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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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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了个眼色。
一名嬷嬷便从身后走了出来,向着在场众人行礼请安。
嘉贵妃看了她一眼,将目光调向一边的愉贵妃:“这怎么回事儿?”
愉贵妃又是一笑,道:“这云答应从未侍过寝,自然还是处子。这嬷嬷经验丰富……只消得让她查上一查……一切便会明白。若云答应仍旧是处子,这事情便算过去。若已经不是……”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神色,嘴角上挑,“若已经不是……那么,宫规难违。”
嘉贵妃沉吟了一下,点了头:“不过只一名嬷嬷有碍公正……小平,欺夏,你们两个一同去。为这嬷嬷做个见证。”
两人应过一声,便站到那嬷嬷的身后。
“请吧,云答应。”愉贵妃笑的格外愉悦,抬了手,指向门外。
云绮却也不反抗,站起身,随着那三人往外而去。她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就在将要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突然转了身,向着胤禛嫣然一笑。
一切又归于平静。
嘉贵妃不说话,愉贵妃也不说话。
胤禛自然也不会开口。
他心中忐忑。可看先前云绮平静的样子,他又不由升起一股希望来,希望那事情不过是谣言,不过是传闻。
她若是真有这样的龃龉事,哪里还能够这般平静?这般的镇定?
可心中还是忐忑……这屋子里沉寂得像是所有人都已经入睡的深夜,静的像是安静的地宫……胤禛心底越发的不安起来,这样的静,莫非之后将会是极致的闹?
现在,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那嬷嬷趾高气昂的走在前头,欺夏和小平两人将云绮夹在中间,满脸不屑的神情。
胤禛的心陡然一沉,只见那嬷嬷上前一步,一句话便如惊雷般穿透沉寂的空气。胤禛的心随着她嘴唇的开合,沉到了谷底。
“回秉二位贵妃娘娘,经奴婢检查,这云答应……已经不是处子。”
愉贵妃再一次笑了。
嘉贵妃挑了眉,看向自己的两名侍女:“当真如此?”
欺夏上前一步:“回娘娘的话,的确如此。奴婢亲眼看到嬷嬷检查的。”
“那么……郭络罗氏,你还有什么话说?”嘉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十分不善。
云绮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胤禛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仿佛被什么紧紧堵住,闷地喘不过气来。福康安,福康安……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三个字,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若是你肯交待那男人是谁,本宫可为你向皇上求情,免你家族罪过。”嘉贵妃优雅地端了茶碗,轻啜一小口。
云绮仍旧不说话。
“你可要记得,你犯下这等罪过,你整个家族都要因你而遭难。”嘉贵妃见她不肯说,却也不喝骂,仍旧放柔了声音,“本宫知道,你阿玛、额娘素来将你当宝……今年初,你额娘还刚给你生了个弟弟……若是你不交待清楚,他们的性命……你自个儿可要想清楚了。”
云绮听到这里,猛地抬了头看她,眼中有着显见的惊慌。
“看你的样子,肯将身子交了那男人,定然是真心喜欢的了,否则也不会甘愿为他付出生命。本宫也不怪你,毕竟有一个真心相爱的良人实在是难。孩子,你只是命苦,若是当年搁了牌子,男婚女嫁,也不受限制……只是你进了宫,你就是皇上的女人……你为那人付出生命也罢了,可何苦拉着你全家一起陪葬?”嘉贵妃此时走下椅榻,竟然牵起了云绮的手,“你犯下这罪过,肯定是一个死字了。你若肯交待……本宫可劝皇上免了你家人的罪过,并且……本宫应诺你,让那男人与你葬在一处。你们生不同裘,死可同眠。如何?”
