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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女-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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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欣瑜装作不明所以地扬声叫了一句,叫完即掩了嘴,一脸无辜抱歉的神情看向吴雨秋。
  在场有几个是见过苏苏本人的,经此一提醒,纷纷识出,暗下便是各种猜测和联想。
  小叔子给嫂嫂作了这么一幅画,还千珍万重地私藏起来,便是成亲仍不舍丢弃,再看这画中女子,分明含情脉脉……
  于是,卫国侯府长房大嫂苏苏与二叔王洛达之间隐有私情的事在整个江宁城刮得比秋风还迅猛,各种版本传得是惟妙惟肖,比坊间畅销的话本还要缱绻缠绵。
  很快这则疯传的谣言就传至当事者的耳中。
  苏苏听闻,简直摸不着头脑,她与王洛达根本连句正经话都没有说过,怎么就被传出私情来了,还那么不堪。
  “画?什么画?”她小声嘀咕着,似是询问似是不解地对苏贝说道。
  苏贝亦在脑中琢磨此事,忽地,她想起一事,豁地一把抓住苏苏的手,口吻紧张:“妹妹,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幅画。”
  苏苏见苏贝神色绷紧,不由蹙起了眉尖:“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到洛达的情景?”苏贝提示道。
  一听这话,苏苏也忆及那个场景:“你是说,王洛达把我们画进了画中?”
  “不是我们,而是你!”苏贝根本听来的谣言,分析道。
  听到这个,苏苏确是有些意外,但是便是因为一幅画而将她同新婚的王洛达扯到一起,这究竟是针对她的,还是针对王洛达?
  “一幅画而已,怎么就传成这副德性了?”苏苏直是百口莫辩得无奈。
  苏贝见苏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禁摇了摇头:“若是普通的一幅山水画,抑或普通的仕女画倒也罢了,但是那幅画画的是曦园的梅林,且他又单单在画中添了你进去,叫旁人看了去,的确是要浮想联翩的!”
  苏贝眼下甚至怀疑,王洛达到底是一时兴起,无意起笔,还是心里当真怀有什么不好见天明的秘密,毕竟生活在同一宅子里,他对苏苏生出情愫倒也并非全无可能,否则,这般容易引起误会和怀疑的画作,他为何不尽早处理掉呢?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谣言根本在恶意中伤,洛达同我何止清白,便是连面都没见几次!”苏苏哧笑道,“有了这个莫虚有的把柄,婆母该欢喜了,一个是李姨娘颇以为傲的儿子,另一个是她极是厌烦的儿媳,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可以一举抵毁两个她最是愤恨的人!”
  “妹妹,你得想想法子让这些谣言息止下去,再这么传下去,假的也要被传成真的了!”苏贝面现着急和担忧。
  “无需我出手,侯府自有人出面做这件事!”苏苏不以为意,“这关系到侯府的清誉,任何影响侯府清誉的言论都不会在江宁城的上空持续许久的,姐姐,放心吧!”
  苏苏这份淡然和从容,令苏贝既是惊奇又羡煞,叹道:“你呀!这事要是搁到我身上,不知该得急成什么样了,你倒好,还能这么淡定地条分缕析!”
  “所以,你得多学学我,凡事看得开一些,只有看得开一些,脑子才不会乱,有些事,你越是在意,越会容易慌乱,反而会令原本糟糕的情势变得更糟。”苏苏有意在潜移默化引导着苏贝,让她知道如何在深宅大院中存活下去,假如最后真有那么一丝可能,她同潘欣文之间……起码她不至于在后宅中很快得迷失。
  “那,此事,你的对策就是置之不理?”苏贝惊羡之余,还是不免忧虑。
  “我能怎么办,莫虚有的事情,越是出面澄清,越是等同于描黑,等流言息止后,过些时间,谣传很快就会不攻自破!”苏苏一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样子,甚是理直气壮,不过想到高氏可能会借此来素园大闹,她倒是觉得有些烦躁,因为苏贝还在这里,她不想当着她面,与高氏闹开。
  “姑爷,那里呢?你不要去解释解释?你当面解释总好过让时间同他解释!”苏贝抬着眉头劝道。
  “呵!”苏苏轻笑一声,没有回应,“不说这个了,我那还有几颗珠子,我得尽快制几柄簪子出来,等你回去,你给两位嫂子也捎两件去!”
