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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白月光-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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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很快看到最后一句:以往戍边,风餐露宿,刀光血影,从不觉苦,可如今不过离你十余日,竟已觉得苦不堪言。想你,盼复。
双华看的眼中泛泪,将那封信重重地按在心口,却又勾起唇角想:哥哥这样的温柔,也只会流露给她一个人。
又过了半个月,双华怀孕已经将近五个月,可她一向清瘦,肚子也不大见长,祖母看了着急,又进了批珍稀药膳嘱咐她好好补身子。
双华实在无奈,只得让厨房炖了努力吃下去,这一日正在吃燕窝时,又接到了顾远萧的来信。
她急忙擦了手,对着窗牖小心地撕开看,里面除了写他打了几场胜仗,还写到他找到了自己所说的,那种叫做“曼殊”的花,说它确实美得十分特别,只是可惜,摘下后便失了颜色,不能寄回给妻子一睹其风姿。
信的末尾是一副画,让双华看的“噗嗤”笑出声。
她知道哥哥一向不擅长画画,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努力又笨拙地对着那朵花作画,只是为了,让自己能看到它的样子。
笑着笑着又想哭,捂住嘴想:真的很想看到哥哥啊。
她以为这封信后,又得等上半个多月才能有信传过来,谁知她的回信刚寄出去,就收到加急的信件,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叛军已降,不日即归!
这封信在侯府里传了一遍,整座府邸都变得喜气洋洋,祖母吩咐管事买了批物资回来,再提前加挂了红灯笼,准备迎接侯爷回府。
可又过了半个多月,迟迟等不到顾远萧回京的消息,双华心中觉得不妥,次次派人去问驿站,也并没有收到长宁侯寄回的信件。
这时她的肚子已经渐渐长起来,行动不是太方便,但府里的大小事宜都未放松,借着忙碌,倒是可以冲淡一些未知的恐惧和忐忑。
可直到有一日,她发现侯府外多了许多生面孔,于是留了个心眼,吩咐宝琴给她叫来马车,说要去东市逛一逛,谁知车刚开出侯府不远,有人就在小巷前将车拦住,一名黑衣皂靴的男子走到车门前恭敬道:“还请夫人回府。”
双华手心出汗,一把拉开车帘喝斥道:“你是何人,敢挡长宁侯夫人的去路?”
那男人依旧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道:“小的奉命行事,还望夫人见谅。”
双华皱起眉,随即放下车帘,怔怔靠上车厢,过了许久才轻吐出口气吩咐车夫:“回府。”
宝琴实在不解,问道:“刚才那人是谁,为何不让我们走?”
双华觉得全身发冷,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道:“宝琴你听着,刚才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绝不能让老夫人和太夫人知道,懂了吗?”
她虽只进过几次宫,却也认得那块腰牌。
那是宫内三品侍卫的腰牌。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担心,这个情节我今天会全部写完,明天就能完结了,么么哒
第99章
这一日; 墨黑色的天际滚着层云; 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一大早; 邹氏和老太太就被请到了暖阁里,她们刚起床不久; 原本还有些晕乎,可一看双华的表情,便陡然清醒过来。
这几日,侯府外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任谁心里都猜出些端倪。
前几日,连顾云章都突然被停职,让他在家休沐一段时间。整座侯府仿佛成了一座软牢,表面上风平浪静; 暗地里却藏满荆棘,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老太太到底是经历两朝之人,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面色从容地对双华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吧。”
双华垂着眸子; 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将一块令牌拿出来放在桌案上道:“昨晚,有人拿着这块令牌来见我,说是云霆派他潜进府里; 给我们传信。”
邹氏一听便激动地问道:“他说什么了?萧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双华深吸口气,艰难地道:“他说,云霆在回京途中; 被人陷害杀了陛下派去的监军,现在已经被定为叛贼。据说,宫中已经下了密旨,长宁侯若不交出兵符投降,便要将咱们以叛贼余孽关押到刑部诏狱,长宁侯府……全部抄缴。”
邹氏大惊失色,用哭腔喊道:“不可能,萧儿怎么可能叛国,陛下又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双华叹了口气道:“陛下正在病中,据说,这道密旨是由东宫亲笔所书。”
老太太气得全身都在抖,拍着桌案道:“我们顾家世代忠勋,为保大越,立下过多少战功。未想到,也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她忍住泪意,急切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你可是怀了身孕之人,哪里进的了诏狱!还有那人既然是萧儿的亲信,他说萧儿现在究竟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双华连忙拍了拍祖母的手安慰道:“那人说,相公就带兵驻守在城外,他……”
她脸上露出为难表情,邹氏已经急得不行,站起来问道:“他怎么样?他一定有对策是不是?”
