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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女-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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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此,苏苏心下一阵犹疑,琢磨片刻后,虽然外头的传言渐止,但她觉得要是能当众再将余音击碎的话,倒是更省事一些。
  于是,趁着王洛尧视线还定在外头之时,她闭紧眼睛,微微侧头,缓缓将手伸进他的手掌。
  就在四根手指触及他掌心的瞬时,她心头禁不住一颤,一股热气自脖间直往脸颊和耳际蹿,霎那间,她就后悔了,这实在是个愚蠢的选择。
  当她自觉后悔,即要抽回手时,忽地,指下大手猛地握起,她的手就被王洛尧紧紧攥至手心。
  这一刹,似有一道电流自两只交握的地方传自两人体内,不管是苏苏还是王洛尧都在同一时瞬心头为之一震。
  王洛尧悄然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轻轻一滚,进而回头瞥了一眼面现酡红、螓首微颔的苏苏,眼中珠眸光华闪溢,嘴角几不可见地往一侧稍稍一勾,手上微微使力,将她拉至身侧。
  苏苏越发窘迫,身子朝后一缩,手上加力,欲将手自王洛尧的手中抽回,然王洛尧怎会容她如愿,她越是往外抽,他的指间越是用力。
  “你松开手!”苏苏直是悔得肠青,此际,她只觉脑中一闪一闪地,不时有星星的光亮闪耀,闪得她头晕,根本无法静心,这般,倒要她如何见人?
  “怎么?这就让你方寸大乱了?”王洛尧眼底有笑意一现即逝。
  闻此,苏苏似被说中心思,豁地抬头,迎上王洛尧斜觑过来的视线,但在瞥见两瓣唇弧极是迷人的薄唇时,她嗖地又缩回视线,心跳不自觉地就加速加重。
  感觉到苏苏指尖的震动,王洛尧知道她在紧张在慌乱,她这模样,他以前从没有见过,见惯了她的如霜冷面,此时含羞带怯简直要令他倾倒,很快,他的心跳也失去控制。
  “小姐——”
  这时,车外传来艾芙略带担忧的唤声,一语惊醒车内两人。
  苏苏蓦地回神,再次尝试抽回手,却依旧是徒劳。
  “你这样不仅欲盖弥彰,还相当幼稚!”无奈,苏苏只好出言讥讽。
  王洛尧非但未被刺激到,反而有意以指腹捏了捏她的手指:“欲盖弥彰便欲盖弥彰好了,幼齿便幼稚好了!”
  手指被他捏得麻痒,苏苏想板起脸来,喝令他一句,可是一对上王洛尧俊逸的面庞,她就舌头打结,怎么也喝不出来。
  苏苏不由暗中一顿自唾:真真是没有出息,堂堂女汉子竟然过不了区区美男关!一早就该知道此男色相惑人,所以她一直也离他远远的,这次算是阴沟了翻了船,她多少还是高估了她自己的定力和抗美色能力。好歹只这一次,以后他仍走他的阳关道,而她继续走她的独木桥!
  就在怔神间,王洛尧一把推开车门,便是下车时,仍是拽着她的手,苏苏瞄了一眼车外一脸震惊的艾芙,鼓了鼓嘴,借着王洛尧手上之力,下得马车。
  其实说借力倒不如说根本就是王洛尧将她托着飘落地上,秋日风大,飘落间,她身上锦裳翻飞,姿态好不华丽。
  双脚着地,发现身周来往不少人,皆目带惊艳亦含不解地朝他们二人看来,苏苏见此本能地就想抽回手,怎知那只恼人的大手不但不松手,还不停地在她指上摩挲,令她难堪至极。
  这是要秀恩爱吗?
  苏苏终于意识到王洛尧此举的目的所在了!
  破谣言,何必非得如此?
  这人还要不要脸皮了?
  当众这么拉拉扯扯,真是成何体统?
  便是要立证什么的话,这么个样子是不是也太过了些?
  试看全江宁城,纵是再恩爱,也没有哪一对夫妇这么手挽手招摇过市的!
  他是不是中了状元后,游街示众还没示过瘾啊?
