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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媛攻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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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二的。比你带回法国的那些都要好!我也要做一件!”
查尔斯显然是个妻管严,无奈地说道:“好,你叫傅帮忙,兴许能排的上号。”
安妮又看向傅亦霆:“傅先生,这家的旗袍很难买到手吗?还是很贵?”
“如果夫人有兴趣,改日我带夫人去参观一下老祥记的店铺。那是家很不起眼的铺子,却有在这片大地上流传几百年的手艺。我想如果祥叔知道您这么热爱中国的东西,一定乐意为您亲手裁一件旗袍。”
安妮很雀跃,连连点头:“那一言为定!”
许鹿又让王金生把昨天买好的礼物都搬进来,一一送给几个董事的夫人。她还悉心地贴上每个夫人的英文名字,她们收到之后都十分高兴。送给安妮的是一只成色上好的羊脂白玉镯,那些夫人们都好奇地围过来观看。安妮得意地把玉镯戴在手腕上,爱不释手的模样。
傅亦霆低头问许鹿:“这镯子是怎么回事?不像长庆百货的东西。”
许鹿低声回道:“这镯子不是昨天买的,我之前就让吴厂长找人帮我物色的。毕竟是安妮夫人的生日,要显得贵重一些才好。就是付钱的时候有些肉疼。”
傅亦霆轻笑起来,这丫头真是不改财迷本色。但看到安妮如此高兴,他也不得不说,许鹿有心。
因为这些礼物,许鹿很快融入了夫人们的圈子里,自然跟田中惠子也有交谈。田中惠子用日语说道:“好久不见,冯婉。我还没恭喜你新婚。”
“谢谢。”许鹿客气地回道。她当初以为她们两个人可以做朋友,但事到如今,搁在两人之间,不再是悬殊的身份地位,而是两个国家。
“他也来了。”田中惠子凑到许鹿的面前,小声说道,还晃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前几日,他向我求婚了。”
许鹿知道田中惠子说的是凌鹤年,由衷地说道:“那我也要恭喜田中小姐了。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田中惠子看着许鹿,忽然笑了一下:“他不喜欢我。是被他父亲和我父亲逼的,所以我只是暂时收下戒指,等到这里的事情了结之后,就还给他。”
许鹿不知道她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这是她跟凌鹤年的事情。
田中惠子忽然看着远方,说道:“冯婉,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该是我的,我从不会强求。就像这次来上海,到公董局谈判,逼迫傅先生,都不是我本人的意愿,我想抗争,也想逃走,但是压在我身上的不仅仅是田中家,还有整个大日本帝国。也许我们立场相背,但没有对错。所以不要把我当做敌人。”
许鹿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当成敌人,只是两人也注定无法做成朋友。
过了一会儿,安妮那些洋太太果然拉着许鹿和田中惠子打麻将。许鹿昨日临时学的,这些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她跟安妮,还有两个中国太太在一桌,田中惠子则被拉去了另外一桌。许鹿原本想着,输得难看点也就算了,反正就是送钱来的。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牌运却出奇的好,一圈打下来,竟然有输有赢,而且她糊的都是大牌。
一位太太酸溜溜地说道:“傅太太口口声声不会打,刚学的,这把把赢得可不少。”
另一个太太没她那么输不起,笑道:“看你那个样子。都说新手运气好,才刚刚开始呢,着急什么?”
安妮对牌面的输赢倒不是很在意,只时不时地摸一摸许鹿送的那只玉镯,心思全不在牌桌上。
傅亦霆那边也开了赌桌玩牌九,玩得比太太们这边要大许多。凌鹤年坐在傅亦霆的对面,看了一下手中的牌,把筹码推了出去。傅亦霆连牌也不看,直接跟了同样的数额。
查尔斯抱着头道:“天哪,你们两位手里的牌该有多好?”