云绮沉默半天,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半晌,终是抬了头。一双如水的双眸看进嘉贵妃的双眼,定定看了一会儿,又挪开,目光温柔如水,竟然是盯在了胤禛的脸上。
胤禛心头一跳,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
便只见她红唇开合,缓慢道:“他是……”
第三章,祭陵
电光火石之间,胤禛心底便恍如明镜。
自己先前威胁她,若她死了,定要福康安陪葬。现在……现在嘉贵妃追问她对方是谁,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样,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弘历都不会相信。
福康安便可以脱身事外,保住性命。
好聪明的女子。
好狠毒的女子。
自己一心为她,却落个被她亲手推上绝路的境地……胤禛不由苦笑,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轮回?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云钰一心为了自己,却被自己亲自推到黄泉的边缘……于是,她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了。现在,这跳下去的人,要换成自己了么?
云绮看着她,笑的如魔似幻,红唇缓缓开合:“他是……”
“呯!!”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风夹杂着雨吹进来,吹散室内污浊的空气。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看过去。
那人早已经被雨全部淋湿,手中却还死攥着一个油纸包,哆嗦着开口:“云答应是无辜的,我有证据。”
是永瑆。
那人竟然是永瑆。
几乎是下意识的,胤禛立刻看向嘉贵妃的脸。
她满脸的错愕,显然没有想到永瑆会在这时候跑来,而一边的愉贵妃则是铁青了面庞,上前一步开口道:“十一阿哥可不要乱说话,作伪证乃是欺君!!!”
永瑆几乎是蔑视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油纸包高高举起:“我有证据……”
嘉贵妃的神色微沉了沉,轻咳一声,道:“永瑆,你先进来。”
门便在他的身后缓缓合起,遮挡住风雨。
“你说的证据是什么?”愉贵妃冷笑一声,“莫非你可以证明,云答应还是处子?”
永瑆深吸了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也不搭理那愉贵妃,径自将纸包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那东西便如磁石一般,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就连胤禛也没能忍住,目光亦投向那东西。
这一看,不由愣了一下,这哪是什么证据……不过一份起居注而已。
永瑆却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将起居注翻了几页,抬头看向愉贵妃:“她自然……自然不是处子。”说到这里,他的脸竟然微微地红了红,显得有些尴尬,却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被皇阿玛临幸过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处子。”
他这句话一说,等于向滚烫的油锅里倒入冷水,一下子全炸了开来。
“什么?”愉贵妃和嘉贵妃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对看一眼,嘉贵妃开口道,“我怎么不知道?”
愉贵妃也跟在后面帮腔:“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皇上若临幸了她,姐姐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这云答应可是长春宫的人!!!况且,她若是已经被临幸过了,为何要拒绝这次的侍寝?”
胤禛心底暗自点了头,嘉贵妃如今摄六宫事,自己宫里的答应如果被临幸过,她不会不知道……这个永瑆,不会胆大到做份假的起居注出来吧?他转头看向云绮,却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心底不由更加怀疑这起居注的真实性。
“她这次为什么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晋位份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起居注上明明白白的记录下了皇阿玛临幸云答应的事儿。”永瑆指了桌上的起居注,缓缓开口,“额娘可以近前一观。”
嘉贵妃疑惑地取过,仔细看去。
越看表情越是惊异,半晌才将起居注放回,喃喃自语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愉贵妃见她这样神情,不由也拿起看……表情却是越发的沉重……胤禛顿时有些诧异,等她将起居注放下之后,径自拿了起来。
乾隆五十一年元旦,上于长春宫行家宴。
醉。
临幸郭络罗氏云绮,叫去。
寥寥三行字,清楚地写明了,云绮早已经承恩雨露……一个受过宠的嫔妃,自然不可能再是处子……
“这该不会是假的吧?”愉贵妃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话,神色极是难看。
“永瑆,”嘉贵妃的神色也有些难看,她一眼瞥过愉贵妃,却又转头看着永瑆,轻声慢语:“你怎么会拿到这个?”
“儿子想着,这样的事情非同小可,千万不能冤了人。否则额娘的威信何存?”永瑆回话道,“这才去请旨寻了这起居注。儿子从云答应进宫的那年起翻,很快就找到这条了……”
看来事情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嘉贵妃点了点头,又看向云绮:“是本宫错怪你了。可是,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要拒绝服侍皇上?”
