声怒吼响起,然后彼得罗夫就觉得身一轻,挣扎着撑起身子一看,弹子房领班李耀廷和这帮窃贼扭打在一起,远处响起警笛声,瘪三们扭头便跑,李耀廷刚要追赶,却软绵绵的倒在了地。
    彼得罗夫爬过去一看,李耀廷背深深一道血口子。
    “李!”彼得罗夫急切的喊道,李耀廷是弹子房新来的伙计,诙谐机灵,有着北方人的忠厚,还会说几句英语,很得自己赏识,短短几个月内就升做了领班,若不是出于对中国人天生的蔑视,彼得罗夫甚至想把弹子房交给他打理呢,现在看来,中国人里也是有男子汉的。
    ……
    湖南衡阳,北洋陆军第三师大营,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鹅毛大雪,但是湿冷无比,营门口的哨兵冻得两腮通红,依然坚守岗位。
    一队学生逶迤而来,声称要向吴大帅请愿,哨兵不敢怠慢,急报中军,过了一会儿,但见一老军独自匆匆赶来,向众学生拱手致意:“吴某来晚了,各位里面请。”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就是传说中的常胜将军吴佩孚,但看他从容的气度和哨兵恭敬的态度,分明就是吴大帅。
    “大帅,救救湖南,救救我们。”领头的学生冷不丁的喊道。
    其余的男女学生也紧跟着喊“大帅,救救三千万湘人。”
    “这是怎么回事?慢慢说。”吴佩孚急忙询问。
    为首学生从怀里掏出一份请愿来高高举在头顶道:“吴大帅,这是我们湖南学界给您的请愿,请您主持正义,驱逐张敬尧。”
    吴佩孚紧锁双眉道:“张督军是北京政府任命的督军,我吴佩孚不过是一个师长,你们找错人了,要驱逐张敬尧,得去北京找大总统。”
    学生道:“北京政府被安福国会把持,世人皆知,张敬尧仰段祺瑞之鼻息,同是国贼,张贼在湖南,横征暴敛,解散学校,人民倾家荡产,忍气吞声,唯有衡阳吴大帅辖地,百姓安居乐业,太平兴旺,我们不要张敬尧,我们要吴大帅!”
    后面学生一起振臂高呼:“吴大帅,吴大帅!”
    吴佩孚嘴唇的小胡子慢慢翘了起来。
    那学生又道:“呜呼,有不可不克日兴师之势,何况湘省人民望大帅之拯救者,若大旱之望云霓乎。”
    说着,竟然高举双手跪了下去,大哭不已。
    学生们也跟着跪了下去,莫不痛哭流涕。
    吴佩孚扶起这个,那个跪下,根本忙不过来,第三师的大兵们慢慢围拢过来,听着学生们对张督军的控诉,不禁也流下了热泪。
    “湖南人真遭罪了。”王德贵感慨道,抬起袖子擦擦眼角,他和陈子锟正好经过营门,看到了这一幕。
    陈子锟凝视着吴佩孚的一举一动,忽然说道:“师长似乎挺受用的。”
    王德贵道:“那可不,大学生是什么人,那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啊,都给咱师长跪下了,能不受用?”
    陈子锟没说话,心中却在盘算,五四这么一闹,段祺瑞和徐树铮的安福政府被架到火烤,为万民所指,此乃天时,地处南北交战前线,随时可以得到南方各军的襄助,此乃地利,民心所向,连大学生们都来求他北,如此说来,天时地利人和,吴佩孚占全了,看来一场恶战就在不远了。
    那边吴佩孚闻言安抚学生,许诺尽快给予答复,学生们不依,说是得不到答复就不走,没想到这一招难不倒吴大帅,吴佩孚当即让副官处招待他们住下,好菜饭款待着。
    回到司令部,吴佩孚击掌大笑:“大事成矣。”
    一个穿长衫戴眼镜的中年人道:“恭喜将军,挥军北伐指日可待。”
    吴佩孚道:“再等等,此番北进,不死不休,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不会拿三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的。”
    中年人点头道:“开拔北进,广西陆荣廷,云南唐继尧都要松一口气,可以适当的向他们索要一些开拔费,湖南谭延辏А⒄院闾枰惨硎疽幌虏判校庋岳矗鹇肽艹锛蚓茫姓獗是饩稣啪匆⒉怀晌侍狻!�
    吴佩孚笑道:“打张敬尧,用不着第三师出马,只要我一撤,湘军就够姓张的头疼的。”
    中年人道:“将军英明,那现在应该如何处之?”
    吴佩孚道:“再发通电!”