双华用眼神示意祖母和婆婆走近,压着声道:“那人对我说,按侯爷的意思,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邹氏和老太太吓了一跳,这放手一搏的意思,不就是要造反了,两人面面相觑,还未从这震惊中回神,又听双华道:“他还说,让我们好好准备,收拾好贵重东西,今晚会来带我们出府去和相公汇合。”
邹氏吓得连退几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老太太也面如白纸,颤声道:“这……萧儿真的决定了这么做……”
双华走到中间,倾身道:“这样的大事,双华实在不敢独自做主,思来想去整个晚上,才会一大早叫祖母和婆婆来商议。”
随即,三人都沉默下来,她们都受老侯爷影响笃深,多年来视侯府的声誉为顶重要之事,此时心里都明白: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与此同时,京城外约十里处的山坳,与南门仅隔一道护城河,平日里鲜有人至,今日却扎满了兵营。
顾远萧站在一块土坡之上,红色披风被吹得高高鼓起,他默默望着京城的方向,黑眸中盛满了忧虑。
副将石宣站在他身旁许久,终是抱拳劝道:“风大了,侯爷还是回去吧。”
顾远萧点了点头,随他走回了主帅营,将披风挂起,问道:“李子瑜还是不愿同我谈?”
石宣叹了口气道:“枉侯爷曾经救过他一次,可他连我的面都不见,就说是不愿被怀疑同反贼密会,让我自行离开,不然便将他抓了去向太子交差。”
顾远萧冷笑道:“这时,他倒是懂得明哲保身。”
石宣一脸焦虑道:“怎么办,这都第十日了,再不进城,咱们的粮草可都不够了。如今朝廷把咱们视作逆贼,紧闭城门不放咱们回京。”
顾远萧沉吟着道:“昨日送来的圣旨,是不是说,除非我交出兵符,独自回朝请罪?不然绝不放咱们进去。”
石宣面容一肃:“侯爷,你可千万不能答应,若是交出兵权回去,岂不是任他们鱼肉,东宫对您早有忌惮,就想借着这机会除去您。说不定那监军突然被害,就是他派人做的。”
顾远萧冷冷道:“倒不一定是东宫做的,只怕,有人想趁乱挑拨,坐山观虎斗。”
他似是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哀伤,最后终是吐出口气道:“东华啊,你说,到了如今这步境地,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石宣陪着他出生入死多年,是顾远萧身边最信任的亲信,这时咬了咬牙,凑近道:“属下记得,魏将军离京前,曾将他亲手带出的一支精锐交到侯爷手中。再加上,侯爷统领禁军多年,在军中威信不下于陛下。如今陛下重病,东宫身体孱弱、心胸狭窄,原本就不得民心,若是我偷偷进城,十二营中,至少能有一半愿听侯爷的调派。”
顾远萧盯着他道:“你也觉得,我该里应外合,杀进京城,索性坐实这谋反之名?”
石宣撩袍跪地:“属下不敢,只是现在东宫那位,已将我们逼上绝路,不行此险招,便只能坐以待毙。”
顾远萧冲他挥手,示意他起来,道:“我不怪你,你分析的很对。”他顿了顿,唇角浮起讥讽的笑意:“而那个在背后布局之人,也是如此谋划,想让我一步步走上这条必选之路。”
石宣抬起头问:“侯爷的意思是……”
顾远萧捡起根树枝,拨过几块石块,道:“这里是我们,这里是太子,如今我们分立城门内外,若我执意杀回去,胜算可有七成,但必定损兵折将,最重要的是,失了民心!”