云绮仍旧一脸错愕的神情,似乎尚未从先前的惊恐中恢复过来。半晌,她才喃喃道:“我……我未想到……我……”她说了半天,却还是没说清楚。
整个人浑浑僵僵,竟有些痴。
嘉贵妃眼见便也审不出什么,只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侧的愉贵妃,冷然开口道:“既然云答应并未失身于他人,便不是太大的罪过。这顶撞皇上一事,等她心情稍平复些再做决定。是罚俸,还是禁足,本宫到时便做了主。妹妹看可好?”
愉贵妃恨的牙尖发痒,却毫无办法,只得点了头。
一场惊险竟然就这么由大化小,由小化无地过去了。嘉贵妃甚至都没有让云绮再回清宁宫,而是直接让她住回了原来的屋子。
仿佛风平浪静。
胤禛先松了一口气,旋即心底再度涌起不舒服的感觉。
他告辞了众人,径直往毓庆宫而去。天边已经放晴,阳光穿透深厚的云层直射下来,透过树叶上残留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哈!”肩上突然被人大力一打,调笑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要如何谢我?”
胤禛回了头,正见永瑆一脸邀功的样子站在身后。
“什么忙?”他有些不解。
“什么忙???”永瑆的声音透了几分怪异,“你这么快就忘了?若非我找到那起居注……你就完了。这个忙还是不大忙?”
胤禛顿时心底打了个格登,挑眉看他。
祭陵(一)
永瑆仍旧一脸“我了解,我明白”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好了,那件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胤禛被他说的越发糊涂,想详问,却又不好开口。只能心底将这事记下,以备查。
阳光再次从云层那头探出来,划破满天阴云。廊边的水帘也从一开始的密集到稀稀落落,再到现在,偶尔才滴下一两颗水珠来。雨一停,空气就显得格外清新,雨水穿透了泥土,带出一股芬芳的味道。
深吸一口下去,仿佛肺里的抑郁全部被扫空,人都精神很多。
胤禛停了停脚步,回过头……云绮正从里面出来,就在她的正前方,一个弧形的、半透明的彩虹浮现在暗云中间,淡褐色、黄色、微红,若隐若现。
因为隔的比较远,看起来,云绮只消再走几步,就似乎能够站到彩虹上去。胤禛心中没来由的一惊,突然不管身边的永瑆,疾速向她身边走去。
云绮似乎是被他吓到,愣在原地不动,直到胤禛大踏步走到她的身边,严肃开口:“你从那边回去。”他抬手指了另一条路,正巧避开天上的彩虹……只是微绕远了些。
云绮一愣,不解道:“为什么?”
“叫你走就走。”胤禛板了板脸,他没有合适的理由,又不能说……我怕你会踏着彩虹飞走……倘若说了出来,一定被人当成疯子。虽然明知道这样的行为着实好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云绮看了他好几眼,却突然向着他行了个大礼。
这才转身离去。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永琰……”一边赶过来的永瑆看他满脸繁复神色,不由拧眉看他,“你不会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吧?她可是皇阿玛的妃子……你逃过这次,如果再犯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了。”
胤禛回头看他,他眼中一片真挚,半点虚假也无。一时间胤祥的面庞与他重叠,让胤禛心底涌出一股暖意来。
“别只顾着乐,皇阿玛说让你去祭陵,你准备的如何了?”永瑆瞪了他一眼,旋即换上一抹笑容,“我向皇阿玛请了旨,届时与你同去。等我们回来的路上……我们这般……”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余他同胤禛两人听见。
胤禛边听,边瞪大了眼……
出发祭陵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从紫禁城出发,须得行上好几日才能到达位于易州太平峪的泰陵。他对弘历择定的这个泰字还是比较满意的,“循理安舒曰泰,临政无慢曰泰”,看来弘历这孩子还是颇了解自己的。
回到毓庆宫,秦喜便报,说是拜唐阿家里的叶紫格格已经经由偏门抬了进来,如今在福晋那里坐着,福晋请爷过去说话。