凌鹤年意有所指地说道:“傅先生一向是敢赌敢为之人,就不怕输么?这一把输了,可不小。”
“赌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自然输得起。”傅亦霆从容地笑着。
按照规则,傅亦霆先亮牌。他的牌非常大,除非凌鹤年能摸到最大的那副王牌,否则这把傅亦霆就要全赔了。
就在众人屏息等着凌鹤年亮牌的时候,入口那里起了一阵喧哗声。
查尔斯皱眉看过去,一个士兵跑到他身边:“查尔斯先生,保安厅的黄厅长带着一大帮人来了。”
“岂有此理,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查尔斯站起来,准备亲自去赶人。黄明德已经带着一大帮人涌进了大厅这里。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女士吓得都躲在了后面。查尔斯呵斥道:“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法租界,我们之间有合约条款的,你不怕我叫人把你抓起来?”
黄明德一眼就看见傅亦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查尔斯先生,我无心冒犯,只不过出了件大事,我要立刻把傅先生带走。这是政府出具的逮捕令,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直接跟政府交涉。”
查尔斯上前,把逮捕令扯过来一看,的确有政府的印章和公文。
“他犯了什么事?”查尔斯将逮捕令归还,问道。
黄明德双手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不久之前,我们的人在上海火车站抓到一批人,这些人正准备秘密北上。其中有位段一鸣律师,想必大家都知道。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来不及全兑的巨额支票,经查是傅先生开具的。还有傅先生身边的袁宝也跟他们在一起,我们有理由怀疑,傅先生在跟一些非法组织牵扯不清,所以必须请他跟我们走一趟。”
第六十六章
黄明德的话音刚落,全场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查尔斯更是扭头看着傅亦霆,一脸的无法置信。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老朋友稳重多金,并且一直都遵纪守法,是不可能与什么非法组织扯上关系的。但是现在上海政府都出具了逮捕令,可见黄明德不是说笑的。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傅亦霆身上,傅亦霆镇定自若地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黄厅长这就有点欲加之罪了。我与段律师一直有工作上的往来,他跑来找我借款,多年的交情摆在那里,我总不能不借吧?”
黄明德早就知道此人巧舌如簧,应对自如:“我们也只是合理地怀疑,并没有肯定傅先生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关。傅先生还是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也许很快就没事了。”说完,他对身后两个穿制服的人递了个眼色,要上前带走傅亦霆。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傅亦霆主动走到黄明德的面前,没有看任何人,就跟他走了。
许鹿见状要站起来,安妮忽然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背,褐色的眼瞳发出禁止的讯号。
这可是说不清楚的事,能少搭进去一个是一个。
许鹿明白她的好意,此刻不能感情用事,否则她若要跟傅亦霆一起关进去,只怕连个奔走解救的人都没有。
黄明德带着人走了以后,大厅里仍然是鸦雀无声。好好的一场舞会,出了这样的意外,查尔斯和安妮也无心再继续了,安排各路宾客离去。安妮把许鹿带到偏厅,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许鹿抬手按着额头,大脑中乱成一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变故,一下失了主心骨。王金生站在她身边,也不敢说话,只能干着急。现在不仅是六爷,连袁宝都被保安厅的人带走了,还有段律师,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客人陆续离开,凌鹤年和田中惠子走出大门,田中惠子直接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你们北平政府策划的陷阱,然后又要把一切都推到我们日本人的身上?”
凌鹤年目视前方:“如果我时候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恐怕你也不会相信。”
“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付傅亦霆?就因为冯婉?”田中惠子皱眉道。
“不是我要对付他,是上海政府的人卸磨杀驴。”凌鹤年走下台阶,“他们早就盯着傅亦霆,利用他跟租界达成了协议,然后再找个名目把他抓起来,可以顺道讨好我父亲那边。何况傅亦霆的资产,那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换了是你,不眼红么?”