石宣一怔,又听顾远萧继续道:“我顾家世代忠君,为平战火驻守边城,百姓们提起长宁侯无不尊敬称赞。可如今我若是背水一战,就算能以勤王之名入宫,就算坐上皇位,也会受千夫所指,为世人唾弃。而这时,若有李氏宗亲以此为由起事,若他手上刚好也有前朝势力作为筹码,在我皇位未稳之时,他的胜算不可谓不小。”
石宣听得猛得一抖,皱眉道:“侯爷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借我们的手去杀太子?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顾远萧点头道:“若是我坚持不愿起事,卸下兵权回京,他就能趁机说服太子除去我这个心头之患。你也知道太子的身子骨,他就算继位,只怕也熬不过一场变故,所以这局棋,明面上是我同太子在争,而背地里,只有他一个赢家。”
石宣浑身都是冷汗,急切道:“那侯爷觉得,我们怎样才能破局而出?”
顾远萧将地上的两块石子拨到一处,沉声道:“唯一的出路,便是我与太子站在同一战线,能互相信任,不再自相残杀。可现在他已经当我是叛贼,不可能放我带兵进城,更不愿见我。”他苦笑一声:“我也不敢冒险将兵权交出,赌他会放我一马。”
石宣低头擦了擦汗,只觉得听侯爷这么一说,这其中的博弈与凶险,胜过他打十几场恶战。
这时顾远萧脸上愈发忧虑道:“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在侯府的亲人,如果我没猜错,信王一定会派人上门挑拨,坐实我谋反的证据。”
他将树枝一扔,暗自捏紧了拳想:双华,你可一定要记得我曾对你说的话。
而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时正扶着肚子坐下,看婆婆抹着泪道:“罢了罢了,咱们快回屋收拾,总之萧儿在那里,我便跟他去哪里。”
双华却并未起身,只是望向老夫人问道:“祖母的意思呢?”
老夫人满脸的为难,摇头道:“我坐镇侯府几十年,如今却要背上反贼的名声偷偷溜走,真要如此,我宁愿……宁愿抛下这条老命不要,也得守住清誉。”
双华望着祖母,眼神渐转坚定,道:“有祖母这句话,双华便大着胆子也说几句。”
她见两人都望向她,拿起桌上的令牌道:“双华觉得那人所言,还有许多蹊跷。”
“第一,弃府潜逃这样的大事,相公为何只递过来一块令牌,而没有亲笔的手书呢?第二,就算我们走了,云章和熏儿怎么办,双娥姐姐怎么办?第三,我实在不信,相公会因一己私欲就起兵谋反,宁愿让京城百姓生灵涂炭,让长宁侯府从此背上弑君之名。”
邹氏与老夫人互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发寒,然后听双华一字一句道:“也许,我们偷偷走出这个侯府,便坐实了相公的谋反之名,到时候被送到太子面前,相公会更加被动。”
邹氏急的转了一圈道:“那怎么办?现在萧儿不在,谁也不知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我们拖累了他怎么办。”
双华攒着手想了许久,走到老夫人面前道:“祖母,能否让孙女任性一回。”
她许久未在祖母面前自称孙女,老太太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道:“你想做什么,祖母都听你的。”
双华抬起眸子,似是下了无比的决心道:“我进宫想求见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信息量比较大,你们能看明白吧,看不明白的话我再试着多解释几句。
可能明天完结不了,如果不行就是后天,最后还有一到两个番外,无论如何,谢谢你们陪我走到最后。
第100章 终章 。。。
东宫偏殿里; 太子将捂在嘴边的帕子拿开; 脸因剧烈咳嗽染上抹病态的红晕。可一双狭长的黑眸还是如深潭一般; 定定落在站在殿中,不卑不亢的女子身上。
想想上次见她还是在半年之前; 那时信王无意中对他透露,顾远萧这些年貌似清心寡欲,不近任何女色,其实是对自己的三妹有了不伦之情。
他正为了周太傅的事而怨恨顾远萧,就想给他找点不痛快,于是去找母后,说自己倾慕顾家三小姐,想要纳她为良娣。
没想到那件事峰回路转; 最后倒促成了他们的姻缘。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长宁侯夫人,看起来倒是同他印象中十分不同
除了微微隆起的肚子,还有脸上的神情; 不似曾经的躲闪与怯懦; 倒添了许多内敛的沉稳; 于是他撇了撇嘴; 道:“长宁侯犯下的是滔天大罪,你身为他的亲眷,不等着孤派人去捉拿; 倒敢自己来见孤王。”
双华抬眸道:“敢问殿下,我夫君犯下了怎样的滔天大罪?”