胤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附在这永琰身上这么多天,竟然从未见过永琰的福晋。
好在他们非寻常人家的夫妻,否则换了个灵魂的他,肯定会被自己的福晋给认出来。在这冷冰冰的天家中,倒却不易让人发现。
这便换过一身便服,往那福晋喜塔腊氏居住的东暖阁而去。
沿路的长廊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在风中缓缓的摇曳着,光影在地面上交错,恍恍忽忽。风中偶尔夹杂了远处的笛声,隐约间让人似在梦境之中。
胤禛一步一步,从长廊这头走去。
也只有那些微末的光芒照着眼前的路,秦喜手中的灯笼已经被风吹的快要熄灭,这长廊便似没有尽头,似乎走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淡笑,若是真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未尝不好。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只是现实就是现实,不由人的意志为转移,转过拐角,推开门,光明便再度降临。
见他进来,里面一干人等都急忙起身,行礼请安。
胤禛凝神看去,只见为首一名女子服饰华丽,想必便是喜塔腊氏了。他微点了头,轻声道:“都起来罢。”
一干人等这才归位,那为首的女子抬了眼,巧笑嫣然:“爷身子可好些了?”
胤禛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这位是拜唐阿家的叶紫格格,按额娘吩咐接了来,还不给爷请安?”最后一句是向着那一身粉红旗装的叶紫说的,倒隐见雷霆之意。
那喜塔腊氏或许还是因为年轻,心底所想全在面上表现了出来。胤禛微微一笑,也不说穿,后宫之中自然有后宫的规律,这可不是他作的了主的。
只是再回头看那叶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了名的缘故,少了那么一个“钰”字,却让他越发觉得不像了。
叶紫身上是一袭淡粉旗装,梳了两把头,各插一朵掐丝牡丹花儿,几颗珍珠在上面闪了光彩。除此之外,倒再无装饰,却越衬得人清爽怡人,似一朵方才从水中掐起的芙蓉。
“叶紫叩见十五阿哥,十五阿哥吉祥。”叶紫的声音仍旧低低怯怯,不胜娇羞,细听去,真的同云钰当年的声音一般无二。
胤禛微皱了眉,脑中浮起的却是一脸沉静的云绮……这两个女子,会有一个是她转世么?倒像是蒙了雾气,越发不明白了。
“爷?”喜塔腊氏等了半晌,却不见他说话,不由疑惑地开口。
“哦。”胤禛这才回过神,微应了一声,叫起。
“爷可想好给叶紫格格一个什么身份?是请封侧福晋,还是……”喜塔腊氏挑了眉,颤抖的声调泄露出心底的紧张。
“嗯……”胤禛沉默了一下,道,“我三日后便要先去祭陵,这期间要斋戒、禁酒、禁女色……叶紫……先收为格格吧,等我回来再做计较。”
喜塔腊氏顿时满脸的喜色,应过一声,又道:“爷可用过膳了?”
胤禛方要回答,却见秦喜快步至自己身边,附耳道:“主子,福康安大人求见。”
福康安!
这三个字便似咒语,他立刻沉了脸,道:“走!”
便留下一屋女人面面相觑,而他便在几步之后,消失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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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陵(二)
胤禛快步进了花厅。
福康安早已在里面候着,见他进来,连忙请安。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要事?”胤禛的声音极是冰冷,径自在椅子上坐了,挑眉打量他。只见眼前这人身形瘦削,灯光下看去,一双眸子漆黑透亮,倒显得极是温润。温润……胤禛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毫无表示,摆了手示意他起身。
“臣……”福康安脸上隐有难色,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臣是来谢恩的。”
“谢恩?”胤禛再度挑眉,心中隐约知道他话中之意,只是心底更是泛起一股不悦,语气更差了些,“谢什么恩?”