  苏贝见她打岔,闭了嘴,跟着她窝在东里屋,不再理会画不画的事情。
  另一厢王洛尧因为忙于建行宫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待听到这件事时,已是谣言传出两日后。
  得知画作,他第一时间让席参摆平此事,紧接着便找来王洛达的书房,而王洛达正因此事蹲在书房里郁闷不已,见王洛尧气势汹汹地现身,他即自椅子上站起,面上看不出神色,但语气却是有些嘲讽:“莫非那些谣言你听信了?”
  王洛尧没有直接应话,冷着脸反问道:“画呢?”
  王洛达脸上神色一讪:“被我撕了!”
  “画呢?”王洛尧似乎根本不信,吐出的声音似是传自冬日里的一口枯井,有一抹凄凉又有一丝干冷。
  自听到传言,他一下子就回忆起两年前府里做寿宴,晚上给老祖宗拜寿时,王洛达那道看向苏苏的眼神,如今回忆起来,那道眼神里分明是带着炽热温度的。
  所以,对于谣言,他明白事实没有那不堪,但也并非完全就与事实分毫不沾。
  “呵!”王洛达轻哼一声,“想不到也能看到你这般嫉妒的样子!”
  王洛尧闻此,心神微定,语气平定了些,再次问道:“画呢?”
  “怎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么? ”尽管说出来的话带着微愠,但王洛达的眉眼间依然缠着那份忧郁。
  “没错!”知道王洛达手里一直攥着苏苏的画像,王洛尧的心里就跟插了根刺一般,怎么想怎么都是不爽快。
  王洛达又是一声浅笑:“我说被我撕了!你以为传出那样的谣言,我还自讨没趣地留着那张画?早知会惹来是非,我一早就撕了!”
  “碎片呢?”王洛尧莫名其妙得魔怔了,莫名其妙地追问出口。
  王洛达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洛尧:“仅仅是凑巧的一幅写生墨彩画,当时我在画梅林,恰巧她们几人赏梅,二……嫂走在最后,我顺笔就画了出来,。你比谁都该清楚二嫂是什么样的性情,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今年前,我同她照面不超五次!你何苦咄咄逼人!”
  这是王洛达出生以来一口气说的最多话的一次,王洛尧听在耳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一些,颇具深意地看了一眼王洛达,便负手踱出檀园,前往前头的素园。
  王洛尧出了书房,王洛达便起身关起房门,自怀内掏出一页画纸,视线幽幽地定在画央,别人看到这幅画,只能是一派胡言乱语,可若叫他的嫡长兄看到……他许久以来的平静或许将不复存在。
  他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嫡长兄远非外人所以为得那般一向尊贵大方,因为对于其所在意的东西,他会变得近乎霸道得偏执。
  素园里,苏苏以为她会等来她的婆母,不料却是先等来好些时日未踏足素园的王洛尧。
  苏贝识趣地避开,东头屋让给他们夫妇二人,并顺手带上房门。
  苏苏抬头觑了一眼负手立在门口的王洛尧,没有立即停下手上的活计,她右手握着轻巧的钳子,将镶在明珠周围的金丝一截一截包裹住明珠,直到明珠簪彻底完工,她才放下手中的工具,不过她没好意思像往日那样,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成果仔细一通赏玩,而是转过身子迎向王洛尧:“我还想婆母什么时候过来找我算账呢?”
  “你是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王洛尧隐在袖中的手微微握起,苏苏脸上的淡然刺痛了他的眼睛,她是一点都不在乎他这里,对于传言,不管他信或不信,她根本都是不在乎的。
  苏苏瞧出王洛尧的脸色似是不大高兴,搞不明白,他这是信了,还是嫉了,还是怒了,还是怎么了……(糯。 米 。小 说。论。坛)

☆、第182章 相思病

  
  苏苏瞅见王洛尧的目光一径定在她脸上,不由微微侧面,不去看他,听他之言,他似在怨她对流言持不在乎的态度,只是他这样,难道是要她在乎那些本来就子乌虚有的事吗?
  这又是何道理?
  想此,她不禁再次瞄向王洛尧,在触及他漆潭般的双眸时,她的眼中浮起一抹恍然,因了这份恍然,她的心里隐隐腾起一股快意,但随即就被她压制下,可是仍有那么一丝两丝情绪溜出她的胸际爬上她的嘴沿,悄悄凝成一朵浅浅的笑靥,一朵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笑靥。
  她这般模样看在王洛尧的眼里,令他心间抓挠,一双眸子颜色愈深:“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明知此事与苏苏无关,可看到她这样浑不在意,他就没来由得懊恼焦躁,进而就想着逼她张口澄清,何其无理!