太子冷哼一声,坐直身子道:“他杀了朝廷派去的监军; 拒不交出兵符,还将重兵屯在南门外,这不是要造反是做什么?”
双华道:“若是殿下如此笃定,为何只是派人将侯府软禁起来,而不是直接下旨,以叛贼亲眷之名捉拿。”
太子一拂衣袖,面色更显阴沉:“你这是怪孤不够狠心了?”
双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臣妾猜想,殿下并不是不够狠心,而是您未曾真的笃信,我夫君会去谋反。”她见太子微微一愣,继续道:“因为殿下明白,若是将侯府众人以谋反罪名拘禁,此事便再无斡旋余地。长宁侯被逼的无路可走,便只能铤而走险。”
太子眯眼看她,“所以,夫人进来专程让老夫人求情,进东宫来见孤,是想同孤谈条件,或是,想要挟孤。”
双华摇头道:“双华是想同殿下赌上一把。”
太子轻笑出声:“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筹码同孤来赌?”
双华艰难地扶着肚子跪下,眉宇间露出坚毅之色:“臣妾就以我这条命,还有臣妾肚子里长宁侯的骨肉为赌注。”
见太子满脸的惊疑,她抬起下巴,颊边添了层柔色道:“殿下应该知道,夫君视我如珠如宝,胜过世间诸事,甚至……胜过他自己的性命。”
“长宁侯世代忠君,臣妾绝不信他会因觊觎皇权,搅得天下倾覆,置黎民的生死于不顾。所以臣妾甘愿以自己为人质留在东宫,以性命为赌注,赌我夫君对陛下从无贰心,不知太子殿下,敢不敢同我赌?”
太子倏地坐直,双目灼灼盯着面前之人,她看似柔弱削瘦,却能毫无惧色地说出这番话,不知为何,竟让他隐隐看出那个人的影子。
他沉吟许久,终是唤内侍进来,道:“安排长宁侯夫人到偏殿歇息,多派些宫女日夜伺候着。”
于是双华被“请”到了朝华殿住下,她知道太子不会苛待她,更笃信自己的夫君不会让她失望,难得卸下府中诸事,干脆就安下心来养胎,吃吃喝喝十分悠闲。
两日后,负责看管她的内侍们倒是犯了嘀咕,太子摆明就是将长宁侯夫人囚禁在宫中,怎么这侯夫人看起来丝毫没有焦虑,反倒十分享受的模样。
可无论如何,太子既然发了话,他们就得好好伺候着,尤其这位还怀着孩子,万一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偏偏双华怀到这个月份,一到夜里就特别馋,正好使唤御膳房给自己做了不少好吃的,每日往房里送。内侍和宫女们欲哭无泪,太子这是塞了个祖宗进来啊。
双华却不知下人们的腹诽,吃完了一盅燕窝便安心睡下,谁知睡到半夜,突然觉得有些冷。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看见窗边的帷布被风吹得扬起一角,正想喊宫女进来关上,突然一个激灵,被吓得彻底转醒。
翻飞的帷帐下,信王正抱膝坐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的剪影,像极了他们初见那日。
双华心跳到嗓子眼,攥紧了拳,轻声喝道:“王爷可知道这里是东宫禁内,若是我现在喊人进来,王爷可不好收场。”
信王偏头看她,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唇角带着抹笑意道:“双华妹妹知道这里是深宫,就该明白本王既然敢进来,便不怕你喊人。”
双华全身都是冷汗,尖着嗓子喊了几声,外面果然无人应答,连忙在身旁胡乱摸了一阵,最后将一只银杵攥在手里,努力镇定下来道:“王爷夜半登门,究竟所谓何事?”