  苏苏缩着眼神,不愿看周遭目光,勉力跟着王洛尧朝会馆门口走去。
  这时,眼角余光扫见侧前方一角红色裙裾,似曾眼熟,她遂抬眸看见,却是潘欣瑜挽着高氏一脸高贵冷傲地走来,而在撞见她这里时,面上神色一僵,一双如杏仁大眼直愣愣地盯在她与王洛尧交握的手上。
  苏苏先是额际直冒汗,偏头斜扫了一眼王洛尧,见他正目不斜视地往会馆门前走,她遂镇了镇纷乱的心神。
  尽管不喜欢同王洛尧这么不清不楚地搞暧‘昧,但当着潘欣瑜的面,她自然不好让浑身的窘迫流露,于是下巴微扬,这不是炫耀,也不是占有式地示威,只是她不可以输了势气。
  苏贝落水的真相至今不清不白,潘欣瑜、刘氏母女嫌疑最大,如果仅仅一场逢场作戏就能让她们俩个添堵,又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一念,苏苏便将注意力自手上转移到头上的门匾,然后挺着脊背,任王洛尧牵着手走进会馆。(糯。 米 。小 说。论。坛)

☆、第184章 真相

  
  进到会馆中,穿堂就是一个大宴场,或许一早就有人先行在馆里声扬过,苏苏只觉得她一现身,就有无数双眼睛朝他们二人这里瞧将过来,卫国侯府的,杜府的,潘府的,袁府的,等等,还有,还有……达烨。
  苏苏不知道达烨缘何也会来赶这定亲宴,总之她与王洛尧手挽手地走进宴场,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看过来的。
  面对众人的目光,苏苏就是再厚脸皮也撑不住了,她通红着脸,屈起胳膊,抽了抽手,好在王洛尧这会儿觉得是闹够了,很快即松开了手,意气风发地冲达烨的方向睨了一眼,然后回头领着苏苏坐到主席面上,随即他便走开到杜耀楠身侧去了。
  一路上,她是顶着众人的注目礼,没人知道这会儿她是有多羞窘,真是没有料到结果是这副光景,早知如此,她就算同王洛尧翻脸也不会答应陪他这么胡闹法。
  今日是王洛歌的好日子,她怎能夺了人家风头,于是一坐下便装隐形人,除了有人问话,其余时候一概装哑巴。
  因为潘王两家相交多年,潘欣瑜与杜耀楠两个亦自小便相识,所以两家定亲,她一个女儿家并没有避忌,露脸不误,此时正意味深长地朝苏苏盯了几眼。
  苏苏无奈,惟好以茶盏遮了一张羞面。
  毕氏和王元案老夫妇两个此次也来凑了把热闹,看到刚才一幕,两张布满皱纹的脸双双浅笑如花。
  “你们两个今天哪根筋搭错了?”王洛尧一近身,杜耀楠就嫌弃地撇撇嘴,不过他倒是意外苏苏竟是屈尊了,莫非也是急于撇清谣言,她不是一向不太管这些的么!
  “你管呢?”王洛尧目光在场周扫了一圈,瞥见达烨悠哉地一人占了三把椅子侧卧桌侧,不由眸光冷了一冷。
  潘欣文在安排好刘氏和潘欣瑜后,也快步过来:“你们两个这是和好了还是什么意思?至于吗?不就一张画嘛,你至于弄这么大动静,宣示主权吗?”
  王洛尧伸手自邻隔的桌上抄了一杯茶,仰脖饮尽:今日似乎确是闹得有点过!不过,若非如此,他也领略不到某人另一番风景。
  于是,他很快释怀,有这样一件新鲜事,之前那些有关苏苏的风言风语眼下应该已经被此事给取代了。
  潘欣文扫了一眼苏苏的背影,凑到王洛尧耳侧:“正好她来了,一会儿我当面问问她的意思吧,如果她不反对,回头她也能帮我在苏贝那里说两句好话,这样苏贝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闻此,王洛尧觑了一眼苏苏,对潘欣文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亲自说更合适!”
  潘欣文挑眉一喜,就等瞅个空约苏苏到静僻之地相商他与苏贝的事了。
  好容易等得苏苏离席到外面透气,他紧跟出去,发现苏苏和丫环立在回廊的转角处,面向廊外几丛骄红似火的枫林。
  见潘欣文走近,知他有话要说,苏苏便让艾芙避开一点,注意看觑。
  “你姐姐身体无恙吧?未感有伤寒?”潘欣文知道苏苏脾性,遂客套的话也就直接跃过,直奔主题。
  苏苏就猜到潘欣文不为别的,专为苏贝来的,若他单纯只是关心苏贝,就看他救苏贝一命,她定会感激得满面堆笑地回应他:是啊,姐姐福大命大,身体安然。
  但既然知道潘欣文心里盘着另一番心思,她也就没必要显得那般热络了,刚才看到潘欣瑜和刘氏两个一副恨不得吃掉她的样子,她本来松动的心不由悄然再次扎稳,于是,她仅仅嘴角微扬:“还好,不曾感染风寒!”