    ……
    单调的日子过的特别快,转眼间三个月的约定早就到了,可陈子锟依然音讯全无,鉴冰担心自己搬家导致陈子锟回来找不到地方,亦或者来信无法收到,隔三差五就回原来做生意的地方询问。
    烟花界向来是新人换旧人,鉴冰金盆洗手之后,立刻有新人顶替了她的位置,续租这座院子的是一个叫柳如烟的女校,论起来和鉴冰都是一个妈妈带出来的姐妹。
    “姐姐,我帮您留意着呢,如果有信件电报,立刻派人送过去。”柳如烟笑容满面。
    “拜托妹妹了,我就不打扰妹妹做生意了。”鉴冰盈盈起身而去,柳如烟亲自送出大门,挥舞着手帕道:“姐姐常来玩啊。”
    目送这辆奥兹莫比尔汽车远去,柳如烟脸依然挂着笑,回到寓,从抽屉里拿出两封信,一封是广州寄来的,一封是湖南衡阳寄来的。
    “姐姐,我这就烧给你。”柳如烟翘着兰花指,将两封信凑到煤油灯点燃了。
    从四马路出来,鉴冰觉得心神不宁,鬼使神差来到了闸北精武会,找到馆主霍东阁询问陈子锟的下落。
    “鉴冰女士,请跟我来。”霍东阁表情严肃,将鉴冰带到一间屋子,正中央摆着两副牌位,一副是精武会创始人霍元甲的,另一副面赫然写着陈真的名字。
    “五师弟他走了,他是为国家和民族牺牲的,我们不会忘记他。”霍东阁点燃一炷香,递给鉴冰。
    鉴冰不接,扭头便走,冲出精武会了汽车,手忙脚乱发动起来,盲目的在道路乱开,任凭冬天的风透过车窗吹着流泪的脸。
    直到晚,失魂落魄的鉴冰才回到寓所,催债的人坐了满屋,虽然鉴冰已经金盆洗手,但是吃穿用度的规格都和以往一样,每月至少要三百块钱才能打发,坐吃山空就是金山银山也架不住,更何况她的积蓄全都打了水漂。
    房东、米铺老板,珠宝铺掌柜、皮草店伙计都点头哈腰:“鉴冰小姐,您回来了,您看这账目是不是先结了?”
    鉴冰将手的钻戒摘下来往桌一丢,又脱下翡翠手镯:“够不够?不够还有。”
    “够主们谄笑着退下了。
    鉴冰独自垂泪,良久才长叹一口气,收拾头面,准备着明天回四马路,挂牌营业。
    忽然佣人捧着一大束花来报告:“先生,门口有人放了这个。”
第八章 黄鹤楼
    一束鲜花,在寒冷的冬季可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鉴冰翻看了花束,却没找到卡片,她虽然冰雪聪明,但也猜不到是哪个爱慕者送的鲜花,但女人终归是喜欢花的,她拿出剪刀修饰了一下枝叶,将鲜花插到了花瓶里摆在了阳台。
    楼下弄堂里,李耀廷正抽着烟徘徊着,忽然看到鉴冰的窗口摆了一瓶鲜花,不由得咧嘴笑了,丢下烟蒂整理一下西装,留恋的看了一眼,走了。
    鉴冰还是回四马路重操旧业,花界一日千里,几个月没在风月场出现,名气和身价就跌了不知道多少,虽然也经常有局票来邀,但鉴冰显然不在状态,不是走神就是发脾气,生意一落千丈。
    没有生意就没有收入,养不起佣人,买不起钻石项链和最新款的裘皮大衣高跟鞋,没有这些装扮,有身份的客人就更不会叫局,没办法,鉴冰只好将自己的奥兹莫比尔小轿车低价卖掉,勉强又维持了一段时间,每天晚,依然有鲜花送到门口,但到底是谁所送,鉴冰一直都不知晓。
    寓比长三、幺二堂子都要高级,就在于她们只做高端客人,收费也比较昂贵,来往都是社会名流,财阀大亨,出手阔绰一掷千金,佣人光吃小费就够了,鉴冰生意太差,佣人们连月钱都不能按时拿,更是满腹牢骚。
    这天中午,好不容易有客人登门,进来一看,竟然是一直倾慕鉴冰的洋行小开丁公子,丁公子开门见山,拿出一张一万块的汇丰银行本票说:“鉴冰,只要你嫁给我,这张本票立刻就是你的。”
    鉴冰不动声色,佣人们眼睛却都红了,青春饭吃不了几年,嫁入豪门是每个烟花女子的终极梦想,天竟然掉下这么一大块馅饼,看来老天对鉴冰不薄啊。
    她们这些俗人,哪里知道鉴冰的心思,丁公子生的一副豆芽菜的体格,戴副眼镜斯斯文文,其实不过是中学毕业,年纪轻轻就是个大烟鬼,整日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嫁给这样的人,只怕不是守寡就是做弃妇。
    鉴冰不动声色的将银行本票推了回去:“谢谢侬,阿拉自家有生意。”
    丁公子恼羞成怒,脖子青筋都乍现了:“鉴冰,侬生意还能做得下去么,再这样下去早晚沦落到幺二堂子里让千人骑,万人压!”