  苏苏听此,如水的明眸斜斜瞥了他一眼,这一瞥其实该是蔑视加讥讽的,只是苏苏瞥过去时,尚未及收回嘴角的那朵笑意,于是,这一瞥瞬间就带了三分媚意。
  王洛尧觑见,霎时间,目光为之一滞,惯性得重复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见他这般光景,又这般疑似失落的样子,苏苏暗下猜知这回他许是因为嫉了,然后怒了,便来找茬了。
  轻哼一声,苏苏敛回视线,淡淡地应道:“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事,有甚好说的!”
  摞下这句,她便垂首收拾书案,将才完工的珠簪小心放进木盒中。看样子,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王洛尧薄唇紧抿,袖中的拳头越握越紧。
  感觉到门边传来阵阵冷气,苏苏心下暗叹,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石头心肠,她无法得知王洛尧心里究竟怎么样想法,但她确实是能够感觉到王洛尧对她的在意,只是不能确定的是,他这份在意到底是出于哪种趋使。
  然她能确定的是,她不会因为他的这份在意而丢失自我,也不会因为他这份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在意而刨断自己的后路。
  所以,两不相干,这或许是彼此间最好最稳妥的状态。
  苏苏淡淡的一句回应后,即盯着发簪出神,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王洛尧向来向来高傲的自尊深受打击。
  他自袖子里伸出手,缓缓朝苏苏走近,目光则落在苏苏手上的金丝楠木盒,除却庶弟,他还想质问她有关汇珍楼的事,想问她有关肖蒙的事,问她有关达烨的事,她背着他做了那么些事,还自以为做得隐蔽,做得不声不响,他真想这会给她戳穿了,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转念,这么多事情一并质问出来,得费多少口舌?
  他不想与她起争执,也不想同她闹僵,实在是她除了对他态度清冷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她心里究竟怎么想?
  她苦心经营汇珍楼是为哪般?
  为了给肖蒙谋出路,还是根本就在给她自己谋后路?
  她以为他靠不住的是么?
  所以她宁愿和达烨纠缠不清?
  王洛尧顿下脚步,极小幅度得摇摇头,自嘲一笑:自己何时起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了?她那么从容,自己是不是该更从容一点?
  想毕,他挺了挺脊背,继续朝前迈了两步,负起手,对苏苏道:“后天王杜两家在永康会馆摆小五和耀楠的定亲宴,到时你坐我马车过去!”
  “为何?”闻言,苏苏即不解地追问,先不说侯府这种场合她从来没有参与外,就算去的话,为何要专门坐他的马车?
  “小五定亲,做为长嫂,你不该出席吗?”王洛尧忍住胸口上涌的郁气,转身反问,不禁感叹,她什么时候能晓得乖乖地顺应他的话呢。
  “那为何要等你的马车?”苏苏抛开场合的疑惑,转问。
  王洛尧回正身来,冷声道:“你莫非想让流言在外面多飞一阵儿?”
  闻此,苏苏挑挑眉,暗忖:三日后方是定亲宴,难道他能忍到那会才出手?
  瞄见苏苏挑起的眉头,王洛尧收回目光,脚下的步幅迈得大大的,眨眼间出了素园。
  书房一侧的耳房内,赵凤玲目带幽怨地看着王洛尧离去的背影,她身后立着金氏。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当初娘怎么同你说的,打铁要趁热,你偏装什么清高,咱不是正经小姐,那矜持的一套咱不适用,守住了矜持,混不来体面有甚意思?”金氏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可女儿失魂落魄已有许多日,她也不敢说重,怕她受了刺激。
  赵风玲脸色微有些发黄,王洛尧有一段日子没来素园,有事也只是让来喜传话安容过去,她似乎都快成了被遗忘的人,这园子里、宅里的人个个见风使舵,瞧出来她失势,便再不把她当回事,一个个径往苏苏那里趋炎附势,如此落差实在让她想死的心都有。
  赵凤玲有气没力地回到屋内,魂不守舍地坐到榻沿,要不是她娘在这里,她又该跟往常一样歪到床上,浑浑噩噩地过一天。
  金氏看她这样子,不由气从中来,恨恨地合上门,回头指着赵凤玲,低声训道:“这就活不下去了?你看看你这样子,幸亏少爷刚才没过来,若叫他看到你这副邋遢样,岂不得倒味口?”