  潘欣文不知道苏苏的冷淡是因为他这里,还是因为王洛尧那里,抑或别的事,但不管如何,他今儿个要趁此机会将话说明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劳烦你回去给你姐捎句话,让她等我春闱归来,我会娶她,对她负责!”潘欣文在末了加了几个字,以示谦谨,给苏贝留足颜面。
  “这话从何说起?”苏苏摆出一副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的态势,“潘公子舍命救下我姐姐,对你的恩德,我们姐妹俩没齿难忘,只是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还用不着我姐姐以身相许吧?”
  耳听苏苏在将他的心意往歪路上拽,潘欣文不禁暗下一急,原本微躬的身子都立直了:“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苏立即应道:“我不知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知道的是,我姐姐不适合你,确切的说,我姐姐不适合嫁给你们潘家!”
  “你何以这么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姐姐的意思?”潘欣文没想到苏苏竟会摆出这样拒绝的态度,他原本只是打算让她给苏贝捎句话来着。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姐姐的意思!”苏苏迎视向潘欣文五官温润的脸庞,见他一脸焦急,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你姐姐的意思?”潘欣文面色一僵,“她是这么说的?亲口同你?”
  苏苏点点头:“她与我还不一样,侯府里,我起码还有两个老祖宗给我撑腰,给我靠山,就算众等不服不喜,有老祖宗在,没人敢愈矩。可是你们家就不一样了……”说到此处,她言语一顿,“你该知道我是何指?”
  闻言,潘欣文僵滞的脸上一抹为难闪过,她自然知道苏苏意为何指,家族的阻力,先不说他最终能不能娶得苏贝,就算退一步讲,他当真娶到了,他又该如何护她周全?
  见潘欣文沉默,苏苏摇头一叹:“我回席上去了!姐姐下个月底就会回苏家庄去,你安心考你的功名,时间久了,你心里的这个想法会慢慢淡去!”
  “等等!”潘欣文蓦地回神,伸手劝阻。
  苏苏悄然再是一叹,回过头来,欲要继续说两句,却是被潘欣文说在前头:“我,我只请你把我的话转知于她,此生非她不娶!欣瑜在府里呆不了一两年,有我在,我娘那里也不足为惧,请她务必对我存着信心!”
  丢下这句,潘欣文肃着脸,转身离去。
  苏苏颇受些震撼,潘欣文这番话说得确然有些惊心动魄,她都受了触动。
  因为这席话,她又停止了脚步,回头立到刚才所立的地方,目光怔怔地落在离回廊最近的一棵枫树上,浓密的红叶赤烈非常,让人冷凄的心境不由跟着温暖起来。
  轻吐一口气,苏苏临时改变了主意,为了潘欣文那颗赤烈的心,回府即把他的话转述苏贝,应或不应,全由苏贝决定吧,她这里便不行拉扯之事了。
  “呵,男人的话,你也能信?”
  苏苏正自出神间,耳际突然有男声传来,且贴得很近,她唬了一跳,豁地退开两步,面带惊讶地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斥怨出声:“神出鬼没之人的话,我更不能信了!”
  艾芙那厢看到陌生男子挨近苏苏,吓得差些惊呼,拼命跑来,一把就抓住男子的衣裳,欲将他扯开,结果愣是一把没扯动,只得挡到苏苏跟前,对着跟前之人跳脚道:“大胆!你是何人?”
  达烨看着艾芙护主心切的模样,不禁哧笑出声。
  苏苏见此,轻轻拉了拉艾芙的后襟:“你还到那里守着,这里没事!”
  闻此,艾芙回头看了看苏苏,面上忧色不减,苏苏递她一道安抚的眼神。
  艾芙惟好听话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开,在不远处仔细看着。
  苏苏抬眸扫了一眼已经倚到廊柱上的达烨,他刚才的话只说一半,貌似是有关潘欣文的,她还真是好奇他接下来的话,所以支使开艾芙,让他说下去。
  不过达烨没她想的那么自觉,她不吱声,他也不主动吱声。
  “你刚才的话是甚意思?”苏苏不愿跟他多耗,遂主动追问。
  达烨抱胸,侧身,斜觑过来。
  苏苏被他看得生怵,眼帘微垂:“不说,我回去了!”
  “呵!”达烨一声轻哼,“姓潘那小子两句话,你便信实了?是不是王洛尧那里也是几句好话就把你哄住了?”