“臣多谢十五阿哥维护之恩。”福康安说到这里,竟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胤禛挥了手,秦喜便退了出去,合上花厅的门。
于是风声和那隐约的笛声都被关在门外,只余两人呼吸的声音在空气中起伏。胤禛双眼紧紧盯了他。只见他一脸肃穆,却在说到那维护二字时,透出隐约的欣喜。
他不由转动手上的扳指,突然一字一句:“你这般说话,不怕丢了性命?”
福康安轻抚过袖口的灰尘,声音却似浮云:“臣的性命早就交付在十五阿哥手中,听凭十五阿哥处置了。”他说到这里,竟然有几分赴死神色,看的胤禛一阵纳闷。
他深吸了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福康安。”犹豫一下,却还是问出口,“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犯下那……犯下那事?”
福康安听他如此说,却是抬头看他,眼中尽是悲哀:“若是我……此刻就不会在这里了。臣就是舍了所有荣华富贵,舍却前尘,也不会舍了她。如今……”
“既然不是你,你又何苦特意跑上一趟。”胤禛心中再度涌上一股烦燥,“还有事么?”
福康安却是起了身,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良久不语。
胤禛先是没有在意,却发现他的目光越发的奇怪,似乎带了探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缘何这般看我?”
“您是十五阿哥吗?”福康安突然问出此句,惊得胤禛浑身一颤,顿时抬头看他。
“怎么不是?”胤禛拧了眉,心中却隐约有丝不详的感觉涌起,“我不是十五阿哥,又会是谁?”
福康安扭头看了四周,却还是不放心,前后左右仔细检查了半天,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快步行至他的面前,一双眼睛紧紧盯了胤禛的双眸,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
“放肆!!”胤禛被他看的有一丝心虚,厉声喝斥,“你想做什么?”
“如果您是十五阿哥,怎么会连这事也忘记了呢?您同微臣的承诺,你真的忘记了?”福康安上前一步,语气紧迫。
“什么事……”胤禛深吸了口气,似是解释,“我前些日子坠马,遗忘了些事情。”
“是吗?”福康安的神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你是真的忘记了吗?若是真的忘记了……为什么云绮这事您会急成这样?”
胤禛顿时一怔,再看他,他的脸色涨红,似乎咬牙切齿,眼底又似乎透出彻骨的仇恨……他不由拧紧了眉,难道其中有什么事情?
“我今天前来,是要提醒十五阿哥,莫要忘记与我的约定。”福康安冷笑几声,“我仍旧会支持您登上皇位,但如果云绮有个好歹……莫怪我对不住你!!”
“你给我说清楚!!”胤禛顿时有些恼怒,虽然知道这些事情是永琰这孩子做的,但十几年来身为帝王的骄傲却不容许别人对他如此无礼。
“要说清楚?”福康安本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回过身,“是要我再提醒您一次么?”他声声冷笑,字字凄厉,“莫以为十一阿哥帮你做了假证,你便从此无忧。”
言罢再也不多说,径自推门而去。
夜风便呼啸而进,胤禛满心疑惑,无力的倚了椅背,闭了眼,试图理清这一团乱麻。永琰……永琰,你倒底和福康安有了什么约定?
而能够让他如此有恃无恐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把柄?
……
沐浴斋戒三日后,胤禛便身着明黄皇子服,登上龙辇,代替乾隆前往远在河北易州的泰山陵祭祀先帝。
这日天气极好,阳光从湛蓝的天空中直射而下,映得四周景物一片明媚。此刻尚未到落叶时分,但大地已经换上金黄的装束,远远望去,四下尽是一片金黄色,像是遍地的金子。真有几分丰收意味。
胤禛正坐了车驾中,透过车窗看向四周的景物。
心中升出一分感慨,雍正三年的时候,长长的奉安队伍便是从紫禁城出发,将她的棺椁送入地宫。自己站在高高的宫墙上,心头空荡一片。
过了十几年,这奉安队伍便载了自己与她团聚……不想他的魂灵却一下子穿越了这么多年……恐怕他是历史上第一个去给自己烧香祭祀的皇帝罢?
胤禛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不知道真的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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