司机把车开到他们面前,凌鹤年给田中惠子开了车门,然后跟着坐进去,吩咐司机开车。
“可是这样一来,冯婉就太可怜了。傅亦霆被保安厅的人带走,肯定会大乱的,这些压力都要由她一个弱女子来承担。”田中惠子担心地说道。
凌鹤年闭了下眼睛:“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当初冯家想跟邵家联姻,冯夫人不同意她跟傅亦霆的婚事,就是怕她受牵连。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田中惠子来上海这几个月,深知这表面看起来平静的十里洋场,实际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拉锯,只等一块巨石砸下,便会激起千层的巨浪。
“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我要去个地方。”凌鹤年说道。
田中惠子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如今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自己也是焦头烂额的。
公董局之内,查尔斯和安妮将客人都送走以后,返回偏厅。许鹿也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她起身向夫妻俩道谢:“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夫人的生日宴会。”
查尔斯夫妇坐下来,查尔斯压了压手,示意许鹿也坐:“傅太太不用那么客气,当初傅帮了我不少忙,这几年生意上也给我很多好处。于情于理,我都想帮忙的。只不过租界跟上海政府一向是各自为政,保安厅的事,我也不能直接插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许鹿不知道如何才能救傅亦霆,本来可以找段一鸣商量,可是刚才听黄明德意思,段一鸣都被抓进去了。
查尔斯看见许鹿没有主意,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托政府的朋友打听一下消息,你先回去,稳住周围的人。你知道出这样的事,肯定会有人上门找麻烦,你自己小心应对。”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您这边如果有任何消息,也请派人通知我。”
查尔斯和安妮送许鹿走出大门,看她坐上车离开之后,安妮才感叹道:“她还那么年轻,真是难为她了。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怕已经吓哭了。”
“放心吧,我认识傅这么久,每次他都能逢凶化吉。”查尔斯安慰地拍了拍安妮的肩膀。
“但愿如此,希望上帝保佑他。”安妮虔诚地说道。
在回傅公馆的路上,王金生对许鹿说道:“夫人,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内部有人告密。否则以段律师的谨慎和小心,肯定不会让黄明德那些人抓住。”
许鹿抬眸看他:“你是说爱国会的内部出现了奸细,暴露了段律师的行踪?”
王金生点了点头:“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出策划好的阴谋,就为了害段律师和六爷。”
“那是谁会这么做?”
这个王金生倒没有想到。他所能做出的推测就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段一鸣小心了这么多年,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竟然出了差错。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他们回到傅公馆,不少记者已经听到消息,围在铁门之外。看到汽车过来,纷纷围堵上来。照相机的镁光灯不停地闪烁,许鹿皱了皱眉头,王金生让守门的大汉过来,把那些记者都赶开。
一定是今日参加公董局宴会的人走漏了风声,否则这些记者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汽车驶入铁门之中,许鹿吩咐大黑等人将门看好,谁也不准放进来。大黑站在车门边问道:“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记者。六爷呢?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王金生神色凝重地说道:“六爷被保安厅的人带走了,还有段律师和袁宝,都在火车站被他们抓了。”
“什么!”大黑满脸的惊愕,喃喃问道,“怎么会这样?那六爷会不会有事?”
王金生摇了摇头,看了许鹿那边一眼,示意大黑不要再问。家里的佣人都挤在大门边看热闹,见许鹿进来,一时愣在原地,也没有动弹。许鹿说道:“没什么大事,你们各自去忙吧。”
刘嫂上前,低声问:“太太,我们听说傅先生……”
“先生只是被请去配合调查,不是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大家做好各自的事情就行了。”许鹿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它的佣人见状,也不敢说什么,各自散开去忙碌了。毕竟他们还是要拿工钱的,也不敢过分违逆主人的意思。
许鹿坐在客厅里,外面仍旧吵吵嚷嚷的,记者似乎越来越多了。她现在全然没有头绪,想着先瞒冯家那边,免得李氏和冯清跟着担心。刘嫂给她端了一杯英式红茶过来,许鹿喝了口,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除了段一鸣,傅亦霆还有两个律师,他们应该可以到保安厅见着傅亦霆,带回点消息来。
她吩咐王金生立刻去给那两个律师打电话。
王金生上楼没有多久,大黑就跑进客厅里来,对许鹿说道:“夫人,三爷来了,说要见您。”
叶秉添这个风口浪尖来,肯定没什么好事。他也许就是查尔斯口中的那些个麻烦。但躲避也不是办法,早晚得面对,许鹿便让大黑把叶秉添情景来。叶秉添带着七八个人,马老七也在其中。他一见到许鹿,就焦急地问道:“老六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租界也被保安厅的人带走了?”