信王长叹了口气,“本王筹谋多年,谁知却因你功亏一篑,若不进宫来见你一面,本王怎会甘愿。”他突然从窗口跳下,步步朝她逼近道:“你可知道云霆很快就要进京,还给太子带了件礼物。”
双华吓得猛往里缩,手心被银杵咯的生疼,可信王却停在床沿,身姿透着凛凛的冷意,脸上仍带着笑道:“到了那时,本王便注定功亏一篑,双华妹妹你说,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双华瞪着他道:“王爷行的是不义之举,违的是天道正理,还是早日回头罢”
信王面色一冷,道:“何谓天道?若父皇没有战死,若不是叔父使尽手段谋得皇位,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我才是天道。”
双华见他已有癫狂之色,心头骇然,努力劝慰道:“既然已经走到如此地步,王爷何苦要执迷不悟,为什么不能放下呢?”
信王低头看着她,目光亮的令人心惊:“其实,这件事并非毫无转机。”他慢慢弯腰下来,伸手朝她逼近:“若是云霆进宫后发现,他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都死在东宫,你猜他会怎么做?”
双华吓得倒抽口气,慌乱之下,将手里的银杵直戳过去,可信王眼疾手快,转眼就将那银杵给夺走扔在地上,双华心中绝望,却不愿示弱,只是咬唇狠狠瞪着他。
但信王的手却停在她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就被她偏头躲开,笑容里添了几分涩意道:“可是,本王却舍不得。”
双华浑身都在抖,仍是用发红的眸子瞪着他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信王的黑眸里浮动着浓雾,一字一句道:“八月十五那晚的灯会,你究竟有没有对我动心?”
双华一愣,随即露出迷茫的表情。
信王低头轻笑,眼角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站直身子,用夸张的语气道:“早知道那晚,就不该让云霆把你拐走。”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似乎怕自己会后悔,飞快地从窗口跃出,走之前最后抛下一句:“告诉云霆,本王就算真的成事,也不会要了他的命。不管他信不信,狠不狠,我也只剩他这么个兄弟。”
双华紧张地盯着他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面前只剩空空如也的窗牖,一轮皎月照着飘动的帷幔,仿佛刚才,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第二日,京城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王皇后薨逝前,特意召见靖帝留下的亲信,留下一份托孤血书。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暗中笼络前朝旧部,意图颠覆成帝,扶信王登基。
幸好长宁侯顾远萧早有所察觉,这些年以一直安插暗探调查,昨日孤身一人夜探兵营,亲手取得统领赵树首级,并将叛党名单派人送进了东宫,第二日,叛党余孽全被扫尽,这场筹谋数年的阴谋也终究胎死腹中。
可当太子派人将信王府团团围住时,才发现里面只剩几名老奴,信王早已不知所踪。
然后,太子亲自下旨开城门迎长宁侯入城,顾远萧铁甲银盔,高举赵树首级策马走过长街,两旁百姓亲睹长宁侯雄姿,无不仰慕神往,欢呼声、赞叹声久久不息。
当双华收到长宁侯入宫的消息,立即唤来两名嬷嬷替她梳妆,她足足两晚没有安睡过,特意让她们给自己涂了厚厚的脂粉,掩饰脸上的憔悴。然后画了个艳丽的妆容,对着铜镜中左右端详,终于笑了出来。
她想马上见到他,用自己最好的模样。
谁知她第一个等到的竟是太子,他揣着手炉,脸色仍是苍白不见血色,缓缓走到她面前坐下,笑了笑道:“这赌局,是你赢了。”
双华满心都是能见到心上人的雀跃,无心与太子周旋,急忙问道:“敢问殿下,我是否能离开了?”
太子揣着手,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看的双华渐渐露出愠色,才轻声道:“其实,我从小就很崇拜他。”
双华一怔,又听他继续道:“可我身子太弱,有次跟他们出去染了风寒,足足躺了半个月才好。后来他每次去找皇兄,就嫌麻烦不愿带我一起,等皇兄病逝后,他便再也没来看过我。”太子脸上露出浓浓的失落之色:“所以我就开始怨恨他,忍不住想找他的麻烦。”
双华眨了眨眼,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太子长吐出口气,道:“幸好,他从来不曾让我失望过。”
双华想了想,正想说什么,太子已经挥了挥手,笑着道:“去吧,他在外面等你。”
当双华终于走出住了足足五日的宫殿,一眼就看见院中槐树下,顾远萧穿着绛红色的朝服,身姿凛凛,披光而立,转身看见她时,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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