    鉴冰一点也不恼,慢悠悠的点燃水烟袋,一口吹灭了火折子,轻飘飘的说:“就算沦落到咸肉庄让卖苦力的睡,又和丁公子有啥子关系?”
    丁公子气的乱跳:“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谁不知道你生意不行了,一个礼拜都没进账。”
    鉴冰动作一僵,这话触到他的痛处了,没有钱在海滩真是寸步难行。
    丁公子生意柔和下来:“鉴冰,我心里是有你的,做我的女人,钞票管够。”
    忽然外面有人说道:“海滩就只有侬有钞票?”
    众人一起扭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青年,歪戴着礼帽,肩头披着一件英国拷花呢的大衣,嘴叼着一支香烟,身后跟着两个戴鸭舌帽穿短衫的瘪三,正擦着火柴帮他点烟。
    鉴冰微微吃了一惊,这不是陈子锟的那个小兄弟李耀廷么,次他在自家耍狠剁了一只手指吓退了斧头帮的人,从那以后阿贵他们再也没有登门,自己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李耀廷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烟雾,走过来看也不看丁公子,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拿出一束鲜花来:“鉴冰小姐,送给你。”
    鉴冰略略错愕,鲜花竟然是李耀廷送的,听说他只是弹子房一个服务生,每天一束鲜花,可是不小的开销啊,她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将鲜花接过,落落大方道:“多谢李先生捧场。”
    丁公子下打量着李耀廷,摸不清他的路数,便摸出名片递过来:“未请教?”
    李耀廷接了名片,很客气的说:“原来是丁公子,幸会,我叫李耀廷,黄浦江讨生活的粗人,今天特地带兄弟来捧鉴冰小姐的场,呵呵。”说话间不经意的撩起西装下摆,露出左轮枪的枪柄。
    丁公子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又硬气起来:“李先生原来是帮会中人,对了,家父和英租界巡捕房的史云斯探长是莫逆之交,下回介绍你们认识,大家一起喝茶。”
    李耀廷淡淡一笑:“巡捕房的两名西捕被人杀掉的案子还没破,史云斯探长哪有心思喝茶。”
    丁公子讨了个没趣,李耀廷却瞥见桌那张一万块的汇丰本票来,顿时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庄票拍在桌。
    “五百两崇余钱庄的庄票公子嘲讽的哼了一声,海金融业发达,最坚挺的莫过于洋人的银行和宁波人的钱庄,银行本票和钱庄的庄票一样都是硬通货,但五百块未免太少了些。
    “鉴冰小姐,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保证只爱你一人,绝不另外娶妾。”丁公子信誓旦旦的说道,完全将李耀廷视作无物。
    “啪”的一声,李耀廷一巴掌拍在桌,勃然色变道:“鉴冰是我大哥的女人,谁敢抢,我就对他不客气。”
    丁公子胆子小,不想和帮会中人继续纠缠下去,自己找了个台阶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再会。”
    鉴冰含笑道:“丁公子这就走了,有空再来捧场啊。”
    送走了丁公子,鉴冰招呼佣人预备酒菜,李耀廷却留下一张卡片道:“鉴冰小姐,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再见。”
    “这庄票?”鉴冰迟疑道。
    李耀廷道:“这点小钱,是留给鉴冰小姐打赏下人用的。”
    “李先生……”
    “回见。”李耀廷带着手下匆匆而去,鉴冰倚在门口,忽闪着长长地睫毛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懂。
    ……
    湖南衡阳,大军终于要撤防北了。
    当地乡绅组织了百姓送别第三师北去,父老乡亲们向爱民如子的吴大帅献了万民伞,双方洒泪而别。
    队伍浩浩荡荡逶迤北,陈子锟和王德贵坐在师部直属辎重营的大车,百无聊赖的望着路边的稻田。
    此时陈子锟已经从军半年多了,却依然是最低级的二等兵,他问王德贵自己啥时候才能当军官扛肩章,王德贵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起来。
    “你现在是二等兵,再往是一等兵,等兵,下士、中士、士,过了士才能算军官,准尉、少尉、中尉,慢慢的往爬。”
    陈子锟问:“老王,你是什么军衔?”
    王德贵说:“我啊,当了二十年的兵,现在才是个士。”
    陈子锟傻了眼:“妈了个巴子的,这得等到哪辈子才能当军官啊。”
    王德贵道:“这你就不懂了,不打仗怎么升官晋级,老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你体格再好,枪打得再准,长官也不能提拔你啊,为啥,不能服众啊。”
    这话说的陈子锟心里去了,军队是个令行禁止,循规蹈矩的大集体,如果不打仗,很难能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车辚辚马萧萧,苍茫湖湘大地之,满眼都是穿灰军装的大兵,陈子锟所在的师部炊事班随中军先行,经过数日行进,大军来到长沙附近之时,忽然师部传令兵跑来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
    长沙是湖南督军张敬尧的地盘,那可是第三师的死敌,部队立刻全面警界,警卫营刺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