  听到不想听的,苏苏抬脚即要走。
  “看来是不想知道你姐姐是谁设计落水的了!”达烨懒洋洋地看着枫叶,似是自言自语一般。
  闻此,苏苏脚下一滞:“是谁?”
  “说出来的话,你可有算过,你统共欠我多少了?只出不入,我这是不是亏得也大了些?”达烨目光再次聚到苏苏身上。
  “说不说随你!”苏苏不太习惯强人所难,更不会摇尾乞怜,达烨说了最好,不说便罢,她是不会因此被他左右的,此人深沉得狠,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是倔性子!”达烨摇摇头,朝苏苏身侧迈了一步,凑近薄唇,三言两语即将在微香湖上看到那个害苏贝落湖的夜叉事后进到潘欣瑜包厢的一幕讲了出来。
  尽管之前料想过潘欣瑜,但亲耳听到却还是让苏苏又惊又愤,自己碍着她什么事了?竟使如此绝情手段欲置自己于死地!
  苏苏强忍住心头波澜,将要同达烨告别,身后传来王洛尧冷凛的声音:“达副使,不知找内子有何贵干?”(糯。 米 。小 说。论。坛)

☆、第185章 小肚鸡肠

  
  一听到王洛尧的声音,苏苏反射性地掉过头来,不料刚才还在几步开外的王洛尧,在她掉头间已贴到她的身后,害她差些摔了跟头,王洛尧不露声色地将她扶住,目光只是低扫了她一眼,随后即落到达烨的面上。
  “早闻令夫人心灵手巧,才思敏捷,毓华横溢,达某敬仰多时,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达某因是慕名,遂前来请教一二!王大人不会恁般小气,因为某的直率而心生不悦了吧?”达烨应得从善如流,一张古铜色的脸上半点心虚和不自在的神情都看不到。
  听他这般胡吹瞎捧,苏苏干脆愣住。
  若说她心灵手巧,这个倒与她本人还能沾点边儿,可是才思敏捷,毓华横溢,怎好能同她联系一块儿,还什么敬仰多时,慕名前来!
  苏苏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王洛尧,碰到他睨过来的两道阴晴不明的视线,暗下吐了吐舌,几欲笑出声来,可是瞬间她就想到达烨刚才同她说的话,于是半点也笑不出来了。
  这时,王洛尧回应了:“达副使过誉了,内子师出无名,既不吟诗,也不作对,且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想来初来乍到的达副使定然弄错了,改日,我作东,邀来城内顶顶有名的四大才女,倒叫您亲眼睹一睹才女的风采!”
  闻此,苏苏不乐了,就算达烨刚才谬赞于她,但他至于这么贬损她?
  难不成是怕达烨继续慕名于她?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人称颂的知县大人,人人喝采的状元郎君,其实根本就是个小肚鸡肠!
  再有四大才女,哪四大才女?
  怎么她从来就没听江宁城何时出了四大才女的?
  莫不是他信口拈来的?
  苏苏暗下摇头,实有些丢面的感觉,虽说她与达烨之间算不得朋友,但好歹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王洛尧这副小气的劲儿叫他瞧去,岂不是丢了她的份儿?
  她名义上的夫君竟是这般拈酸吃醋!
  斜觑了一眼达烨,达烨对于王洛尧的提议没说应也没说不应,淡淡朝她这里瞄了一眼,便稍一拱手,转身离去。
  “他这个人亦正亦邪,你与他保持距离!”
  达烨一走,王洛尧就这么关照下来,语气甚是命令,苏苏听了不舒服,低声回了一句:“究竟谁亦正亦邪还难说着呢!”
  潘欣瑜明明就是心狠手辣的凶手,他将那案子当作无头案处理,敢说没有徇私?
  此时,静下来的她,甚至怀疑那两个暴毙的丫环是不是根本就是他为了保全潘府声誉,而亲自出面替潘欣瑜善的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知他的来历,还跟他来往,岂不是自找麻烦?”王洛尧瞥见苏苏冷下的脸色,还有蹙起的眉尖,以为她是因他让她与达烨保持距离而心生不悦,不禁也冷下声来,提醒再三。
  他怎么知道她晓得他的来历?
  还有,他的话里似是另有话?
  苏苏嗖地回过头,迎向王洛尧的目光,欲从他的目光里探寻其中的玄机。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预感她同达烨之间的交集,王洛尧都是知道的,甚至在海上的那次事故,他亦是知晓的。
  所以,他才这么提醒她的么?
  微微阖下眼帘,苏苏敛起眼中的猜度和讶异,道:“我回去席上了!”