许鹿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连外头那些记者都听到风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脸上露出笑容:“三爷别担心,黄厅长只是请六爷回去协助调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叶秉添叼着烟斗,倚老卖老地说道:“你年纪轻,有些事不懂。上海政府跟租界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回黄明德亲自到租界去抓人,必定是事态严重。你一个妇道人家,也处理不了老六名下那么多的产业和人事。万一弄出乱子……这样吧,你去把他的印章取来,我先代为处置。”
眼下客厅里只有许鹿自己,连王金生都不在,对面的叶秉添却有七八个帮手,她显得势单力薄。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以免被人看出破绽,继而穷追猛打。
“三爷的好意我心领,但是现在六爷刚刚跟着黄厅长回去,也没有一声交代,我不能贸然地把他的印章交给您。刚才我让王秘书去给律师打电话了,一切等见到六爷的面再说。”许鹿客气地说道。
叶秉添凝着这个不大的丫头片子,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唬得她把权力叫出来,没想到她还挺沉得住气。只不过傅亦霆这回进去,恐怕得吃牢饭,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也应该明白如今的局势。我当然也想帮着救老六,但这些年我退居幕后已久,很多人都不听我使唤了。我让你把印章暂时交给我,也是权宜之计。毕竟由我出面,总比你能让人信服。还是你根本不知道老六把印章放在哪里?”
许鹿倒是知道傅亦霆的印章就收在书房的保险箱里,连密码她都知道,但她并不打算交出来。用傅亦霆的印章,可以做很多事,包括转移财产。她没那么傻。
叶秉添见她态度强硬,吸了口烟站起来:“那就等律师见过老六再说吧。”
马老七跟着叶秉添走出傅公馆,马老七问道:“三爷,就这么算了?”
“这里毕竟是傅公馆,你我能如何?老六这回麻烦大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我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撑得过去。你去把这件事传扬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让整个上海都知道,我不信那些家伙不上门。到时候我再出来主持局面,就顺理成章了。”
马老七拍马屁道:“三爷真是高明。”
“不是我高明,是老六这段时间松懈了,行事太不小心,主动把机会让给我。那段一鸣想必早就被人盯上了,就等着抓住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敢开支票出去。”
马老七道:“六爷自己要摊这浑水,也怪不到三爷头上。何况他手底下的资产,本来就是从三爷这里挖走的,现在也不过是要完璧归赵。要不了多久,三爷又能回从前风光的日子了。”
叶秉添勾了勾嘴角,脚步轻快地下了台阶。
第六十七章
白天的保安厅看起来不过就是一栋不怎么起眼的老房子,虽然有穿制服的人在来来往往,但乍一看,绝对不会联想到它是上海市政府保障市民安全的地方。
黄明德带着傅亦霆走进大厅,脸上颇有几分得意洋洋。
若说上次从上海大剧院外面把这位爷请来,还略带着几分仓促和没有底气,这次却已然是一副全盘掌握的霸气。他推开一间审讯室的门,转身对傅亦霆说:“傅先生,请吧。”
傅亦霆走进去坐下来,黄明德坐在他对面。
“我挺佩服傅先生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临危不乱。”黄明德将从段一鸣身上搜出的支票放在傅亦霆的面前,“这张支票是傅先生开具的,没有错吧?”