  赵凤玲闻此,将脸朝被子上一磕,不作声。
  金氏跺了跺脚,恨了一声,走近,继续斥道:“那些不能说我就不提了,离得远的我也不拿来比方,你单只看李姨娘,她那算什么出身?比之于你,何止差了八千里?你再看看人家,那叫一个稳扎稳打,那叫一个要手腕有手腕,要城府有城府,回头瞧瞧你自己,除了一副皮囊还有什么?多大点儿事就把你折腾成这样?你还有志气吗?”
  见闺女半点反应没有,她重重往床沿一坐:“你一个丫环的,还指望当爷当主子的成天围着你转不成?少爷暂时冷落你,不代表他心里就把你排除在外,这园子里没别人,除了那丫头就是你,即便那丫头得意这一时半会儿又能怎样?这能代表她一辈子这么得意下去吗?只要你一天在这园子里,你就有机会翻身!你要真是没那份骨气,没那点信心,我劝你还是趁早卷铺盖,赶紧给我出去配人!不是娘狠心,娘这也是为你好!”
  赵凤玲终于有了反应,她自被上抬起脸,眼圈通红,哽咽道:“娘,女儿不是灰心,只是不明白少爷怎么说变就变了?大几年的情份说没就没了?我实是太也心寒!如今这番光景,大奶奶那里,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给我的身份过个明路,我可不得这么不明不白,尴尬至极地在这园子里呆下去?”
  金氏闻此,低叹一声,拉住赵凤玲的手:“这深宅里,你以为你就一个人尴尬地杵着?那七奶奶进府几年还没个一儿半女,她不比你如坐针毡?再者,我说傻闺女,也就对男人还这么憧憬,你瞧瞧隔壁那个,对少爷不冷不热,你看少爷对她,反而日渐上心!可一旦时日久了,厌了,她终也要轮落凄凉地。世上男人都这样,喜新厌旧的主儿,你要是把一颗心全搁他身上,吃睡全想着他,那就是你自己痴傻了!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地位,是身份,是银子,没有这些,待人老珠黄,你便什么都不是了!因为男人会变,可这些东西一旦到了你手里,只要你自己好生经营,多久都不会变!”
  赵凤玲听了这些,多少有点领悟,是她自己奢望太多了,有些下场也是她自找的,但正如她娘亲所说,现在言败还为时尚晚,这才在哪儿,苏苏入府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肚子一样没个动静,她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蹶不振呢!
  当初心心念念的人变了心,她总该把曾经付出的挣回来才算扯平吧?
  “娘,你放心吧,我只是一时想不开,待我喘过劲来,很快就会生龙活虎,不会消沉下去的!”赵凤玲极力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下面我会耐着心步步为营,不会再翻船的!”
  听言,金氏长出一口气,眼周的褶子汇成一把扇子:“这才是我的女儿!”
  金氏穿过素园时,被穿厅而过的苏贝瞥见,她来到东里屋,先是问苏苏王洛尧的事:“姑爷来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说后天洛歌妹妹定亲,要我一道去!”
  苏贝双眼一瞪:“定下来了?杜家?”
  “嗯,定下来了!是杜家二公子!”苏苏颇有点感慨。
  苏贝对这消息消化了一会儿后,提及刚才见到的金氏:“这两日我看赵凤玲似是状态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嗯,可不是!她这是害了相思病么?”苏苏顿没打一个,应道。
  闻此,苏贝扑哧一笑:“你专会混说!”
  苏苏摇摇头,一本正经:“我可没有混说!你是不知道,她主子在园子里的时候,她每天有多光彩照人!她主子一走,她便这副光景,岂不是害了相思病?”(糯。 米 。小 说。论。坛)

☆、第183章 牵手

  
  苏贝凝了眉头:“我看姑爷对她多半还是主仆之情,要是真是那么在意,为何不带去前院服侍,而且近来我看只有安容来往前院和素园间,她连素园的门都没迈出。”
  苏苏听得出来,苏贝这是专心一意地在搓合自己和王洛尧,然她不知的是,王洛尧明知她落水一事是有人蓄谋,他仍是纵容,赖着不彻查,他如此难辨是非,值得她这样护着么?