  其实何须他提醒,她一早也知她该同达烨保持距离,只是达烨神出鬼没,岂是她想避就能避得了的,何况他确实帮了她几次大忙,她不仅没有表示感谢,难道还要对他横眉冷对吗?
  此外,还有潘欣文的话不时在她脑中回响,回到席上后,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回府的路上,苏苏犹豫再三,是否把潘欣文的意思转知苏贝,临近素园之时,她还在犹豫,但进到园里,看见苏贝和苏白坐在花架下,许是在消食,苏白被太阳晒得焉焉欲睡,而苏贝一个人盯着头顶的花藤怔怔发呆。
  这一霎,苏苏意识到她无权替苏贝下这样的决定,如果苏贝愿意,她会尽所能帮她。
  至于潘欣瑜,就像潘欣文所说,她早晚要嫁出去,苏苏看着花架下的侧影,目光冷凛:实在不行,那就让她背负骂名,一辈子不要翻身了。
  这时,苏贝感应到园门处来人,见是她,怔愣的脸上立时弯起一抹笑:“这么快就回了?”
  苏苏回之一笑:“我吃了饭就和太婆告了退,早些回来陪你!”
  “洛歌的吉日定下了吗?”
  苏苏抱过苏白,应道:“倒是有些匆忙,腊月十八!”
  “虽说匆忙了些,但是我看大奶奶一早就开始给她忙嫁妆了,想来时间怕是刚刚好!可惜我是赶不上看她披嫁衣了,这些日子我得趁着人在这里,给她制个礼物才是!”苏贝有些黯然。
  闻此,苏苏忽地想到,若是苏贝一并嫁来江宁,她便有个体己的伴儿了!
  苏秀自嫁给高昊阳,至今连个身影都未曾见着,即便是怀了身孕,可连一句音信也无,不过,她如今也无暇管苏秀不苏秀了。
  两人进到东头屋,苏苏让艾芙把苏白抱走,静默了一会儿,即把潘欣文的话一字不落地同她说了一遍。
  在等苏贝反应之前,她紧接着又把潘欣瑜暗下设计微香湖落水一事讲给她听,再把潘欣瑜一惯的为人亦一并讲述,剩下的就看苏贝究竟如何决定了。
  听了她所有的话后,苏贝先是意外,紧接着惊讶,然后是羞极,再然后是痴懵:“他是这个意思?他这么说了?”
  苏苏见她这副光景,知道再多的话,再多的追问已经没有意义了,下面自己要做的,就是盯紧潘欣文,就算他明年高高中了状元,也须得把苏贝给娶回去。
  次日,苏家庄来信,头一件是定下接苏贝回去的日子,第二件却是二嫂钱文青已怀两月身孕。
  苏苏和苏贝两人又惊又喜又欣慰,苏贝仔细把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捉紧苏苏的手:“这下娘该松了一口气了,二嫂的肚子总算有动静……”
  忽地,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苏苏给她使了个眼色,艾芙恰好端了糕茶进屋来了,但是似乎还是晚了一点,艾芙应该已经听闻了。
  苏苏觑了一眼艾芙,艾芙目光一闪,不过很快面上堆起笑容:“二少奶奶有喜了?真是喜事一桩呢!”
  闻此,苏苏和苏贝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四目不愿离开艾芙的脸。
  艾芙见两位小姐一直在打量她,这回是真笑:“两位尊小姐,你们盯着我作什么,有喜的可是二少奶奶啊!”
  苏苏微吐一口气:“三小姐下月中旬,赶在天冷之前,回苏家庄,这些日子你们就准备准备,看有什么要顺道带去庄上,尽早想着,省得到时漏了!”
  “是!”艾芙点头应是,将茶点分盘盛好放到苏氏姐妹跟前便出了东头屋,直奔西头屋,抱起苏白,拿了桌上的零嘴给他喂食。
  东头屋内,苏贝唏嘘:“你说艾芙她真心忘了二哥?二哥他那里……也……?”
  苏苏细啜一口茶,摇摇头:“这个我可说不准,不过艾芙不会再回苏家庄,她和二哥之间不忘也得忘,如今二嫂有了身孕,想必二哥和二嫂的小日子已然渐渐走上正轨,待孩子生下后,在他心里,艾芙的影子会越来越淡的!”
  “哎!”苏贝轻叹一声,颇替艾芙婉惜。
  苏苏放下杯盏,将苏贝眉目脸色端详,眉秀目澄,双颊白里透红,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她扬了扬眉:“姐姐,心里也该有了决定吧?”
  听此,苏贝偏了偏头,两朵红云爬上脸颊,但是语气却是沉静如水:“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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