傅亦霆只扫了一眼,说道:“是我开的。但这能说明什么?在公董局的时候我已经说过,昨夜段律师来找我借钱,我便答应了。”
“段律师此次身携巨款北上,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我们的人已经去段家搜查了,搜出证据只怕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段律师免不得有大麻烦。倒不如您直接说实话,这样大家都省事,还能撇清关系。”黄明德继续威逼利诱。
“上海是个讲法律的地方,黄厅长这番话,是基于事实还是完全属于个人的推断?我想段律师那里也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吧。既然如此,我要撇清什么关系?”傅亦霆气定神闲地反问道。
黄明德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脸色僵硬:“既然傅先生执意不肯合作,那就要请你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等待段家那边的搜查结果了。”
傅亦霆做了个悉听尊便的手势,黄明德阴沉着脸站起来,叮嘱身边的下属好好看着他,然后就走出了审讯室。他在段一鸣那边的确是毫无进展,但只要搜查段家,肯定会有线索,到时候别说是段一鸣,连傅亦霆都跑不掉。
不过他真的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做着这种以身涉嫌,跟政府作对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刚想回自己的办公室,一个人跑到他面前,低声道:“厅长,傅亦霆的两个律师求见,另外凌老板也到了。”
黄明德没搭理那两个律师,倒是立刻出去迎凌鹤年。凌鹤年身边还跟着凌连峰的副官,俨然一副军方公子哥的派头,再不是当初那个在上海唱戏的凌老板了。
黄明德激动地握着凌鹤年的手:“凌公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次可多亏了你们啊!”
凌鹤年的表情很冷淡:“我想见一见傅亦霆。”
“这……”黄明德露出为难的表情,“傅亦霆现在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只能先拘着,您见他干什么呢?”
凌鹤年身边的副官说道:“若是没有我们的人潜入爱国会,套到了段一鸣要携款北上的消息,黄厅长也立不了这么大的功劳吧?怎么我们公子要见一个人,你倒为难了?”
“哪里,哪里。既然公子想见,我这就安排。”黄明德招手叫了一个手下过来。凌鹤年补充道:“我要单独见他,你们谁都不要在场,也不要听我们说话。“
黄明德不敢说不好。凌鹤年现在代表的是北平政府,话语权非常大,连上海市政府的几个头头都得对他假以辞色,更别说他这个小小的保安厅厅长了。他着人带凌鹤年去扣押傅亦霆的审讯室,傅亦霆要了支烟,正优哉游哉地抽着,丝毫不像个阶下囚。
凌鹤年在傅亦霆的对面坐下来,傅亦霆对他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你不好奇,我怎么会在这儿?”凌鹤年问道。
傅亦霆吐出一口眼圈,这种劣质烟其实他抽不惯,但却是最好的放松心神的东西。他现在绝对不能慌乱,更不能叫对方看出一点破绽。
“凌公子神通广大,出现在这里我一点都不奇怪。”傅亦霆笑了笑,继续抽烟。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以段律师的背景,为何辞去了南京政府那么体面的工作,跑到上海来为你效力。所以我父亲南下之后,我找他要了人暗中调查,果然发现一些端倪,然后再通过各种手段,收买了段一鸣身边的人。但我不是想对付他,我想对付的人是你。只是你太小心,身边的人也对你太过忠心,铜墙铁壁一般。”
傅亦霆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凌公子?凌公子要这般算计。”
“不知道傅先生对多年前一桩女伶溺水的案子还有没有印象?那个叫韩小冬的女孩,大冬天的被人□□,然后丢进冰冷的江水里,悄无声息地死去。而罪魁祸首是你们青帮的四个混混,却被你傅六爷保释了。”凌鹤年的手慢慢握紧成拳,“她是我的师妹。”
傅亦霆眯了眯眼睛,对韩小冬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的确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保释过青帮的不少混混,有些是奉了叶三爷的命令,有些则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他不可能坐视不理。至于究竟是什么案子,到底死了什么人,他的确不曾在意。
“也许在你眼里,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人命,但与我而言,那是从小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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