  不过这些苏苏仅在心里暗忖,没有说出口,说出来的是:“她若是就这么一直老实下去,或许还能挣个善老!”
  闻言,苏贝吐了吐舌:“她年纪也不小了,你若是不准备留她在园里,何不问问她要不要配出去?”
  “呵,她岂会愿意配出去!”苏苏轻哼一声。
  “咱们要不要去筱竹院,看看洛歌?她都快定亲了,竟然守得这么严实!”苏贝转移话题。
  苏苏摇了摇头:“算了,婆母没来找我,我做何送上门去呢?”
  苏贝蓦地也想起这茬,惟好作罢,陪苏苏在屋里呆着,哪都不去,直到外面恢复风平浪静。
  然而令她们惊讶的是,高氏的身影在其后两天一直都没有出现,尤其是苏苏甚至都有些怀疑高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洛歌的亲事不至于将她忙得一会儿空都匀不出来的。
  苏苏不知道的是,高氏一早就想过来的,想借此好好数落她一番,卸了她的威风,但一儿一女都强力劝止,王洛尧威逼,王洛歌利诱,高氏无奈,惟好作罢,专心给小女儿准备嫁妆事宜了。
  九月十八这一日,江宁城颇为轰动的一件事,卫国侯府长房嫡出五小姐,与江南东路杜转运使嫡出二公子行定亲仪式,整个永康会馆皆被包下用作定亲宴。
  之所以定在这一日,一来这是个大吉日,二来适逢休沐日。
  辰末时分,王洛尧命来喜到素园请出苏苏,因为之前有说好,苏苏便是看在王洛歌的面上,这一趟也是要去的。
  简单交待石榴、东芹等人,照应好苏贝,另叮嘱苏贝安心待在园里,哪也不要走,便带了艾芙跟着来喜前往前院。
  王洛尧已经立在马车跟前,见她露面,目光似是一跳,苏苏没有多说,在艾芙的搀扶下进到车厢。
  苏苏推着车门,等着接应艾芙进来时,却见来喜躬身趋近,示意艾芙走往邻隔的一辆车。
  艾芙递来请示的眼神,苏苏揭开车帘看向车外负手而立的王洛尧,垂眸怔了怔,尔后便允了艾芙坐到另一辆车里。
  苏苏弄不明白王洛尧这是唱得哪一出,自顾朝车的最里面坐过去,片时后,王洛尧淡着脸跃进车来,动作何其敏捷潇洒,苏苏恍神间就再次回忆到多年前在九合山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腾在半空中举箭射击。
  事实上,当时,他那一箭若射得不是苏白,也许那一场争执就不会有,也许他那一句话也就不会说出口,彼此也就不会留下那么不好的印象,或许后来会不一样。
  王洛尧感觉苏苏静得出奇,不由扭头探看了一眼,发现她神游,收回视线,仰到车壁上,闭目养起神。
  永康会馆离得并不近,和王洛尧一路无言,但苏苏没有觉得这一车程耗时很久,车子停下,苏苏等着王洛尧先下去,然后她再下车。
  不料,等来的却是王洛尧递来的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她不禁愣住,抬眸疑惑地觑着他。
  岂知王洛尧面色未动,只将手又朝她身前伸了伸。
  感觉他像是在等着自己的手,可苏苏觉得他没有疯。
  “我有的是耐心!”在幽暗的车厢内,王洛尧的一双漆眸睵发炯然有神。
  他果然是在等她的手。
  这家伙在捣什么鬼,今儿整一个不正常!
  见苏苏迟迟不动,王洛尧揭帘望了一眼车外,永康会馆门已是人来人往,前后也是车马不绝。
  真是顶顶幼稚的一个怪人!
  苏苏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不晓得他是真幼稚还是假幼稚,以为别人都是只长眼睛不长心眼的么?
  他以为只要他们手挽手下车的话,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么?就会以为她与王洛达根本没有什么,她一颗心仅缠在他身上吗?
  王洛尧的目光没有从车帘外收回:“你若是想让全家人等我们俩,让全江宁最有权贵的人看着我们走近宴场,你大可在这里再坐上一坐。”
  闻此,苏苏心下一阵犹疑,琢磨片刻后,虽然外头的传言渐止,但她觉得要是能当众再将余音击碎的话,倒是更省事一些。
  于是,趁着王洛尧视线还定在外头之时,她闭紧眼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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